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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入赘
莘善浑身冰冷僵硬,从内冷到了外。
那声情至的尖叫被她硬生生咽下,此刻正苦涩灼热地梗在喉中。不上不下,那股劲道几乎要让她喷出一口血来。
她双唇颤抖着,一语不发,静静地凝视着那正摇晃着靠近的人。
巫宝醒来了,旺善没有发现。他缓缓从她体内退出,安静地伏在她的小腹上。
太冷了。
莘善的牙齿冷得上下打颤,她却无力将衣服中的那只冰凉的鬼物赶出去,只能看着巫宝慢慢靠近。
他踉踉跄跄,银发全部凌乱地黏在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莘善的视线。
“唔”巫宝晃了晃头,身子一歪,险些栽倒。他顺着势头趔趄地向前冲了几步,正巧停在了莘善眼前。
热气对此刻的莘善而言,本应该是天赐的施舍。可当巫宝身上的暖意传来时,她却只觉得痛苦异常,仿佛受到剧烈伤害。她咬紧牙关,惊恐地向后蜷缩着挪动。
“啊”巫宝弯着腰,双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紧接着又猛地一晃脑袋,但这次却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一头撞在了莘善的腿上,力道不轻。她腿上生疼,却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到底看没看见?!莘善心底疯狂叫嚣着。
旺善因巫宝的忽然接近而剧烈抖动着,最终耐不住压迫,倏地离开她的小腹,从衣衫缝隙中窜出,不知逃往何处。
“唔”巫宝的头重重地枕在她的小腿上,唇边不断溢出破碎的呻吟。
莘善见状,轻轻地吸进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她身子也不再发冷打颤,僵硬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力气。
“你”巫宝含混地吐出个字,头轻轻一偏,那张掩于银发下的俊美面容便转向了她。
莘善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巫宝拧着眉,闭着眼,此后便再无动静。
石洞中光线昏暗,整夜燃着的烛火此时也再无力气。洞室里满是它们哀叹的黑烟。
莘善轻轻吞咽一下,随后试探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触在巫宝滚烫的鼻梁上。
巫宝骤然睁开眼。她惊慌地缩回手,垂下眼帘,躲避着他的视线。
“莘善?!”巫宝语气中满是惊诧,带着清早初醒的浓重鼻音,声音沉厚,在石洞中回响。
“叔、叔公”她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挤出一个笑容应道。
“你、你”巫宝挣扎着支起上身,手按在莘善腿侧,却猛地脱力,下巴重重磕在她的腿上。
“呃啊!”他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下巴上,整个人无奈地瘫伏在莘善的腿上,“我这是怎么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莘善猛地向前倾身,惊喜道。
巫宝用手撑起身子,跪坐在莘善身旁,拧着眉看向她:“什么都不记得?”
莘善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只鬼呢?”烟雾缭绕间,巫宝的面容朦胧不清,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方才的狼狈与他全然无关。
莘善如坠冰窖,支支吾吾:“叔、叔公,你找他、他做什么”
“莘善!”巫宝忽地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乎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它有用!它有用!你知道吗?!”
他的眼睛瞪到极大,瞳孔缩成一点几近消失,眼白中布满金丝,交错纠缠,如同扭曲的金色符文。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烫得惊人。莘善猛地闭上双眼,用力将胳膊从他掌心中抽出,跌坐回地上。湿冷的衣料紧贴肌肤,寒意刺骨。
“我知道”她垂着头,低声说道。
“哼!”巫宝轻笑一声,缓缓地站起身。他身子微微一晃,随即站稳,“你啊”轻叹一声,向前缓步走去。
莘善也跟着他站起身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目光惴惴地扫过仍躺在地上的鞠信昈。
“他到底有什么用?”她猛地扑了过去,从身后环住巫宝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沉声问道。
“我要让他给我做样东西。”巫宝停下脚步,掌心覆上莘善按在他腹间的手,“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喟叹一声,指节骤然发力,狠狠攥住了她的手。
莘善身子猛地贴近巫宝。她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有趣。”话音刚落,巫宝猛地转回身,按住莘善的肩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
眼睛:“你的存在”他的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很有趣。”
莘善望着他,张了张嘴,又不知所措地阖上。
有趣?
不等莘善理解他的意思,巫宝便抓住她的手,近乎拖拽地带她来到鞠信昈的身边。
“叔公!”莘善挣扎着,冲他嚷道,“你靠近他,他会”
巫宝俯身紧盯着仰躺着、死不瞑目的鞠信昈,头也不回地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随手便向身后抛去:“呵!真是脆弱!”
莘善僵在原地,脑海中仍回荡着那声突兀的布料撕裂声。
……脱了?碎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深褐色的劲腰之下,缠着一圈绢白布。
叔公还穿着一条银白色的裈裤。
莘善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抬眸,急切地唤道:“叔公、叔公!”
巫宝正俯身在鞠离游胸前摸索着,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然而,她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悄悄下移,掠过那被布料包裹但仍能看到底色、轮廓清晰的挺翘弧度。
“叔公!”莘善手上用力,猛地将他往后一拽。“刺啦”一声,巫宝回头望向她,神色冷漠。
“叔公,你把裤子穿上……”莘善眼神飘忽,避着他的视线。
“我穿不穿裤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巫宝冷声说道,随即甩开了她的手,又伏低了身,“就是这个东西……”他背对着莘善,喃喃自语。
莘善侧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鞠信昈,只见他胸前的衣衫已被撕碎,露出惨白而且长着大块黑斑的胸膛。
巫宝正认真端详着鞠信昈胸前佩戴着的帝屋木牌,指腹反复摩挲其温润如玉的表面。
凌乱的银发垂落耳际,却掩不住耳垂上金环流转的光彩,与那枚奇特的木牌交相辉映,在洞中明灭不定的昏沉光线里,显得格外诡谲。
莘善鬼使神差地抬手,搭在巫宝的腰背处,感受着自掌心下传来的滚烫热度。她凝注着他专注的侧脸,余光中锁在那枚木牌上,低声问道:“叔公,你如何将他逼出来?”
巫宝手指一顿,蓦地回头望向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如何?”
莘善下意识地缩回手,身子向后一仰,错愕地望着他的眼眸。
“哈哈哈哈!”巫宝忽地仰头狂笑,肌肤上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如何?!哈哈哈哈!”他一手紧捏着帝屋木牌,一手伸来牢牢抓住莘善的手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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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莘善木然立在原地,目光惶乱地追随着那些在他躯干上疯狂流窜的金色符文。
一时之间,整个洞穴亮如白昼。
“如何?!”巫宝仍在癫狂地大笑着。
莘善只觉得耳朵被震得生痛,脑内也被那莫名的笑声搅得难受。心跳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可不知为何,她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双眸紧盯着巫宝那布满蹿动奇异金符的脸,扬起手,精准狠厉地扇了过去。
“啪!”
一切都应声沉寂。就连那些原本游走着的金符,也如同瞬间死亡,静静地凝固在巫宝的皮肤上。
巫宝的头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向后扭转——他的嘴张大着,还未合拢,就这般与同样瞪大的金瞳一同愕然地盯着莘善。
她先是同样错愕地回望过去,随后别开脸,低声说道:“好好说话。”
“呃啊”巫宝喉咙中挤出一声扭曲的呻吟。他缓缓转回头去,左右摆动着头颅,脖颈处随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
莘善偷眼瞧他,只见此时他身上的金符已开始微微颤动,手背上的符文也缓缓移动,一串接一串地汇集到他的指甲中。
“这样”巫宝低声念道,拇指金光大盛,在木牌上轻轻一叩——霎时间,无数金符迸射而出,将木牌裹着托起,悬于半空。
金光之中,有一团漆黑正在剧烈鼓胀、窜动。
“他出来了!”莘善仰着头,一手抓住巫宝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提醒道:“可以了!可以了!”
巫宝立于她身侧,默不作声,却也顺从地将金符收回。
旺善如一片枯叶,疲软地坠落到鞠信昈的胸前。
莘善立马蹲下身,关切地抚摸着旺善的身子:“还好吗?!”
旺善颤抖着贴住她的掌心,裹住她的指尖,声音微弱:“有人来了”
“什么?”莘善一怔,下意识地往身旁扫了一眼,随即猛地抬头,望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巫宝——他神色晦暗,眸色阴冷,正死死地盯着她。
“我们”
旺善话音未落,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粉尘与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莘善狼狈地翻身,一手拖拽着鞠信昈的身子,向后滚去。
巫宝却不闪不避,依旧僵立在原地。
堵门的巨石被外力击得粉碎,洞外天光倾泻而入,刺眼的光线迫使莘善眯起了眼。
“嚯!巫宝宝这么大的人了,还光着个腚!”一个声音响起,清亮中带着一丝轻快的愉悦,“丢不丢人啊?”
莘善闻言一惊,忙抹了把脸,拼命睁眼朝前望去。
只见那人身量极高,正俯身钻入洞穴中,壮硕的身子几乎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她恰好替莘善挡住了刺目的光线,让她看清了来人——
“巫兕!”
“莘善!”巫兕仍旧穿着那身红袍。她在洞门前蹲下身来,即使身形矮了半截,依旧将这洞穴衬得极为逼仄,“只这一晚,你可不能再和巫宝宝一块玩了。”
莘善笑容僵在面上,半蹲起的身子也缓缓落了回去。
“是他把我抓到这里的”她委屈不已,蹲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扯着鞠信昈胸前破碎的衣衫。
“我知道。”巫兕笑着说道,目光转向一旁,“巫宝,穿上裤子,出去。”她语中依旧带着笑意,但却掺入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冰冷。
“坏了”巫宝僵硬地转过身,指了指地上那条被他撕碎的短裤,小声说道。
巫兕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视线又扫过莘善,问道:“你的小鸟袍呢?”
“坏了”巫宝低下头,语气低落。
巫兕难得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双脚挪动着转回身去,边往洞外走边说道:“要么光着腚出来,要么自己找东西遮羞。”
“巫兕!”莘善忙站起身叫住她,问道:“那我呢?”
巫兕此时已钻出洞穴,在洞外站定,俯身朝里望来:“你也出来,带着那只猫儿,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莘善闻言连忙点头,将旺善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在洞穴中四处搜寻妙妙的踪迹。好不容易将它从石缝中抠出,她转过身,正巧看见巫宝正用那些碎布条和散乱的毛羽往自己的腰间缠绕
他抬眸瞥了莘善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那些破碎的布料。
莘善也垂下眼,盯住脚下的路,双臂紧紧怀抱着仍低声呜咽的妙妙,饶过巫宝,去寻旺善。
“我”旺善一手捂住胸,将帝屋木牌紧紧按在掌下,目光飘忽不定,“我、我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巫兕叫我们出去啊。”莘善在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旺善回望着她,原本无光的眼瞳在熹微的晨光里,映出一点朦胧的光斑。他低声问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莘善一愣,随即板起脸,谨慎地开口:“你为何突然这样问”她顿了顿,恍然明白过来,安抚他道,“巫兕不会伤害你的。上次她们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吗?”
旺善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用手撑住地面,挣扎着站起身来。莘善也立刻跟着站起,一面留意着他的神色,一面已下意识地伸出手,搀着他向外走去。
巫兕正在洞门外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她将杂草尽数踏平,又将杂乱的枝桠掰断清理,甚至连一些碍事的小树都被她连根拔起,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硬生生开辟出一方平整空地。
转眼间,这洞穴褪去了怪物巢穴的阴森,倒有了几分隐士居所的清寂。
“巫、巫大人”旺善率先向巫兕躬身作揖,莘善也跟着行了个礼。
巫兕正用杂草编织着草绳,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低声哝道:“巫宝宝自小就这样,不如他哥温厚,处处都这么”她轻笑一声,继续道,“不拘小节。”
她转过头来,笑吟吟地望向莘善:“是他把你们折腾成这样的吧?我先代他赔个不是。”说着,便朝莘善二人回了一揖。
莘善挠了挠面颊,讪讪笑道:“叔公他确实
不拘小节。”
“叔公?”巫兕先是一怔,随即低头轻笑,喃喃重复道,“叔公”
“母亲。”
一声呼唤传来。莘善循声回头,只见巫宝将破碎的羽袍胡乱地系在腰间,勉强遮住底下的绢白裈裤,剩余的料子全部揽在身前,神色间带着几分窘迫。
“巫宝,过来。”巫兕依旧含笑望着他。
巫宝的视线从莘善身上一掠而过,随后便抱着那团衣物,缓缓地走到了巫兕身旁。
“你又用眴了?”巫兕将草绳递给巫宝,随后抬手按在他头上,轻轻揉搓,语调轻柔,“这次可保不了你了。”
莘善紧咬下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正在为巫宝梳理发丝的大手。
巫宝垂着头,默不作声地将草绳系在身上,而后静静地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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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他不仅用眴毒了我两次,自己服用后还把裤子都撕烂了!”莘善按捺不住,脱口而出,激动地向前一步,仰头望着巫兕,反手指着旺善说道,“还把他的衣服也扯坏了!”
巫兕凝视着旺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她垂眸看向依旧沉默的巫宝,拍了拍他的后脑:“来,给两位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巫宝立刻朝莘善二人躬身作揖:“得罪了。”
莘善却是一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善儿”
旺善微弱的呼唤声被巫兕清亮的声音截断:“莘善,”她的手依旧按在巫宝的头顶,迫使他维持鞠躬赔罪的姿态,“咱们这儿,可没有被人瞧了屁股蛋就得入赘的规矩啊。”她笑眯眯地望着莘善,语调温柔,眼底晦暗,辨不出喜怒。
第102章谜题
莘善不明所以。
她直愣愣地望着她,点了点头,小声回道:“我、我也没听说过”
“母亲!”巫宝忽地反应激烈,从巫兕手下挣脱。他紧锁眉头,面色不豫地瞥了莘善一眼,随即冲巫兕嚷道:“您为何要提这个?屁股蛋算什么金贵东西吗?!”
“我不是”巫兕伸手想去碰他,却被他再次躲开。
“我又不傻!”他恼怒地垂头吼道,随即不管不顾,转身就走。
莘善早知道巫宝此人喜怒无常,可见他如此失礼顶撞巫兕,心头仍涌起一股怒气。她向前冲了一步,却被旺善一把拽住胳膊:“别走”
莘善只得皱着眉,遥望着巫宝逐渐远去直至消失的背影,终究没有挪步。她仰头看向巫兕,愤愤不平:“叔公怎能这样对您说话?!”
巫兕没有回答,只是含笑回望着她。
莘善一怔,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莘家班众人在山下等你了。”巫兕蹲下身,垂下头望着莘善,声音轻柔。
莘善闻言,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身子靠向旺善,眼神闪躲,目光飘忽地在巫兕胸前垂落的发丝间游移:“是他们”
“对。”巫兕回答道,“他们进不了开明城,因此一直等在山下。”
“那我们”莘善转头看向旺善,却见他头颅低垂,神色呆滞。她心下一惊,连忙拉着他向后退去。
“莘善,你们还不能走。”巫兕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和旺善,“既然来了,便是客。”她微微一笑,作势欲走。
莘善连忙叫住她,惊慌道:“那旺善这是怎么了?我们不能再留在这儿!”直到此时,她才察觉怀中的妙妙也不已僵直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毛团。
巫兕侧过身,摇头轻笑:“不正之物,自会受此地排斥。但别担心,他们并无大碍,只是行动暂时麻痹了。”
“可是!”莘心下不安,声音发紧,“巫宝他差一点杀了旺善!”
巫兕面色一凛,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呆立在一旁的旺善身上,轻声道:“不会了。巫宝宝他只是还未能驾驭自己的力量。”
莘善一手紧紧揽住旺善,一手搂住怀中的妙妙:“未能驾驭?那他依然是个祸患。”
巫兕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笃定:“你们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莘善闻言一愣,手上的力道渐松,轻声追问:“为何”
“他犯了大错。”巫兕冲她温柔一笑,招手示意,“跟我来吧。”说罢,便转身朝山下走去。
莘善茫然无措,看了眼依旧木然的旺善,随即便搀着他跟在了巫兕身后。
这座山没有名字。但巫兕说,以后便有了。
莘善和旺善并排走着,踩着巫兕的脚印,一步又一步。
清晨的暖光,打在露湿的草上,却泛出白泠泠的寒光。
这山似乎是土山——不似数历山那般巨石嶙峋,而是长满了茂密的植被,但却没有很高大的树木。莘善抬头,望向前方那脚步平稳、顶天立地的身影。
“能看到山下吗?”莘善侧头往旁边看去,只能看到被矮树遮盖后,悬着旭日的天空,“他们离开了吗?”她轻声问道。
“勉强能看到。”巫兕语气愉悦,边走着边俯身,信手拔起一棵小树,掰掉杂枝,用它来荡平身前的杂草杂树,“没走吧,不过一会儿就走了。”
莘善点了点头,又按耐不住好奇,追问道:“巫兕,你们眼中所见,和我们寻常人不一样吧?”
“你们?”巫兕脚步微顿,狐疑地回头望向莘善,神色随即了然。她回过头去,继续在前方引路:“罢了,罢了”她轻叹一声,“自然不同。每个人眼中的景象,本就全然不同。”
“不是的,”莘善搀着旺善,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仰望着巫兕的背影,“我是说,你们生得这么高大,看到的风景,自是与我们这些长得矮的人有所不同。”
“嗯,是啊!”巫兕抬头望向天空,缓步向前。
莘善雀跃一笑,将旺善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盯着巫兕垂落在绯红袍子上的银发,欣喜道:“那你们看到的,定然无比美丽!”
“怀念吗”巫兕依旧仰头望着天空,低声讷讷。
“什么?”莘善轻快的脚步因这声低语而微微一滞。
“我们以前可比现在还要高大得多”巫兕语气中难掩落寞,脚步声沉重地山岭中回响,“太久了久得让我恍惚觉得,那仿佛就是现在”
莘善停下脚步,与巫兕一同静立在原地,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怀,苦涩地哽在喉中。她仰起头,望着澄澈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巫兕轻声道,“前路还长”
沉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莘善的目光缓缓垂落,最终落在前方那抹晃动的红色背影身上。她眼帘半垂,手上微微用力,轻声道:“旺善,我们走了”
起伏绵绵的山岭,她们翻过一个又一个,渐渐地深入了群山腹地。
这山峦也仿佛有着生命,层层叠叠地环绕着她们,却并不令人感到压抑,只如忠诚的守卫般静静护卫。每当莘善抬头向前望去,视野依旧是一片豁然开朗。
巫兕在前方引路,再无他话。
莘善不知她要将她们带往何处,心中却奇异地未觉惶恐。她慢慢走着,目光流连在两侧山上的风光。
没什么高壮的树木,只有一片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绿包裹着山体。她的目光轻易地滑过,却猝然撞在一方突兀耸立的红柱上。
莘善慌忙揉了揉眼睛,随即仰头看向那个山头——接近山顶处的那片翠绿中,竟立着一个细长的红色人影。
不待她细想,那人便蓦地从山上跃下,直冲她这边砸来。
那人速度极快,兜帽被疾风吹下,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头颅。
莘善匆忙抱着旺善往一旁躲去。
“巫暾暾!”巫兕伸出手臂将她二人掩在身后,冲那飞来之人厉声喊道。
莘善好奇地探头看去,却被轰然的落地声惊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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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她就是莘善?”巫暾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轻摇,语中满是得意的愉悦,“就是她啊!”
巫兕侧了侧身子,让莘善从她背后出来。
巫暾留着一头短簇的银发,如同春日里刚破土的嫩苗,紧贴着头皮,勾勒出饱满的头颅轮廓;她的耳朵不似常人,耳尖向上耸起,不是饱满圆润的圆弧,而是略微扁圆,如小鸟的翅膀向外招摇。
莘善忸怩地不愿与她对视,只低着头看向她脚下的土地,却猛然发现她那般猛烈的下坠,脚下地面竟完好无损,连个坑洞都没有。
“莘善!”
她猛地抬头,正撞进巫暾那双明亮如满月的金眸中。
“啊”她呆呆地望着她,茫然回应。
巫坤肤色略浅,在阳光下却衬托出她五官的深邃。她的眼睛眯成两道银白色的线,一对短圆的眉毛却好似两个眼睛,正友好地望着莘善。
“我是莘善”她紧张地抱紧怀中的妙妙,不自觉地微收下巴,抬眸小心翼翼地望着巫暾。
“我是巫暾。”巫暾俯下身子,与她视线齐平,依旧笑眯眯。她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巫宝被大姐揍了一顿,关起来了。他再也不会来见你了。”
莘善的笑容倏地凝固在脸上。她困惑地望着巫暾,双唇抿成一线,看不透她那笑容背后的含义。
“巫暾暾,”巫兕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莘善面前轻轻拉开,“你是过来接我们吗?”说着,抬手理了理巫暾肩上歪斜的兜帽。
“是啊!你们太慢了!”巫坤顺势挽住巫兕的手臂,身高仍只及巫兕一半,像个孩子。
看着她们亲昵的模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涌上心头。莘善低下了头。
她要离开这里。
“来吧!”一只手忽地伸到莘善眼前。她抬眸,对上巫暾笑盈盈的柔和目光。
“你别”莘善抱着妙妙,坐在巫坤的肩头,不安地看向被巫暾夹在臂弯下的旺善。
“不怕,”巫兕安抚道,“伤不着它。”
巫暾也紧跟着应道:“它坏不了!”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见旺善并无异样,怀中的妙妙也十分安分,莘善心下稍安。她一手揽紧巫坤的脖颈,望向前方——重重山峦飞速向身后退去,景象急剧变换中,一棵忽然出现的树越来越大,直至遮天蔽日。
巫暾在巨型虬结的根须前停步,抬手晃了晃莘善的腿:“大吧?”
莘善呆愣愣地望着那棵巨树,缓缓点了点头。那棵树大得出奇,辨不出是什么树种,只是与寻常树木一般,有着深色而粗粝的枝干和茂密深绿的树冠,然而栖于其上却不是寻常鸟雀,而是数名身着红袍、戴着可怖兽头的神祇。
巫兕率先跃上盘曲的巨根,而后迅捷地攀上树干,在枝杈间几个起落,最终稳立于三名红袍人身旁。
“姐姐她们都到了!”巫暾话语中满是欣喜,随后不待莘善反应,便猛地纵身跃上。
莘善紧搂住她那颗毛茸茸的头,才不至于被她从肩头甩下去。
“母亲!”巫坤稳稳地落在那粗壮的树枝上,几步奔到巫氐面前,欢快地唤道。
巫氐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又顺势摸了摸仍莘善惊魂未定的脸。
“下来吧。”
巫暾将莘善和旺善从她身上放了下来。
莘善一手怀抱着妙妙,一手搀扶着僵直的旺善,忐忑地望着骤然围拢上来的红袍人。
她们太高了,宛如一堵无法攀越的高墙,将莘善团团围住,就连那被枝叶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昏光中,那些兽头显得格外栩栩如生,各色蓬松的鬃毛无风自动。它们脸上的诡异纹路也泛着幽光,同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齐齐聚焦在莘善的身上。
莘善胸口发闷,仰着头,目光恍惚地望着她们。
“莘善。”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音色依旧悦耳,如山涧清泉淙淙。
她偏头望向发声之处——说话者比巫坤高一些,身旁站着一位与她身高相仿、戴着同样兽头的红袍人。两人如同镜像,莘善一时竟分辨不出,刚才呼唤她的究竟是哪一个。
“没什么好说的。”巫旻的声音响起。莘善蓦地回头,望向声音来处——在那些同等魁梧的身影中,她却显得格外突兀。那兽面晶亮的眼瞳正直勾勾地盯着莘善。一只手从她绯红的衣衫中猛然破出,抬手按在了莘善的发顶。
“既已来了,那便看看吧。”她掌心滚烫的热度从顶门灌入,直窜入莘善四肢百骸中。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然后,离开。独自一人,继续走下去。”巫旻收回手。莘善睁开眼,不解地望着她。
“带着你的东西,”巫旻身旁的巫孛垂头望着她,声音清冷,“下去,往东面走。”
莘善望着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人。
“我带你去!”巫暾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鞠家小子就在那边!你认得他吧?”
莘善回过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她再次坐在巫暾肩上,那些红袍人已如鸟雀般四散飞走,倏忽不见了踪影。
莘善抱紧怀中妙妙,恍惚地望着前路。
她确实该离开这里了。
脚下的野草实在过分茂密。莘善步履沉重地缓缓前行,一手还费力地拖拽着脚步趔趄的旺善。
莘善抬头望了眼前方不远处的茅草屋,喟叹一声,随即便将妙妙塞进衣襟,抓住旺善的双手,猛地一使劲将他背到了自己背上。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低声嘟哝,“她们都不喜欢我”
说完,她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周遭除了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再无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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