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90-100(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遂一面观察,一面记录吐蕃狐种种特性。

    颜阙疑替吐蕃狐整理包袱,发现分量不轻,便问道:“封贤弟为何置办这么些文房?”

    吐蕃狐不禁摇起尾巴,语气带着踌躇满志:“倒是没来得及告诉兄台一声,如今愚弟寻了个雅差,每日替人抄书,赚些润格,也能增长见闻。待筹备妥当,再去考取书判拔萃。”

    多么有志向的狐狸,颜阙疑深感敬佩,梁令瓒忙在纸上添补几笔。

    一行见吐蕃狐包袱里的纸张匀细光滑,不由笑道:“封施主莫非在国子监抄书?”

    吐蕃狐原想最后抖露国子监,没承想被一行一语道破,惊叹道:“法师这也能掐算?”

    一行指着它包袱里尚未裁剪的几轴纸,道:“这些藤纸匀密细腻,价值不菲,诏书、案牍公文皆用此纸。封施主采办这些藤纸,用来誊抄,也唯有国子监与之相宜。”

    颜阙疑欢喜道:“贤弟谋了国子监的雅差,当真了不得!法师恰要去国子监办事,有封贤弟代为领路,岂不便宜?”

    吐蕃狐摇身一变,现出个细眼方脸的书生模样,热情表示:“国子监虽大,愚弟却是混得烂熟。诸位若不嫌我无职无份,便请随我一同走吧!”

    热忱的狐书生已经忘了自己为法器所伤,一瘸一拐陪同几人前往国子监,路上津津有味讲述自己的抄书营生。

    第99章此时逃离算学馆还来得及……

    (四)

    “近来国子监可有什么古怪事?”颜阙疑向狐书生旁敲侧击,希望探听一点旱妖出没的端倪。

    “古怪事?”狐书生侧头想了想,“因着岁末,近来我常听生徒说起圣人颁发的《假宁令》,议论除夕元正给假的事。得入国子监修业何其难得,那些生徒不思读书,却盼着休假,岂不古怪?”

    颜阙疑不禁汗颜:“除夕休假乃是常情,封贤弟未免太过勤勉。”

    占据了半个务本坊的国子监,门前蹲着一双白玉狮子,规制不一的朱缨马车停驻了半条街巷,身着圆领襕衫的国子生来往穿梭于衡门下。大唐最高学府的气派一览无余。

    狐书生在门下验了腰牌,一行、颜阙疑、梁令瓒各自递上名刺,声称拜会国子祭酒,方得入内。

    监内崇阁巍峨,青松拂檐,游廊曲栏相连,寮舍约有一千余间,满目楹联篆刻,迎面书墨飘香。

    如此清净的读书圣地,竟会被旱妖栖居。颜阙疑心中慨叹,不知一行将如何搜妖。

    狐书生安置了包袱,领众人前往客堂,值守小书童声称祭酒外出,诸事可问询姚主簿。

    国子祭酒是从三品学官,掌教导诸生,素日并不见外客,琐事都交由主簿处理。搜妖本也不必惊动祭酒,一行道声有劳,小书童奉了茶,自去寻主簿。

    狐书生向颜阙疑打听:“法师可是又接了什么委托,来国子监查线索?”

    颜阙疑拉他到角落小声讲述了来龙去脉,暗示旱妖可能藏在国子监。

    狐书生吓得毛发竖起:“愚弟只听过上古旱魃,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妖,它若藏身国子监,伺机而动,愚弟与这一千来号生徒岂不都是它的口粮?”

    从狐书生嘴里说出来的大妖,可知非等闲之妖,颜阙疑担忧起来,梁令瓒不太敢信:“旱魃,那不是传说中的妖怪么?”

    三人正嘀咕,一名颌下有须的青衣学官匆匆赶来客堂。

    狐书生认得是姚主簿,便向众人热情介绍,又同姚主簿介绍一行等

    《大唐妖奇谭》 90-100(第10/11页)

    人的身份。

    姚主簿自然知道几日前陛下亲至南郊圜丘祈雨的大事,听说祈雨的两位高人中就有僧一行,这位精通天文术数与佛法的高僧忽然来到国子监,只怕事情不简单。

    双方叙完礼,姚主簿吩咐书童重新煮上香茗好茶,款待贵客。

    小书童道:“厅里没有预备多余的茶水了。”

    姚主簿不悦道:“你不会去掌馔厅取水?先前饮水不足,陛下祈雨后,城内哪里还缺饮水?”

    小书童被训不高兴,噘嘴道:“今早掌馔厅就分配了每馆用水,说以后每日按量领取,还不是算学馆用水太多,连累我们取水也被限制。”

    堂堂国子监连待客的茶水都奉不出来,姚主簿脸上讪讪。一行端起先前小书童奉来的茶盏,笑着解围:“这淡茶温饮,也颇有余味,不必再费心。”

    姚主簿见这几位来客并不计较,便也作罢,只略感不安问道:“法师与诸位莅临国子监,不知有何贵干?”

    颜阙疑思量要怎么说明来意,若说是来搜寻旱妖为民除害,必会惊吓到姚主簿,以及那些身份贵重的国子生。更重要的是,若打草惊蛇,让旱妖生了警惕潜逃,或伤人,就不妙了。

    踌躇间,却听一行语气轻松道:“并无大事,小僧奉命修订历法,有些运算关窍不明,听闻国子监中能人辈出,便想来求教一二。”

    姚主簿这才把皱着的眉松开,心下骤然一轻:“原来如此,我国子监分设六门学馆,分别为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若是与运算相关,法师需移步算学馆了。”

    一行似颇感趣味,问道:“不知算学馆规模如何?”

    姚主簿神态悠然,如数家珍:“算学馆位于监西,有房舍四十间,生徒三十人,司业教习三人。规模不大,在六门学馆中排末等,不过依下官看,却是国子监最聪慧的一类人所在了。”

    一行听罢,整衣起身,持珠笑道:“小僧想是来对了,事不宜迟,这便去算学馆求教。多谢主簿款待,余下琐事不敢相烦,由封书生指引即可。”

    姚主簿起身相送:“法师请自便,恕下官失陪。”

    出了客堂,几人走至廊庑转角处,一行停步,吩咐跟随在侧的梁令瓒:“去掌馔厅稍作探询……”如此这般嘱咐一通。

    梁令瓒知是缉查线索,目中闪亮,振奋地领命而去。

    方才姚主簿与小书童的一番争辩,隐隐透出些疑点眉目,一行有所察觉,遂作此安排。

    见梁令瓒领了任务,颜阙疑也跟着跃跃欲试:“法师,有什么需要我去打探的么?”

    一行笑道:“随小僧一同前往算学馆吧。”

    颜阙疑心中惴惴,生出一丝不甚好的预感:“算学馆,不会有什么让人听不懂的玄奥话题吧?”

    一行笑着含混过去。

    狐书生没那么多复杂念头,给二人熟稔指路:“算学馆,我去的不多,学儒家经典的士子,不太去那种地方。”

    颜阙疑追问:“何谓那种地方?”

    狐书生知无不言:“国子生多是官员子弟,尤其国子学,三品以上仕宦子弟方能进身。入算学馆则没那么苛刻,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和庶民子弟皆可进学,只要过了入学考,交得起少量学资。不过,旁人不大去算学馆,倒不是因着身份门第。”

    颜阙疑还欲追问,狐书生领着他们七拐八绕,不觉已至算学馆角门,有两个生徒正争得面红耳赤,拿枯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这个步骤不对!墙厚五尺,两鼠对穿,第一日各进一尺。大鼠从第二日起,每日打洞进度是前一日的两倍;小鼠从第二日起,每日打洞距离是前一日的一半。它们怎可能在第三日相遇?”

    “那我设元列方程……”

    这俩人似在争论老鼠打洞,颜阙疑听不太懂,两只老鼠为什么要打洞相遇,这不把墙给打穿了么?地面画的八卦似的横线也叫人摸不着头脑。

    正准备绕过二人进角门,却见一行身姿未动,竟是驻足白石甬道旁,垂目看二人在泥地上划出的纵横线。

    见两个算学生徒抓耳挠腮解不出答案,一行眼角蕴笑,出言提示:“两鼠穿垣题,可用方程法,也可用数阵直除法。”

    “是吧,我就说可以试试数阵法……”两名生徒蓦地回头,与陌生僧人视线撞个正着。

    一行揽袖俯身,素手接过一名生徒手里的枯枝,择了一处新泥地,划出算法过程:“列方程当如此……数阵直除当这般……解得两鼠应于二又十七分之二日相遇。”

    俩生徒茅塞顿开,喜不自胜:“妙极!这般求解过程,简单而准确,何其优美!堪称行云流水!”

    颜阙疑与狐书生茫然对视,此时逃离算学馆还来得及么?

    第100章不到三旬的年纪,穿一……

    (五)

    算学馆极少有人拜访,一年里来访的客人屈指可数,其中通晓数理的更是没有。今日偏僻角门下,两名生徒竟遇着特意来拜访算学馆的客人,还是一位精通算经,解题思路清晰明了的高人,可谓如获至宝。

    二人极尽热情,邀一行入馆。

    “我们馆里每日都有解不尽的难题,因是不分尊卑,互相出题考校,每题皆有千变万化。大师若有兴致,替我们出几道,同砚们一定求之不得。”

    “对了,大师如何称呼?这几位莫非也是算学高人?”

    被两名狂热的算学生徒灼灼盯着,颜阙疑和狐书生都觉芒刺在背,幸得一行及时分辨。

    “小僧法号一行,这二位乃是小僧友人。”

    两名算学生徒猛然刹步,因听闻僧人法号而难以置信,语声都打着颤:“一行法师?创内插算法公式,计算太阳高度,测量子午线,编订历法的那位高僧?”

    不等一行作答,二人心中已有了答案,竟同时狂奔入学馆,扯开嗓门大声嚷嚷开去:“各位同砚,一行法师莅临咱们算学馆了!就是开创内插算法的那位法师!”

    一石激起千层浪,算学馆生徒无论是做题的、出题的、拨算珠的、苦求解题思路的、与人争辩对错的,全都停了手头活,争先恐后,蜂拥而至。

    小小角门霎时人头攒动,都想第一时间目睹令他们崇敬不已的算学奇才,反将访客堵在了门外。

    起先的两位生徒意识到了此举的鲁莽,急忙疏散人群:“各位同砚冷静一下,让一让,先将法师请进来,才好讨教!”

    一行、颜阙疑、狐书生三人在众生徒簇拥下,勉强进了学馆。一行落座后,众生徒捧着稿纸笔墨围上来,七嘴八舌请教算学难题。

    “法师,内插算法公式可以给我们详细讲讲吗?”

    “法师,多元方程式如何快速求解?以及如何运用?”

    “法师,那太阳高度又是如何测量计算的?”

    一个个眼中盛满炽烈的光。

    一行面带笑意,耐心为众生徒一一解答,并在稿纸上书写演算过程配合讲解。

    颜阙疑与狐书生百无聊赖枯坐在

    《大唐妖奇谭》 90-100(第11/11页)

    角落里。

    “算学当真那般有趣?”看着沉浸在题海中的人群,狐书生不确定地问。

    “谁知道呢。”颜阙疑郁闷地叹口气。

    众生徒获一行传授运算之道,无限欣喜,但对算学知识的渴求,从无餍足,于是纷纷恳求一行出题。

    一行巡视堂上众人,笑了笑,顺势出题:“小僧因是出家人,便出一道浮屠增级题,请诸生详听。远看巍巍塔七层,红光点点倍加倍,共灯三百八十一,请问尖头几盏灯?”

    浮屠即佛塔,这道浮屠增级题,意思是说有一座七层宝塔,下一层点亮的灯数是上一层的两倍,塔上共有三百八十一盏红灯,试问顶层点有几盏灯?

    众生徒听完题,立即四散开去,埋头在稿纸上演算起来。狐书生扳着手指算来算去,抓耳挠腮也算不明白。

    颜阙疑觉着此题有趣,也找了张纸,画起佛塔来,因不懂运算之道,自是画不出结果。

    众生徒不确定地报出答案。

    “四盏吧?”

    “不对,大概是五盏?”

    “我算出是七盏。”

    “我觉得是六盏。”

    堂上众说纷纭,一行手拨念珠,含笑听着,并不急于揭晓答案。

    “浮屠顶层有灯三盏。”一个身如玉树的青年迈步走入堂中,不到三旬的年纪,穿一身绯袍,佩银鱼符,不紧不慢报出心算答案。

    众生徒一见此人,纷纷起身行礼:“元司业。”

    青年手指隔空点向众生徒:“讲过多少遍的解题思路,都记不住。”

    遭训后,众生徒沮丧垂头。

    青年不去管他们,灼灼视线投向堂上白衣僧人,几步上前,合十问候:“法师莅临,算学馆不胜荣幸!下官元策,任算学司业,仰慕法师已久,想同法师讨教算学一道,可否?”

    一行合十回礼,笑道:“元司业心算过人,小僧不敢担讨教二字。”

    元策坚持:“在法师面前,下官仅入门而已。”

    颜阙疑、狐书生与众生徒旁观二人谦逊推让,明明是两个算学奇才,偏在他们这些真正没入门的人面前,说着这种话,着实叫人心中苦涩。

    在元策的盛情邀请下,一行随他出了授课堂,颜阙疑与狐书生无意旁听二人探讨算学,没有跟来。二人绕过后墙,来到一处苍松翠柏掩映下的寮舍,门前白石苍苔,颇为清冷。

    进入寮舍,但见白墙上写满数字运算,案上堆满算筹稿纸,靠墙的书架不堪书卷重负,摇摇欲坠,床上地下也都散落着深奥难解的题。

    一行随意拾起一张,沉吟片刻,走至案前,提笔欲解答,砚池却已干涸。元策忙去屋外提了半瓮水,注入砚池,挽袖研墨。一行蘸笔,一气呵成写下解题过程。元策从旁观看,连连赞叹:“法师这般解法,确是下官未曾设想过的!”

    见机会难得,元策又去床头拢起一叠记满算题的竹片,摊在一行面前请教。这位算学司业沉迷解题,阐述思路,直说得口角干裂。每当一行提出一种新解法,他便自眼底绽放神采,立即提笔记下,没地方书写,便记在自己的衣衫上。

    二人探讨间,不觉天色已黯,有童仆在门前喊:“元司业,沐桶备好了。”

    元策恍然从算题中回神,应了一声,转而对一行道:“法师稍待,下官沐浴后即回。”说完,放下笔,脚步匆匆去了寮舍旁侧的浴房。

    一行似毫不介意,继续提笔蘸着所剩不多的墨汁,将竹片上的晦涩难题一一解答,最后将所有竹片叠放好,静静出了寮舍。

    一行返回算学馆前院,颜阙疑正百无聊赖拨弄算筹,狐书生则蜷在树下打瞌睡。授课堂内,生徒们叽叽喳喳讨论浮屠增级的解题方法,间或有人提及除夕回家探亲,与父母家人守岁的打算。

    “法师,咱们可以走了吗?”颜阙疑扔下算筹,迎上一行,仿佛在算学馆一刻也呆不下去。

    “走吧。”一行体谅地笑道。

    颜阙疑推醒狐书生,三人未惊动旁人,依旧从算学馆角门离开。

    “法师为何随元司业去了那么久?”颜阙疑不动声色地抱怨。

    “元司业对算学一片热忱,小僧不忍拂其意。”

    “法师难得遇着对算学如此痴迷之人,一定相谈甚欢吧。”

    “的确难得。”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