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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跟在一行身边的颜阙疑品评赞叹,遗憾一行没能广纳弟子,身边寥落无人,“勿用哪里去了?怎不随法师同来?”

    “已令他待命,颜公子暂时看不见他罢了。”一行依旧是惯常的白僧衣,旧持珠,眉目疏朗,不疾不徐登上雨师坛。

    颜阙疑手持长柄香炉,充作行香侍从,跟随在侧。

    法坛上并排设了两座香案,间隔三丈,一行与叶法善各据一座香案,弟子随从列于后方。

    因是相熟旧识,叶法善向一行点头示意,并以手指天,掐了几个手诀,一行会意。

    二人竟能以手诀交流,颜阙疑大感诧异,身处法坛又不便多问。二位高功神僧究竟能否顺利祈雨,完成圣人使命,达成百姓期许,颜阙疑心中惴惴,着实没底。

    线香烧至吉时,祭坛上下一片肃穆,只见叶法善朝香炉内焚了向天帝求雨的奏表,随即一手拈符,一手挥剑,口中念念有词。又踏禹步,挥剑诀,遣神召灵,斋醮科仪繁复而漫长。

    不知过去多久,其弟子中有人发现长竿上的黄旗宝幡动了,先是边角拂动,后是猎猎翻卷。寂然许久的天地,忽而长风涤荡,阴云从天边逐渐聚敛。

    百姓尽皆欢呼,玉辇内的李隆基仰望苍穹乌云奔腾,终于露出些许喜色。今岁长安京畿一带大旱,赤地千里,谣言纷起,君王失道之说令他寝食难安,不得已才传旨祈雨。天师招来风雨之兆,若真能降雨,既可解百姓之苦,又能破谣言之威,岂不美哉?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任凭乌云压顶,那雨却迟迟不下,百姓纷纷跪地哭嚎,祈求上苍施舍雨水。李隆基步下玉辇,焦躁地踱来踱去。

    法坛上,叶法善则是沉心静气,一面继续科仪,一面朝一行打起手势。

    一行因而停了诵经,提笔蘸取朱砂,在贝叶上写下几句梵文,顿笔时,贝叶承载着溢出光芒的经文,随风直上云中。

    颜阙疑迎着狂风,忍着眼中酸涩,目视贝叶经去向,然而目力终究有限,贝叶很快从视线里消失。

    密布的浓云间,忽有熟悉的蜿蜒形态隐介藏形,如同在波涛间潜伏。颜阙疑明白那是什么,顿感心安,原来法师早已安排好一切。

    第一道雷声炸响,不久,暴雨倾盆,洒落久旱皲裂的大地。随后惊雷闪电似要将天空撕裂,泼天大雨中万民欢呼。李隆基张开双臂沐着天地无根水,亦是狂喜不已。

    早有宫人揣了雨伞,奔上法坛,替一行与叶法善遮雨。李隆基亲自迎二人下坛,赐下重赏。

    这场久旱甘霖,持续降了半个时辰,河塘水渠都已重新蓄上了水,长安京畿百姓有了饮水,终于得以活命。

    亲眼目睹了这场祈雨的人,无不心生敬慕。颜阙疑认为一行与叶法善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然而二人并不居功,甚至谢却了宫宴,摈去随从,要去往某处。

    颜阙疑不解地跟在二人身边,忍不住问道:“祈雨顺遂,法师与叶天师为何不见喜色?”

    叶法善瞥他一眼:“颜公子到底年轻,这雨你真当是召之即来?”

    颜阙疑迷惑:“我亲眼见天师召来乌云,法师命勿用在云中布雨……”

    一行替他解惑:“风云雨雪,循环于天地间,皆有定数。祈雨不过是将彼处雨云,挪用作此处,有借便有损,此处多一分,彼处失一寸。”

    颜阙疑惊道:“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无故夺了别处雨水,陷别处百姓于干渴?”

    叶法善不悦道:“果然是个书呆子!眼下长安京畿百姓没了活路,事急从权,姑且借些雨水。那乌云从四方聚敛,乃是取的八方之水,未必就祸害了某地百姓。”

    听这么说,颜阙疑放下心来:“是我愚钝了。那既然长安旱情得解,又不会损害别处百姓,法师与叶天师忧从何来?”

    叶法善将自己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的拂尘扔给颜阙疑,似觉这苦力不用白不用,没好气道:“说得轻巧,只借来半个时辰的雨,哪里就能了结长安旱情?总不能这半个时辰的雨水用完,贫道再去借半个时辰,坏了这天地法则,损了贫道清修!”

    颜阙疑被迫替他抱着吸水拂尘,心说这道长脾气火爆,能有几两清修?便自觉离他远了点,向一行寻求解答。

    “法师,长安旱情如何才能了结?”

    “长安异象,寻其症结,方好对症下药。”

    第97章比试捉妖定然有趣。

    (二)

    向晚时分,几人抵达司天监,一名身着青袍的年轻官员候在门外,见他们到来,忙叉手行礼。

    颜阙疑正彬彬还礼,这青袍官员竟绕过他与叶法善

    《大唐妖奇谭》 90-100(第8/11页)

    ,直奔一行身边。

    “法师,游仪图样我做了些改进,测量或许更为精准,您看如何?”青袍官员领了一行迈入官署,在黑漆条案上展开卷轴,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构想。

    一行俯身案前细细观摩,青年兴奋地在图样上指点比划,说着星宿经纬测量之法。一行时而点头,时而提出修改意见,青年手忙脚乱抓来纸笔速记。

    被冷落的另外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万分茫然,一个幸灾乐祸。前者是颜阙疑,后者自然是叶法善。

    “这是何人?”颜阙疑远远望了一眼纸卷上的模型图样,与摆放在华严寺的水运浑天仪有些相像,原来除法师外,还有人钟爱钻研天文仪器。

    “喔,你竟不知么?率府长史梁令瓒,专好研习天文,制作仪器,能算又能画,是一行法师的好友兼得力助手。”叶法善一面介绍,一面拱火。

    “法师的好友,果然也是很厉害的人呢。”颜阙疑思忖长安人才济济,俊杰辈出,唯独自己平平无奇,不通术数,不擅书画,不识天文,不解佛典。勉强考了个进士,也未能铨选个一官半职,整日寻觅些奇闻怪谈,可谓一事无成。

    颜阙疑立在暗影里神伤之际,忽然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惊散了满腹愁绪。他回身,见是梁令瓒,手中卷了图样敲他肩,龙眉凤目将他仔细打量。

    “足下便是法师常提起的新科进士、琅琊颜氏大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公子璞玉之华,不愧为名门望族之后!”

    “在下一介闲散书生,不敢当梁长史谬赞。”

    “颜公子客气了,叫我小令好了。”

    二人迅速熟络起来,叶法善甚感无趣,催促道:“贫道拨冗来一趟司天监,可不是为了听你们无聊寒暄!”

    梁令瓒赶紧赔罪,将图样收入袖中,取了夜灯,引众人穿过侧门,走廊道,登楼阶,上了盘旋踏道环绕的观星台。

    观星台高四十尺,呈方形覆斗状,四壁以水磨砖砌成,中央设一座巨型铜铸水运浑天仪,正有序运作。浩瀚夜空下,一圈圈刻度有如金色符文,流转轮替,与明灭繁星遥相辉映,仿佛昭示天地间无穷奥秘。

    如斯瑰丽奇景令人屏息,颜阙疑生怕惊扰了浑天仪上环绕的流光,自觉与梁令瓒退至一旁。

    高台长风肆掠,寒意一点点浸入肌肤,叶法善修为深厚,直接于观星台上掐诀打坐,闭目以启天眼。

    夜风钻入袖底,一行掖着涌动的僧衣,手持量天尺,绕水运浑天仪测量准度,不时仰观星河,一一比对。后在纸上记录调整度数,交予梁令瓒:“择日修正,不可使误差累积。”

    梁令瓒将误差数值珍重收好,这时叶法善睁开双眼:“煞星入井宿,扰乱四时节候,长安灾象乃是旱妖作祟,应立即除之!”

    一行对着冬夜漫天星宿,不置可否道:“叶天师占卜阴阳,擅察星辰之变,所言自是不差。然而小僧量算诸天术数,世间因果相循,亦需一地一人一物细论究竟。旱妖因何而生,如何作祟,需明晰原委,再做打算。”

    一个主张不问因由,有妖必除;一个奉行按迹循踪,济渡众生。

    叶法善对此不以为意,也只彼此说服不了对方,便生出一个主意:“法师于运算一道上过于严谨,论起因果不肯轻易下定论。不如你我各凭所学,来场小比,且看谁技高一筹,先一步降服旱妖,如何?”

    二人佛道殊途,术法修为不相上下,行事作风却大相径庭,若比试捉妖定然有趣。颜阙疑与梁令瓒暗暗对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一行见推却不过,笑道:“出家人本不该生胜负之念,既然叶天师相邀,便借此契机,各施所长,无论先后,都只为恢复长安四时雨雪。”

    定下约定,叶法善便着手捉妖,遣数千弟子散布长安城内,四处搜寻异状。相比之下,可供一行驱策的人手屈指可数,他反而不急着入城调查。

    颜阙疑私下问勿用,以他龙妖的能耐,可有法子迅速找出潜藏长安的旱妖。

    勿用道:“旱妖又无特殊气味,我上哪里寻去?”

    颜阙疑摇头叹息:“原来你也派不上用场啊。”

    小和尚再烧茶,便直接将颜阙疑的份漏掉了。

    好在一行还有梁令瓒这个得力助手,几日后,梁令瓒带来一个消息。

    “照法师吩咐,查访了八水五渠,只发现清明渠出现一段异常枯水。”梁令瓒将自己画的长安水系图铺展开来,比划清明渠流向。

    长安水域广布,周围本有八条河流环绕,为了保障城内用水,从隋时便陆续开凿了几条人工渠,将城外河流引入城中。城内池沼湖泊与漕运,都仰赖这几条人工渠。

    城中若有旱妖,定然会影响到水渠。因而一行直接从水域着手,托梁令瓒查访。梁令瓒聪颖过人,又颇识天文地理关窍,果然没几日便查出了异状。

    “清明渠何处水段?”一行问道。

    “流经务本坊西那段。”梁令瓒手指点着离皇城一街之隔的务本坊。

    颜阙疑凑过来瞧水系图,脱口道:“务本坊西,国子监所在?”

    梁令瓒叹气:“务本坊半以西,皆为国子监。如今有了范围,却更不好办了。”

    颜阙疑也觉得棘手:“国子监算上教习与生徒,约有千人。旱妖混迹其中,如水滴入海,这要如何搜寻?”

    一行却捻珠笑道:“长安百万家,才是江海之数,眼下只需从千人中择一妖,难度岂非少了许多?”

    从满城百万人口的范围缩小到国子监千人,看起来是容易了许多,但国子监地位非同寻常,岂是那么容易查访?

    颜阙疑忧心道:“且不论国子监占地辽阔,缉查不便,光是那些贵族子弟、四夷诸国留学生就不好相与。一言不慎便会被他们传扬开去,添油加醋地做文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搜妖,还不引得满城风雨?”

    梁令瓒认同地点头:“国子监那帮读书人眼空心大,自命不凡,惯会闲极生非,无风都要起三尺浪,法师可得慎重。”

    一行噙着笑,听取了二人看法后,当即起身准备前往国子监。

    颜阙疑和梁令瓒忙不迭跟上,并一叠声追问:“法师,不用做些准备么?那可是国子监啊——”——

    作者有话说:梁令瓒是天文仪器制造专家,造了黄道游仪,帮一行测量。

    第98章一只褐色毛发的狐狸叼着……

    (三)

    长安这座百万人口的都城,半年间困于旱情,几乎丧失生机,如今被一场骤雨拯救,各处里坊行人往来,重新泛起融融烟火气。

    颜阙疑几人穿行街市,见每家屋瓦下放置大大小小的坛瓮,蓄满雨水,以备家用。可若不能了结旱妖,旱情继续,这座都城便将彻底陷入死气。必须尽快铲除这只为祸一方的大妖。

    颜阙疑这般想着,忽听坊内传出喧闹之声。

    “妖怪啊!”临街一家食肆传出女人惊恐叫声,接着食客们争相四散而逃。

    混乱中,一个细眼书生拖着尾巴,冲出人群,几步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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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脊,衣衫自身上脱落,一只褐色毛发的狐狸叼着包袱,在屋瓦上疾奔。

    “妖怪何在?”本在街市搜妖的几个持剑道人,闻讯大喜,当即逆着人群冲向食肆,摆出擒妖姿态。

    惊魂未定的人群一面避让,一面指向头顶。几个道人修为有限,不能飞身上瓦,便在街面上追逐,念咒的、扔符的、抛法器的,纷纷往屋瓦上逃窜的狐狸身上招呼。

    狐狸死死咬着包袱,奋起四蹄,左右闪躲,一着不慎,被法器打中后腿,它忍着痛,踉跄着继续没命地跑。

    颜阙疑认出狐狸真身,虽不知发生何事,但眼下救它一命要紧,急向一行求助:“法师,是封贤弟,快救救它!”

    一行也担心狐狸殒命街市,顺着屋脊上狐狸逃窜的方位,向颜阙疑指了条近路。颜阙疑会意,立即迈步追去。

    一行转身,向奔来的几名道人合十问礼:“叶天师于城内搜妖,进展如何?”

    道人们被迫止步,虽心中不悦,但见问起祖师,只得回话:“已擒了七八只,却都不是旱妖,请法师借光,莫要误我等降妖。”

    一行拨着念珠,微笑道:“那只狐狸并非天师所寻旱妖,依小僧拙见,如此大动干戈满城捉妖,恐惊动真正的旱妖。请诸位转达天师,擒妖一事不如从长计议。”

    几个道人面面相觑,佛门中人竟干涉起他们道门中事,又是纳罕,又是不耐。其中一人较为伶俐,隐约猜出对方身份:“您莫非便是同我们祖师一同祈雨的一行法师?”

    一行颔首:“正是小僧。”

    几个道人顿时泄气,听说这位法师跟祖师有些交情,不能不卖对方面子,便只能眼巴巴望着狐妖身影消失在远处屋脊暗影下。

    颜阙疑抄了近路,追出几条坊巷,果然再次见到屋脊上的狐狸尾巴,他将手拢在嘴边,低声喊道:“封贤弟!这边!”

    慌不择路的吐蕃狐听见地下有人唤它,匆匆瞥了一眼,见是熟人,当即泪涌,择了无人处,跃下屋脊。

    颜阙疑接住吐蕃狐,用袖子将它一裹,轻拍它颤动不止的温热身躯:“封贤弟,没事了。”

    一行劝退了几名捉妖道人,与梁令瓒赶来时,颜阙疑已为吐蕃狐包扎了后腿。梁令瓒头一回见这类狭长眼、方脸凹腮的异域狐狸,大感惊奇,喜好作画与研究的天性使然,当即从袖中掏出纸笔,在旁工笔写生。

    吐蕃狐蹲在墙角,嘴边残留着油迹,包袱落在一边,露出里面的纸砚等物。虽有陌生人在,但因有一行与颜阙疑这两位值得信赖的友人在侧,它安心许多,委屈地讲述这场风波的来龙去脉。

    “我出来采买些纸笔,顺便寻了家食肆吃了烧鸡,饮了半坛酒,没留心露了尾巴,叫人看到,只得留了钱,匆忙逃走。并未做下伤天害理的事,那帮道人如何不问缘由,便将我打伤?”

    吐蕃狐眼角堆泪,它不远万里来到唐都,历经艰苦考取明经科,一着不慎现了形,竟落得这般田地。

    颜阙疑摸摸它的尖耳,安抚道:“人类弱小,畏惧异类,囿于成见,识别不出你是只守礼的好狐狸,才闹出一场误会。封贤弟受委屈了,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吐蕃狐含泪点头,看起来可怜兮兮,但颜阙疑还是忍不住劝诫一句:“封贤弟醉后容易显形,便不可在外面贪杯,这回侥幸逃脱,下回未必有这个运气。”

    吐蕃狐羞惭垂头:“兄台教训的是。”

    梁令瓒写生完毕,以笔支颐,陷入深思:“我素来不信妖狐鬼怪之说,今日一见,竟与世俗传说并不全然一致。可见人言不可尽信,唯有研究方能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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