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揎起衣袖,发现肌肤也已泛着暗色。

    他颓然坐在溪石上:“晚了,完了……”

    小松也注意到了这位最早的闯入者,周身色泽已与上回截然不同,几乎与溪谷融为一色,难怪久寻不着。

    见对方似乎很难过,小松蹲在他面前,偏头歪着墨髻看他:“这不好吗?你有了墨衣,就不用独自待在溪谷,可以跟我们一起在外面生活。”

    “谁要天天喝涩口的墨汁啊?!”魏校书抱头哀嚎,“辅兴坊的胡麻饼,西市的炙羊肉,东市的鱼鲙,我再也吃不到了啊!”

    听得颜阙疑咽了几下口水,对这位误入此间的同僚加深了几分同情与感同身受:“这么说,魏校书是饮了墨溪里的水,才变成这个模样?”

    魏校书哀伤垂泪,讲述起自己逐步沦落的经过。

    “起初我也不想喝,忍着饥渴四处寻找出去的办法,可是不管怎么走,都踏不出这墨色天地。我饿晕在溪边,迷糊中灌了几口溪水,醒来后继续找路。我太饿了,不得不借墨溪里的水充饥。我知道出不去,又不想被那帮墨衣人当作怪物,便待在溪谷等死。谁知,我便成了这副鬼样子,古人说近墨者黑,想来便是如此了。”

    仿佛预见了自己的将来,颜阙疑心下发凉,追问道:“魏校书来此多少时日了?”

    “记不得了,这鬼地方没有日升月落,无法计日,也感知不到时间。”

    颜阙疑试探伸手,按上他肩头,穿过几层浅淡的墨缕,底下是坚实的肌骨。为了让魏校书振作,他故作轻松道:“兴许还来得及,魏校书并未完全墨化,我们还有时间寻找出路!”

    “没有路。”魏校书也注意到了这位同样误入此间的郎君并非拯救他的人,遂发出长长一声叹息,“你是秘书省新来的?”

    “嗯,今日方来赴任……”谁想第一日就遭逢变故,颜阙疑满嘴苦涩,“马少监交待我早些下值,可我初见藏书楼五万多卷藏书,便沉迷其间忘了时辰……”

    “而后梁柱坍塌,书槅变幻成连绵群山,人便莫名置身这水墨天地。”魏校书接着说道,颜阙疑凝重点头,二人遭遇如出一辙,魏校书同情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来补我缺的校书吧?”

    看颜阙疑一脸上当的表情,魏校书便懂了。

    两人一起颓然坐在石上。

    小松不能够理解外来者的曲折心思,也对他们的交谈没有兴趣,便独自在溪水边嬉戏。颜阙疑慨叹:“于他们这些墨衣人而言,这里的深山幽谷便是洞天福地吧。”

    “从前是。”魏校书在这方世界浪迹的这段时间,经过暗中探查,对墨衣人的境况有了更多了解,“如今他们也面临灾厄。”

    颜阙疑脑海里浮现众多墨衣人祭拜新坟的那一幕。

    果然,魏校书接下来讲述的正是关乎墨衣人生死存亡的灾难,他指了指头顶,仿佛怕被天上的什么听见似的,压低饱含惧意的嗓音:“不时会有天丝降下,缠走他们,一旦被天丝带走,便再也回不来。每次有天丝将人带走,他们就会建起衣冠冢,哀悼逝去的同伴。”

    “天丝?那是什么?”颜阙疑抬头望天,墨染的天空一派宁静,难以想象会有灾厄潜伏。

    “没人知道。”魏校书偶然见过一次天丝降临的景象,“就是一根金丝,从天外悄无声息落下来,被它缠住的墨衣人,没有一人能逃脱。”

    鉴于眼下的困局,既出不去,又面临被墨化的危险,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颜阙疑便大胆提议:“得弄清楚天丝是什么,或许对我们离开这里有帮助。”

    “要怎么弄清?”魏校书没想到身边这个补缺的校书胆子这么大,瞪着他震惊发问,“天丝降落的时间和地点都不确定,我们既不能事先躲避,又不能及时靠近,一个不慎便会沦为衣冠冢。别说出去了,连墨衣人都做不成。”

    “万事皆有关联,万物皆有因果。”颜阙疑设想若是法师面临如此困境,定然不会放过天丝这道线索,如此一想,他便越发坚定,“纵然险境重重,也万不可退缩,大丈夫处世,该当如是!”

    魏校书盯着对方墨迹斑斑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我感觉这话不太像是你说的。”

    颜阙疑红着脸,正色道:“是我一位挚友说的。”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再有志气,我已是成了半个墨人,没希望的。”魏校书心如死灰的模样,确然已没了求生的意志。

    “不试一试,你就真的再也吃不到辅兴坊的胡麻饼,西市的炙羊肉,东市的鱼鲙了!”

    魏校书晦暗的眼底蓦地复燃起一簇火星:“你那位挚友还说过什么,我们要如何行动?”

    “从眼前线索入手。”

    在水边嬉戏的小松,诧异地看着颓然并肩而坐的两人陡然起身,在一片砂砾上划拉起来。

    “这里多山,地势复杂,要弄清每次天丝降临的位置,需得他们相助。”魏校书将几块石子摆上砂地,示意附近地貌特征,并用手指划出弯曲的几道,着重示意,“他们居无室庐,幕天席地。据我观察,他们不时会到溪水边啜饮,以维持身上墨色,那是他们生命的象征。”

    颜阙疑点点头,他也从小松身上注意到了墨衣人饮墨溪后的变化。

    “他们视我们为闯入者,颇有敌意,要让他们愿意帮我们,首先得消除他们的戒心。”魏校书分析道。

    “要如何消除他们的戒心?”颜阙疑发问。

    魏校书指了指他一身色泽斑驳的襕衫,又指了指自己几乎墨化的外衣:“至少,你得染个色。”

    于是小松发现,那个后来的闯入者把自己浸入了墨溪里,再出水时,从头到脚都是一片浓墨色泽。

    第114章那两位弈棋的老者便是……

    (四)

    颜阙疑浸泡墨溪时,不慎灌了几口溪水,那苦涩浓烈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忽然就对魏校书每日被迫饮墨溪以充饥感到万分同情。为了不沦落到那一步,他必须寻找出路。

    小松对浑身墨染的颜阙疑表现出了明显的亲近之意,围着他绕了几个圈子,仿佛将他当作了同类。魏校书对此表示满意:“瞧,他们辨认同类就是这么直接。”

    颜阙疑忍耐着墨汁糊在脸上的难受感觉,尽量让五官显出自然的表情:“小松,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族中宗老吗?”

    “老族公……”小松乌亮的双眸暗淡下来,“被天丝带走了。”

    “呃,请节哀。”颜阙疑想了想,又说道,“那新族公……”

    “新族公……”小松头顶的墨髻仿佛都耷拉下来,“也被天丝带走了。”

    “啊这!”颜阙疑与魏校书面面相觑,详细询问才知,两任族老是在不同的时间,被降临的天丝卷走。

    二人一番商议,认为当下向墨衣族人表达善意最要紧,也不拘有没有族老了。

    颜阙疑提议前去拜祭两任族老的衣冠冢

    《大唐妖奇谭》 110-120(第4/11页)

    ,请求小松领路。

    小松乖巧点头,擦去眼角两滴墨色泪珠,带二人出了溪谷,翻越几座山岭,期间遇见零零散散的几个墨衣人,也未识破颜阙疑的伪装。

    四面山峦攒聚之地,有墨溪蜿蜒流过,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坞。经过几次天丝灾厄后,墨衣族人不再漫山遍野散居,而是陆续退入这处山坞,敛藏起行踪,以期瞒过天丝。

    小松带领颜阙疑与魏校书沿着一条隐秘小径进入山坞,山脚并排垒砌的高大新坟便是两任族老的衣冠冢,比颜阙疑初来这个世界撞见的几座新冢明显更加整肃。

    两人效仿小松用树叶叠作杯盏,盛满墨溪水,供在衣冠冢前,诚心拜了三拜。一些陆续前来祭拜的墨衣人见到颜阙疑与魏校书两个陌生面孔,只多看了几眼,便议起他们关心的话头。

    “这回该到谁了?”

    “不好说,商议了许久也没定下来。”

    “看看去。”

    不待询问,小松便对二人解释道:“是推选新族公的事。”

    这是墨衣人族中大事,魏校书觉得这或许是个融入当地的契机,便拉着颜阙疑和小松一起跟着那些墨衣人,绕过迷障般的山路,抵达南涧一株虬枝盘曲的水墨孤松下。

    这里聚拢着一群墨衣人,正在争执。

    “论辈分,论年齿,如今没人能越过玄香翁。”有墨衣人提出此议,获得许多同族附和。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族公在时,可是颇为看重松滋侯。”另有墨衣人提出异议,同样获得不少人首肯。

    众人围着松下对弈的两位长须老者,争辩起来。那两位老者袍子上墨气浓郁,周身隐隐有墨缕盘桓,二人隔着一方石案,各执黑白二子对局,仿佛置身事外,并不言语。

    颜阙疑小声道:“想必那两位弈棋的老者便是玄香翁与松滋侯?”

    小松握紧拳头,面露崇敬:“没错,玄香翁与松滋侯是当前辈分最高,最睿智贤明的两位太公。”

    魏校书了然道:“所以新族公不是玄香翁就是松滋侯。”

    然而鉴于两任族公遭逢厄运,新族公的人选恐怕一时难以决断。

    后辈们各持己见,两位老者装聋作哑,任由他们吵作一团。

    局面僵持不下,便有人试图打破僵局,向左侧老者恳求:“如今我族面临灾厄,或有覆灭之危,急需族公带领全族摆脱厄运。玄香翁,您老人家不能袖手不理啊!”

    言罢,率先跪拜下去,余众墨衣人见状,也跟着跪伏于地。

    玄香翁长长叹了口气:“老朽与松滋侯空有一把岁数,却寻不出应对灾厄之法,即便出任族公,也无力挽救我族中人性命。”

    松滋侯哀叹着起身:“若出任族公,能少一人遇害,便叫天丝降临,只带走老夫一人罢!”

    其实大家都清楚,出任族公不过是白白送死。但面对未知的危险,总要有人担此重任。

    众人眼中含着墨泪,正为松滋侯的决断而动容时,有人高声提出异议。

    “若在往日,推选族公以威望而论,自是毫无疑义。但当下危难之时,怎可让宿老冒此险境?”

    众人心下惊异,忙转头寻觅出声搅局之人。

    魏校书死死捂住了颜阙疑的嘴,在他耳边恨声叮嘱:“咱们是来与他们为善的,不是吸引全族仇恨的!”

    近处有人指着颜阙疑,揭发道:“没错,是他说的!”

    众人齐齐转头,对颜阙疑与魏校书这两张陌生面孔生出警惕。

    “他们是族中哪一支的?”

    “没见过。”

    “气味与我们有些不同。”

    “墨色也有点怪……”

    墨衣人盯着他们窃窃私语,质疑与敌意渐渐滋生。

    小松急切之下,忙出言解释:“他们是我那一支的,属远亲……”

    众人审视的目光在小松与两张生面孔之间游移,无论怎么看,都寻不到相似点。

    小松转眼被质询的人群淹没,颜阙疑掰开魏校书的手,喘了口气,拔高声调道:“晚生愿临危受命出任族公,想方设法应付天丝,以护合族周全!”

    包括玄香翁与松滋侯在内,所有墨衣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颜阙疑身上,有震惊,有猜疑。

    魏校书使劲摇着颜阙疑肩膀:“你没疯吧?!与他们为善可不是叫你去送死!”

    玄香翁早注意到了这两个不属于墨衣族群的外来者,他的睿智足以洞悉一切伪装,没有径直揭穿,一是担心惊扰族人,引起骚乱,二是想看对方有何图谋。

    可若说他们图谋出任族公,乐意将自己置于天丝灾厄下,未免太不合常理。

    “后生,你此言当真?”玄香翁走出人群,周身墨缕缭绕如仙雾,族人自发让出道路。

    墨迹干涸在颜阙疑脸上,他面容漆黑,只露出一双清澈明眸,里面漾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与决然。“晚生绝非虚言!”

    魏校书的心已经凉透了。

    第115章表里山河如在画中。

    (五)

    天丝本非此界之物,或许拯救族人安危,就系在这个外来者身上。

    玄香翁睿智地窥见几许机缘,与松滋侯一番商议后,同意事急从权,将族公一职让贤给颜阙疑。墨衣族人渐渐平复了喧嚷,也认可了这一方案。

    “晚生颜阙疑,即日起出任族公,自当寻求一切对策,化解灾厄,不负全族所托。”水墨孤松下,颜阙疑向墨衣族人郑重承诺。

    以玄香翁与松滋侯为首,合族人俯首叩拜新族公。魏校书惊奇地发现,每个墨衣人身上都抽出一缕墨丝,汇聚到颜阙疑周身,无数道墨缕织就他身上墨衣,丝缕缭绕,他比真正的墨衣人更加如雾似仙。

    “请诸位助我探查天丝之谜。”颜阙疑向众人回拜。

    墨衣人尽皆应和。

    于是颜阙疑发动所有族人,回忆并记录每次天丝降临时的方位地点,虽然并非每次都有幸存者目睹天丝,也无人能准确回忆起天丝出现的方位顺序,但剔除群体记忆中的讹传与错缪,几经核实,天丝大致的降临范围被一一标注。

    那些代表山峰溪谷的地点,用石子排列在沙地上,初看散乱无章,颜阙疑便划出线条,将零散地点连接起来。各种离奇图案一一呈现,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便是玄香翁与松滋侯也瞧不出端倪。

    颜阙疑盘坐在地上,不厌其烦擦去沙地上的线条,重新连接出不同的图案,托腮冥思苦想。自从族公墨衣加身后,他便如同修得了辟谷术,不再觉得饥渴,只全副身心思索天丝之谜。

    “这法子真的管用吗?”魏校书虽不免质疑,却还是协同颜阙疑,在沙地上涂涂抹抹。能做点什么,总比躺在山峪谷底听天由命强。

    “把所有可能都尝试一遍,才知晓是否有用。”颜阙疑坚定不移的神态,至少给身边人带来了安慰。那些被天丝搅得惶惶不安的墨衣人,总算有一线希望可以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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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你那位挚友说的?”魏校书甩甩酸涩臂膀,打趣道。

    “嗯。”颜阙疑抬起头,望向未知的天际,漆黑的面庞露出怀念神色,“我一直在想,若是法师在此,会怎样做。法师最擅从表象入手,堪破其本质。那我不妨也……”

    “啊!”魏校书发出短促地一声惊呼,他半虚半实的手臂不慎将几枚石子扫了出去,石子擦过沙地,毁去了原本图案,而后手忙脚乱准备将其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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