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裴昭华连吼带叫张牙舞爪,失心疯一样。紧跟着冲过来的张涛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死死勒着人往后拖,“裴哥!裴哥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再多个打人的黑料了啊!”
方童再没回头。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缓缓合上,走廊里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渐渐听不到了。
赵晚亭按了一楼,转头看方童,眼里带着笑意。
“大明星那表情,够我笑一年的。”
方童嘴角动了动。
“赔偿金拿了,渣男真面目也揭穿了,”赵晚亭赞道,“他那边不知道要掉多少商务,还得收拾烂摊子。还有,但凡以后抓到他对你不利的证据,我能告到他倾家荡产。怎样,这趟跑的是不是很划算?”
“嗯。是。”方童答完,笑意渐淡。
气是出了,可追打落水狗这种事,他没什么兴趣。电梯壁的金属面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头发长到齐耳,黑框眼镜沉甸甸地架在鼻梁上,把眉眼线条都模糊掉。乍一看,确实是那种老实好欺负的怂包样。
难怪谁都想捏他一捏。裴昭华如是,张宾也如是。
他想起那个始作俑者。
“赵姐,”方童侧过脸,“张宾那边,除了告他名誉损失,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长点记性?”
赵晚亭挑挑眉:“有啊。医药公司那能禁得起查吗?商业贿赂,只要有点料,随手举报一查一个准。回头我帮你整理资料。”
“好。”方童点点头,由衷道:“谢谢你啊赵姐,陪我跑这一趟,还有后面的事儿。”
“客气啥啊?”赵晚亭爽朗笑道,“大前年要不是你,涛涛那魔丸还不知道要折磨我多久,说不定命都没了。这点小事,应该的。”
赵晚亭就是方童做过最长时间助产手术的那位,因她高龄,又有麻醉剂过敏,没法剖腹产,硬是扛了十几个小时的顺产,最后关头胎心骤降,要不是方童那双小手,还真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方童被魔丸俩字逗乐了,“小家伙挺好吧?再过两周就是他生日了。”
“嗐,那简直好过头了,”赵晚亭嘴上埋汰,满眼都是慈爱,“自从会说话开始,小嘴嘚吧嘚吧没停过,调皮捣蛋那是天下第一。”
方童于是又笑。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两人穿过大堂走出了写字楼。赵晚亭按下了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小车亮起了车灯。
“我送你回去。”赵晚亭说,“这路段不好打车。”
方童刚要点头道谢,目光一溜,忽然顿住了。
隔着几个车位,一辆玛莎静静停在那里,蓝底白字的号码在牌照灯下清楚得很,熟悉得跟他房间密码一样。
车窗贴着深色膜,大晚上的压根看不清里面,但他就是知道,那人一定在。
方童眨了眨眼。这人在接到马蓓电话后就给他通了气,还一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那会儿被威胁正在气头上,只回了句要去和裴昭华谈判,别的什么也没说。
不晓得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等了多久。
“赵姐,”方童收回目光,“不用送了,有朋友来接。”
赵晚亭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
她拉开后座车门,弯腰拎出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方童:“给,老家亲戚昨天捎来的,都是山里采的野菜和自家做的干货,蕨菜、笋干、黄花菜之类,还有几瓶野蜂蜜。不值什么钱,但味道好,市里也不好买,你带回去尝尝。”
“这也太多了……”方童想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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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什么多,”赵晚亭打断他,“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老远带来的,你总不能让我再拎回去?收着收着,回头煮个汤,拌个小凉菜,比超市买的强。”
话已至此,方童没招了,袋子沉甸甸的,他接过来胳膊往下一坠,沉得几乎要落到地上。低头看看,透明塑料袋里,捆扎细致的各种干菜,大肚玻璃瓶的蜂蜜,每一样都透着朴素而鲜活的乡土气。
“谢谢赵姐。”
“又来客气。”赵晚亭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降下车窗,“后续起诉的事儿我会盯着,有进展联系你。回去早点休息啊,脸色不太好。”
“嗯,你也是,路上慢点。”
白色小车驶离,尾灯在停车场闸口转了个弯,消失在车流里。
方童还搁大门口站着,十指被塑料袋勒得生疼,他换了个姿势,想把袋子都拢到一只手上,刚一动,一个袋子滑到手腕上,勒得更紧。
玛莎的车门开了。
裴叙言小跑着过来。还是白天上班时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着,看起来比写字楼里那些精致面孔真实有气质得多。
他走到方童面前什么也没问,先伸手接过那些袋子。
大手一捞,五个袋子被轻松拎起来,另一只手又接过剩下两个。他随意掂了掂,像拎着几袋棉花。
“走吧。”裴叙言转身往车子方向走。
方童揉着手跟在后面,就刚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指头上就被勒出了好些红印子,他抬眼看着裴叙言的背影,还有那格外轻松的步伐,心里莫名涌上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裴叙言把袋子放进后备箱,关好,拉开副驾的门。
方童坐进去,淡淡的味道包裹上来。皮革、清洁剂,还有再熟悉不过的一丝消毒水味。
车子启动,平稳驶入夜色。
方童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出来?”
裴叙言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知道。等就是了,随便等多久都行。”
方童转回头瞥他一下。
“谈得顺利吗?”裴叙言问。
车子正驶过一段减速带,颠簸了一下,方童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裴叙言。”
“嗯?”
“我今天做的事。”方童说,“可能会有些负面影响。但我不会后悔。”
裴叙言侧头看他一眼。
方童简单说了。签协议前发的微博,签完协议舆论爆炸,赔偿金拿了,刀也捅了,裴昭华气急败坏又不敢动手的样子。
说完他等着裴叙言的反应。毕竟那是他亲弟弟。
裴叙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映在方童眼里,和平时的温和礼貌有点不太一样,带着点了然,又有些促狭,甚至还有点藏不住的欣赏。
“干得漂亮。”他说。
方童微怔。他还以为裴叙言会沉默、叹气,或者委婉地劝说两句。结果,只是笃定。惊讶过后,他忍不住也笑了。
气氛突然和谐,身旁人的认同又让他心情太好,车厢里顿时滋生出若有似无的暧昧。方童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尽力寻找安全话题:“那个贴我相片的爆料号,应该就是我同学张宾。赵姐说,起诉的事已经在跟进了。”
“张宾?”裴叙言念出名字,诧异地用余光扫了方童一下,“是他啊……”
方童侧头看他:“怎么了?”
裴叙言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件事,我该和你道歉。”
方童不明所以。
“上次陈老师寿宴,我跟张宾聊过几句,嗯,主要当时看他不依不饶地想灌你酒,借故引开他,顺便……聊了聊他新产品技术方面的事。后来他跟进的几条线投入不小,应该都亏了。”
他顿了顿:“如果爆料人真的是他,大概率是因为这事儿怀恨在心,拿你和昭华的隐私出气。”
方童面无表情,内心卧槽。
他想起那天张宾满脸放光从裴叙言身边走回来的样子,想起后来范文博说张宾亏了几百万到神外堵人的情形……原来他的第六感没错,源头真的在这儿。
突如其来的坦白局让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第一反应当然是挺解恨的,张宾那种小人吃点瘪,那真是大快童心。
然后就是意外。裴叙言这样端正的人品,居然会在那种场合,用这种表面不动声色实则……阴险的方式替他出头?
这简直……太妙了吧。
“你……”方童嗫嚅了一声,没词儿了。
“是我考虑不周,”裴叙言把着方向盘,抽空看了他一眼,语带歉疚,”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方童脱口而出。
不是麻烦。恰恰相反。
他压了压情绪,低声说:“不麻烦。张宾那种人,这就是活该。”
裴叙言没再说什么,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车子拐进逸景庭地下车库,停稳。两人下车,裴叙言绕到车尾,单手将几大袋东西全拎了出来。方童伸手想接几个,他侧身避了开。“我来。”说完用另一只手按下感应钥匙锁车。
就这俩字,方童的手悬在半空,又默默缩了回去。
从电梯一直到家门口,裴叙言单手拎着那些袋子行进自如,可方童还记得自己刚才被它们整的手忙脚乱的感觉。
裴叙言把袋子放下,摞成一堆,直起身。
方童看着那堆东西,又看向裴叙言垂在身侧的手。那双大手宽厚而匀称,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有力。
怪不得拎东西一点不费劲儿。
他艳羡地嘟囔一句;“手大拿东西可真方便。”
话出口才觉得有点傻。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裴叙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方童的手。忽然伸出手在方童手边比了比。
两只男性的手并排,骨节分明,指节都很修长,但大小对比实在太明显。
裴叙言的手指更长,手掌更宽,整个大了一圈。
他伸手轻轻一握,把方童的手整个包住,测量似的左右摆了摆,然后自然地松开。
“嗯。”裴叙言一脸赞同,“确实很方便。”
第26章好看
方童觉着身周的气温开始上升。
被那只大手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触感,怎么会有人的手……能烫成这样?
也不过轻轻握了一下而已,手背像是被火苗舔了一下,火辣辣又麻酥酥的。怪怪的。难不成在手上抹了辣椒?
他移开手,弯腰去拎袋子:“谢谢……我是说,谢谢你帮忙拎上来。”
“不客气。”裴叙言见好就收,退后一步,“早点休息。”
方童拎着袋子进门,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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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裴叙言还站在走廊里没立刻走。
“晚安。”裴叙言说。
“……晚安。”
门关上。
方童放下手里的袋子靠在门板上。屋里还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蓝灰色。
他站了好一会儿,开了灯走进卧室,把那张支票掏出来放在相框下面压着,再把袋子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工作室里裴昭华那张扭曲的脸,裴叙言说我该和你道歉时的表情,还有刚才,走廊里被人包裹住的那只手。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他翻身取下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相框,借着台灯的暖光看着照片里的林菀。
“妈,”他低声喃喃,“我遇到点小麻烦。”
“裴昭华……你知道的。当年追我追的那么轰动,结果呢?最后也就这么个结局。”
将相框放在枕头边,方童翻个身平躺,无意识盯着随风轻摆的窗帘:“现在他大哥又来了。也是这么大张旗鼓的……难道我还非他裴家不可了?”
话问出口,方童自己先愣了下。
他沉默了会儿,将脸再侧了侧,对着相框补充:“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两兄弟,但他俩还是……挺不一样的。你别误会啊。”
照片里的人只是微笑-
第二天早上,方童睡到自然醒。
摸过手机开机一看,九点二十。
裴叙言的消息照例躺在最上面:【早安[小狗挥爪.gif]】
他盯着那只狗爪看了几秒,然后点开V博。
热搜上已经找不到昨晚那条了,登顶的是某个三字男星抢C位的热瓜。裴昭华工作室凌晨发的辟谣公告还挂着,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信,有人骂,有人说是P图,有人说字迹对得上。
公关套路而已,他懂。
先是否认、撤热搜、律师函威胁,然后再买点别家的黑料转移视线,一套组合拳下来,再过两天谁还记得?更何况他只是个素人,又签了保密协议不再发声。
倒是方童曾关注过裴昭华代言的一个奢牌,低调地挂了条终止合作的官方声明。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昨晚出门前他就给南主任发过消息,想休三天年假。南主任也没多问就直接批了。
那条V博发出去会有什么反应,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与其今天在医院被人围观,不如干脆消失几天,让子弹自个儿落地。
起床,洗漱,挑自己想吃的点个外卖当早午饭。
整整两天,方童都在屋里待着。刷刷手机看看书,扫地拖地,换了床单洗了衣服。
再次接到裴叙言的消息是第二天下午六点半。
发送时间六点整:【刚下手术。晚饭吃了吗?】
方童动动手指:【还没。你呢?】
发出去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没回复。
可能又在忙吧。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平板看了篇医学文献。大半个钟头过去……还是没有。
行吧。
他合上平板倒头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前晚被人偷袭牵了手,还以为这两天窝家里会发生点什么,害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怕人得寸进尺,也怕自己连躲都没处躲。委婉又不伤人的拒绝话术也准备了那么几套。
结果人家连面儿都没露过。
呵,有这么追人的么?
方童腹诽了一句,翻身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周二早上,方童上班前在穿衣镜旁站了一会儿。
昨天他出门晃荡了大半天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头发剪短了,之前齐耳的长度现在削薄到鬓角上方,额前随意垂着几缕,露出清爽的发际线。
他从眼镜盒里拿出副新配的金丝边,镜片薄透,架在鼻梁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没了那副厚重黑框的遮挡,眉眼线条立刻清晰起来。
鼻骨高挺,一双继承自林菀的桃花大眼,笑起来时卧蚕隆起,眼尾天然带着一点弧度,以往裴昭华总会说他这双眼睛生得极好,明明是风流多情的形状,眼神却清澈端正,像浸过清泉的墨玉。
啧,怎么又无端想起那渣男,方童嫌弃了自己几秒,转身出门。
门刚一打开,走廊上的裴叙言刚巧按了电梯下行键。他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方童脸上,顿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要不是方童一直盯着他,几乎难以发觉。然后这人往旁边让了让,眼神移开。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靠着左右角落站稳,裴叙言按了负一楼后,就像个断电的机械木偶,一直盯着电梯的安全说明。
方童微微抬手,视线扫过裴叙言的手……又缩了回来,“一楼,谢谢。”
过了几秒,裴叙言伸出根指头戳了下按键,两人再没说话。但方童的余光里,对方的视线又扫过来一次,像是不经意的。
到了一楼门开了,裴叙言按住开门键侧身让他,说了句“早”。
虽然反射弧长了点,方童依然礼貌地还礼,“早。”大步走出电梯。
走出好几步了,忽然回头。裴叙言还按着开门键看着他。目光对上了一触即走,然后松手,电梯门缓缓关上。
方童转回头继续走。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大约是休息了三天,即将上班前的兴奋吧。他想。
一路脚步轻快地前行,今天只用了八分钟就到了医院,方童刚进门诊,正在整理病历的小王随意投来一眼,愣住。
“方……方医生?”
方童看她:“怎么了?”
小王瞪大了眼,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副金丝边上。“您换眼镜了?”
“嗯。”方童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小王跟了两步,绕着他转了小半圈,嘴里啧啧有声:“哎呀,您这……这差别也太大了吧?早该换了!这几年克扣了我们多少福利啊。”
“得,您先忙……”说完话不等方童反应,小王转身就走,还没到门口就疑似摸向了兜里的手机……
一上午门诊,方童明显感觉患者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甚至一位陪着媳妇来孕检的老太太,逮着空还偷摸问他有对象了没,自家女儿肤白貌美京市八套房就想找个医生,被他委婉岔开了话题。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迎面遇见几个小护士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去好几步还能听见压低的笑声和八卦声,诸如“那就是产科方医生啊?”“真的假的?”之类。
方童闭上耳朵横着走。心里有些果不其然。风头过了,那条V博对他几乎就没什么影响。加上年假请得及时,造型也换得及时,什么都没耽搁。
下午四点来钟,住院部十二楼东侧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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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童端着咖啡杯站在饮水机前,热水哗哗注进杯子里,白雾腾起模糊了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架上鼻梁。
门被推开,范文博拎着个保温杯晃进来,看见方童,脚步一顿。
“我去……”
方童看他一眼:“去什么去?”
“你这是……咋的了?”范文博快要凑到他脸上,上下左右地扫描,“剪头发了,眼镜也换了!你这这这……”
方童低头摇晃着杯子,让速溶咖啡化得更快些。
“不是,”范文博退开一些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你这造型,要干嘛?相亲啊,还是……已经谈了?”
方童停下手:“哪有这么夸张,就换了个镜框。”
“就换了个镜框?”范文博瘪嘴学他说话,然后嗤笑一声,“你以前那个黑老土再加上头发,跟个锅盖似的,这一剪一换,脸就全露出来了。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儿吗?”
“什么样?总归是人样吧。”不至于总被看做纯血社畜,谁都脚痒地想踩上一脚。方童笑答。
范文博盯着他又看了几眼,忽然感慨:“妈的,我就说我怎么总记得你当初比裴昭华还帅点来着,这几年却变成了路人帅,敢情是眼镜的锅,话说回来那傻逼真是瞎了狗眼,找了那么个网红蛇精……”
方童把杯子搁到洗手台上,转头斜他一眼。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范文博本想借机问问V博的事儿,稍一琢磨,老同学休了年假就是想避风头,他还是不要再提这茬给人添堵。于是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八卦,“哎,裴主任看见你这样没?”
方童想起早上电梯里,裴叙言那轻微的一顿,后来走出电梯回头时,对方还站在原地。
“看见了。”
“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范文博一脸我不信:“不可能吧?你都这样了他还没反应?”
“……”
都哪样了?
这话说的忒有歧义了,被别人听见还以为是什么虎狼之词。方童正要嫌弃地怼一句,茶水间的门又被推了开。
裴叙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玻璃杯,看见两人,点了点头。
范文博立刻堆起笑:“主任。”
裴叙言“嗯”了一声,走到饮水机前接水。他站的位置离方童不远,似乎伸手就能碰到。
方童垂着眼,盯着洗手台上一道细小的裂纹。
茶水间不算大,一横两竖三人站着有点挤,范文博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家科主任腾出点空间,随口道:“主任,您下午没手术啊?”
“有,五点半。”裴叙言关上饮水机,转过身,正对着方童。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方童侧脸上,把那副金丝眼镜的边缘炫出一小圈光晕。裴叙言的目光抚过,然后又移开,砸在范文博身上。
“查完房了?”他问。
“对,一切正常。这不就溜出来透透气嘛。”范文博回着话,用余光瞥着方童,嘴角压着笑。
方童无视掉老同学的异样,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温度刚好。
“嗯。”裴叙言端着杯子,靠在一旁的窗台边。窗户开着一条缝,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点阳光晒过的热气。
三人好半天都没说话,小小空间里只有饮水机咕噜了一声,大概害怕气氛太冷。
范文博心里那个煎熬啊。既想帮主任把红绳捆紧点,又怕太过于明显让方童下不来台,憋半天也憋不出个主意,只能扯扯闲篇缓和气氛。他看向方童,“对了小手,你现在住哪儿呢?一直忙着忘了问你。”
方童盯了他一眼。
胖喇叭脸上是那种我就随口一问的表情,似乎真不是故意的。
“逸景庭。”方童说。
“哦,逸景庭啊,”范文博点点头,嚼着这几个字,“那小区不错,离医院近……”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瞳孔放大,“逸景庭?月租多少?”
“……两千。”
“咳咳……”范文博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多少?两千?!凶宅嘛?”随即立刻否定,迅速找到了合理推论,“凶宅也不至于这价。格子间跟人合租?那也挺划算就是了。”
方童想了想那双阳台两室两厅独立厨卫全屋智能家居近一百平的“格子间”,心虚地没敢接话。
见老同学懒得搭理自己,范文博就着话题看向裴叙言,一脸职业谄媚:“主任,那您住哪儿啊?上班方便不?”
裴叙言缓缓喝了口水,掏出手机接信息,貌似不经意地答:“哦,逸景庭。很方便的。”
茶水间安静了几秒,连饮水机都不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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