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了。
范文博的表情也僵住了几秒。然后眼珠子向左边转转,再向右边划拉划拉,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最后硬生生地憋成了一个扭曲的笑。
“那、那挺巧的啊,”他干笑两声,“真巧。”说完也开始玩手机。
方童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范文博的信息。
【你俩同居了?????!!!!!】
方童被一串符号吵到了眼睛,面无表情地回:
【对门。】
范文博秒回:
【卧槽对门!那不是比同居更刺激?半夜敲门送温暖,爱人就在我隔壁!!】
还挺对仗。
方童吸口气,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范文博还在假装深沉地敲字,他也当没看见,仰头吞咖啡。
窗边,裴叙言忽然轻笑了一下。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方童看见了。
这人垂眼刷着手机,杯子挡在唇边,嘴角弯起一个忍俊不禁的弧度。
他笑的时候眼尾会下垂,和平时的形状就不太一样,是弯的。
方童移开视线,手机又在口袋里蹦了两下。
方童知道又是范文博,没急着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才慢吞吞掏出来。
范文博连发了三条,但他没来得及细看,因为裴叙言也发来一条:
【刚透露了地址,会不会生气?】
实话而已,至于问得这么小心翼翼么?
方童想了想,【又不是什么秘密。】
发送。
裴叙言手机亮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些,然后拇指滑动。
方童手机再震。
【裴叙言:怕你觉得我多嘴。】
看着这几个字,方童忽然有些想笑,不只是堂堂裴大主任这幅卖乖的嘴脸,还有小小茶水间里,三人不说话尽用手机搁那儿东拉西扯,拍的什么无间道么?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又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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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言:新眼镜很适合你。特别好看。】
第27章花语
方童盯着那条信息把杯子往嘴边送,抬到一半才想起咖啡已经喝完了,杯子是空的。
他不动声色地虚空喝了一口,放下来搁到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涮吧涮吧冲干净,慢悠悠地回:【谢谢。】
一旁的范文博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明明余光中方童在敲字,怎么总也没收到回复?
他抬头再一看,裴叙言眉眼弯弯地盯着手机也在敲字,忽然就悟了。三人行必有灯泡焉,原来亮亮的就是我啊,还是自带电源的那种。
“哎呀,”范文博大声说,“差点忘了,要去和37床通知手术时间,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一溜烟出了茶水间。
门合上,小小空间里就剩下两个人。裴叙言还站在窗边举着手机没动。
方童拿起咖啡杯也想开溜,手机又震了。
【裴叙言:明早想吃点什么?或者,今晚?】
方童撇他一眼,明明就俩人了,不能张嘴说嘛?显他手大,单手打字厉害?
他也单手回:【不用麻烦,我自己弄。冰箱里还有很多菜。】
【裴叙言:之前拎回来的那堆山货?】
说到这个,方童迟来的良心发现,裴叙言辛苦接人又帮忙拎了一通,居然当时没想着给人分一点,太失礼了。
他抬眼看向对方:“对。我还没吃过,但品质应该都很好,回家我分一半给你尝尝。”
裴叙言没接茬,只热心分享做法:“蕨菜要绰水再泡,不然涩,笋干得提前发,要不然烧不透,会咬不动。”
方童缓缓眨了眨眼。他的厨艺是挺不错的,炒菜不爆炸煮饺子也不会夹生,但是绰水泡发什么的就有点超纲了,正常人哪会这个?
他先想要不干脆全给了裴叙言得了,免得糟蹋了东西。可再一想,人赵姐那么远拎那么老些送他,万一回头问起啥味儿他却一问三不知,又不太合适。
“……你会做啊?”他低声问。莫名有些景仰。
“嗯。”裴叙言笑笑点头,“那今晚试着做点儿,一起吃?”
也行……吧。
看看怎么做的应该马上就能学会了,剩下的一半也不至于浪费。方童很快下了决定:“好。那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来我这边吧,厨房东西齐全。等会儿下了班我们一起……”
方童迅速打断,“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风头还没彻底过,被人看见那还了得?
话音刚落,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打水,看见两人微愣了下,随即抿嘴垂下了眼,站在原地要笑不笑,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方童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就往门口走,一脸正经地和窗边人招呼:“那这问题就这么说定了。裴主任,回见。”咋一听,像是刚刚讨论完什么重大医学课题。
“好的。方医生回见。”裴叙言颔首回以端庄。
方童目不斜视地推门而出,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工推着治疗车经过,挂杆上的吊瓶摇摇晃晃。有家属拎着水壶从病房里出来,拔开盖子,将残留的少许热水倒在了墙角。
方童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还是裴某人。
【裴叙言:除了今晚要吃的,其他的别带,我冰箱放不下了,人过来就行。】
方童简单回了个“好”字,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
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实习生,有个面熟的女生双眼一亮,“……方老师,您换眼镜啦?”
“嗯。”方童点点头,转身杵在电梯最外侧。
金属门映出他的脸,金丝边眼镜,柔顺又利落的短发,还有嘴角那点没完全收回去的弧度。
今晚不用再费事想吃什么了,有人会做饭给他吃。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他移开视线,盯着电梯缓慢变动的数字。
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转眼到了六点十分,方童从三院西小门出来,沿着社区路往逸景庭走。
初夏了,偶尔白天的气温能逼近三十度,但京城早晚温差大,这会儿的小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的,还带了点路边花坛里月季的香气,很舒服。
他走得不快,甚至比平时更慢上半拍,路过那家已经开始熟悉的便利店时,老板娘正在门口接货,看见他就笑着招呼:“方医生下班啦?”
方童也笑着回:“对,回家吃饭。您忙……”
正是下班时间,路上人流挺密,但没人认出来他是几天前热搜第一的男主角,可见平常人忙着生活就挺费劲的,谁也没那么多闲工夫追着娱圈八卦不放。
又走几步,一对老夫妻牵着手从生鲜超市出来,老太太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老头另一只手握着两支绣球花。两人慢悠悠从他身边经过,老太太柔声抱怨,“一错眼人就不见了,又去买这没用的。”老头嘿嘿笑,“你喜欢嘛。”
方童忍不住回转身,再次看了看那对牵着手的背影。
就这驻足的当口,身后忽然传来孩子的大喊大叫:“让开让开快让开!”
方童刚一转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骑着自行车从旁边斜坡上冲下来,车头歪歪扭扭,明显刹不住了,恰巧擦着他身边冲过去,方童只觉得胳臂被猛地一撞,他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
小家伙直挺挺冲过步行道,连人带车栽进对面的花坛里,跌了个仰面八叉,顿时哇哇大哭。方童几步过去把人从灌木丛里捞出来。
还好,花坛大约刚浇过水,土很软,小孩虽然浑身蹭了些泥,胳膊腿倒还都灵活,就是吓得够呛。
“哪儿疼不?”方童蹲下,快速检查了一遍。
小孩抽抽搭搭摇头,眼里还挂着泡泪。等他眯缝眼盯向方童的胳膊,泪水顿时又挤了出来:“叔叔,你衣服破了……是不是被我刮的?”
方童低头一看,左手臂肘弯处,衬衫被刮开了一道小口子,边缘毛躁。
“没事。”他站起来,帮着把车扶正,回手给这位小勇士弹了个轻轻的脑瓜崩,“快回家让你爸妈仔细看看,有没有哪儿摔着,下次下坡可慢点的吧。”
小男孩摸摸脑门点点头,说了声对不起,推着歪掉的自行车一瘸一拐跑了。
方童扯着袖子看看那破洞,叹了口气。新买的白衬衫,第一天穿。
他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盖住破口,继续往小区走。
回到家打开冰箱,那几袋野菜山货还塞在冷藏室最下层,蕨菜、笋干、黄花菜,分门别类用保鲜袋装着。他简单翻了翻,抽出一袋蕨菜和一袋笋干。想了想,又拿了一小袋黄花菜和一瓶野蜂蜜。
四样,应该够了。
拎着东西临出门时,他忽然看见自己露出的小臂,衬衫那道新鲜的破口被遮住了,但挽起的褶皱让袖子显得有点皱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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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换件衣服么?那穿什么呢?家居服太随意,而且……特意换一件,会不会显得很刻意,让人误会?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不换。
就这样。
把右手袖子也挽到对称后,方童开门关门,站在1313前按响门铃。
门很快开了,裴叙言站在门内,穿着短袖T恤,系着条深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点水。“进来吧。”伸手接过方童手里的袋子。
方童走进去换了鞋,客厅里飘着米饭的香气。
他往里走了半步,看见裴叙言正打开袋子往里瞅,于是问:“这些……今晚够了吧?本来想给你分一半,但你说冰箱装不下就没拿,等吃完和我说一声,我再给你送过来。”
裴叙言抬眼看他,唇角勾了起来却没说话。
方童对上那目光,莫名觉得有些烫眼,移开视线,看向玄关上的钥匙架。
裴叙言轻轻笑了一声,合上手里的袋子:“对不起,骗你的。放得下。就想让你多来两趟。”
“……”
啊,那些豪车钥匙真扎眼真可恨啊,让人想狠狠捏上几把。方童有点手痒。
他瞪了那碍眼的架子一回,转头无视掉眼前人,挺着脊背往里走。
裴叙言低头自顾自地笑了会儿,到底没敢再多说什么,几大步回了厨房,开始忙活。
料理台上摆着洗好的菜,切好的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裴叙言把袋子里的蕨菜拿出来,洗净后准备绰水。
方童虽然不想这会儿靠他太近,可实在没好意思厚脸皮地坐着等吃,杵到厨房门口贴墙站着,“我能帮点什么吗?”
“这些得再泡一会儿,厨房的活儿差不多了,”裴叙言说,“你帮我点别的。”
他擦干手,领着方童走到阳台。阳台上摆着新买的花,还没拆完包装。
“昨天刚买的,”裴叙言指了指,“你帮我松松土,浇浇水。我去炒菜。”
方童看看那些花,嫩绿的枝叶,白色的花苞,大大小小十来盆,高高低低地码在阳台边上,认不得是什么品种。他问:“这什么花?怎么都买一样的?”
“风铃花。就喜欢这个。”裴叙言答完转身走回厨房。
方童“哦”了一声,蹲下身拆掉包装。
这花才刚开始打苞,叶子有点蔫,土也都是干的,他没有随便动手,先掏出手机查询风铃花的养护办法。
方法很简单,一看就懂,有手就会,只是前头那一串加粗黑体字有些显眼。
【风铃花花语:永远的等待,一生只爱一个人。】
他指尖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一下,按灭了屏幕放回兜里,重新看向那些花。
青白色的花苞垂着头,安静地立在夕阳余晖里,等着那缕会将它吹开的风。
不知道盛开后会美成什么样子。
他就那样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手间接了水,按照刚才查的方法,沿着花盆边沿一点一点慢慢浇,浇透以后又用小铲子松松表面的土。
裴叙言在厨房的动静儿不小,锅铲碰锅边的声音,菜下油锅的滋啦声……偶尔和他大声絮叨,说是想养只猫,问他哪个品种比较好养。
方童哪儿懂这个,头几年养活自己和外婆都费劲。尤其邱明英确诊阿兹海默那会儿,他刚刚进入实习期正是最累的时候,身心俱疲又没人帮的上忙,简直称得上焦头烂额。所幸还算运气好,最后找到了合适的疗养中心,还碰上靠谱的护工杨姐。
方童蹲在地上听着那些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继续给花松土。
他把最后一盆仔细侍弄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厨房里飘出了香味,是蕨菜和腊肉的味道。
“马上好了。”裴叙言探出头来喊:
“方童,洗洗手准备吃饭。”
第28章缝合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
方童夹了一筷子蕨菜,入口脆嫩,带着腊肉的咸香。他又夹了一筷子笋干,笋片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口的鲜,嘎嘣脆。
“好吃。”他实话实说。
裴叙言笑笑,给他盛了碗汤,“尝尝,酸萝卜老鸭汤。”
汤还很烫,方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嘴边少少抿了一点,鲜美微酸,入口生津,还稍带些泡萝卜的辣味,半秒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太好喝了。”他由衷赞一句,余光中,裴叙言笑得眼睛都弯了,看他好几眼才低头吃饭,动作不紧不慢的。
吃完一顿大餐,方童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
未免有人再滴哆,他赶紧强调一句:“做饭的人不洗碗。”
裴叙言于是又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方童把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左手袖子忽然滑下来盖住了手肘,一手的泡沫,只好用右手腕往上撸了撸,继续洗。
洗多两下,袖子又滑了下来。
他正要再次顶上去,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衣袖。
“我来。”
方童愣了一下,手悬在水池里没动。身后的人贴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柔顺剂香气,混着一点厨房的烟火气。
裴叙言低头看他手肘的位置。袖口已经松垮了,露出那道破口的边缘,他伸手轻轻把那截袖子往外翻,露出整道口子。
“怎么弄的?”他问。
距离太近了。方童甚至能感知对方的呼吸就拂在耳侧,温热,轻缓。
“……回来路上,被一个骑车的小孩刮的。”他简单答。
“伤着没?”
“没有,摔了一身泥,哭了几声。”
裴叙言有点想笑,忍了,“……我问的是你。”
“……没,就衣服破了。”
“嗯。”裴叙言帮他把袖子挽好,退开些。那道温热的气息渐渐远了,方童悄悄松了口气。
三下五除二洗干净了碗筷,擦干手,他一转身,裴叙言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左手袖子说:“衣服脱下来我帮你补补。”
脱衣服?他就单穿了一件衬衫而已。方童赶紧拒绝:“啊?不用不用……”
“要扔了么?”
“不是,以后就在家穿,没事的。”
“那不是还得补?”
“……那我回去自己补吧。”
“你有针线?”
方童哑火了,他当然没有。租的房子,临时住着,谁会准备那东西。
裴叙言大概也猜到了方童不情愿的原因,暗悔刚说话没考虑周到,补救道,“那就这样穿着吧,我随手就补了,不会扎到你。”
说完转身去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针线盒子,径直走到长沙发上坐下,拍拍右手位置看向方童:“过来坐。”
别人的装备已经上手,再拒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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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情了。
可这动作和语气像在召唤什么爱宠……
方童没再说话,以铁桶僵尸的速度走向沙发,最后的倔强是没有坐在裴叙言要求的位置,而是一屁股坐到他左边,自己将袖子抻直了抬起来,方便对方缝补。
裴叙言咬了咬下唇,免得笑意外漏。侧身低下头,开始穿针引线。
方童保持着这个姿势,身体僵着,头脑却突然开智。
卧槽,干嘛听话地坐下来给他补,把针线盒借回去不就得了?缝合嘛,哪个医生还不会了?
退一万步说,脑子一时瓦特坐了下来,可好端端的坐他右边不行么,闹的什么别扭?破袖子明明是左手,坐他右边的话抬胳膊就行,不像现在,被迫脸对着脸,两人一低头,呼吸相闻,连头发都要缠一块儿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只能落在裴叙言的手上。
握惯手术刀的大手,捏起缝衣针来也同样灵巧,一针一针,慢慢把那道破口对齐缝合。
方童盯着那只手,大气不敢喘,他感觉裴叙言偶尔调整针线角度时,手指会轻轻戳到他手臂上,太轻了,像在挠痒痒。当然也不敢动,生怕一动,那针扎歪了就会扎进来。
余光偷偷看了裴叙言一眼。对方低着头,眼神特别的专注,手也稳得厉害,要不是神情很柔和,简直像是正在他胳膊上做显微镜手术。
方童忽然联想到,这双手在手术台上挽救过多少条命,这是多么矜贵的一双手,却惯常用来给他做饭,此刻给他缝一件破了的衬衫……
这念头无意识地来回转着,他盯着那双手,盯着那细密的针脚,盯着裴叙言低垂的侧脸。
盯得久了,又怕被察觉,只得别着脖子移开视线,盯着沙发靠背上的皮纹。
嗯,这什么皮呢?真皮假皮?颜色倒是染得怪好看的……方童皱着眉研究。
“怎么表情这么严肃?”裴叙言忽然开口,手没停头也没抬,“关公刮骨似的。”
方童被叫回神,这典故太熟悉,不用想脑子里也立刻有了画面。有点囧,又莫名有点气。给关公刮骨那是华佗,生死攸关多正经的事儿。你换个貂蝉去轻轻挠试试,会不会更严肃?没一脚踹出去都算关二爷好脾气。
他面无表情甩锅:“……怕你扎到我。”
裴叙言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不相信我手艺啊?”
信,当然信。这双手的稳准度,整个三院没人不信。只是……只是太近了。
方童拒绝回答。继续转头研究皮革。
这一转头,耳朵根彻底暴露在裴叙言视线中央,他盯着看了两眼,忍笑没接着问,低下头继续缝。
等最后一针收尾,打个结,用牙咬断线,裴叙言把衬衫袖口翻过来,看了看。
“好了。”
方童回头看去。
破口不见了,上面一朵小小的四叶草,用绿色丝线绣的,刚好盖在原来破损的位置。叶片圆润,色彩淡雅,清凌凌地绽放在袖口上。
他盯着那图案,看着那规整的纹路,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还会绣花啊?”
“这是草。”裴叙言严正反驳,摆出神外大主任骄矜嘴脸,“和皮内缝合原理差不多,方医生,凭你的技术应该也可以做到。”
方童火炉城出生,吃不惯这西伯利亚的冷笑话,原本心里翻涌的感动立刻被冲散了些,实在没忍住,抬头重重看了裴叙言一眼。
裴主任的虎威就此垮塌,顿时笑意上脸,他站起身,把针线盒放回原处。走回来时,看见方童还盯着袖口发呆。
“不喜欢?”他问。
“不是。”方童含糊着低声道:“……谢谢。”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裴叙言正看着他,目光悠长而温和。
“不客气。”
等话音落地,方童站起身,两人对视了几秒,方童先移开视线,转身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裴叙言点点头:“嗯。明天见。”
方童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走出去两步,裴叙言还在后头跟着。
他诧异回头问:“还有事?”
“没啊,我送送你。”裴叙言摆出礼貌周到的嘴脸。
方童扫了眼那不足两米宽的归家路,头顶缓缓冒出六个点。大概是被裴某人的算盘珠子崩脑门上了。
他转身打开门,对着门把手轻声道:“晚安。”
“晚安。”
门不轻不重地关上。
方童站在玄关低头看袖口,暖黄色的走廊灯柔柔洒下,白色布料上的那朵绿格外鲜活。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进了卧室。
换好了家居服,方童坐在沙发上,把那截袖子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
绣得太好了,好到不像缝补,倒像原本就长在那里。
他这辈子,除了外婆,还从没有人替他缝补过衣服,但那也只是小时候。这几年什么都开始快消,一件衣服穿破了扔了就是,或者另做他用,几乎没什么缝补的机会。
像速食的爱情。
方童轻轻摸着那朵幸运草,仿佛心口上一些细微不可见的伤痕,也被人用无形的线仔细缝合了。
衬衫穿了一天,已经略有些汗渍,方童捧着它起身到阳台,看了滚筒洗衣机一眼,回身走进洗手间,用肥皂轻轻搓着洗干净,晾在了衣架上-
四月最后一天,天气晴得过分。
大巴车在高速上开了快两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最后拐进一条种满梧桐的景区公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间,已经很有些夏天的味道了。
方童靠窗坐着,后排是小王和小李,两人从上车就没停过嘴,叽叽喳喳讨论待会儿的趣味运动会。
“比赛项目就还是以前经典的老三样,两人三足啊,背对背夹球跑啊,”小王翻着手机里的活动安排,“但奖品不一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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