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你们别瞎打听,总之只要有机会,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梁荣汉目光沉沉。
他现在是代理村支书,了解的内情比别人多,孙长生靠着以前在公社经营的一些关系,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人要保他,所以现在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如若可以,梁荣汉比其他人更希望看到孙长生倒下。
梁荣汉是梁家长子长孙,脑子聪明人又刻苦,年轻时也曾幻想过能大展拳脚,能继续往上爬,既而光宗耀祖,叫梁家人脸上有光,可孙长生的存在就如悬在同头顶的乌云,阴魂不散。
他在村里当干部的时候孙长生已经混到公社,处处打压他,为难他,之所以没把他撸下去,完全是孙长生就想恶心自己,故意留自己在他手下做事,各种挑事问难,嘲讽甚至是羞辱,可想而知这些年他受了多少的气。
他会找机会对付孙长生,但映雪只是自己的小妹妹,这些事没必要让她知道。
梁映雪深深看大堂哥一眼,眸光幽微,似深山洞穴里冒出的一抹烛光,分外诡异:“大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堂妹神色太过严重沉肃,梁荣汉不由敛去多余表情,耳朵凑过去,问:“什么事?”
“咱们五伯,其实并不是酒后失足落水,而是孙长生这个畜生推下去的。”梁映雪一字一句,似带着冰冷恨意冷冷说道。
梁荣汉直接愣在当场,好半晌眼珠子都没动一眼,既而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惊恐,恨意,杀意……种种情绪翻涌交杂,令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和别人不同,五叔梁贵山和梁荣汉差不了几岁,叔侄俩关系十分要好,别的堂弟可能早已忘记五叔的样貌,他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儿时他放牛贪玩把牛放丢了,是五叔陪着他满大山地找,找了一整夜才找着,儿时闯祸,他惧怕父亲的责罚不敢回家,是五叔替他顶缸,结果也被胖揍了一顿……两人是叔侄,但也是兄弟,是朋友,血缘加上亲情将他们紧紧缠绕。
原本他以为二人能一直这样闹到老,做一对老不正经的叔侄,谁想五叔年纪轻轻就去了,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如同一轮燃烧升起的红日突然被人拽了下来,叫人悲痛,叫人扼腕,叫人无限怅然。
梁映雪正是知道大堂哥和五伯关系好,所以才来找他。
空气诡异的宁静,甚至有一股无形的绞杀之感。
梁映雪将这个秘密隐藏太久,久到已经超脱恨意,脑子里只剩下六个字:让孙长生去死!
上辈子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是在堂哥梁荣宝亲手捅了孙长生十几刀,孙长生身死,堂哥被公安带走后才知道的,然后没多久,堂哥梁荣宝就被枪毙了。
他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无父无母的长大着,后来也没结婚也没孩子,就这么去了,还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徒留他们这些亲人们哀恸悲苦,连她没心没肺的亲爹梁贵田都病了一场,直言对不起五哥,没照顾好他唯一的儿子。
五伯去世时她还小,她不记得五伯,可堂哥梁荣宝却是和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失去亲人的痛苦就如同钝刀,日复一日一刀一刀切在心脏,钝痛感折磨着她,叫她像缺水的鱼,总是呼吸都不畅快。
堂哥死去后的很长时间,梁映雪忍不住来回去想去算,用堂哥年轻的生命去换孙长生烂命一条,到底合不合算?
当然不合算,所以这辈子重来,梁映雪始终三缄其口,不对任何人吐露这个秘密,就是不想把堂哥梁荣宝拉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80-90(第11/24页)
入仇恨的漩涡,以他的气性,他知道自己会被枪毙还是会去,依旧还是重蹈覆辙。
第85章
梁映雪堂兄妹俩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梁荣汉也不愿意表露太多,只在心里默默做打算,谨慎问梁映雪:“这件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当真?”
“是村里酒鬼孙旺说的,他喝了酒醉醺醺的,前阵子不小心听他酒后说漏嘴,说亲眼看见孙长生把五伯推到水里。大哥你想想,五伯死得难道就不蹊跷吗?”
梁荣汉再度陷入沉思,很久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再度复苏,五叔跟荣宝性子很像,仗义热情,结识的朋友很多,就连村里人不爱搭理的孙旺,也和五叔关系很好。孙旺家境不错,又就他一个儿子,嗜酒如命,因此偶尔也会叫上五叔一起喝酒划拳。
没记错的话,五叔出事那晚正是和孙旺喝的酒,事发后孙旺哭得比谁都惨,还猛抽自己嘴巴子,梁家人见孙旺那副样子都不好下手,心想到底是五叔的朋友,看人家对五叔还是很真心的,因此就不了了之。
现在想想,或许人家那么抽自己压根不是为了五叔的死亡而悲痛悔恨,而是为自己保持缄默,藏匿事实,不顾友谊的懦弱行径找一个宣泄口,以免良心难安,夜里睡不着觉。
而再往深处想,五叔出事那段时间正是梁孙两家关系最恶劣,最紧张的时候,两家人先为了用村里的牛和犁争得面红耳赤,后来又为孙家人偷放了梁家水田里的水大动干戈,打了好几场架。粮食就是乡下人的命,梁荣汉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中受了伤,被铁锹砸过的脑袋现在还有一块地方没有头发。
只是两家虽然斗得厉害,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断,但梁家人从没想过闹出人命,他们自然以为孙家也有这个意识,可现在看来,孙家人确实太阴了,把他们梁家五叔的命都害了,荣宝小小年纪就没了爹,随后亲妈又改嫁,小小年纪无依无靠,孙长生竟然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这人得多狠的心啊?
最细思极恐的是,五叔出事后,孙梁两家的恩怨确实慢慢缓和下来,往后很多年没再发生大的矛盾,从前梁荣汉只当是孙长生为了前途要藏着尾巴做人,现在回头看,分明是心虚才对!
孙长生害了梁家人一条命,良心难安,所以行事才顾忌了些,没再见天的折腾他们梁家人。
而孙旺的缄默更是在情理之中,孙家势大,孙长生在公社担任职务,手段频出,在村里压根无人敢惹,更何况胆小怯懦的孙旺还姓孙,孙旺自然而然选择将这事彻底隐藏下来。
从前那些不起眼的细节,现在想想,全都是五叔受害的佐证,想到此梁荣汉脸色好一阵难看。
“孙长生,好、样、的!孙旺,好、样、的!”梁荣汉从牙缝挤出声来。
梁映雪见堂哥将她的话全部听进去,且分外上心,来这趟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上辈子堂哥梁荣宝死前告知她是孙旺告诉他父亲死亡的真相,加上孙旺多番挑唆,说已故的贵山哥多仗义多能干,又说梁贵山对梁荣宝这个儿子多看重多爱护,要不是孙长生害了贵山哥,他们一家不知道有多和睦,多幸福美满,他妈赵芳也不会改嫁,他梁荣宝也不会从小被村里人骂没爹的孩子,娘都不要的孩子……种种貌似真实的言语,其实每一句都暗含恶意和挑唆。
她堂哥梁荣宝正是因为被人利用了心中的痛楚,才会义无反顾拿刀杀人,然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可实际上呢,孙旺不过是利用他,孙长生和儿子占了他的地,他又没兄弟姊妹帮衬,只能认栽,只是心中始终不忿,于是想到了借刀杀人这一招,她堂哥梁荣宝就是最快最锋利的那把刀。
之前她之所以忍耐不发,就是因为清楚孙旺这货怂得很,不见孙家倒台他是不可能吐露事实的,如今孙长生被抓起来,正是添一把火,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梁映雪不由希冀地望着堂哥:“大哥,你有办法搞定孙旺吗?我怕他不愿意出面作证,只要他能证明孙长生杀过人的事实,孙长生肯定会被枪毙,咱们也能给五伯一个交代了!”
梁荣汉有些诧异于堂妹小小年纪,谈到枪毙也面不改色,不过他现在脑子很乱,太阳穴好一阵乱跳,他忍不住捂住额头,声音是压抑后的冷然:“映雪你说的这些我还要好好理理,孙旺那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去吧。”
梁映雪见大堂哥确实被五叔被害一事冲击得不轻,极需时间缓上一缓,她没再打扰,转身离开大伯家。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积了三四厘米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空旷的雪地里,只有梁映雪一人寻着雪迹踽踽独行,迈在回家的路上。
冷风雪夜中,梁映雪思绪空前清明,重生以来郁积在心的那一抹郁气总算散了些。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孙长生被人举报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就在她去海市的前一页,她誊写的二十多张纸,上面满满写的都是孙长生的犯罪记录,这些都是她根据上一辈子的记忆写下来的。
上辈子孙旺利用堂哥梁荣宝杀了孙长生,孙长生害了五伯的事随之浮出水面,只是那时孙向能得势,用手段强压下来。
孙长生死去的几年后,他二儿子孙向能被人举报入狱,而他入狱的原因就是从前孙长生认识并拿钱收买的地痞流氓又找上了他,以从前替孙长生干的事做要挟,向孙向能要好处。
孙向能自以为能拿捏他们,把这伙人给涮了,结局就是养鹰的被鹰啄了眼,自己也被折进去,毕竟他爬到后来的位置也不干净,他老爹更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父子俩都黑的很。
最后,孙向能倒了,他父亲孙长生干过的缺德事也全部被揭发,前去举报的人一波接一波,后来直接上本市报纸,孙长生想扬名的愿望,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完成了。
对于他们父子,也算报应不爽吧。
上辈子梁映雪收藏过这份报道,对报道上的受害人姓名、以及他们的遭遇都还有印象,所以她才一连抄录二十来张,骑车一连跑了三个大队,把包含孙长生犯罪事实的清单按照受害人身份分发出去,当然是偷偷的,她要让那些受害者知道,你们并非一个人,你们可以团结起来一起反抗孙长生。
清单最后,是她鼓励大家再次站出来,替自己伸冤,还自己一个公道。现在孙长生只是一个村的村支书,他二儿子势力也不大,县里又换了一个新领导,公安正密切注意着孙家,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时候去举报孙长生,绝对是个好时机,错过了以后就不一定有了!
她跑那么多人家,分发那么多张大字报,就是赌一把,这么多人总有人脾气刚烈愿意站出来,只要有两三个人跑去县里举报,扳倒孙长生就有望了。
好在事情正如她所设想的发展,杜亮站了出来,他爸杜永平就是受害者之一,只因看不惯孙长生拉帮结派,以公谋私的行径要举报孙长生,被孙长生叫地痞流氓给打残了,家里也垮了。
正是因为杜永平父子的举报,孙长生才能被抓起来,她相信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再加上自己五伯命案,孙长生本事再大也翻不了身。
而她去海市当天临时起意支走堂哥梁荣宝,就是怕她去海市的这段时间孙长生被人揭发,万一孙长生杀害五伯的事也随之浮出水面,堂哥一气之下又冲动行事要去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80-90(第12/24页)
捅孙长生,那可就糟糕了。
孙长生必须得死,但堂哥还年轻,不应该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不管怎么说,目前的情况她是能接受的,孙长生性命摇摇欲坠,堂哥梁荣宝性命还在。
晚饭自然又是好一顿热闹,儿女回家,兄弟弟媳侄子侄女都在家做客,还有孙女侄子梁荣宝,以及老头子梁贵田,一大桌子都坐不下,在吴菊香看来今晚堪比过年了。
尤其得知儿女和侄子梁荣宝一趟下来挣了上千块,吴菊香嘴角都没放下来过,想着年夜饭弟弟一家还要在家祭祖,姐弟俩凑不到一块,干脆把晚饭当成年夜饭整。
和弟媳妇范春花在天黑前宰了一只鸡,鸡血烧鸡杂,用梁映雪自制的辣椒油烧的,又香又辣;鸡肉切块加大蒜子爆炒,又香又有味儿;梁荣林还从三伯梁贵银家买了两条野生大鲫鱼,两面煎香红烧后炖上锅子,咕嘟嘟冒着烟,自家的蔬菜和豆腐尽情往里头搁,豆腐吸收鱼汤的鲜辣味,一口下去鲜得没边。
骨头汤是灶膛里参与的柴禾煨的一罐子,奶白色,罐口飘着一层清亮的油花,一打开骨头香和肉香袭上来,只加一勺盐和一把葱花,就能鲜掉鼻子。再炒上一盘油渣大白菜,油渣的香混合大白菜的清甜,这道菜就是小梁露的最爱。
吴菊香嘴里的三菜一汤确实是三菜一汤,就是分量有些多,蒜子烧鸡都是用大盆装的,吴菊香劝自家弟弟弟媳他们多吃,见他们不舍得吃肉的模样,干脆拿汤勺装鸡肉往他们碗里送……
总之一顿饭之后,大家都吃美了,无论肉菜还是素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尤其红烧鲫鱼锅子最后剩的鱼汤和蒜子烧鸡的汤汁,这两样堪称是精华,拌饭无敌好吃,梁映雪梁荣宝他们跟吴亚兰兄妹抢着要,梁荣林作为这一辈最大的大哥,只有砸吧砸吧嘴,眼馋的份。
哪里像自己小闺女,想要的东西撅个嘴什么都有了,偶尔,他也会羡慕一下小孩子。
雪景这么应景,饭菜这么好,大家伙兴头这么高,堂屋里热闹非常,梁贵田和小舅子吴德泉不免想喝上一盅,两人喝着小酒,吃着热乎乎香辣辣的鱼肉,真是美得不行,梁贵田难得大方一回劝小舅子尽管敞开了喝,后来两人都喝得有些醉了,被小辈们架回床上,倒头就睡,一直到天亮。
晚上一桌好菜是吴菊香范春花姑嫂俩整治的,饭后收拾桌子洗刷锅碗便由小辈们来,吴菊香就抱着孙女在堂屋跟弟媳吃着瓜子唠着嗑,其他事都不用她们管了。
表兄妹四个加上梁荣宝全都聚在厨房里,在梁映雪和吴亚兰表示洗碗伤手,皮糙肉厚梁荣林和吴建军非常主动地接过洗碗刷锅任务,连不爱洗碗的梁荣宝都卷袖子主动帮忙,勤快干净得不像个打了二十六年的光棍,惹得梁荣林好一阵侧目,简直不相信这是自己堂弟梁荣宝。
梁荣宝强忍,心里不停暗示自己:老子绝不能在吴亚兰亲哥,我未来的大舅子面前跌了面子……
厨房里只剩下梁映雪和吴亚兰两个无所事事,她们也不是真的闲着,最起码嘴巴没有闲着,嗑瓜子磕得飞起,一边欣赏男同志们洗碗刷锅做家务,一边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表哥干活就是细致,看把碗刷得多干净,锃亮锃亮的,一点残余油脂都没有……”
“哎呀,你看建军力气多大,那么多碗轻轻松松就端起来,毫不费力。”
“十三哥简直就是烧锅的天才,火烧得刚刚好,不大也不小,连水汽都冒得刚刚好……”
梁荣宝:“……”
最后,表姐妹俩发出一声真诚的赞叹:“男人,果然天生就是干活的好材料。”
厨房三个男人:“……”
家中收拾妥当,吴菊香和范春花也聊得差不多,各自都累了准备回屋睡觉,只是家中人口多,床有些不够分,已知梁贵田和吴德泉睡在里屋,梁映雪和吴亚兰睡自己房间,吴菊香可以带着孙女跟范春花去西屋睡,最后只有梁荣林和吴建军没有着落。
这时候梁荣宝再次站了出了,大手一挥:“我家没别的,就是空房子多,以前大志……总之建军跟荣林哥去我家睡就是了,睡多久都没关系,正好我一个人住无聊得很,还能热闹热闹。哎,我家有扑克牌,晚上陪我打几把?”
吴建军只觉得今天的梁荣宝热络得厉害,但是他也没多想,觉得都是看在二姑他们的面子上,他是男同志自然更喜欢跟男人完,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梁荣林坐了一天的车还被拖拉机颠得屁股疼,奈何两个弟弟兴致勃勃,他无奈只能舍命陪君子,被拉去梁荣宝家打扑克。
梁荣林以为堂弟跟自己一样也累了,打两把过过瘾就能歇,谁知到了牌桌上就属梁荣宝最兴奋,离了长辈的他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什么话都敢说都敢问,不过这就算了,他一个劲的跟自己表弟吴建军套近乎是怎么回事?再挖下去连小舅家的老底都要被套出来了喂!
梁荣林不得不打起精神肩负起哥哥的责任,督促两个弟弟别聊到什么不能聊的话题。
夜,还很长,梁荣林哈欠连连地发牌。
另一边梁映雪和表妹吴亚兰在屋里洗脸洗脚,吴菊香把孙女哄睡后,女儿洗脚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站着,看得梁映雪摸不着头脑,直到顺着她妈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了悟了。
原本平滑白嫩的脚上长满了冻疮,十根脚指头红红的肿肿的,挤挤挨挨在一块,就像十根小胡萝卜,右脚脚踝还严重些,冻疮破了结痂没多久,露出皮肉的颜色,看着就疼。
吴亚兰原本没注意,这下弯腰看到也是唬了一跳,一脸肉疼道:“表姐,你的脚怎么冻成这样,我都没听你说一声,你不疼的吗?”
冻成这样,肯定疼,可表姐回来到现在也没表现出异样,也太能忍耐了吧?吴亚兰哑然。
农村寒冬腊月也很冷,很多人手上也有冻疮,脚上生冻疮得少,就算有也没表姐这么夸张的,明明去海市之前一双脚还好得很,洗脚的时候她时常羡慕表姐天生丽质,脚踝纤细,双脚匀称漂亮,连指甲都长得圆润好看,就像美玉雕刻得一般。
反正在她吴亚兰的世界里,自己表姐有一双世界上最好看的脚,然而现在这双玉做的脚却红肿变形,冻疮遍布,实在惨兮兮的。
一双如此美丽的东西遭折,吴亚兰惋惜不已,同时泛起心疼,表姐挣的这些钱真的不容易。
表妹痛惜的眼神实在直白,梁映雪脚指头都蜷曲了下,面上装作毫不在意:“齐省省城比咱们这冷不少,我们没有铺子,就在外头摆摊吆喝,挣得就是这份辛苦钱,别人想挣还挣不来呢。其实也没多大事,你不说我都习惯了,小时候脚上不也长过冻疮吗?”
吴菊香目光再没挪过一下,始终看着梁映雪泡在水里的一双脚。
怎么能一样呢?吴菊香心里想,小时候她只长过一回冻疮,哭爹喊娘的,后来吴菊香跟表妹张家妹借来一点棉花,给女儿做了一双无比厚实的棉鞋,连儿子梁荣林都没有,走在村里那都是其他孩子羡慕的对象。
后来那双鞋缝缝改改,一直穿到棉花板实如石头不再暖和,可以说是梁映雪儿时最宝贵的一件东西。
从前受不得疼的女儿完全忘记了儿时的事,依旧眉飞色舞地跟表妹絮絮叨叨:“……我跟你们说,我哥跟十三哥比我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80-90(第13/24页)
还惨,他们为了挣钱把原本自己穿身上的羽绒服都给卖了,自己冻得鼻涕直流,有一天早上十三哥没注意,鼻涕结冰溜子了,还是被客人发现的,哈哈哈哈……”
吴亚兰成功被逗笑了:“噗嗤……梁荣宝真是个大活宝!”
“更惨的还在后面,我哥跟十三哥鞋子薄,鞋底还有洞渗水,我给他们一人买一双新的,他们舍不得,又把新鞋还回去,结果呢……两人冻得脸都绿了,双双大感冒,然后回海市的时候,十三哥一脚直接把自己鞋底板踹飞,哈哈哈……这个画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吴亚兰再也忍不住,捂住肚子笑得没完:“哈哈哈哈……鞋底板都踢飞了,太丢人了!下回他再取笑我头发短像个男的,我就拿这事笑话他,看谁比谁糗?”
梁映雪不禁笑道:“哎?堂哥这回真的不容易,你别笑话他,不然他多难受啊?等过一阵子,堂哥冻疮都好了,你再笑话不迟。”瞧,自己这个堂妹多贴心啊?
她说这么多,综上所述,亲哥梁荣林和堂哥梁荣宝比自己还惨,母亲大人你还是去关心关心他们吧,相较而言,自己这点冻疮真算不得什么。
梁映雪说完偷偷瞥自己亲妈一眼,吴菊香脸上看不出表情,就是她凝固一般的肢体,她映在墙上的僵直影子,她无言的沉默,似乎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叫梁映雪莫名有些心酸,同时又犹如温泉汩汩流过心间,带着熨帖的温暖。
吴菊香始终没说话,只等梁映雪洗好脚,她先一步拿起毛巾给女儿擦了脚,然后打开女儿给她买来擦手的蛤蜊油,一点点细致地给女儿涂匀,轻柔按压,保证能被肌肤吸收掉。
一只脚涂好再涂另一只脚,对待受伤的脚踝更是小心翼翼,因为灯泡光线并没那么亮,吴菊香怕看不清就凑近了涂,神情动作无不认真细致,仿佛在修补一件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珍宝。
吴亚兰不知什么时候也安静下来,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想,二姑对表姐可真好,真的当宝贝一样爱护呢。
她不羡慕,她的爸爸妈妈也很好。
第86章
母亲吴菊香离开后,梁映雪听话的用蛤蜊油继续涂抹自己的手,她大概猜到她妈为什么过来了,大概是自己一双手也多出不少冻疮,和离家前一个天一个地,也是肿得不能看。
枉她回家后如若无事双手基本都踹在羽绒服口袋,就是不想被亲妈注意到,结果还是枉费心机,亲妈的眼那不是眼,那是堪比人体扫描机的存在。
手脚都涂好,梁映雪拉上被子躺下,吴亚兰注意到表姐唇边的微笑自始至终没下来过,恐怕晚上睡着还是笑着的呢。
梁映雪闭眼假寐,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表妹的事,道:“我在海市XX百货看到一款毛衣很漂亮,我买了几种颜色,明天姐让你先选。”她和表妹吴亚兰身量差不多,她能穿的表妹也能穿。
“谢谢姐!”吴亚兰嘿嘿笑,转而开始犯愁,小妹吴亚娟马上放寒假回家,看到她有一件漂亮的新毛衣自己却没有,还不知道吵成啥样呢。但她是不可能让给小妹的,小时候父母总是说亚娟还小,叫她让让妹妹,现在小妹都高中生了,她可不愿再让了。
这回就让她哭去吧!有胆她自己找表姐闹啊,看她这个窝里横有没有这个胆量?更何况自己帮了表姐家的忙,表姐对她好才买的,跟她吴亚娟有啥关系?
黑暗里,吴亚兰跟毛毛虫似的扭啊扭,久久没睡着,突然道:“表姐,梁荣宝给我买了一件大衣……”
梁映雪半睡半醒,意识朦胧道:“嗯,十三哥叫我帮忙挑选,怕你不喜欢……”
吴亚兰拢起一团被子捂住脸,又迅速放下来,怪不得大衣穿身上那么合适,样式也很漂亮,算他梁荣宝还算聪明有心,不然买一件丑丑的衣服回来,自己是穿还是不穿呢?
就是这件大衣目标太大,她该怎么跟父母解释呢?真是一件头疼的问题。
“姐……”吴亚兰拖长音调谄媚地喊了声,挽住表姐的胳膊轻轻摇晃。
“嗯?”
“既然是你挑选的,那我就跟我爸妈他们说是表姐你给我买的哦,万一我爸妈或者亚娟问起来,你一定要替我顶着……”
梁映雪的沉默那么长:“……”表妹堂哥什么的果然都是一路货色,什么锅都让自己背。
就像小时候堂哥他们偷人家的西瓜,被发现就说是她这个堂妹嘴馋,当哥哥的为满足妹子的口腹之欲而偷的,她可真是冤死,好在最后自己独得半个西瓜,不然她得怄死。
也就自己小时候长得玉雪可爱,村里大爷大妈下不了手,堂哥他们就使劲借她的名头作威作福,没少干偷西瓜摸枣子的缺德事。
她可真冤枉啊。
现在好了,为了表妹和堂哥见不得光的恋情继续发展下去,自己还得把锅背起来,真是气人。
吴亚兰视梁映雪的沉默为默认,高兴了满意了,小丫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一会儿嘿嘿嘿地笑,一会儿嗤嗤嗤地笑,一会儿鹅鹅鹅地笑,堪称行走的傻笑百科全书。
单身狗梁映雪在她情不自禁的傻笑下,感受到了来自恋爱人士不自觉散发出的一万点伤害。
孤独感袭上心头,梁映雪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盐水瓶,汲取一点暖意。
恋爱的酸臭味什么的,最讨人厌了。
雪早就停了,夜里冷风一刮,早上起来屋檐下的冰溜子跟雨后春笋倒挂似的,结了一溜,院子里的雪和水缸里的冰交相呼应,天地间仿佛被清洁了一遍似的,白白的叫人心安。
梁映雪迷迷糊糊醒来,外头还暗着,就听她妈吴菊香和小舅妈范春花都已经起了,姑嫂俩嘀嘀咕咕说着话,像是担心鸡圈里鸡鸭被冻死,忙着给他们喂食,逼着它们起来活动活动。
大冷天的,鸡鸭们也逃不了老母亲的早起摧残啊。
虽然今天起床难度史无前例,但梁映雪睁眼深吸一口气,还是一溜烟从被窝爬起来,拾掇拾掇准备去厨房忙活,徒留被窝里的吴亚兰满目钦佩,怪不得表姐能挣钱,有这样大的毅力,下雪天都能起得这样利落,表姐干啥都能成功的!
梁映雪打开门的一瞬间,冷气直灌而来,一瞬间她就醒了个彻底,不同以往的一院漆黑,今天自家小院里多了一层幽白,幽白与厨房溢出的一抹昏黄交相呼应,里头的人喁喁私语,天地间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梁映雪咯吱咯吱踩着雪进去厨房,今天天气冷,但豆腐脑该做还是得做,不过她猜测天这么冷棉纺厂工人愿意出门的少,所以决定今天只做一半,随着年关越来越近,棉纺厂也快放假,到时候自己一家子也能休息一阵子。
和上学时候一个样,放假的诱惑挂在前头,现在的辛苦也就没那么艰难了。
豆腐脑做好,昨天做的豆腐也都装好,梁映雪表兄妹四个一齐上阵,推着板车踩在雪地上,一路小心翼翼推去厂区那边。
今早棉纺厂门口摆摊的摊主倒显得比客人还多,挣钱的兴致高涨,奈何顾客们怕冷不愿意出门,就算有些顾客冒冷门,这一趟也买足了菜,看样子后面几天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还有顾客见很多摊前没客人,铆足劲杀价,说你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80-90(第14/24页)
菜卖不出去今天就冻蔫,更卖不出去,不如便宜卖给自己,摊主就咬死了天这么冷,地里蔬菜都不剩几棵,更何况大雪后蔬菜更少,不给你涨价就不错了,还跟我杀价?
天气虽寒,小小集市里客人和摊主吵得倒是分外热闹,气氛十足热烈。
梁映雪率先取孟明逸宿舍取桌椅炉子,进去时孟明逸还在睡觉,宿舍里一如梁映雪从前的印象,除了稍稍乱了些的被子,一切整洁干净,连床下的拖鞋都摆放整齐,毫无二致。
梁映雪瞧着偷偷撇嘴,这人就算没洁癖,也有强迫症,人过日子真的需要这样吗?她瞧着都怪难受的。
孟明逸睡得很沉,眼下再次带着眼熟的青色,梁映雪一看就知道这人最近没少熬夜,他本就白,熬夜后的一抹青绿点缀在他白玉半的俊脸上,看起来比旁人憔悴十倍。
梁映雪站着瞧了会儿,对方毫无醒来的意思,只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一只胳膊来,那么大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反倒显得有些小了。
梁映雪认命走过去,可能是前段时间照顾养成他习惯了,第一反应就是帮他把胳膊塞进被子里,她刚握住他的胳膊,青年迷蒙中桃花眼微微睁开,泄出一丝如水的清辉。
“梁映雪……”睡意沙哑的嗓子轻轻唤了声,不含任何意味。
似醒非醒的青年盖着被子,露在外头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糟糟,偏他眉眼无辜,神情毫无攻击性,柔软无害得像一只刚睡醒的大猫。
“嗯在呢。”梁映雪忍不住翘了下唇角,应了声,把孟明逸胳膊塞进去,又把被子使劲裹了裹,就是为了不让他再胡乱动作。
待她再看去,青年眼睛已阖上,徒留叫人羡慕的浓长睫毛和山峦俊挺的鼻梁,竟然又睡着了,又或者刚才只是梦呓。
梁映雪没打扰他,梁荣林再度折返回来拿东西时,梁映雪正在弯腰搬小木桌,丝毫没有异样。
雨雪天生意果然不太理想,亲哥梁荣林给棉纺厂食堂送豆腐,梁映雪和表妹吴亚兰在小摊前多守了一会儿,做的不多的豆腐卖得差不多,一桶的豆腐脑却还剩了一点,梁映雪和吴亚兰兄妹趁热各自吃了一大碗,也不算浪费。
眼看小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表妹吴亚兰还要坚持,她却不想浪费柴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在去孟明逸宿舍路上,她经过孔荷花家时顺道看了一眼。
还是孔荷花的小儿子开的门,她家小儿子对这位漂亮姐姐印象深刻,没有迟疑便开门让她进去。
职工宿舍也就二十平米左右的面积,被孔荷花两口子隔开做成前后间,夫妻俩住外间,里头上下铺,是孩子住的地方。
梁映雪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病床上躺着的卢玉成,一段时间没见,卢玉成那么大的块头竟然瘦了好大一圈,脸颊没了肉,加上精神萎靡,显得病恹恹的,眼里也没了光。而坐在床上捶腿的孔荷花好不了多少,脸颊没肉,颧骨高耸,加上嘴唇薄薄两片,更显得气质刻薄。
梁映雪把准备好的豆腐脑、包子,以及几块豆腐放在乱糟糟的桌上,见到他们这般模样,也有些唏嘘:“卢大嫂,你跟卢大哥身体好些了么?”
没想孔荷花反应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要不是腿脚不便,她真恨不得冲过来一把抱住梁映雪,神情不可谓不激动。
“大妹子,你大哥嫂子命好苦啊……我跟我家两口子病了这么多天,就你一个人真心来看望咱们俩……大妹子你是好人啊,以前是我俩口子错怪你了,总觉得你就像盘丝洞里的蜘蛛精,没安好心啊……我悔啊!”孔荷花连说带唱,捶胸顿足,好不夸张。
蜘蛛精。梁:“……”她勉强当是对自己的夸奖了。
不过听到孔荷花这般中气十足,梁映雪觉得她的身体差不到哪里去,祸害遗千年,他们俩口子不可能轻易出事的。
不等梁映雪开口问,孔荷花像是憋了多天终于找到人倾吐苦水,毫无禁忌全部都说了。
“就是冯绍辉那个老不死的把我们俩口子害成这样,这人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表面答应好好的,就让咱们认识的老乡给食堂送菜跟鸡蛋,暗地里却叫小混混下黑手,把我跟孩子他爸还有老乡都往死里打,孩子他爸侥幸才救回一条命,腿算是彻底废了……以后咱家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孔荷花哭天抢地,双手快把大腿拍烂了,又哭又唱,估计附近一片人家都能听到她的骂声。
面对一肚子苦水的“祥林嫂”,梁映雪直到自己只要负责聆听就好,偶尔劝一句:“卢大嫂你冷静点,既然你知道是冯绍辉干的,你去公安告他去啊,总不能白白吃这么大的亏,叫他赔钱,叫他负责卢大哥的下半辈子!公道自在人心,相信公安同志一定会还你公道的。”
孔荷花用袖口擦掉眼角悔恨的泪花,又用手帕擤鼻涕,擤完又给床上的卢玉成擦了擦滑落的泪,完了将手帕随意往床上一扔,继续恶狠狠地骂道:“那个狗杂种报应不爽,贪墨食堂采购资金被下属举报,已经被厂里革了职,现在正在公安局里待着呢!还好有戴主任替咱们撑腰,我跟孩子他爸跟公安同志都说清楚了。”
孔荷花露出一抹阴森的笑:“这下子冯绍辉做的恶事全部大白于天下,他贪污资金的事,找小混混害人的事,还有他男女关系混乱的事……做了这么多坏事,看他怎么死!哪天他被拉去枪毙,我一定买一挂鞭炮带过去,他一死我立马放鞭炮,恭喜他下十八层地狱!”
孔荷花说得还真不夸张,严打期间犯这么多事,哪一条都
够他枪毙一回了,这回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救不了他。
梁映雪真情实意地鼓掌:“该!”这种害虫蛀虫,被枪毙一百次也没人同情,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普天同庆的好事。
话题一转:“所以卢大嫂,那次小混混掀我家摊子,差点把我妈打伤,就是冯绍辉找的那伙人干的吧?”
孔荷花惊讶于她的敏锐,有些别捏地道:“……是,谁晓得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这么阴呢?咱们俩家真是被这个狗杂种害惨了。不过大妹子,你是咋猜到的呢?”孔荷花不由露出迷茫的神情。
梁映雪:“……”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有脑子这件显而易见事呢?
“哎呀,豆腐脑再不吃就冷了,卢大嫂你们吃过早饭了么,没吃过赶快趁热吃,这些是我免费送的,不值几个钱,但也是我一点点心意。”梁映雪拿过铝饭盒,准备在卢家找碗,他家小儿子很有眼力见的主动拿碗过来。
“姐姐,这个碗行吗?”小男孩眼睛黑得跟葡萄似的,十分漂亮,她不由有一瞬间的恍惚,养子秦清禾小时候也是这般,眼珠子跟玻璃球似的,又灵动又好看。
梁映雪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弯唇笑道:“可以,宝贝你可真懂事。”
小男孩被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耳朵尖尖有些红红的,还得强行装作大人的冷静,可好玩了。
孔荷花见梁映雪这么喜爱自己儿子,对梁映雪看着就越发顺眼了。
经过这一回她真真切切明白过来,梁家妹子真的是个心肠不坏的好姑娘啊,不像厂里的同事,平时看起来热热闹闹打成一团,她跟丈夫遭了大罪,这群人一个人影都没见着,避成啥样了,好像生怕自家赖着他们似的,更别说送东西了,唉……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80-90(第15/24页)
梁映雪并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如果她知道的话,大概也会十分无语,自己人缘为什么不好,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不过祸害能活千年,大抵就是心态超好,天错地错也不可能是自己的错,这种只外耗别人绝不内耗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死得早?
孔荷花吃着豆腐脑也堵不上她的嘴,拉着梁映雪好一顿絮叨,看来是这阵子在家养病快憋出病来,看到一个活人就揪着不放,一解无聊之苦。中间梁荣林找来,见亲妹子跟人聊得“开心”,很是贴心地帮忙把东西拉走,给亲妹妹留下大把的时间跟朋友畅聊。
被堪比唐僧的碎嘴子絮叨得头皮发紧,原本想借拉东西为借口脱身的梁映雪:“……”哥哥,不带这么坑亲妹子的。
好在祖宗智慧,给后辈们留下一招永不过时的经典招数——尿遁,梁映雪形神兼备使了此计,终于把越说口水越多的孔荷花糊弄过去,逃脱魔窟般的卢家,从卢家出来,她生生生出一种逃出妖精洞的庆幸感和刺激感。
梁映雪:啊?世上为什么有嘴巴这么碎,口水这么多的人?
亲哥梁荣林已经先行离开,梁映雪怀里装着一双手套,是在海市XX百货商店一起买的,想着回来全家都有礼物,单独孟明逸没有未免说不过去,更何况人家救过自己亲妈。
梁映雪还是去往孟明逸宿舍方向,想着如果对方不在家或者还在睡觉,那就直接把手套放在宿舍门口,天冷了刚好用上。
梁映雪想的挺好,不过等她来到孟明逸宿舍门口,见到的是穿戴整齐,身姿挺拔,气质焕然一新的青年,眉宇英气逼人,眼眸沉静内敛,抬眸的一瞬间,有一种宝刀出鞘的锋利感,叫人心尖为之一颤。
相同的眉眼,与早晨沉睡中的青年气质截然不同。
不过孟明逸看到梁映雪的瞬间,仿佛狗狗看到狗骨头,眼睛亮了下,除此之外也没哟多余的表情,可莫名五官和表情都柔软了些,仿佛一瞬间就从精英沉稳的孟副主任,跌落成大好青年孟明逸。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