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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耐不住渗出许多汗来,她知道堂哥脾气大,却也不知道发作起来如此厉害,她本以为杀害五伯的孙长生被抓进监狱随时枪毙,堂哥应该能解一解杀父之恨,而且没有孙旺挑唆,他总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把自己搭进去。

    然而现实却是,即使杀父仇人锒铛入狱,以命抵命,依旧不能抵消堂哥这些年没有双亲的痛苦,以及漫长的煎熬。

    见堂哥表妹们轮番劝慰无用,梁映雪只好找准机会挤进最里面的人群,在梁荣宝背后向他耳中递话。

    “十三哥,我能理解你想复仇,想毁灭一切的心,当初他秦家,他秦玉山就这么对我,知道他跟别的女人有个孩子,我都恨不得一刀把秦玉山捅了,更何况十三哥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有五伯一条命,你只会比我更加难受百倍,千倍,万倍……”

    “换做是我,我也绝对不单单要孙长生被枪

    毙,我还要孙长生痛苦,我要他悔恨,我要他所有看重的的东西全部被摧毁!我要他尝尝家庭被毁,众叛亲离,悔不当初的滋味!对于他的所作所为,这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今日因明日果,他孙家人要怪,就怪自己老子太狠毒,怪不得旁人。”

    梁荣宝动作稍顿,回首看一眼梁映雪,那一眼,不知为何,他竟然从堂妹眼中看到同样的悲色,同样的执拗,同样的疯狂……这是经历过一无所有,内心被悲苦仇恨反复油煎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一无所有的人沾上仇恨,那将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梁映雪对上他的眸光:“只是堂哥,你现在并非一无所有,只要你愿意,你未来能重新有个家,你会有媳妇儿,有孩子,你的媳妇孩子爱你敬你,就像你爱他们一样……你失去的,将会以五叔希望的方式偿还给你。”

    “更何况……”梁映雪声音低下来,无由来泛着一股无情的冰冷,“报复的方式千万种,一刀了断是最爽快的,钝刀子割肉才最磨人,总要孙家人也尝尝,什么叫煎熬,什么叫折磨……孙长生如果知道自己死了,咱们还要继续对付孙家,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梁映雪都开始有些期待了。

    第89章

    “十三哥,我们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我们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只会叫亲者痛仇者快而已,大伯他们这么大年纪了,你忍心叫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而且我们凭什么非要用最惨烈的方式报复呢?我们明明可以一边活得精彩,一边叫仇人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我们明明可以同时拥有的呀!”梁映雪眼珠子一错不错地凝盯着梁荣宝。

    梁荣汉忙顺着堂妹的话往下说:“是啊荣宝,哪怕孙长生被枪毙,也无法抵消他犯的罪过,咱们梁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孙家的,大哥跟你保证!”

    梁荣林他们又是一番轮流劝说,讲得口干舌燥,然而梁荣宝一直盯着梁映雪,他再三确认,堂妹同他一样,曾经受过巨大的重创,叫人生不如死,哀恸欲死的重创。

    可现在,她再次站了起来,历经千帆风雪,依旧矗立风中,眼神动人,因为她对未来依旧满怀热忱和希望。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众人屏息以待,直到梁荣宝松开力道,手中斧头落到地上,众人高悬的心终于重重坠下,连忙喘口气。

    梁荣宝深深看了梁映雪一眼,一语未发,转身推开众人,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离开了孙家。

    孙向能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脖颈狠狠喘气,孙向庸得知父亲杀了梁荣宝的亲爸,不敢吱声,孙向东躲在人群最后面眼神闪烁,一语不发,孙家妇女小孩更是不敢招惹梁荣宝那个疯子,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不,在梁荣宝离开后,梁家荣字辈老大梁荣汉带头冲锋,卷起袖子大耳刮子抽他们孙家三兄弟,梁荣茂梁大等人配合默契,捉住孙家三兄弟动弹不得,只有被螺旋抽的下场。

    抽了一来回后梁荣林很贴心地劝说道:“大哥,你是村干部,太冲动了不好。还是让我来吧。”

    孙向庸三兄弟:“……”他妈的,你大哥只是用巴掌,你直接捏拳头是怎么回事?

    梁荣林作为堂弟梁荣宝最亲近的兄弟,嘴皮子功夫不行,帮不了堂弟太多,那只能在拳头功夫上下力气了,一拳下去,孙向能感觉自己胃都被打穿了,当即一口酸水吐出来——今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怪不得他体质差。

    孙家隔壁就是孙长生兄弟孙长青、孙长寿家,他们见梁家人仗着人多势众围殴三个侄子,三个侄子压根没有还手的份,到底不落忍。

    “喂,你们够了啊,没看到向庸他们脸也紫了,话都说不来吗?难道你们非要闹出人命才罢休?”

    “就是!咱们孙家人还没死绝呢,劝你们别太嚣张!”

    以往鼻孔朝天,面对梁家人嚣张野蛮惯了的孙长青兄弟,这会儿说话竟然也有点不硬气,一是自家兄弟竟然是杀人犯,到底心虚,二是这回亲兄弟孙长生坐牢,最出息的小辈孙向能前途也废了,孙家一朝落势,梁家人口又比孙家人口多,真对付起来绝对落不着好,他们可不敢这时候大喇喇刺激梁家人。

    但他们到底跟孙长生一母同胞,这时候不替侄子们说几句,以后村子里的人还怎么看他们?

    因此他们要说,又不敢往厉害了说,倒是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梁荣茂一记刀眼扫过去,“杀叔之仇不共戴天,你们不让我们报复孙向庸,是要我们报复你们这两个老货?替兄还仇?”

    孙长青兄弟立即闭嘴,脸色铁青却没胆子再多说。

    挨揍的孙向庸兄弟三个内心一片冰凉,三人心头都有觉悟,今天不断几根骨头折个腿什么的,这事是不能了了。

    孙家嫡亲叔叔都不敢多说,村里其他人就更不会多言了,孙长生可是杀人犯,光是想想他们曾和杀人犯住一个村子,心里都毛毛的,他能杀一个,就能杀两个,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大家伙恨不得他立马被拖去枪毙才好。

    老子是杀人犯,三个儿子能好到哪里去?别看着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长得跟他们亲爹一个模子出来,说不定哪天也会做出杀人放火的骇事呢?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杀人犯的孩子可不值得帮!

    再说以往孙长生眼睛长头顶上,奉承孙家的人多,真心相待的少,谁没事为这么个货色得罪梁家人啊?

    别说帮他们了,以后怕不是要离这家人一百米远,这家子就不是好人!

    就算都姓孙,往上数八辈子是一家又怎样,现在梁家人在村里收购东西,能给村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反观孙家呢?这事传出去,孙家只会让梅林村的人跟着一起蒙羞!

    可想而知,已经分家的梁家三兄弟以后在村里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境遇。

    梁映雪和吴亚兰不放心,跟在梁荣宝后面一路小跑,就眼睁睁看着梁荣宝大步流星跑回自己家中,甚至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啪”地把大门关上,里头再没有任何声响。

    天早就黑了,冷月如钩,夜色浸寒,梁映雪和吴亚兰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身体都冻得有些僵。

    梁映雪看着格外沉默的表妹,猜测小姑娘是不是被先前堂哥冷漠的对待伤心了,她想了想轻声安慰道:“十三哥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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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时间缓缓,之前他那个样子并非只针对你一个人,他都嚷了两次要跟我们断亲呢!你别往心里去。”

    吴亚兰摇摇头却没多说,只道:“表姐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梁映雪看看大门再看看表妹,还是先行离开,到了岔口径直往大伯梁贵金家去了。

    梁映雪在大伯家等了一会儿,梁贵金依旧坐在老位置上,动也未动,只是原本就佝偻的背脊似乎又弯曲了几分,沟壑纵横的脸上似乎画不下他的苍老与悲凉。

    大儿媳妇儿田春凤怕老人饿着,给装了饭菜端到跟前,梁贵金看也未看,固执地看着大门口,梁贵银个弟弟亦是如此,而梁贵田脸上是梁映雪从未见过的认真而阴沉的神情。

    有那么一瞬间,梁映雪在想,大伯他们也曾有过自己的人生难忘,自己的手足情深,自己的执妄不甘……有些东西,即使老了,眼睛花了,腿脚不便了,依旧无法释怀。

    不知等了多久,梁荣汉他们一个个都回来了,听大儿子说完,梁贵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样默默无言,撑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回屋去。

    梁贵银几个老兄弟也都没说什么,各自散了。

    最惨的还是孙家,三兄弟的伤势比上次还要严重,孙长生老婆和儿媳妇们吓得哭天抢地,忙叫几房叔伯帮忙把人抬上板车,连夜拉去县里卫生所治疗去了。

    三兄弟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倒是再次同年同月同日伤重住院,果然是兄弟缘分天注定。

    去县卫生所的路上他们亲妈一直在咒骂,骂梁家人下手歹毒,骂村里人冷漠,骂女儿孙玉霞白眼狼不回家,咒完这些又忍不住咒骂老头子孙长生,咒他丧尽天良不干好事,不修福,看把三个儿子害成啥样?要是他没杀梁贵田,会有今天的事吗?他们家会沦落到现今这个地步吗?

    到了县卫生所,孙长生媳妇咒骂得更厉害了,因为他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住院,卫生院不收治。

    三房儿媳妇为此又是一顿闹,大儿媳妇和三儿媳妇联手对付二儿媳妇,叫她掏钱,二儿媳妇除了给自己丈夫拿钱住院,其他人的死活她一概不理,把她们婆婆直接气晕过去,这下子住院的人又多了一个。

    最后还是孙向庸两位叔叔凑了点钱,但也只够给一个人治疗的,孙向庸亲妈强撑着起来,不愿接受治疗,把两位小叔子凑来的钱偷偷塞给小儿子,生怕小儿子缺胳膊断腿的。

    最后的最后,被众人遗忘的还属大儿子孙向庸。

    至于孙玉霞,她在厂里听闻家里发生这些污七糟八的事,杀人犯的父亲,三个生病住院的哥哥,病殃殃的母亲,要从她身上扒层皮的嫂子……她哪里还敢回家,回家岂不是羊入虎口,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下?

    孙家的奇葩事太多,村里人现在对孙家人那都是敬而远之,看一眼都嫌晦气,因此都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他们家的事在梅林村,乃至梅山大队传得沸沸扬扬。

    不用说,孙向能在镇上的职务肯定保不住,更别说县里。

    破天荒的,今早吴亚兰没有出摊,梁映雪起来她还在睡,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过,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梁映雪瞧着都心疼,便没打扰她。

    出摊前她还是把表妹炒货捎上,表弟吴建军可以卖炒货,年前别的生意差,就属炒货的生意好,这时候歇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她能理解年轻女孩青春懵懂,内心的敏感与脆弱,不过她早过了这个阶段,现在在她看来感情可能飞走,可挣到口袋里的钱却永远是你的。

    堂侄女梁红梅学期结束回家,早上跟着一起出摊,梁荣宝一夜未出,更不可能出摊,梁红梅便在梁荣宝原来的位置上摆摊卖老几样的蔬菜。

    昨晚发生那样大的事,梁红梅作为一名学生从未经历过,早上摆摊仍旧心有余悸,逮着大不了几岁的小姑梁映雪嘀嘀咕咕说话,一会儿问孙长生什么时候枪毙,一会儿担忧堂叔梁荣宝一蹶不振,一会儿又怕孙家人阴魂不散,总之小姑娘忧心的还挺多。

    侄女的唠唠叨叨丝毫没影响梁映雪,只在招呼客人时示意侄女安静会儿,这两天天气好转,生意有了起色,她自然不能耽误开门做生意,都热络招呼着,如果没有客人,她就安慰侄女几句,她自己是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的。

    更甚者她还跟亲哥梁荣林聊起买瓦片的事。

    “下午有时间,哥,咱俩骑自行车去邻县砖瓦厂瞧瞧去?”

    梁荣林一早上都皱着个眉头,英俊的男人如此忧郁,把几个买豆腐脑的年轻姑娘都看忧愁。

    “可是荣宝一个人在家里,谁也不搭理,我真怕他干什么傻事。”

    “放心吧哥,十三哥真干傻事倒霉的也是别人,不会伤他自己的。”梁映雪在空下的小凳子坐下,大喇喇道。

    梁荣林眼神幽怨,像在说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还不如不安慰呢。

    梁映雪不过开个玩笑想叫亲哥别那么苦大仇深,紧接着又道:“你一堆大侄子们轮流巡逻看守,有的都爬梯子上屋顶上盯着了,你还怕什么呀?再说你对十三哥还不了解吗,就算他真干傻事,走之前也要带走几个,不然岂不是亏大了?好了好了,瓦片再没着落,年前就没指望住上瓦片房,你妹妹我可不想再屋里淋雨了。”

    兄妹俩聊得起劲,没注意孟明逸何时来的,正坐在梁映雪对面,梁映雪一回眸便看到他,说话声卡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你来了,要吃什么吗?”说着准备从小凳子上起身。

    孟明逸朝她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一碗咸口豆腐脑,两个蔬菜包两个腊肉笋丁包子,麻烦映雪姐了。”

    一面和梁荣林搭话:“荣林哥,刚才听你们在说瓦片?我一同学的亲戚在省砖瓦厂工作,你们确定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不过加上运输费用,会比在本县买贵上一些。”

    梁映雪端来一碗豆腐脑,上头的浇汁多得快溢出来,孟明逸又朝着梁映雪笑了下,俊美秀雅的面容漾着春水映桃花般的笑意,直把人笑晃了眼。

    也不知昨天上午作弄自己的是谁?梁映雪很无语,别说年轻小丫头有两幅面孔,年轻男人也有呢!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瓦片上,有些兴奋道:“你有门路?多些运费没关系,我们确定要了。”

    重点是再来一场雪,积雪融化的时候太遭罪,屋里毫无温度,现在年轻还扛得住,上了年纪关节会不舒服。重来一辈子,她可不想没苦硬吃,赚钱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的吗?

    “明天上午给你消息。”孟明逸说完伸手去拿装辣椒油的罐子,转眼间手上只剩小勺子,罐子却被人抄走了。

    “腿没好全,不宜食用辛辣刺激食物,再说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梁映雪不赞同道。

    孟明逸从善如流放下小勺子,又笑了下,“我给忘记了。好吧,我不加辣油。”

    话里带着笑意,好似他愿意一切遵从梁映雪所说似的。

    一旁梁荣林一脸狐疑,小孟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开朗爱笑了?

    一旁梁红梅二脸狐疑,孟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可亲了?肯定是自己脑子实在差强人意,孟老师才没个笑脸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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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逸吃着豆腐脑,以前他觉得不甚对胃口的东西,不知为何如今尝着,却是另一番滋味,叫他熨帖,也令他心安。

    梁映雪转身招待客人,孟明逸坐在她正前方,一边吃一边光明正大看着她,梁映雪总觉得背后的目光有些灼烫的意味,一回眸,青年无辜地眨眨眼皮子,似是无声询问。

    孟明逸吃完东西,左右观望了下,问梁映雪:“荣宝哥今天没来?”

    梁映雪没开口,梁荣林却没忍住跟眼前这位年纪小尚轻,但做事沉稳可靠的青年诉说起堂弟的不幸遭遇,梁孙梁家的恩怨纠葛,以及昨晚才发生的种种。

    “荣宝从昨晚到今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到现在也没出来。唉……”梁荣林今天不知叹了几次气。

    孟明逸听完原本脸上的笑意也散了,半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今天没班,我去荣宝哥家看看他去。”

    他和梁荣宝相识不久,但梁荣宝对他也有帮助之恩,养病期间,梁荣宝没少照顾自己,更何况两人也是朋友。

    梁荣林他们自然愿意,现在他们对梁荣宝是毫无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孟明逸话题一转,“上午还有空,红梅卖完菜去我那做一份卷子。”

    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梁红梅:“啊?”

    对上孟老师这张严肃可怕的脸,堪称醒神神器,瞬间脑袋变清明:“哦哦,好的孟老师。”

    “映雪姐,你去吗?”孟明逸又问,“不然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梁映雪反应过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做一份试卷动辄几个小时,被其他棉纺厂职工看到确实不合适,说不定还有

    人说红梅或者孟明逸的闲话。

    梁映雪立即应允:“刚好最近没什么事,上午我陪红梅一起。”

    收了摊梁映雪随梁红梅一起去孟明逸宿舍,顶着“老师”身份的孟明逸正经严肃很多,先询问梁红梅最近有没有没弄懂的难题,两人先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正式做卷子。

    梁映雪乍然停下来无所事事,干脆拾起一本鲁迅的《狂人日记》看起来,待她再次放下书籍缓缓劲,她眼前桌面多出一个崭新的搪瓷茶杯,里面泡着澄红糖水,清甜气息袅袅,茶杯旁是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看包装是国外产的。

    目光上抬,两米之外孟明逸坐在自己床尾,翘起一条腿放着书翻阅,入鬓的长眉微微拧起,这似乎是他看书时的习惯,显得有些严肃,但依旧是好看的,悦目的。

    似乎感知到梁映雪的目光,他抬眸以对,既而清透干净的声线小声说道:“我妹给我寄的巧克力,我不爱吃,便宜你了。”

    梁映雪许久没尝过巧克力,上辈子因为生病医生和侄女梁露都不让吃,加上吃甜的牙不舒服,所以一直不敢吃,可人就是这样,越是克制,执念就越深,没尝过的东西在脑海里自动套上滤镜,好似美味非常。

    梁映雪便不客气地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醇厚的甜,带一丝丝的苦味,甜度刚刚好,不会太甜也不会被苦味喧宾夺主,而是搭配得宜,非常适合她的口味。

    吃到一半梁映雪恍然记起,从前孟明逸光顾生意,不是经常点甜口豆腐脑吗?怎么就不爱吃巧克力了?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不爱吃巧克力,真是孟明逸的人生一大损失。

    这边梁映雪一口巧克力一杯清甜的红糖水,那端梁红梅被孟老师出的卷子折磨得脑袋发晕,虽然孟老师说了这套卷子题目很偏,只是让她拓展一下思维和题库,并非认真的考量,叫她随便做不要有心理负担,但是她真的头好痛。

    尤其是自己凄风惨雨,被考题折磨得抓耳挠腮,可对面的小姑却是手捧鲁迅文集啜着甜茶,间或抿上一口巧克力,唇角笑意似有若无,姿态随意却漂亮得像只贵族花园里的猫。

    两方比较,一个优雅一个抓狂,一个实在美丽一个眼下挂两个硕大眼袋,同样是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发完牢骚,梁红梅还是得继续做卷子,因为题目出得刁钻,她得全神贯注去思考,这下子再不能分出心神关注其他。

    梁映雪翻了一会儿,自己也看进去了,大师的作品什么时候看都不一般。

    姑侄俩投入进去,全神贯注,看书的孟明逸却悄悄分了心,在梁映雪不注意的时候,他单手支着下巴,静悄悄望向她。

    他在试图构造,昨晚梁映雪劝说梁荣宝的画面,该是如何玫瑰展刺,撩人心弦。

    静谧的氛围如月光下小河流淌,不知不觉时间便走远了。

    饶是梁红梅这样文静的女孩子,做完卷子也忍不住想叫唤一声,实在是太难了。

    “孟老师,我做完了!”理智归笼,梁红梅交上卷子,忐忑得等着孟老师的批阅。

    孟明逸却将试卷卷起拿在手中,起身道:“我和你们一起回梅林村。”

    扭头看一眼梁映雪,眉眼微弯:“午饭就拜托映雪姐了。”

    第90章

    孟明逸骑自行车来梅林村,径直去梁荣宝家,在大门口敲了几声门,也叫了几声,里头的人依旧不想搭理任何人。

    孟明逸显然有二手准备,双手趴住墙头,借力墙外的树干,身姿矫健,轻而易举便跃上墙头,完成翻墙一举。

    目睹全程的梁红梅眼睛圆睁,有时候她真的很疑惑,请问老师是什么苦大仇深的职业吗?为什么脱离“孟老师”一角色的孟老师如此……不拘一格,和她想象中严厉沉稳、气质内敛的孟老师完全不同。

    梁映雪早就见怪不怪,孟明逸也就比红梅大几岁,加上“老师”的头衔,在红梅面前不免要端着点,实际上这人善变得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梁映雪围观完毕,也没等人,径自回家忙活自己的去。

    临近春节,棉纺厂和木材厂已经有一波工人回老家过年去,最近生意见淡了些,等到真正过年那段时间,两个大厂放假,估计小摊能歇一段时间再开张了。

    难得悠闲,梁映雪去地里看大堂哥他们弄的拱棚和蒜苗窖,拱棚搭得像模像样,蒜苗窖里面更是暖和,梁映雪下去蒜苗窖里看,虽然不久前才下了一场雪,丝毫不影响里面的蒜苗、韭菜涨势喜人。

    庄稼人看地里的庄稼、蔬菜瓜果茁壮生长,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感和满足感,梁映许忍不住弯下腰来摸摸蒜苗的苗子。

    然后她又去看堂哥梁荣汉、堂嫂田春凤一干人仔细侍弄菌丝,从牛口村老太太买来的菌丝不多,就算能长出来挣的钱也不多,但梁映雪的一番话打开梁荣汉的思路,他想按照堂妹买来的书籍里面的方法摸索着种植菌子,如果能种得好,明年春天摊位上就能多出一个新菜品。

    梁映雪见堂哥他们对中菌子这么上心,自己也高兴,她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堂哥他们的努力会有回报的。

    从地里回来,梁映雪经过水井时见孟明逸在转动水辘轳打水,加快脚步走过去,同时道:“你腿没好透,还是不要用力的好,放着我来。”

    孟明逸见她便笑,却不耽误手上动作,三下五除二便打好一桶水,倒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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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水桶,又把辘轳上的水桶扔进井水里,继续打水。

    梁映雪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抢夺辘轳使用权,奈何孟明逸身高腿长优势太明显,她抢不着,干脆拿肩膀挤他,孟明逸收着力,轻而易举被挤出去

    “诶?”孟明逸傻眼。

    梁映雪刚从菜地回来,身上不免多了些泥点子,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只图干练轻便方便干活,颜色并不鲜艳,可仍旧挡不住她漂亮的眉眼,尤其她认真做事的时候,灵动鲜活,魅力夺目。

    “荣宝哥起来了。”孟明逸忽的说道。

    梁映雪侧目,惊喜道:“真的?”说着水已经打上来。

    “刚才给自己下了一大碗面条,全吃光了。”孟明逸陡然靠近了些,像一个讨要糖果吃的小孩似的笑问:“我帮了你,你该怎么谢我?”

    梁映雪没太在意他话语中的漏洞,水桶放好,眨眨漂亮的眼睛,陡然轻松了心情面上也浮起笑意:“你想我怎么谢你?先说好,超纲的不干!”

    她对眼前看着纯良无辜的青年,根据以往的经验,觉得还是有必要保持一丝警惕,不能听之任之。

    孟明逸直起微倾的身子,笑吟吟轻描淡写道:“中午给我做一份蒜苗炒腊肉,怎么样?”

    “那还不简单?”梁映雪随意摆了下手,用扁担担起两桶水放在肩头,晃晃悠悠站起,孟明逸瞧着提心吊胆,总怕把她纤细的腰肢给压折了,七手八脚帮她,却再次被梁映雪推开。

    这个年纪正是她最能干的时候,从前挑大粪可比挑井水沉多了。

    梁映雪离开的那一眼,明晃晃的像看虚弱的小鸡仔似的,孟明逸好笑之余悄悄磨了磨牙,等他腿脚彻底恢复,总要让她知道自己可没这么弱气?

    因为孟明逸的到来,中午梁家饭桌上的饭菜又多了两样,一样正是他指名道姓要的蒜苗炒腊肉,吴菊香见他喜欢吃,便把蒜苗炒腊肉换到他跟前。

    “喜欢吃就多吃点,怎么一阵子不见,小孟你又瘦了?没刚离开我家那会儿匀称。”吴菊香把孟明逸当子侄,不免多念叨几句:“要我说你们小伙子还是要壮实些才好,不然以后结婚娶妻,岂不是连媳妇儿都抱不动?”

    说到媳妇儿,吴菊香想起来:“上回你说瞧上哪家的姑娘,现在怎么样,谈上了么?”

    她觉得孟明逸喜欢的姑娘肯定也是棉纺厂的,现在孟明逸回去上班,一来二去不就成了?不是她把确认关系想得简单,而是凭借小孟这张脸,这份气度,这身本事,岂有不成的理?

    梁映雪目光往左侧转,不期然和一双清透潋滟的眼眸一片不易对上,她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继续夹菜,就听孟明逸清凌凌的嗓音笑说道:“以前是我莽撞无知,到底是缘分差了些,所以我现阶段还是以事业为主。”

    吴菊香听着唏嘘:“小孟你这样的都不成,这家闺女怕不是天上仙女哦,眼光长天上?”

    孟明逸但笑不语,吴菊香怕年轻人脸皮薄,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假期的事。

    “小孟你什么时候回老家,走之前来婶子家一趟,给你装一点乡下土货带回去,给你家……亲戚家人尝尝。”

    孟明逸慢条斯理吃着菜,咽下去回答:“谢谢吴婶子好意,但是今年过年我大概率不回去,春节厂里得留人值班,我一人无牵无挂的,无所谓。”

    “咋可能无所谓?”吴菊香又是惊呼,又是心疼小辈:“过年都无所谓,还有什么有所谓的?大过年都不回去,还叫什么年啊?唉……”

    孟明逸目光夹杂着无奈,嘴角的笑意似乎都泛着苦涩,“回去我爸他们也过不好节,所以干脆不回去,我一个人待着也渐渐习惯了。”

    吴菊香听着更加不是滋味,要不是两家没有关系,她左右要去孟家把小孟生父继母骂一顿,做人可不能这样,谁家有小孟这样出色的孩子不疼着爱着,就他们这么偏心眼不做人?

    梁贵田吃饭时百忙之中点评一句:“倒霉孩子,摊上一对后爹后妈了。”

    吴菊香拿筷子敲他的碗,回头和颜悦色地道:“听婶子的,今年就在咱家过年!”

    孟明逸眸中一亮,目光转向梁映雪:“映雪姐,可以么?”

    “婶子和映雪姐这么能干,过年肯定很忙碌,我留在家里会不会太打扰了?”孟明逸几分忐忑地问。

    梁映雪停下筷子,顶着来自亲妈吴菊香的沉沉目光,扯唇笑道:“当然不会打扰,欢迎之至。”

    孟明逸笑意扩大,吃饭时胃口更好。

    梁映雪说完夹一片晶莹玉润的腊肉放吴亚兰碗里,吴亚兰默默吃着,却仍旧有些无精打采的,他哥吴建军问她,她只说身体不太舒服,吃完吴菊香没让她帮忙,直接叫她回屋休息去。

    吴菊香吃完便急匆匆出去,她表妹张家妹家杀了几只鸭,她去张家妹家帮忙拔鸭毛去,顺便唠嗑。

    梁荣林和表弟吴建军又开始磨豆子,梁映雪便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洗锅刷碗,她袖子刚卷起,孟明逸低头进厨房,一边卷袖子慢步而来,好声好气商量着:“投桃报李这回也该轮到我了吧?”

    梁映雪“噗嗤”一笑,“不知道的还当是什么好事,抢着干呢?”将丝瓜络放在灶沿,“请……”

    孟明逸还真从善如流接过丝瓜络,开始认真刷起碗来,别说干得还真挺好,一看就老勤快人了。

    来者是客,梁映雪不敢溜走,生怕亲妈回来看到这一幕会揍她,因此只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孟明逸刷着碗,开口便是:“荣宝跟你表妹……闹矛盾了?”

    望进孟明逸别有深意的眼眸里,梁映雪便知他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推测来的,不妨她装傻道:“他俩见面就掐,时好时坏,不是正常的么?”

    孟明逸刷碗的动作很利落,不可否认一个人长得好,哪怕挖大粪姿态都比旁人潇洒,闻言他抬眸看她一眼,轻笑一声:“你真是个好姐姐。”

    “那是。”梁映雪抱着胳膊斜倚门上,翘了下唇角以示回应。

    孟明逸话题一转,恍若随意一提:“像你这样出众的女同志,你前夫跟你离了婚,难不成他眼睛瞎了?还是水泥堵了心眼?”

    梁映雪双腿交叠,姿态随意:“也可能是我错把死鱼眼珠子当珍珠,最终幡然悔悟,所以回头是岸呢?”

    孟明逸定定瞧了会儿,手上才继续动作,“你这么后悔,看来前夫并非良人。”

    重生以来她和秦玉山除了办理离婚那次,其他时候两人间隔至少两米远,一次密切接触都没有过,在她看来她和秦玉山已经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两人几乎毫无干系,所以没什么不能聊的。

    不当回事,自然什么也无所谓了。

    平日里也就亲妈表妹他们怕自己伤心,不敢提秦玉山,不然她左右得痛骂几回。

    不过亲人是亲人,会包容谅解她的刻薄,在孟明逸这,她不想骂得多难堪,原本也跟孟明逸没关系。

    “他啊,除了婚前隐瞒一段感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初恋有了个孩子,对我忽冷忽热没什么心……其他大毛病倒是没有。”梁映雪很中肯地说。

    “……你肯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80-90(第24/24页)

    定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委屈。”孟明逸梦呓般说完,很快转移话题:“这段时间叫红梅卖完菜就去我宿舍做卷子,几个月的时间,还能再冲一冲,这时候最容易泄气……”

    梁映雪被转移注意力,毕竟相较于“死”了的前夫,还是侄女的前途更重要。

    “我会盯住红梅的。”

    孟明逸劝了一遭后,梁荣宝状态确实好些,没再大门紧闭闭门不出,一日三餐也正常吃,就是人不爱说话,阴沉得很。

    大家伙都能理解他,从前梁家日子难,他的日子更难,尤其对于一个小小年年就没有父母陪伴的人,内心的煎熬和各种辛酸是无法与外人道的,现在知道自己悲惨人生是人为造成,孙长生夺去他的父亲,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童年,他的人生,他怎么可能不恨?

    隔日梁荣宝振作起来,他借了梁映雪的自行车去镇上买纸钱,一个人去山上给亲爹烧纸。

    梁家众人见他情况稍微好了些,也都稍稍放心了些,梁荣汉他们问他要不要把这事告知他亲妈赵芳,被梁荣宝断然拒绝。

    这些年亲儿子是生是死赵芳都不在乎,她会在乎前夫是怎么死的?

    堂哥梁荣宝消停了,梁映雪心思就放在两件事上,一是摆摊挣钱,二是陪侄女红梅做卷子。

    这天收摊结束,姑侄二人熟门熟路来到孟明逸的宿舍,只是今天宿舍里多出一个男人,浓眉大眼,个头高高,身体壮实有力,长相比孟明逸老成,是时下最叫丈母娘喜爱的女婿类型。

    梁映雪姑侄在门外就听二人发生争吵。

    “……从国外引进的这批设备年后就能运回国内,可惜了,你的愿望落空,倒是可惜你写了这么厚的一沓报告,费了不少时间吧孟明逸?”

    “狗吠完了?完了麻烦出去。下回我会在门口写上:日本人与狗不能进来,麻烦遵守。”

    “你!”陆延秋恼羞成怒,“别忘了,这个宿舍也有我的一半,你把属于我的地盘租给别人,果然是大家公子做派,做事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想法感受!我要把这事捅到领导那,看你怎么收场!”

    “陆延秋,你还装傻呢?我租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去闹?因为你心虚!我的收录机到底怎么坏的,我的珍藏本怎么泡水里的?别说你不知道。你要是做事光明正大,我还敬你是一条好汉,可你这副小人嘴脸,行小人行径,还真叫人瞧不起!”孟明逸不屑地冷笑两声。

    “无凭无据,少血口喷人。今天来我就是告诉你,我的床位我要收回……”

    就在这时梁映雪进来了,一院落的金色日光是她的陪衬,几缕乌发轻扬,唇红齿白,随着她的到来,偏冷偏暗的男职工宿舍都立即亮堂几分。

    她放下小桌子望向陆延秋,微微眯眼:“你要收回床位?”

    陆延秋怔愣住,直到孟明逸挡住他的视线,如果眼神能杀人,陆延秋此刻身上会有数十支刀,两支正中他的狗眼,其他刀刀要他狗命。

    陆延秋回过神来,眨眼间变换表情,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绕过孟明逸冲梁映雪握手:“原来是你啊。”

    梁映雪心下疑惑,心想可能是自己客人,遂跟他握了手:“你好。”

    “你没想起来是不是?就前段时间你去县城找人,我还帮你指路来着。”说着他一咧嘴,露出一排牙齿,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

    梁映雪恍然:“哦是你啊,原来你在棉纺厂工作。”她模糊有点印象,曾经有位好心人给她指路,甚至领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当时她还感叹这年头还是好人多。

    她正回忆着,冷不丁被孟明逸往一旁拽了下,和陆延秋握在一起的手自然分开。

    “陆延秋,你要是来耀武扬威的,目的达成,你可以滚了。”孟明逸冷着一张脸赶人。

    陆延秋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笑容更加灿烂,对待梁映雪简直比艳阳天还要温暖三分:“你我有缘,如果孟明逸把属于我的半个宿舍的空间租给了你,那我没意见。我不但没意见,我甚至不需要你提供租借费用。”

    租主。孟明逸:“……”每每在他以为陆延秋已经达到恶心上限之时,对方还能一再突破,不失为一种天赋。

    梁映雪眸光流转,忽而一笑:“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你们继续。”

    说着拉着梁红梅在老位置坐下,展开桌面试卷,计时开始做题。

    屋子里还坐着待考高中生和她貌美的小姑,陆延秋不好再吵,同时也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十分大度地跟孟明逸摆手:“之前你跟这位女同志收的租金,我就不跟你要了,你记得退给人家就成。”

    孟明逸冷然,随即粲然一笑:“你可以找人问问,这间宿舍还有没有你的大名。”

    陆延秋面色一变,捏紧拳头撂下一句:“你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梁映雪目送陆延秋离开,心里暗叹: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又一个被孟明逸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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