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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一同趴在案上打过盹儿。”

    蠕蠕公主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不太相信她真不懂,追问:“你多大了?”

    陈扶维持着笑容,“回公主,过了七月十五,就十三了。”

    “不小了。”在蠕蠕公主成长的草原上,这年纪的女孩已谈论婚嫁,“那你及笄后,也会嫁给他吗?”想起汉家规矩,自行修正道,“不对,你会给他做妾么?”

    “不会。”陈扶声音压着公主的尾音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被晾在一旁的高澄笑问:“你们说什么呢?”

    陈扶笑回:“公主问稚驹,可会一辈子辅佐大将军?稚驹回她,当然。”

    六月底,暑气正盛,青州却传来噩耗,尉景病卒,临终前,特命人将他那果下马送至晋阳。

    小马刚到霸府,便被高澄牵到射场旁新辟出的草甸上,它温顺地立着,黑眼睛看着周遭,既不惊慌,也不嘶鸣,安静得像一团落在绿茵上的雪。

    高澄捧着豆料喂它,小马柔软的嘴唇在他掌心轻蹭,乖乖吃光,抚摸它鬃毛,它安然受之,轻轻甩动尾巴。

    直到高澄翻身骑上它的背。

    小小身躯微微一沉,却依旧站得稳当。高澄夹了夹马腹,一动不动。他加重了力道,它仍是纹丝不动,又变成了一尊石马。高澄耐着性子,用马鞭轻敲了敲,它只是甩了甩尾巴,好似与那片草甸长在了一处。

    高澄抽了一鞭。

    回应他的,只有小马不再平稳的呼吸。

    接连几日,皆是如此。

    豆料照吃,抚摸照享,挨鞭子也受着,不抗拒,也不畏惧,就是一种纯粹的、彻头彻尾的‘不动’。

    “好个犟种!”高澄气得发笑。

    一阵清脆银铃声响由远及近,蠕蠕公主走过来,目光立时被纯白如雪的果下马吸引,“好漂亮的马!”

    听高澄与驯马师都束手无策,她脸上掠过草原儿女对驯马无能的轻蔑。不等高澄反应,已一把夺过他手中马鞭。利落地翻身上马,刚坐稳,鞭子已带起尖锐风声,“啪”地一声脆响,一道刺目的血痕浮现,白色的毛发翻卷开来。

    小马发出一声痛苦悲鸣,四蹄却反而缩得更紧,不肯挪动分毫。

    这固执愈发激起了公主凶性。她眉峰拧起,面庞因狠厉显得有些扭曲。“不走?我看你走不走!”鞭影接连落下,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鞭挞声和着小马凄厉哀鸣,在草场回荡。

    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皮毛,顷刻已是纵横交错,鲜血淋漓,滴滴答答落在碧绿的草甸上,触目惊心。

    高澄看着那在鞭下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小马,看着那双眼睛,心头一抽一抽地疼。

    踏步上前,一把攥住蠕蠕公主手腕,低头迫近,将公主笼在他影中,日光斜落,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那惯常含笑的眉眼,沉沉望着她。

    “公主好大火气。”另只手掰开她手指,取走鞭子,“它若被你打死了,尉景只怕要托梦怪臣,臣如何还有心情……好好伺候公主?”

    侍女翻译给公主。

    手腕的痛感和男人的气场,让她那股凶悍之气泄去,只剩下被压制的不甘。

    高澄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仍在微微颤抖的小马,落到马夫身上时,目色已归于冷硬。

    “牵下去,好生照料伤口。待伤好了,关它几天,只给清水,煞煞它性子。”

    “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再碰它。”

    第39章

    阿惠哥哥

    高澄将那道邺城来的明黄诏书展开,烛火跳了两跳,映得那一长串官衔忽明忽暗。

    “侯景未平,尚无开疆拓土之功,我欲辞了大丞相、渤海王,”视线落向身侧,捉住砚台旁那只素手,指腹擦过她指尖沾染的墨痕,“稚驹以为呢?”

    陈扶抬眼,观他神色审慎,确是真意不欲冒进,方温软道:“大将军思虑恰合古制,若陛下真有此意,自会再授。”

    “你阿耶来信,说陛下近日与散骑常侍荀济往来甚密,谈经论史,颇为投契。”高澄把玩着她手指,似笑非笑,“陛下如此勤勉,此番辞了,还会否‘再授’……难说。”

    “便是眼下不授,待到长社之战功成,侯景南逃,朝野上下自会请愿,也由不得陛下不授。”

    高澄心里那点阴翳尽散,请来传诏的中书舍人,挂上谦和笑意,“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之职,臣愿殚精竭虑,暂领其责。唯大丞相、渤海王之爵禄,臣德薄功微,不敢受领。”

    转而向刘桃枝吩咐:“使臣辛劳,不可怠慢。且请至宴厅,待孤批完这几卷紧急文书,便亲去作陪。”

    刘桃枝引着人方才退出殿门,秃突佳便像一阵草原旋风般闯了进来,黝黑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国师的法铃昨夜自响,我就知有祥瑞降临!”

    他用力拍打高澄臂膀,“公主有喜了!哈啊哈!医官算过,正是洞房那日!厉害!真厉害啊!”

    高澄轻咳一声,秃突佳这才意识到陈扶还在,讪笑转口:“哈哈!等孩儿落地,我就能回草原去了!”

    待秃突佳离去,陈扶轻声开口道:“恭喜大将军,得闻蠕蠕公主佳讯,倒让稚驹不由想起……同怀身孕的甘露来……”

    高澄叫来苍奴,令其去库房取百匹上好蜀锦,给甘露送去。

    见他又是‘礼到人不到’,陈扶想了想,又道,“阿耶阿母皆在邺城,今年稚驹的生辰小宴,便预设在甘露处,不知大将军可会赏脸光临?”

    高澄轻嗤一声,“没良心的小东西,问出这等生分的话来,你生辰我哪年没去?”

    七月十五

    甘露一早便看着下人收拾庭院,扫得石缝里一丝草屑不见,因记得高澄刚领她来时,曾赞过一句‘榴花照眼’,食案特意设在了石榴树下。

    高澄午时才到,他一身深青袴褶,进门便径直往陈扶身侧一坐,长腿一张,手肘懒懒支在膝上,含笑眼风扫过,满院仆婢皆屏息垂首。

    甘露立在主位,呼吸一窒。

    “身子可好?”

    她一时看得迷了,竟没听到问话。

    陈扶起身道:“甘露坐这儿罢,主位在风口,你如今受不得寒。”说着将人引到高澄身侧,自己挪到主案。

    高澄睨着陈扶这番动作,唇角一翘,“你倒会疼人。”看甘露要给他倒茶,按住道,“这些事让下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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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箸开宴,膳用到一半,甘露忽“啊”了一声,面上漾起粲然光彩,“孩子方才踢我了……”

    高澄目光落在那浑圆弧度上,“几个月了?”他问得如此理所当然,浑然不觉身为孩儿父亲,不知其孕程有何不妥。

    甘露眸光一黯,垂睫道:“六个月了。”

    高澄应了声,话题转向实际,“你生产之后,有何打算?是想住在邺城,还是留在晋阳?若选邺城,可住进大将军府。”

    此言风轻云淡,于甘露却重若千钧。住进大将军府,意味着她从一无名无分的外室,变为有名有姓的妾侍。

    甘露抬眼痴痴地望着他。

    “若选晋阳,蠕蠕公主不比冯翊公主,不好相与。便将这处房契过给你。”说罢,微一示意身后的苍奴。一沉甸甸的锦袋置于甘露面前,“这些先拿着零用,用罢只管遣人去霸府支取。”

    甘露扶着沉重身子起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着,“妾……谢世子恩典……”

    高澄止住她动作,“坐着吧。”

    膳毕撤下残炙,换了水浆瓜果上来,苍奴将一紫檀木匣放至陈扶案前。

    高澄噙着笑盯看她,“打开看看。”

    依言开匣,素缎衬底上,静卧着一顶柳叶金冠。金片捶揲成初生柳叶形状,叶脉清晰可辨,窄长叶片层叠缠绕,疏密有致,金光

    溢彩。

    “既已打好了,便拿着玩,及笄礼自有更好的。”

    “谢大将军如此殊礼。”

    高澄并未久留,只随三人回内室略坐了坐,看了看甘露为孩儿绣制的小鞋小衣,饮了半盏茶,便起身道:“还有事要办。”目光落在陈扶脸上,“你既告了假,便多陪陪她。我已下令,离你家近的那个偏门,今夜戌时再关。”

    甘露送他至院外,自袖中取出一方绣帕,“世子……”

    高澄接过帕子,白绸上,用艾绿、杏子黄与檀香褐的丝线绣着夏日小景:一只母鹿俯首饮水,幼鹿偎在身旁,公鹿在树下昂首而立。鹿身茸毛分明,针脚匀净得像是天然长成的纹理。

    “当真好绣工,倒似活了一般。”他拢进袖中,摸摸她脸颊,“回吧。好生养着。”

    日影西斜,透过窗棱筛进屋内。

    陈扶从书架抽了本《诗经》,刚在窗下的软榻歪下,净瓶便抱着碗冰西瓜挨过来,“仙主不睡个午觉?”

    “在晋阳呆不了几天了,还是陪她吧。”

    帘栊轻响,甘露扶着门框挪进来,轻轻叹出一口气。

    “莫要叹气了,”净瓶呸了口,瓜籽落在痰盂里,“人虽走了,金子可是实打实留下了!他这般大方,你令自己爱钱不就好啦?非爱他作何?”

    陈扶书卷抵在下颌,笑道,“净瓶话糙理不糙。境随心转,心念一通达,境遇便豁然开朗。”

    二人一俗一雅,倒真冲淡了甘露眉间轻愁。她“嗯”了声,从绣簏里取出未完工的小衣,挨着她们让出的半边榻缘坐下。

    “奴婢会尽力看开。”

    “不要再称‘奴婢’,非要论,你算我的主子了。”

    甘露抬头,眼底泛起惶惑,“仙主可是……不再用奴了?”

    “你别多心。”陈扶将书页翻过一张,“好好养着,待生了孩儿出了月子,自有要事用你。”

    这话令甘露的心落到了实处,愁绪尽散了,绣针重新落下。

    甘露身子重,容易乏,绣一阵便倚着软枕小靠片刻,净瓶吃完瓜净过手,取过她绣了半拉的小肚兜,帮她填那藕荷色莲纹。

    陈扶看了会儿书,也坐起拿过个绣绷,依着样子绣云纹,没两下就扎到手,撂下了。摸了摸甘露肚子,煞有介事‘胎教’起来,“关关雎鸠……这个你如今听还太早……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这是在说,时节更替,万物有时……”凑到甘露肚子前,“你有没在听啊?”

    腹中突鼓起个小包,正撞上她脸颊,陈扶吓得往后一缩,把个净瓶笑得前仰后合。

    说笑不觉间,太阳已西沉。

    辞别甘露,二人叫了车,在偏门下车时,天已黑透,校尉验过印信,城门滑开一道缝隙。

    门洞内出奇地漆黑寂静,竟不见一盏灯火,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净瓶有点害怕,攥紧陈扶的衣袖,“仙主,这是咋了?”

    话音方落,道旁灯柱上忽亮起两个绢灯。

    昏黄光晕里,隐约可见两道黑影,点亮灯笼后便悄然退去。

    一刹那,沿着青石小径蜿蜒而去,竹骨绢面的灯笼次第亮起,连成一条望不见尽头的暖黄色灯河。

    灯笼半数绘着憨态可掬的小马,半数写着‘扶’字,方才脚下踩着的,原是铺了满道的菊花瓣与桂花瓣。

    “天呐,女郎快看”

    看陈扶驻足在一盏灯笼前,净瓶也凑近细瞧,才发现那些写着‘扶’字的灯面,竟都题着名士的祝词:

    扶摇乘风,平步青云——温子升。

    春风得意,马蹄轻疾——阳休之。

    七载同车,红袖添香。十三其仪,令德惟芳。——邢邵。

    清谈如流动邺下,辩才无碍贯长虹。诗成笑傲南来客,剑气摧折北地雄。——魏收

    陈扶沿着灯河缓步前行,在每一盏灯前驻足,暖黄的光晕在她羽睫上轻轻跃动,将她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柔软。

    一盏六角宫灯前,陈扶久久停驻。

    “忆昔牵衣小女童,今已亭亭画堂中。七载光阴凝眸过,难忘当年旧青骢。”

    落款‘高澄’二字,写得恣意潇洒,收势却带着难言的柔情。

    一滴泪珠从陈扶眼角无声滑落,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晚风拂过,满街灯笼轻轻晃动,万千光影在她含泪的眸中碎成星河。

    灯河将尽时,道旁古槐下,四名乐师坐在石凳上,琵琶起调,箜篌徐徐相接,歌声流淌而来:

    "十三初度,正芳华。

    七载侍笔,文采佳。

    辩服江南客,诗成动京华"

    横笛声起,

    "今有良驹兮,掌珠熠熠,

    如月之恒兮,如花解语。

    十三弦动东风里——"

    四器忽作齐鸣,

    "椿萱并岁稠,身如不系舟,千里江川自遨游。愿吾明珠兮,岁岁无忧,无虑亦无愁"

    别居门前,高澄负手立在廊下,墨色窄袍融在夜色里,唯有玉带映着微光。见陈扶走近,他唇角牵起弧度,夜空突然炸开赤色烟火——

    橙、黄、绿、青、蓝、紫、白、银、金、粉、黛、朱,一色接一色,每一色都拖着长长的光尾,如千树繁花,似流星曳空,火光将巷口照得恍若白昼,檐角兽吻镀上流动光华。

    净瓶看呆了,硝石本是炼丹原料,极为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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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黄金还贵重,这般盛景,不知要耗去多少丹炉玄霜,费尽多少匠人心血。

    陈扶站在花瓣灯影里,看着这穷极人间的绚烂,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高澄近前,轻轻捧住她湿漉漉的小脸细瞧。巴掌大的圆脸白嫩无暇,小小一点的嘴巴微张着,眼睛黑沉沉的,此刻蒙着水雾。用指腹为她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笑意化作一声叹息,“不过是些哄人的小玩意儿,也值当哭成这样?”

    “这哪里是小玩意儿”

    “好不好看?”

    “好看。”

    “既好看,”他微微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往后每年,给我家稚驹添一色。”

    “哪里做得出那许多颜色来”

    “怎么不能?”他低笑,气息拂过她湿润的睫毛,“浅兰、深兰便算两色,鹅黄、姜黄再算两色,能凑出个百八十色——”

    陈扶埋进他怀里。

    僵硬了仅仅一息,他便也将人紧紧搂住。

    鼻间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在心里轻笑,笑她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原来喜欢灯笼烟火,笑自己以前不开窍,怎么不早些这么哄她。

    怀里人被眼泪呛得闷咳一声。

    他低下头哄道:“好了,不哭了。”带着笑意的命令落下,怀里的人儿渐歇,在他前襟上蹭了蹭。

    从袖中摸索出一方丝帕,递到她脸前。

    陈扶抬起朦胧泪眼,那帕角绣着幼鹿,她忙偏头躲开,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终是收回了袖中,他将她重新按回怀里,由着那带着泪痕的脸颊贴在他胸前,

    “蹭吧。”-

    暑气渐褪的初秋,车队在官道上蜿蜒如龙,高欢的梓宫在前,棺椁裹着素绫,由十六名壮士抬着。高浟、高演、高湛等随行诸王车驾在后。

    中间那辆青帷安车里,高那耶正挨着陈扶聊天,芦花顺着掀起的车帘飘进,落在二人叠着的裙裾上。

    “之前有个韩博士,见五兄的字不工整,打趣他说‘五郎书画如此,将来开了府可要闹笑话。’五兄当即答他‘昔日甘罗十二岁拜相时,谁考较过他字迹?世人论才具,岂在笔墨工夫?博士既自诩能者,何以未登三公之位?’”

    陈扶笑叹:“当真虎父无犬子也。”

    高那耶说罢高浟的事迹,又开始说高演,连说了小半刻,才停了嘴,趴到窗边看芦苇。“稚驹妹妹,你看那水鸟,飞得真低!”芦花飞白沾了她满袖,她转身便蹭了陈扶半身。

    高澄从文书里抬起眼,探手拈起陈扶衣领的芦絮,抛往窗外。

    “阿兄当真偏心!也不给我摘一摘,不知道的,还当稚驹才是你亲妹妹。”

    高澄故意道:“她可比亲妹亲。”

    高那耶哼了声,扭身面向窗外,不过半盏茶工夫又凑了过来,“阿兄,那个司马消难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啊?”

    “丑得很。蒜头鼻,绿豆眼。”

    一行在漳水西岸为高欢行了虚葬之礼,真正的灵柩,则被藏进了鼓山石窟深处。

    崖壁上凿满佛龛,巨大的牛油烛燃烧着,火光跳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岩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高欢的灵柩被放入穴眼。

    工匠们陆续完活,见高澄一身素纨拦在窟口,齐刷刷跪伏在地,“

    回官家,灵柩已安置妥当。”

    高澄“嗯”了一声,右手轻抬,亲卫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佩刀上。

    陈扶的心猛地一沉。

    工匠们反应过来这是要殉葬,皆痛哭流涕磕头求命。

    “阿兄!”高那耶扑过来,双手攥住他抬起的手臂,“你要做什么?!他们把兄兄的陵修得这样周全若是兄兄在天有灵,定不忍见他们丧命呐”

    “他们知晓灵柩所在,留着,恐扰兄兄身后安宁。”

    高那耶见说理不行,晃着他胳膊撒起娇来,“阿惠阿兄,好阿兄,求你了,饶了他们吧”

    陈扶也道,“杀生不祥,亦有损阴鸷。不如将其编入营构署,严加看管?”

    高澄侧眸看她,耳侧高那耶还在一口一个“阿惠阿兄”地软磨硬泡,心忽然一动,脚下无声上前两步,将陈扶困在他与岩壁之间,“那你像那耶一样,叫我一声‘阿惠阿兄’。”

    自六岁把她带在身边,她就一直唤他为‘大将军’,甚至极少唤‘世子’,可他们明明这样的无间,原应该更亲,甚至比与那耶更亲。

    他的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滚,“叫了,就饶他们一命。”

    “稚驹不敢。”

    跪在前排的工匠听到了二人私语,嘶着嗓子求告:“女官君救命呐!小的愿世代守陵,绝不敢泄半个字!”满窟工匠都跟着磕头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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