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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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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桃——”

    “求阿惠哥哥饶他们一命。”

    高澄一怔,眼底掠过诧异。

    “哥哥?这是什么叫法?”

    他活了二十七年,只听过‘阿兄’‘兄长’,倒没听过这般称呼,像细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泛起陌生痒意。

    “就是阿兄的意思。”

    高澄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得呼吸可闻,他抬手以指背轻轻去触她微烫的耳尖,“好听得紧,再叫两声。”

    “阿惠哥哥。”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四个字软乎乎的,痒得他连指尖都泛起麻意。他收回手,喉结滚了滚,看向刘桃枝,“赏他们每人五两银子,就依陈侍中所言,编入营构署,派专人严加看管——若有半分泄密,看管的人一并同罪!”-

    抵达邺城的次日,高澄在朝会上呈上辞大丞相的表文。

    魏帝端坐于龙椅之中,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朝廷内外皆仰赖于你,社稷安危系于一身,断不可遂你辞让之心。”

    东柏堂内,温子昇正立在案侧与陈扶核对,见高澄进门,忙躬身行礼,高澄看眼案上,高欢的生平简录陈扶已备好。

    高澄解下朝冠递给刘桃枝,冲温子昇抬抬下巴,“大王的碑文你来执笔。”他走到案前,指尖拂过简录上‘邙山之战’字样,“碑文要记功,更要立威,让朝野看看,我高家的根基,是用血汗拼出来的。”

    温子昇刚领命退下,崔季舒便来求见。

    “相国离邺这两月,宫里可有趣了。”崔季舒端过刘桃枝奉上的茶,呷了一口,“陛下私下召见臣,竟拉着臣的手道,”崔季舒模仿着孝静帝的口吻,带着几分夸张,“‘崔卿,你便是朕之奶母也!’如此露骨之言,竟出自九五之尊之口,以此等俚俗之语示好拉拢,岂不可笑?”

    高澄闻言,鄙夷道:“痴顽之症,竟还是如此。”

    陈扶垂着眼,睫羽遮住眼底惊异,她没记错的话,孝静帝拉拢完崔季舒,就要发生‘天子莫走马’‘朕!朕!狗脚朕!’‘殴帝三拳’‘陛下何意反邪!’这些历史名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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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高澄相处得太好了,好到她都快要忘了,他除了是雄杰,还是史上‘最嚣张’权臣。

    第40章

    天真长成

    夜风丝溜溜从窗缝吹进,乳白檀烟偏了轨迹。宫女轻轻摇着团扇,二十四岁的天子穿着黑色龙袍,紧抿唇角,空茫地望着殿中翩跹的舞姬。

    高澄踞坐在御榻右下首的案后,姿态闲适,仿佛这里不是邺城皇宫,而是他晋阳霸府的内殿。

    他偶尔举杯与身旁的勋贵将领谈笑两句,目光却扫着孝静帝,眼里没有丝毫臣子恭顺,倒似猫戏老鼠的玩味。

    “陛下近日气色甚好,马术也精进不少啊。”

    元善见猛地看向那张嚣张的脸。

    几日前他去邺城东郊秋猎,不过纵马快了些,谁知那监卫都督乌那罗竟催马赶上,高声呼道:“天子勿走马!大将军要发怒了!”

    元善见勒缰回头,将领们肩头微微耸动着,嘴角紧抿,显然在强忍笑意,那刘都督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更远处,负责驱赶猎物的士卒部曲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的目光像针,密密麻麻刺在他身上,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把缰绳攥得吱吱作响。

    而那乌那罗,事后不仅没有得到惩罚,还得了高澄重赏,至此,便总有人跳出来,对他进行微妙的挑衅,以向高澄展示自己的忠诚和‘能干’。

    元善见咬着牙笑了笑,“不过偶得闲暇,略作消遣罢了。”

    高澄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陛下万金之躯,应当保重才是。”

    陈扶隐在高澄影子里,手中捧着壶温酒,目光在众人脸上游移。

    不少人在窃笑,崔季舒笑说着‘陛下海量’,将酒樽递过去,众臣见之,也效法向孝静帝劝酒。

    高澄默许甚至欣赏着这一幕,这是他权力无远弗届的证明,全然无觉元善见已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即将崩断。

    他点点案上玉樽,“倒满,我去敬陛下一杯。”

    这杯‘敬’出去,只怕她就要亲见‘帝不胜其忿,澄勃然大怒,朕,朕,狗脚朕!殴帝三拳’的名场面了。

    陈扶发出一声抽气,酒壶‘咚’地搁在案上,高澄目光瞬时扫过来,见她眉头蹙着,手捂住了上腹蜷缩起来,忙俯身凑近,“怎么了?”

    “稚驹想想更衣。”

    看他要冲宫人招手,陈扶拽住他袖角,凑他耳边,“听闻宫中夜里闹鬼,稚驹稚驹不敢和宫人去。”

    高澄愣了愣,低笑一声,也不顾众人瞥来的目光,扶着陈扶胳膊起身,携她出了殿外。

    夜风透骨,吹得衣衫翻飞,婆娑树影投在青石板路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偏要贪嘴尝那口冷蟹,好了吧?”高澄把个人揽着,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没事,去过应就好了。”

    宫道两侧栽着茂密宫槐,路过一处僻静转角,陈扶停下脚步,将他往树下拉。

    后背抵上粗糙树干,他戏谑地盯看眼前人,“坚持不住了?”

    “?!”

    高澄收了玩笑心思,语气放柔,“到底怎么了?”

    “相国,稚驹想和你聊聊天。”

    高澄真有些莫名,好好的暖融宫殿里不聊,偏要躲在这阴冷树下。可看她神情格外认真,又想起她方才难受的模样,虽是装得,仍泛起丝心疼,终究是舍不得拂她的意。

    他解下外袍,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降真香和热热的体温,裹在陈扶身上,拢好领口,微微俯身凝视她,“想聊什么?”

    “三公子洗三礼时,先王曾和相国说过,‘刀,要藏在袖子里’,相国还记得么?”

    他挑了挑眉,“小东西,我不在意身后名。”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权柄,至于史书怎么写他,他从不在乎。

    “可这不止关乎身后之名,更涉及身前之功。”

    “稚驹幼时,曾极爱阿母的一枚玉环,每每把玩,总是小心翼翼,因为知道它最终会是我的,所以不能弄坏了它。”

    “你的意思,元善见是那玉?”

    “稚驹想劝相国不要弄坏的,从来不是什么元善见,是终将归你的皇权啊。昔日王莽谦恭,曹丕以尧舜为表,尊的也不是傀儡皇帝,而是终将到手的天命!”

    “崔季舒等人肆无忌惮践踏皇帝,真是忠心么?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不尊这个皇帝,安会尊下一个?”

    高澄怎会不懂,崔季舒劝陛下酒,乌那罗踩着皇帝的脸,本质皆是为了能在他麾下更进一步罢了,谈不上忠不忠心。而他的稚驹,素来最会说话,若想讨巧,不知有多少好话可说,何苦拉他躲在这阴冷树下,说这些‘讨嫌’的话?

    还不是为了他。

    “我家稚驹都这么大了,整日不琢磨胭脂水粉,倒把王莽琢磨了个透。”他说着,将人抱在怀里暖着,“那我家小王猛觉着,该当如何?”

    陈扶心下一松,柔声道:“待会儿回去,相国不若亲自执壶,为陛下斟一杯茶,道句‘他们兴致太过扰了驾,陛下勿萦圣怀。臣观圣颜倦怠,心实不安,不如宴席就此散去。’既为崔季舒找了理由,也给了皇帝台阶。”

    他的稚驹总能如此,把他没细想的隐患点破,再递上最妥帖的解决之法。

    他笑笑,逗她道,“叫声阿惠哥哥,便听你的。”

    “阿惠哥哥就听你兄兄的话,把刀藏在袖子里,好嘛?”

    高澄被她哄得心头发痒,笑叹一声,松开怀抱,拉着人出了树丛,并肩往大殿走去。

    自宫宴‘藏刀’之后,高澄对元善见的态度有所收敛,虽还是压迫,但不再公然折辱。没有了‘狗脚朕’和‘殴帝三拳’,元善见虽仍噤若寒蝉,却不至于羞愤欲绝,也就没了与常侍荀济、王大器、元瑾等人密谋的‘谋反’。

    但陈扶并未掉以轻心。

    她令阿兄陈善藏谏言‘荀济等人近日与宗室王大器、元瑾过从甚密’,高澄本就对忠于魏室的旧臣提防,闻言便令高浚将荀济、元瑾等人暗中监看起来,将潜在的祸端牢牢罩住。

    东柏堂案几上铺着一幅舆图,高澄眉峰微蹙,目光落在舆图北方的柔然疆域上。

    “草原蛮夷,见利忘义。阿那瓌这老狐狸,暗通宇文泰,两头下注。”

    陈扶伸出指尖,越过柔然,点在了西北的‘突厥’上,“稚驹观之,比起柔然,更该西连突厥。”

    高澄抬眼,目光讶异,“突厥?不是柔然的炼铁奴么?”

    “去年突厥合并铁勒部五万馀落,其炼铁之技本就精湛,如今又添了五万户丁壮,兵甲粮草日渐充盈,早已不是任柔然驱使的小部落了。突厥可汗阿史那土门,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去年求婚柔然遭辱,遂杀其使绝交,又遣使通好西魏,已获宇文泰联姻许诺。”

    “我们最好能在他和西贼结成婚姻前,先与其通好。”她指尖滑动,划出一条清晰的路线,“若能与突厥结盟,未来或可重现当年赵武灵王攻秦之策:从九原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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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取夏州、灵州,直抵咸阳。完全避开贼国在潼关、蒲坂的主要防线。”

    高澄没想到她会对草原各部的动向如此了解,不由赞道,“你倒看得明白。只是,派谁游说合适呢?”

    “现任仪州刺史的和安。”

    “和安?他虽会蛮语,却素来贪乐,能担此任?”

    “正因贪图中原的繁华富贵,才无叛逃之忧。和家本是胡商,为人灵活,尤善谄媚逢迎,最合游说草原首领。和安儿子和士开在国子学求学,不怕他一去不返。”

    “稚驹想得周全。”高澄朗笑,“既如此,这次回晋阳,便绕道仪州见见他。”

    正欲再商议细节,一斥候风尘仆仆闯入,递上军报——高岳已将堤坝筑好,随时可决水灌城!-

    长社城北墙塌了三日了。

    浊浪拍打着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积水,无立足之地。王思政靴底陷进半尺深的湿泥里,长枪拄在地上,枪杆上漆皮早已剥落,像极了他此刻的兵力。

    当初进入颍川时,手下荆州步骑一万余,如今剩下两千不到,他们没有一个叛变,全部战死了。但那些长社百姓,也没有叛变东贼的。

    “将军,城里没有盐吃,人人痉挛、浮肿,死了十之八九。”“将军,滚木擂石也用尽了。”“将军,那东贼的营盘又往前挪了半里,帐外的‘高’字旗,都能看清旗角的金线了!”

    王思政咬着牙,沙嗄吼叫:“军曹,吹号角!”

    ……

    城外土山斜坡上,木椿,沙袋,石块,粘土,在残破的木栅栏缺口杂乱堆着。

    攻下这里,却没有带来丝毫转机,反更清晰地瞧见,山下东贼丞相高澄的十万雄兵云屯雨集,篷帐缀遍了土坡,火光密密猛猛,数不清的‘高’字旗在风中鼓荡。

    他忽想起决意入颍川的那日,阳光正好,将士们盔明甲亮,他对宇文泰断言:“若不趁机进取,必将后悔莫及。”

    “将军,东贼又在喊降了!说……说生擒将军的封侯、重赏;若将军有损,左右都得死!”

    冷风迎面吹来,下起了雨,心中壮志如手中火把,被冷雨浇着,渐渐轻下去,轻下去,终于熄灭了。

    “我肩负国家重任,本欲讨贼立功,如今兵尽粮绝,无计可施……”

    他仰天大哭,战马跟着呜呜悲啸,兵士皆哭起来。

    忽得,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出他浮肿的白脸,

    “唯有一死以报朝廷!”

    左右见状,齐齐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都督骆训撕心道:“将军常对我们说,‘携我头出降,能全一城人性命’!如今高澄有令‘大将军有伤,左右皆死’,将军难道要让这两千弟兄,都陪葬吗?”

    冷雨砸在剑上,溅起的水珠落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长啸一声,佩剑当啷落地,插进泥里。

    土山下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东魏官服的男子爬了上来,手中捧着一把白羽扇,身后跟着两名甲士。

    “王将军,在下通直散骑常侍赵彦深,奉大相国之命,特来相请。”说着,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王思政被他半扶半拉地带下山,穿过东魏军营,走进一座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虎皮毯铺地,席上跽坐着一肩甲紫袍的俊美男子,他腰略向前俯,左肘撑着膝盖,薄唇微微勾着,凤目里跳着焰焰火花。

    王思政昂首而立,言辞激昂:“我乃大魏之将,岂能降贼!来此只为求死,并请高相放我兵士性命!”

    高澄缓缓起身,渡步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握住道:“澄素慕王将军忠勇,若肯归降,必以厚禄礼待重用。”

    他正要拒绝,一道纤细身影从高澄身侧走出。王思政定睛看去,不由一愣,竟是个身着参军袍的小女郎,看着不过豆蔻年纪。

    “王将军虽为良将,然却非明哲之士耳。”

    她带着浅浅笑意,凑前一步,“你家主上可要发兵救侯景了?将军倒好,自行勾连侯景,逼得宇文泰不得不派李弼来援。结果呢?李弼无功而返,你家主上也被侯景一封书信羞辱。”

    她声音软糯,说得话却尖刀一般诛心,狠狠戳刺着他最隐秘的痛处。

    “身为臣下,可以谏言,可以请命,但若敢代主施令,绝不会有好下场。高岳将军围你半年,长安何以没有再派援军?”她看着王思政骤然失色的脸,幽幽道,“因为你不听话。”

    “你早已是宇文泰的弃子了,你的国家早已放弃你了,你还在这自我感动要殉国,岂不可笑?”她逼近,“你便是死了,宇文泰也不会念你忠勇,只会觉得‘活该’。”

    王思政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不怕死,却怕自己毕生忠勇,到最后只落得‘活该’二字。

    “小女儿家言语无忌,将军勿怪。”高澄带上歉意,对那小女郎斥了句,“不可胡言!”拍拍王思政后背,对身侧一将军道,“元景安,扶王将军去安歇,传医官,备醇酒佳肴,兰汤沐浴。”

    人刚出去,西阁祭酒卢潜便抚掌道:“陈侍中说得太好了!王思政欲做忠臣,却又不以死明志,有什么值得看重的?”

    高岳也道,“觉得自己能耐,非要插一脚河南,就因为他,死了咱们多少弟兄,这厮就是活该啊!”

    众将纷纷应和,皆道太解气了。

    高澄扫过众人,道:“王思政能选玉璧阻隔河东,足见其眼力卓绝,还是要以礼相待。”

    卢潜却道:“相国说得是。不过,便是人才,也要肯将才华献于大魏,方成栋梁;若执迷不悟,便只是鸡肋。大魏真正能倚重的,还是咱自己的将军呐。”

    高澄笑回:“卢参军机事强济,孤有卿,如得一王思政也!孤今日礼待他,非是觉他比诸位得用,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

    “原来如此,”陈扶故作恍然,语气满是敬佩,“相国礼待王将军,乃是要告之天下,降我大魏者

    必受厚待,他日便会有更多豪杰献城归降。方才是稚驹眼浅,逞那一时意气了。”

    众将闻听,不平之气烟消云散,纷纷抱拳道:“相国远虑,我等不及也!”

    帐外传来斥候急声,“报——!”

    高澄接过,展牒一扫,快意浮上眉梢。

    “司马世云以五千铁骑复降慕容将军!侯景突围溃败,逃往南梁,河南之地收复矣!”

    帐内瞬间沸腾。

    卢潜大笑,“侯景这逆贼,终成丧家之犬了!”

    陈扶笑道:“连连大胜,此乃天意要助相国也!”

    诸将听此,皆道正是此理!

    高澄心里一热,这丫头竟如此为他!不仅与他默契唱和,既敲打了王思政又稳了军心,还为他日后大业铺陈‘天命’。刚想把人揽过夸赞几句,忽瞥见她的男式裤褶,后幅竟洇出一片斑驳嫣红。

    一瞬错愕,骤然一明。

    面上不动声色,解下披风将人一裹,看向帐内正兴奋的众将,“诸位将军暂且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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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明日再议。刘桃枝,守在帐外,任何人不许进来,违者军法处置!”

    众将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见高澄神色肃然,也不敢多问,纷纷退下,帐门“呼啦”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陈扶转脸看他,“?”

    高澄把人拢在怀里,附耳笑问,“稚驹猜猜,我在想什么?”

    “相国可是已在盘算,抓住萧衍纵溺亲族,假慈假悲之弱点,提议以萧渊明换侯景,挑起萧衍侯景内讧,祸水南引?”

    高澄不由一笑,“原来我在你眼里,竟这般厉害。”忽又慨叹,“往后打仗,还是不带稚驹来了。”

    陈扶一愣,“稚驹可是……说错话了?”

    高澄拉过她的手,带着她摸了下裤褶,伸她眼前。

    陈扶方才就觉肚子酸疼,见手指沾了些微血迹,立时知晓,脸颊霎时滚烫。

    高澄边取出帕巾给她擦手指,边哄道,“别怕。正如草木到了时节便会开花,稚驹只是……长大了。”

    他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嫌弃,半分异样,陈扶羞耻渐淡了些,小声道:“稚驹知道了。”

    “刘桃枝!”

    “速去村落寻两个干净仆妇,搜罗些细布,备两桶热水,”想了想,又道,“再将陈侍中的行装取来。”

    待刘桃枝领命而出,高澄拉着她至里帐榻边,将她按坐在厚锦茵里,在她对面坐下,笑看着她。

    “看过她们如何处置,往后便懂了。”

    陈扶点点头。

    “大帐暖和,这几日就在这歇着。”

    “恩。”

    刘桃枝将温水、布料及陈扶的行装放至外帐,又让两名仆妇进来。

    高澄随刘桃枝走出帐篷,顺手将帐门掩好。

    夜色渐深,被洪水漫过的城郭在暮色里泛着湿冷的光,借着军营里的灯火,高澄看向尚有淡淡血痕的指尖。

    今日既共历天真长成,往后,他要护着的,便不再仅是她的安危……

    他这般想着,目光愈发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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