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商议同盟细节,以便回国复命。
但赵蛮姜躲着他。
她后续要准备去往镜国相接的诸国出使,还要筹备渡江战役的各类事项,且桩桩件件均只能秘密进行。
渡江要造船。她一早就带着叶澜去各个船场巡查,查验造船工艺、建造进度、武器配备等各项要务。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回来。
刚回行宫门口,守门的小士兵便上来,一脸的欲言又止:“殿下……”
“昭王殿下又来了?”赵蛮姜问。
“是,今日来的早,就在殿下离开后脚就来了,这会儿还没走呢。卑职知道怠慢不得,好酒好菜伺候着。他也不着急,就在行宫各处转悠。”
“知道了。”赵蛮姜抿了抿唇。
叶澜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姜姐,你不想见他啊?”
“闭嘴!”赵蛮姜皱了皱眉,有些烦闷。
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呗。
她理了理忙了一整日有些乱的鬓发,清了清嗓子,抬步进去了。
行宫偏殿的院子里种着一株矮松,周边绕着一圈假山石。赵蛮姜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块低矮的假山石上面,靠在高些的那块。那双修长的腿一条委屈地支起来放在石上,一条垂下踩在地上,手背搭在眼睛上,似乎是在挡光。
还是熟悉的模样。
“昭王殿下是何时来的?可真是不凑巧,近来事务繁忙,让昭王殿下久等,怠慢了。”赵蛮姜立在不远处,淡淡地开口。
易长决把搭在眼睛上的手放下来,直起身看向她。
不知是不是刚刚睡着了,他的眼神带着些乍醒的茫然,却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
赵蛮姜见人不说话也不动,又硬着头皮开口:“昭王殿下若是有事相商,随便寻个人过来通传一声便好,我必在行宫恭候昭王殿下。”
小骗子。
你不会。
易长决已回过神来。他站起身,望着那张自己梦回过无数次的面孔——不是熟悉的模样。
她又披上了一张皮。
“承国公主贵人事忙,我自不敢耽误。”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显得有些低沉。
好歹也让人等了一天了。赵蛮姜往前迎了迎,做了个相邀的手势:“昭王殿下里面请,我们去大殿说。”
叶澜跟在后面不敢说话,在一旁疯狂冲赵蛮姜使眼色。
赵蛮姜看了一眼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食指搭在唇上,冲他摇了摇头。
几人移步大殿。
“看来,公主殿下似乎对我们同盟之事兴趣不大。”易长决坐在大殿边上的椅子上开口,嗓音恢复了平日里惯有的疏冷。
赵蛮姜面上堆起几分笑意:“这话何曾说起?眼下与贵国同盟,已是我方第一要紧的事务了。只是今日实在是不凑巧,往后昭王殿下无论何时来访,我等必定扫榻以待。”
“扫榻以待?”易长决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赵蛮姜,“不是想扫地出门?”
赵蛮姜面上的笑意垮了垮,“昭王殿下真会说笑。”
易长决看了一眼叶澜和身后跟着的随侍:“镜庄两国同盟还不宜宣扬,我也是秘密来访。后续的事项更是机密……”
赵蛮姜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略微沉吟了片刻,便挥手让他们退出去了。
殿内。
“眼下只有你我二人,不知昭王殿下是有何想法?无论是贸易往来还是军事布局,均可提出,我们再行商议。”赵蛮姜先开口。
易长决却直接卸下了端着的那副公事公办的做派,认真地看着她:“你生病了?”
赵蛮姜眼神一凛。
她很想答一句“死不了”。但她忍住了。
她飞速掩下眼底的情绪:“多谢昭王殿下关怀,不过是些小病小痛,并不妨碍同盟事务推进。”
易长决抿着唇,他知道自己触到了那片进禁地。
可他无法向她证明,他只是想关心她。
他的拇指又用力地抵在食指指节上,那处已经被他磨出了一层茧。
烦闷,且无力。
见他不说话,赵蛮姜耐着性子继续道:“看来昭王殿下是想改日再议了。今日让昭王殿下久等,的确是我的不是。择日我将备上薄礼送到贵府,还请昭王殿下笑纳。”
易长决也知道这是在送客,直起身行礼:“今日多有叨扰,我改日再来。”
说完,也不再多纠缠,便踏步出去了。
既然她不愿意说——
那就去问别人。
日暮时分,天边最后一线残红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晚风卷着夏日的余热,吹过一方古朴雅致的院子,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响。
高亦抱着一卷书稿,步履匆匆地穿过院子。他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白日里未理清的政务,直到推开主屋的门——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正堂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蜷缩着身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鬓发乱成一蓬杂草。身上的衣服被一层一层的血污染得看不见一块干净的地方。他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打着抖,看着奄奄一息。
旁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一身玄黑的身影。
那人陷在昏暗的光影里,半边脸被暮色吞没,表情晦暗不明。他手里捏着一张帕子,正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地擦拭着手指。可那骨节分明的指节上,分明已不见任何污迹。
高亦攥紧了手里的书稿,吞咽了一口,才往前踏出两步。
“原来是昭王殿下莅临寒舍,有失远迎。”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我好准备接见,不至于如此怠慢。”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地上的人。但那人把脸蜷在胸口,看不清面目。
“高大人,”易长决直起身,随手把那张帕子扔在那人身边,“可认得这个人?”
明明是盛夏,这人深冷的嗓音却激得高亦打了个冷颤。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躬下身,试图看清那张脸。
“哦,忘了说,”易长决冻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脚踩上那人的头,轻轻一碾,迫使那张脸偏转过来,“既然他白长了条舌头,却什么都不肯交代,我就让人帮他剪去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高亦,那双眼睛陷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高大人觉得,如何呢?”
高亦只觉遍体生寒。
他定定地看着那张被血污糊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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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艰难地从那些肿胀的轮廓里辨认出了他的身份——是临安……
那个三年前被他安插到岐王府巡护花园、负责与赵蛮姜接应的人——
作者有话说:对小姜:你生病啦?(担心
对别人:她为什么生病?(威胁
今天上夹子,早一点更~
我设置了一个抽奖,不知道为啥不显示,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急死人了!
第97章发疯
高亦擅长谋局,更懂得审时度势。他向来清楚,哪些人可以招惹,哪些人必须敬而远之。所以在庄国时,无论怎样运筹帷幄,他从不将易长决和盈和晞这样的人算计在内。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人,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庞然大物的权势面前,再精妙的算计,都如同是蝼蚁的挣扎。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可控。既深不可测又难以捉摸,有自己的目标信念,不会轻易被人煽动左右。也几乎没有软肋,难以拿捏。
哪怕是知道了他是赵蛮姜的死引,高亦也从未动过以此相挟的念头。
可他如今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双陷在昏暗里、辨不清情绪的眼睛,他才发觉——
这个人“不可控”的程度,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似乎已经疯魔了。
“小人不敢欺瞒昭王殿下,此人确实是我的人。”高亦的脸上艰难地扯出几分笑意:“先前只是受人所托,不想无意冲撞了昭王殿下。如今他已受到了责罚,还请您大人大量,饶恕我等有眼无珠。”
易长决只是瞥了高亦一眼,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
“人还给你。”他语气淡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这番杀鸡儆猴的架势,高亦也不再敢有半分怠慢:“小人绝不敢欺瞒殿下。”
易长决的靠坐在椅背上,姿态舒展,语气也漫不经心:“她生的什么病?”
高亦一怔。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座上那人神情柔和了几分,目光空茫地散着,并不落在实处。
高亦这才明白他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眼下他也只能实话实说:“是因为……在服药。”
易长决眼神一凝,看向他:“什么药?”
高亦轻叹了一声,缓声答道:“解生死引的药。”
屋子里静默了半晌。只听得见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地上那人偶尔发出的一声微弱呻吟。
下一瞬,那道玄色的身影带起一阵冷风劈面而来——
高亦还未来得及反应,脖颈已被一只手猛地掐住。窒息的痛感直蹿上来,他整个人被掼在身后的门框上,后脑撞出沉闷的钝响。
寒凛的嗓音从他头顶落下,透着阴森的冷:
“你给她的?”
高亦瞪大了眼。
那一瞬间,他恍惚见到了阴司阎罗。
看,所有的阴谋与算计,在面对直接且毫无章法的发疯时,都显得毫无用处。
——他是真的会杀了他。
“不……不是……”求生的本能让高亦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是殿下自己……她以死相逼……”
易长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半阖的眼眸里犹如一汪深潭,看不到一丝波澜。只是呼吸在加重,手上的力道也在收紧。
高亦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从那张平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容里,感受到了他眼下想要摧毁一切的危险气息——像是风暴将至前,海面上那诡异的死寂。
他本能地感受到恐惧与惊骇。
就在高亦的脸涨得一片通红、以为自己将命丧于此时,面前的人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易长决垂下眼,眉心微蹙,不耐地看了眼手心,略带嫌恶地捻了捻指腹。然后开口,声音冷得如一片薄霜:
“她还要用你。”
他转身,抬步向外走去。
刚准备踏过门槛,又忽然顿住。
高亦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抚着被掐出青紫指痕的脖颈,正咳得撕心裂肺。余光里瞥见那道玄色身影停住,他整个人一僵,连咳嗽都噎在喉咙里。
易长决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她不会知道我来过。对吗,高大人?”
高亦忍着疼点点头,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小人……知道分寸。”
易长决没有再看他。
他走到门外,抬眼看了一眼鸦青色的天幕。最后一抹残光已沉入地底,夜色缓缓向下倾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这样想摆脱他吗?
不仅不让他见她,连生死引这唯一的系念都要斩断吗?
他的眼里渐渐烧起一片又狠又烈的赤红——
想都别想。
*
入夜。
赵蛮姜推门进来时,灌进来的风摧得寝殿内烛灯的火舌跳动几许,映着屋里陈设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眉目一凝,目光敏锐地追着跳动的光影,迅速捕捉到异样——殿内有人。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停在门口,若无其事地唤了一声,“明州?”
明州是她的贴身侍女。这两年她越来越忙,哪怕再不喜欢人跟着,也得有个人照顾日常起居。小姑娘手脚利索,人也伶俐,便留在了身边。
无人应答。
烛火又跳了一下。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提着一把细长的剑,裹着一身玄色,融在夜一样的黑里。他的身形被烛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像阴鬼一样在地面上扭动、延伸,缓缓朝她压过来。
影子的主人走到她面前,停住了。那道被拉长的阴影就这样定定地盖到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了进去。
赵蛮姜微微偏过头,看清了影子的主人。
他又来了。
“阿姜,”他语气很平淡,清泠的嗓音浸在夜色里,透着几分蛊惑。“你要去哪?”
赵蛮姜却背脊一凉。
这两日就该出发去茕国了。她平日里太忙,行装都是明州在收拾。可眼下这满屋堆放的衣物箱笼,明显就是要出远门的架势。
她侧头瞥了眼殿外巡守的侍卫,眉头轻蹙了蹙——一群废物。
“昭王殿下,”她抬起眼眸看向他,“天色也不早了,有什么要事不如等白日里再……”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他打断了她,又向她逼近了几步。
烛火幽微,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赵蛮姜这才看清了他眼底那片异样的赤红,和里面燃烧着的疯狂的执念。
他握住她的手,把一柄剑塞进她掌心。冰凉的剑柄硌着她的手指,还来不及反应,他已扯着她的手,迫使那剑刃搭上自己的脖颈。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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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杀了我吧。”
赵蛮姜瞳孔骤然一缩。
“你疯了?”她惊得直往后退,但手被人死死攥着,挣不脱,甩不开。
“下不了手?”易长决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破碎的笑意,“阿姜,我可以帮你。”
他收紧手指,握紧她的手,将剑刃往脖颈处逼去。
“这条命有什么要紧的?”剑刃贴上肌肤,压出一道浅白的印痕。再往前一寸,就要见血。“你若要,我便给你了。”
他俯身凑近,声音带着冷霜缠上来:“但只要我活着,你就别再想摆脱我。”
赵蛮姜深吸了一口气,那只空着的手猛地扬起——
“啪——”
一巴掌用尽全力扇在他脸上。掌心火辣辣地疼,整条手臂都在发颤。易长决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唇角渗出一丝血痕。
他眼底的赤红似乎是散开了些,露出一片茫然。
手松开了。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铿锵的脆响。
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巡守的侍卫听到动静,正朝寝殿赶来。
赵蛮姜心头一紧。她顾不上手掌的疼,趁他还愣着,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人整个推进门后的暗处,随即反手抵上了门。
脚步声停在门外:
“殿下,属下听到殿内有异动,敢问殿下可有吩咐。”
赵蛮姜稳了稳呼吸,吞咽了一下才开口:“无事。退下吧。”
等脚步声远去,再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阴鸷里透着浓重的欲望。
赵蛮姜被这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印和唇角的血迹,蹙了蹙眉心,“等会我让侍卫去别处巡守,你趁着空档回去。”
可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阿姜,”他移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你舍不得我。”
“你太容易心软。”他俯身靠近,一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将她拢在阴影里,“这样很危险。”
听听这说的什么鬼话。
赵蛮姜不想搭理这些疯言疯语,也无力追溯那个以往裹着一身君子风骨的人,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可她身后抵着门,也无处可逃,只得好言劝哄:“我没有要躲着你,过两日我得出使一趟茕国。”
易长决被冲散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头看他:“同谁一起?”
她还没来得及答复,就听上方的人一声轻嗤:
“又是叶澜那个傻小子?”他眼底浮起一丝不悦,“你倒是去哪都带着他。”
赵蛮姜耐着性子解释:“据地还需有人坐镇,且此事要秘密进行,不能张扬,人多太过招摇。阿澜能护着我。”
“我也能护着你。”
赵蛮姜眉头轻竖:“昭王殿下——”
易长决捏着她下颌的手骤然收紧,打断她的话:“叫我阿斐。”
赵蛮姜把头偏了偏,试图挣脱下颌的桎梏:“你先回去,万一被人撞见……”
“怕什么,”他的身子又往前逼近一步,贴上了她。嗓音带着点哑,“你我拜过堂,成过亲。”
赵蛮姜感受到抵在自己月/要腹的灼石/更,倏地瞪大了眼:“你又发什么疯。”
“我管不住它,”易长决撑在门板上的手下移,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掌心很热,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你扇我的时候,它就,石,更了。”
然后,恶劣地引着那只手往那处探去,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来管管它。”
赵蛮姜惊慌地甩开他的手,“易长决——”
捏着她下颌的手松了下来。
“这张嘴……”
下一瞬,他的拇指抵进她唇齿之间,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她的软舌。“要叫不出我爱听的,就别叫了吧。”
说完,抽出手指,带出一丝晶亮的水光。
然后,他俯下身,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疯疯癫癫的追妻路……球球审核放过我吧,我啥都没有啊,为什么锁啊……
第98章思念
这个吻又凶又狠。他摁着她纤薄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滚热的唇重重地碾上去,带着压抑太久的欲渴,在她的唇瓣上撕咬、啃噬。
“唔……”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就在她唇齿微启的间隙,他的舌尖强势地钻入,在她柔嫩的唇腔里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
一开始,赵蛮姜还靠着几分残存的理智挣动了几下,推着他的肩,试图拉开一些距离。
但禁锢他的人强势且蛮横,紧追着不给她任何退路,霸道地压制着她厮磨、纠缠。
渐渐地,她软了身子。
推拒的手失了力道,僵硬的身体一寸寸化开。与此同时,心头慢慢涌起一阵饱胀的酸涩,堵住喉咙,逼得眼眶发烫。
她好想他。
眼前的人,是她在奔忙的间隙里小心舔舐的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甜意。窜进脑海各处的思念被这个混乱的吻填满,带动着她的身体,泛起酥麻的战栗。
她不懂他今日为何这般不正常,可自己内心深处那些扭曲的渴望,也被他疯疯癫癫的行径一点点地满足着。
——好像他的每一步,都是在确认、且得寸进尺地索求更多的她的在意。好像她在被他疯狂地需要着、渴求着、爱着。
她理所当然地被蛊惑了。
她想要这样一个近乎疯魔的他。
赵蛮姜闭上眼,眼角沁出一抹湿痕。
然后,她抬起手臂,攀上他的后背,想回应这个混乱不堪的、充满侵略气息的吻。
但压制她的人感受她的主动进攻,却扣着她的脸退开了。
“又想咬我?”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但借着幽微的烛火,他看清她眼角那抹水迹,眉心倏地蹙起:
“阿姜,你哭了?”
赵蛮姜睁开眼,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她还没从情/欲的潮水里抽身,眼底一片混沌,怔怔地看着他。
她并不怎么哭。所以他在一瞬间慌了神。
他手足无措地松开禁锢她的手,语气低下去,“当真就这样讨厌吗?”
失去了他的支撑,赵蛮姜酥软的身子靠在门上,慢慢抽回散乱的思绪。
她明明想要他。
可她好像总是在推开他。
哪怕偶尔主动引诱,都是带着这样或那样并不纯粹的目的。于他而言,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是危险的陷阱。
他会这样想,倒也没错。
她本就是一杯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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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酒。
方才那一瞬上头的热意也逐渐冷下来——
生死引还没解。她还有她必须要做的事,且桩桩件件,无不是在刀尖舔血。
再等一等。
赵蛮姜偏开头,借着暗影掩藏自己的眼底的情绪,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你先回去。行宫西南向这个时候巡防最松,你从那处走。”
“阿姜……”他伸出手想抱一抱她,可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了回去。“你不想要,我可以不碰你。”
他笨拙地放软了声音,“别哭。”
赵蛮姜的眼泪却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更加汹涌。她只敢让自己的语气再冷一些:“快走。”
面前的人眼神在她身上眷恋地流连几许,终究是转过身,朝侧间的窗户走去。
烛火又被带着晃动了几许,满室陈设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摇曳。赵蛮姜听见屋脊传来细碎的声响,随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他走了。
她依旧靠在门板上,看着屋里收拾好的行囊,呆立了许久。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解生死引的进度,要再快一点了。
*
翌日,易长决难得没有来行宫转悠。
赵蛮姜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终于消停了。出行前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她不能分心。
这趟出行赵蛮姜并没有带很多人。除了叶澜和明州,再就是一些身手尚可的侍卫,扮作普通商队,轻装简行。
原本准备夜里出发,以掩人耳目。可未曾想,到了出行这日一大早,庄国使团的车马便整装齐备地停在她行宫门口,等候接见。
守卫来报时,她还在看新一批武器的账目,明州正在一旁认真给她挑选一顶不那么扎眼的羃篱——她那张脸,再怎么装扮都太过出挑,干脆遮了方便。
赵蛮姜无奈,派人去传唤高亦和魏枕川,准备一起接见。后续她不在治地,与庄国同盟的事宜得交由他们处理。
魏枕川去了武库,一时赶不回。此番接见,便由高亦带着几个官员出面。
赵蛮姜总觉得今日的高亦透着几分怪异。明明大热的天,他却穿着一件高领袍子,严严实实地裹着脖颈,还时不时抬手擦一把汗。
她的目光在他领口处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
宣呼过后,庄国使臣鱼贯而入。
易长决走在最前。
他今日换了身月绛红色朝服,细密精致的织锦上华光暗敛,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如锦玉雕琢,清贵逼人。
明明周身还散着疏冷的气息,却让人不禁心旌荡漾。
赵蛮姜望着那道身影,攥紧了手心。
众人几番礼节性客套与行礼后,易长决开门见山,朝座上之人剖明来意:
“今日小王前来,是要为公主献上一良策。”他简单环视大殿一圈,然后把视线重落回赵蛮姜身上,“但事关机要,殿上人多,还请公主屏退左右。”
赵蛮姜呼吸一滞——不能与他单独相处。
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朝殿内淡声开口:“高大人留步。其余人等,先行退下。”
高亦的面色明显一僵。
易长决不置可否,反而朝高亦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
待其余人等撤出,殿门缓缓阖上。赵蛮姜在座上不动,扯出一个淡笑:“不知昭王殿下有何良策?”
“听闻公主殿下要秘密出使茕国。”易长决抬眸看她,目光一错不错,“但此行路途遥远,公主身份特殊,无数虎狼盯着,恐变故丛生,不如——”
他顿了一下,直直地看进她眼底:“公主藏在我们庄国使团的队伍里,以庄国使臣的名义出行?”
在座两人皆是一愣。
——如若可行,这确实不失为一个良策。
离开治地的赵蛮姜一旦暴露身份,南镜那边定会如饿虎扑食般生吞活剥了她。治地也会因她不在而民心不稳,给南镜势力可乘之机。且其他诸国对他们北镜的态度未明,对待她的出使未必会和平接见。
但如若有了大庄国使团的身份做遮掩——
无人能想到她会藏在大庄国的使团里,行迹更为隐蔽。且出于对大庄国力的忌惮,南镜不会轻易招惹使团。其他诸国面对大庄国来使,定也不敢轻易怠慢。
赵蛮姜清了清嗓子:“大庄国那边,对于此事……”
“公主殿下放心。”易长决脸上一本正经,端得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已向我兄长禀明此事。皇兄初登大宝,正需昭告周边列国,以安邦邻。”
那个瘸了腿的新帝长瑜并无实权,大庄国的朝政依旧把持在盈和晞手里。但即便如此,新帝登基,遣使昭告四方、安抚邦邻、巩固邦交,确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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