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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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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谈吧,靖远侯。”

    易长决像是没看到那把剑,往前迈了两步,剑尖抵上胸口。

    他看着她那双微光闪动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些疲惫的干涩:“这便是你想要的。”

    不是。

    她低估了取一座城池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低估了在纷乱诡谲的时局里,鬼蜮阴暗的人心。

    偃洲城的困局因她而起,她被高亦推进这局棋里,牵扯上了偃州城这千千万万的人命,病死的,枉死的,战死的……她已经深陷其中,回不了头了。

    所以,她只能咬紧了牙,从齿缝磨出一个字——

    “是。”

    易长决抵着剑,又往前踏了一步,低唤了一声:“阿姜……”

    赵蛮姜手里的剑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曾经只有阮久青这样唤她。后来遇见了林孝和,那个与阮久青有几分相似的执拗少女,也被她哄着唤过她几声“阿姜”。

    可她们都死了。

    而易长决从前只唤她“赵蛮姜”,连名带姓,不热络,不亲昵,伴着他惯常冷冽的嗓音,显得有几分疏离。

    可似乎是被她唤他的那声“阿斐”哄骗住了,那个情潮起伏、红帐旖旎的新婚之夜,他覆在她耳边,唤了许多次“阿姜”。

    而她这么个满身杀业的修罗恶鬼,在这个瞬间,竟然荒唐地、下意识想要避谶——

    “别这么叫我!”

    易长决心口一痛,却倔强地不改口,又重复唤了一声:“阿姜。”

    赵蛮姜眼神一凛:“在下为这偃州城也算是费尽了心力,侯爷若是进了城,在下这苦心经营,也就功亏一篑了。侯爷若是还算念及往日几分情面,还请留在下一条活路。”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易长决紧抿着唇,又向前踏了一步,“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靖远军只要此次不插手,在下会谨记侯爷的恩情。”赵蛮姜仰头,直视他的眼睛,眼神清亮但倔强:“否则,这瓮城里下一步守的,就是你们靖远军。”

    易长决眼里涌起一股酸涩,看了眼抵上自己胸膛的剑尖,又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卫旻说,你在怨我,因为生死引……”

    赵蛮姜眉心微蹙,此刻并不想提及生死引,她一脸决绝:“庄国现在新君继位,朝局不稳,哪怕此时拿下偃州城,也难兼顾得住。偃州城要守便是死守,必然不会留下一粮一粟,届时——”

    “阿姜,”易长决打断她,“我不是因为生死引才想留你在身边的……”

    “不是因为生死引?”赵蛮姜冷笑一声,“那你当初又是为什么把我留在秋叶棠?”

    易长决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反驳——之前是,可后来……

    后来是为什么?

    可那个答案压在心底太久太久了,那里犹如一处探不到尽头的深渊,触碰不到,也无法宣之于口——

    他恍然记起很多年前。

    五岁那年的冬日,他被送到了秋叶棠。明明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却孤身一人被扔进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师父很严厉,剑都拿不稳却要跟着一众师兄在寒风里练功。

    毕竟还是个年幼的孩子,会躲起来偷偷哭。

    一个师兄看见了,心下不忍,便私下给他多些关照。会偷偷给他塞小暖炉,会藏一些吃食的捎给他,被师父责罚时,也会帮他说情安慰。

    年幼的他不懂什么是依赖,只下意识地想靠近,想抓住那一点微末的暖意,把对方当作漫长孤寂里唯一的依靠。

    可那点的暖意,终究抵不过父亲一道冰冷的命令——“你是庄国人,他是镜国人。要分清立场,勿要感情用事。”

    那位师兄被送走了,连道别都没有留下。

    那时的他分不清身边这些人身上到底流着哪国的血,日后又为哪国而战,会不会因着一点脆弱的温情,阻碍自己将剑指向对方的咽喉……他只能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缩进一方冷硬的壳子里,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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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压抑着心底那份本能的、想被温暖、想要靠近、想要被善待的渴望。

    他怕再一次被抛弃。

    于是心门一锁,便是很多年。

    ——直到他遇到了赵蛮姜。她带着那条生死引线,蛮不讲理地撞进他的世界,裹缠着他的命运,纠葛在一起。

    他一开始无比厌恶。她是个不安分的麻烦精,满肚子歪心思,稍不注意就要惹祸,或是伤着自己。他得把人栓在身边看管着,日日盯着,时时护着,才能安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大概是她总在等他。

    等他回来,等他用饭,等着送他一份生辰礼……在那些有意无意的一次次等待里,他后知后觉地体会出一丝温情。

    身体里被压抑的渴望被这份温情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满足着,日复一日地逐渐膨胀。直到及笄那一日,他突然意识到——她有一天会嫁给别人。

    那份渴望从那一刻开始扭曲了。

    他想要她。

    他想要留住她。

    但幼年便被抛弃的他,在留住人这件事上却始终不得要领,他只能强硬地、笨拙地将人圈住,栓在身边不让她走……

    可即便如此,他好像还是留不住她了。

    “易长决,”赵蛮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声音裹着透心的冷意,将人拽回凛冽的现实:“我不想再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易长决的呼吸一滞。心口似乎被利刃割开了一个豁口,汩汩地冒着血。

    看,他又要被抛弃了。

    赵蛮姜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岔口——可命运的洪流却不容抗拒地、蛮横地裹挟着她,推向背离自己内心的那个方向。

    她无法挣扎,也无法回头。

    她像一个见不得光的信徒,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人藏在心底,偷偷供奉在高处。守着那一点微末的暖意,不敢奢望靠近。

    可如今却要亲手将他推开,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一字一顿地朝面前的人开口——

    “我不可能回到你身边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只是睡在秋叶棠那棵银杏树下,做了一场太长的梦。

    “你不要再管我了。”

    我好像总是在犯错。但是只要你管一管我,我好像还是可以做一个好人的。

    “也不要再来找我。”

    谢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想留在你身边的,不论是因为什么……

    “你走吧。”

    可我要放你自由了。

    天已经亮了。可日光依旧没能冲破厚重的云层,整个大地都覆着一层灰茫茫的阴郁,像是昨夜的血色还未能散尽,凝成了铅灰的穹顶,沉沉地压下来。风从北面吹来,裹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又无力地垂下。

    赵蛮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她转过身,朝着那道厚重的内城门走去。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回荡在这空荡的瓮城里,像是新鬼在哭。

    悬门被缓缓拉起,又在她身后“嘭”一声重重地阖上。

    她背靠着门站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叶澜和张温围上来,问着什么,她听不见,只看着他们的嘴张张合合。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鸣金收兵的声响。

    他走了。

    那一声声金鸣穿透灰蒙蒙的天光,一下一下敲打在心上。她紧绷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紧接着,胸腔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钝痛猛地翻涌上来,绞得她喘不过气。

    她蓦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那血落在灰扑扑的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恍然看见眼前那两人惊慌错乱的脸,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赵蛮姜被送回了济世观的那个屋子里,一连昏睡了好多天。

    再醒来时,是一个晴好的春日。她踏出屋门,目光习惯性地先去瞥一眼窗台。

    阳光穿过屋檐的斜角,倾泻而下,投向她这一方寂静的小院。那堆满枯枝的窗台上,正好拢上了一抔日光,折出细碎的金光,乍看上去,竟像是一方供奉神明的供台。

    而那堆的枯枝上,多了一株新折的花。

    是一株海棠。

    粉白的花瓣薄如蝉翼,缀在细长的青枝上,在春光里微微颤动,泛着莹莹的柔光。

    赵蛮姜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步走过去,拿起那枝海棠,让叶澜领着,去了林孝和的坟。

    这是她第一回到这里。

    坟立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不高,也不显眼。一块略显粗陋的石碑立在坟前,上面刻着简单的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香火供奉——就像林孝和活着的时候那样,朴素、安静,奉献得静默无声。

    赵蛮姜把那枝海棠轻轻放在墓碑上。

    风吹过来,带起簌簌的轻响。花瓣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回应。

    赵蛮姜站在坟前,静静地望着那枝花。

    她觉得这样很合适。

    这花,本就该配真正的神女。

    ——

    偃州城在此战之后名扬天下,“承国公主”这个名号也跟着声名鹊起。

    她起初只占领了偃州城这一座城池,但这股燃起的野火迅速蔓延,点亮在苛政之下蠢蠢欲动的镜国各处。追随者,异动者闻风而动,很快,火势就滔了天。

    她被推着被裹挟着不断向前走。

    而易长决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反复梦见那一日。

    他梦见自己站在瓮城中央,满地尸骸,天光惨淡。她握着一把剑立在他身前,那柄剑有时抵着自己的脖颈,有时指着他的心口。

    然后,诅咒一般念出那一日的话——

    “你不要再管我了。”

    “也不要再来找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走吧。”

    他似乎已经被困在这方瓮城里了。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第二卷也就完结了。非常感谢有耐心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我个人非常喜欢第二卷最后的偃州城的篇章,算是目前整本书里我最喜欢的片段了,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一样喜欢的小天使,欢迎跟我一起讨论哈哈哈~

    如果第一卷是小姜在生理上的成长,那第二卷就是小姜心里上的成长与逐步强大,整个节奏还是偏缓慢~哈哈,木有办法,这篇不是爽文,就是一个慢慢成长的故事。

    后面就是三年后的剧情了,两人的重逢和结局~~

    再次也感谢支持到我入V的小天使读者们~有什么不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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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请多指教了~

    第95章再见

    午时,本该势头正盛的日头被层云捂住,阳光挣扎着从裂隙破开几束,散落至地面。远看上去,像是垂下来一层层烟雾缭绕的纱。

    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从那层光织的烟纱里缓缓驶出。中间是一辆金顶红帷的车舆,穹盖四角雕着龙盘凤舞,缘角悬着明黄缨穗,细长的丝穗在风里翻飞,华丽得扎眼。

    窜动的风冲撞开窗帘又放下。一只玉葱般的手撩开帷角,探出一双潋滟着晴光的眼。眼波流转几许后,清冽的女声轻唤了一声:

    “高亦!”

    前方右首,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披着戎装,闻声策马靠近。他眉间有一道极深的川字纹,恭谨地垂首:“殿下,您吩咐。”

    “到尧城了吗?”她语气压着一丝不耐。

    高亦直起身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城楼,回首答道:“前方才到截云关。殿下突然要结束巡视,尧城那边还需准备接应事宜,最快也要到明日了。”

    “不用搞那么大的阵仗。”她微微蹙眉,“赶紧回行宫就行。”

    “殿下,今时不同往日。”高亦肃着一张脸,一板一眼地解释:“殿下该有的威仪不能少,咱们不是逃命,是巡视领地。”

    车内的人把帘子挂起,一手撑着车窗看向远方。

    薄薄的日色落到了她脸上,满头华丽的珠翠将她有些病态的面色映衬得更加苍白。而这也并未折损她的半分容色——像是一株开在雪原的白山茶,在冰天雪地里生出了冰姿玉骨,清冷又孤傲。

    她看着不远处随风翻动的旌旗,盯着上面的“繇”字许久。越看,越觉着陌生。

    “可不就是逃命么……”

    语气很低,分辨不清是在说给谁听。

    “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昨昨夜那人出现,震得她心神俱乱。巡视期间驻扎之处,守卫不及行宫严密,竟让他就这样闯了进来。

    三年未见,易长决变了许多。

    可他依然能轻易搅动那片她以为早已平静的心湖。

    她只能像个逃兵,连夜结束巡视,赶往尧城行宫。

    高亦没听清,正想张口细问,被明快的一声轻喝截断。

    “姜姐,把帘子放下来。”车舆前,抱剑而坐的青年男子掀开帷幔,探进头来,扫了她一眼,语气强硬:“你还病着,不能吹风。”

    赵蛮姜斜睨了他一眼,嘴角不再绷着,懒懒地回了一句:“阿澜,我二十一了,知道怎么照看自己。”

    但是帘子还是依言放下了下来。

    高亦稍稍贴近了车舆小声提醒:“殿下,这是在外,叶将军言辞该多加注意……”

    “就你成天规矩多,”叶澜眉头轻竖,放下帷幔去回握手里的剑,作势要拔:“还不就是因为你,姜姐才生病的!”

    “——阿澜!”

    车内只唤了一声,不轻不重。

    叶澜那口气登时噎住,悻悻把剑撂下。

    赵蛮姜阖了阖眼,声音淡了几分:“要过截云关了,高大人不必先过去安排什么吗?”

    高亦抿了抿唇,望着这架华丽的车舆片刻,才开口道:“魏将军已经提前过去安排了,属下去看一眼。”

    说完,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叶澜冲高亦远走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车内。

    “要进城了。”车内人没睁眼,但语气多了几分劝哄,“阿澜,你要听话些。”

    叶澜悻悻地闭上了嘴。

    周遭又静了下来。只有风从帘缝里漏进来,拂过那张苍白的脸。

    次日未时,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终于抵达尧城行宫。

    还未来得及休整,魏枕川便前来求见——后续的战局要如何规划,还需早做布控。

    殿厅中央铺展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赵蛮姜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竹棍,一下一下地在地上点着。

    高亦垂着首,站在边上,眉间的川字纹被压得更深了。

    “如今我们与南镜那边势力以沣江为界,”他指向地图,“若要再进一步,必然要跨过沣江。”

    魏枕川站在对面,抬眸看了高亦一眼:“沣江平均宽度达三百余丈,横亘于此,本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我军又不擅水战,贸然出动只会陷于不利之境。”

    赵蛮姜将竹棍顶尖滑向地图一处:“沣江源远流长,但并非每一处都是同样的宽窄。你们看这里。”

    魏枕川和高亦的视线追着她的棍尖移动。

    她指着一处水域中间凸起的地块:“此处叫不行洲。眼下是六月,正处沣江的汛期,不行洲就如同我们看到的,像一块长岛。但等到枯水时期,这一块,就会显现出一块巨大的滩涂,延伸到这里。”

    棍尖挪动,缓缓圈出一块区域。

    “因为连着不行洲,远看上去像是一只狐狸拖着的尾巴,故名狐尾滩。”

    魏枕川很快理解了赵蛮姜的意思:“殿下,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此处进攻?”

    赵蛮姜点头:“不行洲处虽然不是整个沣江最窄的区域,但却是最浅的区域。南镜军若要防我们渡江,此处和最窄的古陵城区域都是重点看守布防的地带,我们可以做一手——声东击西。”

    “如果要从不行洲这边过,须等到沣江的枯水期。”高亦看了眼外头尚在高挂的日头,“现下才六月,不免夜长梦多。”

    “三年都等了,高大人在担心什么。”魏枕川忍不住呛声。

    “你们以为,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到年底么?”赵蛮姜目光扫视了一下俩人,压了压嗓音:“镜国边境从来都不太平。为避免丛生枝节,可能……我要亲自去一趟焱国和茕国。”

    她顿了一下,才补上一句:“还有庄国。”

    “为何要亲自去?”魏枕川忙上前两步。

    赵蛮姜转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这三国均与镜国相接。无论哪一方插手我们与南镜的战事,最终的胜利,都落不到我们袋子。”

    高亦也蹙眉:“那遣使不行么,何须殿下亲自前往?”

    魏枕川却已有些反应过来,他虽是武将,书却没少读。

    “殿下尚未称帝,此番是以皇室宗亲身分出使。”他沉吟片刻,“如今我们统辖任命的官员——”

    魏枕川没说完,但高亦也稍微明白了些。

    说白了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已据有镜国北部的小半疆土,但在这讲求“天道”“正统”的世道里,他们终究上不了台面。他国,未必肯给这个面子。

    “要不……先登基称帝?”高亦试探着开口,抬眼望向赵蛮姜。

    赵蛮姜扶着椅子站起来。

    “高大人好算计啊。”

    语气不重,却让人脊背一凛。

    “我们还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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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用公主的名号行拉拢威慑之计,试图以最少的流血拿下这场变局。你倒好,这还没拿下镜国全部国土,就先把镜国的敌人全招过来。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这个时候称帝——是要等着周遭环伺的虎狼,来抢食么?”

    高亦被这话钉在原地。

    这丫头的嘴,越发厉害了。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可毕竟筹谋多年,如今大仇将报,不免有些心浮躁动。

    “属下鲁莽了。”

    虽是被训斥,但高亦也生出来许多欣慰。她越发有上位者的威严了。

    魏枕川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同殿下一起去吧。”

    赵蛮姜按了按眉心,“我不在治地的这段时间,风声不能走漏,还需要有人坐镇,你不能去。”

    她垂眸沉吟。

    “我再想想,如何安排此事。”

    两人也知此事他们暂已插不上手,便躬身退去了。

    赵蛮姜正埋头思虑此事该如何筹谋,外头传来通报——张温回来了。

    一进殿,张温立马举着一份文书呈上来。

    “殿下,还请您过目。”

    是一封封着印的信件。

    赵蛮姜见他神色有异,瞥了一眼信封上的印玺,抬眼问:

    “庄国人送来的?”

    张温抿了抿唇,然后应声道:“是。”

    赵蛮姜拆开,迅速扫了一眼,捏着信纸的手微微一紧。

    张温见她面色有变,试探地问:“殿下,庄国那边怎么说。”

    庄国毕竟是张温的母国,言语里还是少不了有几分在意。

    “他们换了新帝登基……”赵蛮姜的面色逐步恢复平和,淡淡道,“说是派了使臣过来相交。”

    然后轻轻勾了勾嘴角:“倒是很会挑时候。”

    “殿下您的意思呢?”张温面露不解,追问道。

    赵蛮姜转过身,踱步到一侧的椅子边上,顺势坐下了。她一手撑着额头,手中还捏着那封书帛。

    “出使的人,是庄国新任国君的亲弟弟,新封的昭王。”

    张温微微怔了怔,对于这位公主殿下与那庄国昭王的往事,他不算有多清楚,只在以前的记忆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大概。

    但哪怕是这点大概,也足以让他明白,那是怎样一位特殊的故人。

    他不由得提醒道:“恕在下直言,那使臣,应当是已经到我们的境地了。”

    未曾想赵蛮姜轻笑一声:“我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

    ——还差点干柴烈火,滚到床上去了。

    张温心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见过了?怎么见的?见的什么场面?旧情人重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撞上了?那还递什么国书,情趣么?

    但他面上不敢显现,只装作一派镇定地问:“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接见使臣呢?”

    赵蛮姜的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信件,答道:“你去给送信的人回个话,就说三日后,我们设宴相邀大庄使臣,为他接风。”

    “属下遵旨。”

    “嗯,你先下去吧。”

    张温知道公主殿下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同他商讨别的,拿捏着分寸行了个礼:“那臣先下去准备,公主近日奔波不免疲累,好生歇息。”

    赵蛮姜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她还没有做好正式接见易长决的准备。

    可眼下这局面,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作者有话说:这是三年后的剧情了,开篇接第一章的剧情~

    忘记了剧情的小天使们去看看第一章稍微回顾一下~~嘿嘿~

    第三卷是本文的最后一卷啦,这一卷后就完结了~

    第96章生病

    三日后。

    尧城行宫是这两年才建成的。虽然算不上多奢华,但大殿之上,该给的排场一分未少——为了迎接那位来自大庄国的昭王殿下。

    赵蛮姜端坐于大殿中央,裹着一身雍容厚重的冕服。如今她已不用刻意拿捏,便自有一副威严的架势沉沉压下。

    那人抬首阔步进来,与往日的一身玄色不同,今日他身穿一身赤红色的大袖朝服,整个人像是被明艳的火光拥着,灼得有些刺眼。

    赵蛮姜恍然想起他们成亲那日。

    “小王乃庄国国君胞弟,封号为昭,此番作为庄国来使前来,送来我方国书,还请北镜承国公主殿下过目。”言语间是熟悉的清冷,却也透着陌生的疏离与严谨。

    侍从接过国书,呈至赵蛮姜面前。

    赵蛮姜脸上已然无懈可击地撑起淡淡的微笑,目光快速扫过国书内容,片刻后抬眸,朝殿中人开口:“庄国国君如此厚礼,我北镜却之不恭。却不知——贵国所图为何?”

    国书写着,愿意承认北境正统,特派使者过来相交,且表示了可相约双方不侵犯的时间。但并未有任何附加条件。

    天上自然不会掉馅饼。越是天大的好处,越可能是天大的陷阱。

    “承国公主深明大义,自然应当知晓我大庄国向来不喜挑起争端。”他背脊挺直,说话间带着从容的气度,“但光是大镜不与我们庄国相争,周边诸国依旧虎视眈眈,不管是于大镜还是于我们大庄,皆非利事。”

    “那庄国的意思是……愿与我北镜结盟?”

    “公主也可如此理解。”

    赵蛮姜笑了:“庄国此番示好,也是我方所愿。想必日后可商定出互利之策,令两国百姓皆大欢喜。”

    “那具体细节,容日后与殿下仔细相商了。”

    双方简单客套完,易长决便被邀入席。

    几杯薄酒劝下,他面上那层冷肃的霜渐渐褪去,目光缓缓转向座上之人——毫不遮掩地、明晃晃地看着她。

    赵蛮姜察觉到了。

    她假作不经意地朝他举了举杯,礼节性地一颔首,随即别开眼,再不看他。

    易长决眉心微蹙。

    今日她的脸色虽像是好了些,但仍能看出来有些强撑。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窥伺,她的状态,他向来最清楚。若不是发现近些时她气色越发不好,上一回他也不会贸然擅闯。

    至于后来……确实是他失控了。

    可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些经久无处释放的思念与爱意终于寻到了豁口,理智的弦瞬间就崩断了。

    若不是顾及她的身子,那夜就……

    她到底是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易长决的心头不由地浮起一阵焦躁。

    他此行身份特殊,不光是使者身份,还是庄国昭王。按镜国宫廷旧礼,他应被安置于宫中,享受国君礼遇。

    《一株蛮姜》 90-100(第12/19页)

    但赵蛮姜却找了个由头,意思是行宫配置简陋,怕怠慢了昭王殿下,给他安排去了另一处一座精致奢华的府邸。所有的随侍、吃穿、用度都直接给到国君规格,以彰显重视与尊崇。

    唯独一点——离她的行宫相去甚远。

    易长决并没有遂她的意,反倒是天天往行宫转悠。

    他也并非师出无名,作为使臣,说是与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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