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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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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盈和晞转回脸,拿起手边的杯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搁下杯盏,略微不自然道:“但你也看见了,他平日里就做出那副样子……”——

    作者有话说:小易大招蓄力中……

    第109章三年

    赵蛮姜轻笑一声:“以前说你野心大,只当你是在权势上如此。”

    “哪有你这样霸道的,强要人家,还要人心甘情愿。”

    “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盈和晞面上强作的端庄垮了垮,凝视着她,唇反相讥道:“你不就是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易长决为把你绑在身边,将你囚困在岐王府,你还不是一样对他死心塌地。”

    瞧瞧她都给人家做了什么奇怪的示范。关键是盈和晞居然还将此奉为圭臬……

    赵蛮姜面色一僵,心虚而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我此行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但你们既然先一步将盟书送到了北镜,我自是要亲自过来相谈,以表诚意。”

    盈和晞正了正色,半抬着眼皮看向池中满眼的碧色,“你也不用谢我。”

    一阵凉风裹着荷香跑过,她鬓边的步摇轻晃了晃,“他如今行事愈发疯癫无状。若不是当初把张温留在你身边,我都无法确保还能否拿捏得住他。”

    “就为这一纸盟书,竟威胁要与我鱼死网破。”她眼眸微转,目光重新落到赵蛮姜身上,“念及你我往日的情分,这盟书我本就是会给的。”

    她眼里明晃晃地显露出杀意:“但我不喜欢,某件事,或某个人,要逃脱我的控制。”

    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

    赵蛮姜并不接招。她出使周边确实是有求于人,姿态本该矮人一截。但庄国不一样——易长决在此处给她垫高了台阶,她便有了居高临下的底气。

    “盈和晞,”她也不藏着掖着,身上的锐气尽显,“我想,你到如今应当还在猜,我大婚之日的那盏茶里,到底有没有下毒吧。”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两国邦交,若谈及所谓往日情分,未免太过儿戏,有失格局。”

    她放下手中的杯盏,直直地与她对视,“南北两镜虽是必有一战,庄国若真想从中作梗,且不说靖远军你调不调的动,若真出手了,其他两国会眼睁睁看着庄国捞好处而坐视不理么?怕不是身一动,就引得豺狼盯过来了吧?”

    “再者,我这才从茕国过来,你难道不想猜一猜,我同陵南公主谈了些什么吗?”她高深莫测地一笑,“陵南公主与我皆是以公主身份坐上这国君之位,我们很是惺惺相惜呢。”

    盈和晞眼神微动,重新拿起杯盏浅抿了一口。

    “太后娘娘在想什么?”赵蛮姜倾过身,手肘撑在石桌上,“又想杀了我吗?”

    盈和晞并不避让她的目光,从容道:“看来,我当初说‘养虎为患’,竟是一语成谶了。”

    她有野心,有欲望,从阴诡的筹谋算计里挣扎到了如今的位置。

    但也坦然地愿赌服输。

    “哎!怎么能说我是虎呢?”赵蛮姜面色愉悦,热络地端起杯盏与她轻轻相撞,发出清泠的脆响,“咱们如今可是好盟友,我顶多是只狼,不然怎么‘狼狈为奸’呢?”

    盈和晞轻嗤一声,对她把自己用“狈”的名头拉扯下水还颇有几分不满。但与这小狐狸多周旋颇费心神,她也无心继续奉陪,“盟书的细节你先提,这两日核对细节后我派人送到驿馆。”

    然后开始下逐客令,“想必你北镜那边筹备战事也颇为心焦,就不耽误你在此地多逗留了。”

    ——意思是拿了盟书就赶紧滚。

    说完,盈和晞直起身,示意宫人过来,准备离开。

    赵蛮姜起身相送,“如此甚好,那就谢过太后娘娘了。”

    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些玩味:“对了,到时候如果庄帝陛下有提及跟娘娘的事,我一定如实向您汇报。”

    盈和晞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踏着端庄的步子渐行渐远。

    赵蛮姜重新坐在石凳上,看向那一池热烈盛放的荷塘。盛夏的日光如瀑般汹涌倾泄而下,风过时,碧叶连天的荷叶被掀得翻卷,日光落在青青白白的叶片上,碎成晃眼的金色。

    岐王府也有一处荷塘。被困在那里的时日,她也曾这样坐在湖心亭里,对着与眼前相似景色,一看便是许久。

    “赵姑娘。”

    温润清泠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长瑜独自转着四轮椅,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后。

    赵蛮姜转过头,忙起身相迎,“庄帝陛下。”

    看着眼前眉目疏朗、面容清俊的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后的这片荷塘,应当是在仿着岐王府的模样建造的。

    盈和晞在某些地方,倒是和易长决有些相似。

    “你与阿斐……”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终归也算是成过亲了。若不嫌弃,也可称我一声兄长的。”

    他似乎还不知道她与易长决如今的情况。但赵蛮姜也没有多做解释,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兄长。”

    既然喊了这一声兄长,她又觉得该要帮着拉他一把,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兄长若不想留在这皇宫,但凡有需我出手之处,我定倾力相帮。”

    长瑜面色微微变了变,转着四轮椅行至盈和晞方才坐过的那一侧,绷着嗓子答道:“没有。”

    “但她不是……”

    ——强迫你吗?

    赵蛮姜没好意思把话

    《一株蛮姜》 100-110(第14/16页)

    说完,顿在那里。

    长瑜没看她,面色不自然地开口,“此事不用你管。”

    赵蛮姜微微挑眉。

    哦?有点意思。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看向她,“我今日单独留你,是想同你说说阿斐的事。”

    赵蛮姜闻言收敛了神色,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他清润的嗓音响起,不疾不徐,“三年前你走之后,为了防止防止阿斐的势力不断坐大,太……”

    他似乎不愿意用这个称呼,抿了抿唇才继续道:“她将阿斐和靖远军一起,支去了前线镇守。至于阿斐为何会答应,我想应当也与你有些关联,但具体为何,你应当比我清楚。”

    赵蛮姜有些心虚地将眼神挪到石桌上,就着盈和晞先前喝过的杯子,替他倒了杯冰饮,又给自己满上。

    她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这些都没法说。

    只听他继续道:“所以阿斐的问题,还是一年后他回来我才发现的。”

    赵蛮姜杯盏里的冰饮一荡,泼到手上,下意识抬头问道:“什么问题?”

    长瑜取了那杯她倒好的冰饮,浅尝了一口,又蹙眉放下,“他有很长时间的梦魇,后来……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但当我发现时,他已有自残的倾向。”

    赵蛮姜骤然僵住,指尖微微发着抖,将杯盏搁回了石桌上。

    “那一日我久不见他,去他府上去瞧他,却正看见他用一把剑,把自己那条手臂剜得鲜血淋漓。”

    长瑜想到那一日,心头仍有余悸——这个弟弟,已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亲了。

    那时正值深秋。院里那株银杏,叶片已经泛着错落的黄。树下的一只躺椅上,易长决仰面躺着,偶有一两片落叶打落在他身上,又被风卷起,飘散向远处。

    他裹着一身玄色,衬得面容玉质一般,眉峰凌厉,浅淡的唇角抿得平直,安静地阖着眼眸。

    他躺在那里,周遭似乎都泛着寂静的冷。

    ——唯独那只垂下来的手臂上,竖着一道汩汩冒血的伤口,与上面陈年的旧疤重叠在一起。

    长瑜当时进到院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脑袋里嗡就炸开一个念头:

    ——他在等死。

    长瑜闭了闭眼,将那副画面从脑海里挥散,继续道:“我请来御医帮他诊治,也是那时我才发现,他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许久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靠着不断去剜手臂上的伤,来维持清醒。”

    “太医说是心病,让我帮着探一探他的病根。我便搬去了他的府邸,留意他日常的举动。”

    “他发病的时候,大多都看着很痛苦。一边试图残暴地毁坏,一边又痛彻心扉地后悔。”

    “那个种着银杏的院子,起初他常在里头坐着。但后来有一次,他发病时不小心砸了一把躺椅,便把那个院子锁了起来,再也没进去过了。”

    长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我腿脚,不是很方便。所以有一回没看住,他似乎是发病了,又去剜了那道伤口。”

    “那次我听着清醒的他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蛮姜脸上。

    ——“阿姜,我好痛啊,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长瑜知道了他这个唯一的弟弟是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感叹自己如今竟也生出了这些阴暗恶劣的心思。倒真是从那个女人身上,沾染了这些许算计人心的手段。

    ——但毕竟自己唯一的弟弟受了这么多苦,也得要让这个罪魁祸首,好好心疼心疼。

    赵蛮姜呆愣地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泛着白,微微颤抖着。眼泪不知从何时起已爬满面颊,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扑簌下落。

    原来重逢后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她未曾发觉——

    交颈缠绵的时候,他总会让她弄疼他。她以为是他喜欢,只是别有情趣的小癖好。殊不知,让他疼,是他证明自己还清醒着的证据。

    一时冲动要将他打醒的那几个巴掌,竟是真的将他从梦魇里拽出来的一剂苦药。

    有时疯癫无状的言语行径,和手臂上泛着粉的旧疤……

    她心口似乎也被剜出了一道道汩汩冒血的口子,灵神尽碎,极力撑着一丝清明,颤抖着声音问:“后……来呢?”

    “知道心病的根源在哪,后面便好治些了。”长瑜从怀里掏出张帕子,递给她,“但彻底见好,也是两年之后了。”

    所以他是等彻底治好了病,才去找她的。

    或者说,病一好,就去找她了。

    赵蛮姜没有去接那张帕子。她撑着石桌站起身,已顾不上周全礼节,没道别,没行礼,便转头踉跄着往宫门处疾步狂奔。

    从未品味过的汹涌剧烈的心疼快要将她湮没——

    重逢这么久,她从来不曾过问过,这三年来,他过得好不好。

    却也从未想过,竟是这样不好。

    她此刻只想立刻、马上就见到他。

    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第110章不疼

    以前去东宫见盈和晞,赵蛮姜也走过好几次这庄国皇宫里弯弯绕绕的甬道,却从未觉得这样漫长过。

    叶澜带着两名侍卫候在宫门外。依礼制,今日大殿接见后,赵蛮姜本该等到赐宴才能回驿馆。可此刻她撇下其他使臣,独自贸然跑出来,叶澜不免担心,忙上前询问:

    “姜姐,怎么了?”

    赵蛮姜还在喘着气,急急地开口,“送我去……”

    话卡在那里——她不知道易长决在什么地方。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带银杏的院子,她下意识吩咐叶澜:“去之前的靖远侯府。”

    还是成亲那一日,她坐在花轿里去过。

    使臣不得随意走动,出行需有专人陪同,如同在茕国时那样。赵蛮姜此刻顾不得这些了——若盈和晞要以此为难,她自有招数应对。

    府邸找起来不难。叶澜的车驾还没停稳,赵蛮姜便迫不及待跳了下去,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一阵刺痛直冲脑门。

    “小蛮姜?你怎么来了?”

    傍晚的日头拖出一条瘦影,停在她身前。她眯着眼抬头,看见了卫风。

    “你不是该在宫里等赐宴吗?”卫风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蹙起,伸手去扶她。

    “卫风哥?”赵蛮姜撑着腿站起身,飞快打量了一眼穿着一身轻甲的卫风,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卫风抿着唇,垂着眼看她,默了一瞬才答道:“昭王殿下召我过来的。”

    赵蛮姜闻言忙抬眼看向他,急急追问:“他人呢?”

    卫风没回答,只是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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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挣扎到近乎痛苦的神色看她。

    她本就心急,见他这幅模样,当下就要绕开他往大门处走。

    卫风两步追上,长臂一伸,拦在她面前,“他现在……”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长叹一声,终于心一横:

    “他让人给他解了生死引。”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道晴空霹雳,劈头盖脸朝她砸下来。

    赵蛮姜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直愣愣地看着卫风,嘴唇微微翕动:“你说……什么?”

    “他召我过来,是跟我交代……”

    “他此番用的解毒之法甚为凶险。若他死了……让我护送你去焱国。”

    “若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在,”卫风顿了顿,才继续道:“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你身边去……”

    赵蛮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脚步有些不稳地晃了晃,卫风倾过身托住她的手臂。她抬眼瞥了他一眼,一把挣开,径直朝院内跑去。

    卫风追过来的时候,只见赵蛮姜跪坐在那处院子门口,似乎是摔了。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脸已被眼泪浸的湿透,慌乱地哽咽着:“卫风哥,我……站不起来了……”

    他忙过去扶她。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禁有些心疼,“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咬紧了下唇,从唇缝磨出几个字:“只是……腿软。”

    她咬得用力,直到尝到了自己唇瓣的血腥味。

    卫风将她送到门口。她扶着门框直起身,努力稳了稳声线,“卫风哥,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害怕被人看见她更失态的模样。

    “屋里的东西都被砸了,御医也都被赶走了。”卫风迟疑地看着她,提醒道:“……你……小心些。”

    她手指攥着门框,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看着紧闭的屋门开口道:“我有分寸。”

    卫风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还是松开了她,转头离开了。

    门被推开。

    屋内像是被风暴卷过——所有的瓶罐杯盏砸尽数碎在地,碎片溅了满地;案台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甚至带着新断的裂口;帘子幔帐全被扯落,散乱地铺在地上。

    赵蛮姜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提起自己的裙摆,定了定神,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开着满屋的狼藉,走进屋内。

    屋内昏暗,窗棂透进的一点天光,刚好落在墙角边,让人看清了那处暗影里的轮廓。

    那个身型高大的人此刻蜷缩着侧躺在墙角。

    额角被撞破,血糊了大半张脸,被一只手放在脸侧的手挡了大半。那只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指节微微地蜷着。另一只手垂到地上,手腕上虚虚地绕着血迹斑驳的绑带——原本包扎好的伤口被人扯开,露出来鲜血淋漓的伤口。

    而当她走近时,才发现这伤口只是冰山一角。

    那身玄色的衣服隐藏掉了身上所有的伤口和血迹,只留下这一隅浓重的血腥味,和周遭大片斑驳的血痕。

    他静静地躺在那个角落,像是真的死了。

    赵蛮姜跌跪在他身前,去摸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试图去探他的脉。

    但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抖得太厉害。努力地攥了攥拳,再摊开,却发现还是无济于事。

    她闭着眼垂头,屏住呼吸顿了顿,然后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要冷静。

    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外涌,她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一声呜咽。

    就在她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手心虚握着的东西掉了下来。

    她呆愣着辨认了一瞬,便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悲戚的嚎啕。

    是一朵很普通的粉色绢花,因为时日久了,有些褪色。却因为被主人精心保存着,依然是当初的模样。

    ——是那年霜节乐典上,她掷给他的那一朵。

    血污几乎浸染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唯独这只握着花的手,是干净的。

    就像是他已被世间种种磋磨得面目全非,却仍固执地守着给她留的一份温软。

    赵蛮姜止不住呜咽,眼泪像倾闸而出的溪流,砸落在地上,晕开了地上的团团血迹。她的手依然按在他脉上,努力凝神感知,却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无法平复的、奔涌蹿动的心跳。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

    忽然,像是听到了她的哭声,躺着的人手腕动了动。

    然后,似是从砂砾中碾出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呢喃——

    “阿姜。”

    因为哭得缺氧,赵蛮姜的脑袋还麻木地昏沉着,听到声音迅速抬起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身体还因为抽噎一下下抖着。

    她想俯身抱一抱他,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不知哪一处没有伤,不知哪一处不会弄疼他。

    那只抬着的手,又落回他的手腕,继续探着他的脉。她哭哑着嗓子憋了好久,才无措地问出一句话:

    “很疼吧?”

    躺在地上的人只是努力牵了牵嘴角,“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她是最清楚该有多疼的人。

    高亦当初说,稳妥的解法短则三五年。那三年里,她要间隔一月去喝一剂解药,受一次喝药后的痛苦煎熬。

    可她是母引,冒不起赌输双死的风险,所以不敢尝试那个“不稳妥”的快速解法。

    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那是一种近乎要将全身筋骨血肉重塑的方式。像是要把她这三年受过的痛,以数倍叠加之后,一次性注入体内……

    以至于无法承受体内的这种痛,只能通过不断从外来获得痛感来掩盖缓解。

    他这一身遍体鳞伤的伤口,便是这样来的。

    所以,该是噬骨焚心、撕筋裂肺的痛。

    曾经想用伤口来引得她心疼的人,如今这幅模样,却只轻浅地说一句“不疼”。

    赵蛮姜心口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终于摸清了他的脉象,刚想抽回手,却被他虚虚地握住了。

    他意识昏沉,眼皮勉强半支着,还在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这一次是美梦。”

    赵蛮姜听着这样破碎枯哑的嗓音,又止不住地涌上酸涩。她轻轻回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哄道:“以后都会是美梦。”

    他努力抬了抬那只带着斑驳伤口的手,似乎是想触碰她。却在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污后,又蹙眉放了回去。

    略带涣散的目光还在试图聚焦看清她:“没有生死引了。”

    “阿姜。”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睫微微颤动几许后,缓缓阖上,“不要生病……”

    看吧!她的神明,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他就这样担去了她该要承受的所有痛苦。哪怕要付出成倍的代价,也心甘情愿。

    命运总是阴差阳错。

    《一株蛮姜》 100-110(第16/16页)

    起初,是他想尽办法要解开生死引。甚至找来叶澜来,做那个试药的试验品。可后来,他却无奈地在这条命运的套索里,一步步泥足深陷。直到最终,偏执地将它当做牵引她的最后一线希望,死死攥在手心。

    而她呢?为了给他换一个周全安稳的余生,走上了那条漫长的解毒之路。

    明明最后想要解开生死引的人是她,兜兜转转,解开的人又换回了最初的那个他。

    他们就这样,在命运混乱的因果里,被迫用着错位的方式深爱着对方。

    如果当初秋叶棠没有被毁,他们或许会在平凡安宁的日常里,慢慢发觉彼此的心意,然后顺其自然地相守。

    如果当初在被镜军抓走后,没有遇上高亦,她那簇复仇火焰就不会那么失控地蔓延,他们也许会在相互妥协和欺骗里,相安无事地过完这一生。

    如果在岁都的城门口,她没有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放手,他们或许会在相互折磨与拉扯中逐渐对爱意屈从,也能落得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这些“如果”,被命运的双手大刀阔斧地斩断了。然后用责任、时局、道义,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

    可如今,他变成了一个偏执的不肯松手的疯子,蛮不讲理地打碎了那些命运给的束缚,横冲直撞到她面前。

    她仿佛又看见了一丝渺茫的可能。

    赵蛮姜看着眼前因虚弱再次陷入昏睡的人,眼泪肆无忌惮地更加汹涌,肩膀也跟着颤抖耸动。

    但她牢牢地握着那只手,慢慢长出了坚定的力量,仿佛她身体里的每一寸骨血,因为他执拗的爱意,在逐渐重塑。

    ——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没有虐了

    这应该,也不算虐吧,后面是都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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