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越寒便问一旁帮忙拿相机包的林尽欢,“他拍得好吗?”
碍于蒋成酌的面子,林尽欢轻咳了一声,“他上课很努力的,你们就相信他吧。”
盛屹白和靳越寒互看一眼,最后两个人同意了。
“会拿到课堂上展示吗?”靳越寒在拍之前问。
“不会,放心吧,拍得特好的人才会被拿出来展示。”
原来他知道自己拍得不是很好。
靳越寒放心许多,由着蒋成酌给他摆动作。
现在太阳还未落下,湖面上闪着流动的金光,岸边还有很多鸭子在游泳。
蒋成酌这次要拍摄的主题是人物与光线的关系,他让他们两个坐在一排,靳越寒身子往前倾,视线看向前边游动的鱼群。盛屹白的手撑在后面,姿态慵懒,视线随意地落在靳越寒身上。
此时,光线正好洒在盛屹白的左脸和靳越寒的右肩之间。
盛屹白动作还没摆好,蒋成酌就说拍好了,换下一个姿势。
“这么快!”两人异口同声道。
蒋成酌自信地点头,让他们赶紧换下一个动作,等会儿太阳要没了。
全部拍好后,蒋成酌把相机给他们检查成片。
与他粗暴的拍摄手法不同,拍下的几乎没有废片,有几张还特别出彩。
林尽欢有些生气:“上周拍我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拍丑的?”
“你那是人物和构图的关系,我没认真听,不知道咋拍,下次弥补你行不行?”
“好吧,”林尽欢抱着手臂,“下次也给我拍这么好看。”
蒋成酌笑道:“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林尽欢皱了皱鼻子,没理他。
蒋成酌是真觉得让他们当模特好,脸好看出片快,怎么拍都好看,于是问:“下回能不能也找你们拍?”
见他们仨迟疑着不说话,他又说:“真的,你们以后会感谢我现在给你们拍这么多照的,那可都是回忆啊。”
“不用以后,我现在就感谢你。”盛屹白起身说。
靳越寒跟着起身,点头说:“我也是。”
蒋成酌眼睛一亮,“那你们这是答应了?”
林尽欢唉了一声:“你都说到这了,还能怎么不答应。”
蒋成酌高兴得不行,“走走走,今晚我请客吃饭,下周你们三个一起来,我要拍单人的。”
大家一听,纷纷捂着耳朵往前跑。
蒋成酌追上去,乐呵道:“我说真的,你们一定要来啊……”
吃完饭,又听蒋成酌唠了些摄影课上的趣事,回去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蒋成酌带着林尽欢赶门禁时间,盛屹白就和靳越寒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四下无人的街道吹着晚风,把步子迈得又慢又稳。
靳越寒吃得太撑,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盛屹白干脆牵起他的手,把步子放得更慢些。
“太撑了,我走不动了,好饱啊……”靳越寒碎碎念道。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盛屹白轻声说。
“好吧。”过了一会儿,靳越寒开始说着自己今天晚上吃的东西,陆陆续续说了一堆,发现自己居然吃了那么多时,惊讶地捂住嘴,嘟囔着自己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盛屹白被他这样逗笑了,“吃多了就慢慢走,消化一下就好了。”
靳越寒摇摇头,“你不知道,小时候刚被姑姑接回家那会儿,我因为害怕她会把我送回爷爷那,吃饭吃得很小口,怕她因为我吃得太多就不要我。”
盛屹白身子一顿,看向他低着的头。
“但姑父说我吃太少,觉得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怕他们嫌我麻烦,那天吃了很多很多饭,但最后撑坏了被送到医院,他们还以为我是个傻的。”
说着,靳越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自己以前确实挺傻的,为什么会害怕这么多。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曾经那些不快乐的事,可居然还记得。
一直没听见盛屹白说话,靳越寒抬起头,跟着他的步子一起停下来。
“你——”
话音未落,下一秒,他被盛屹白抱进了怀里。
头顶的声音温柔有力:“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
靳越寒很快从温暖的怀里清醒过来,挣开盛屹白的手,四处看着:“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已经很晚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石子摩擦地面,和些许风刮树枝的声音。
靳越寒紧张地探出脑袋,以为是有人,盛屹白显得放松许多,“是猫吧。”
他指了指路灯下那只出现的橘色小猫。
见到是猫,靳越寒没那么紧张了,这附近野猫多,多躲在林子或草丛中,特别是晚上,在安静的环境下它们的动作会显得格外突出。
当时靳越寒真的以为是猫,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他安心地把头贴在盛屹白颈肩,感受着这方属于他的温暖。
后来,他有几次在公寓楼下见到了于漾。于漾说自己朋友住在这附近,过来找他玩。
“好巧啊,没想
《逾期解冻指南》 60-70(第6/22页)
到你们住这栋楼。”于漾说。
靳越寒也没想到这么巧,在社团他总是很少见到于漾,就算见到了,于漾也只是扫一眼他又继续干自己的事。
这会儿碰上,他不知道该跟于漾说什么。
于漾自然很多,问他:“听说你剧本写完了?”
“嗯,下周可以开始排练了。”
“是当时那版初稿吗?”
那时投票的时候于漾也在,靳越寒回答:“是。”
于漾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到时社团活动上见吧。”
下周正式排练前,会举办一学期一次的社团宣传活动,除了给六月的话剧演出预热外,也是话剧社的传统。
靳越寒被安排在活动当天发小册子,每个人都各自派了活。
刚进入四月,天气渐渐热起来,学校广场前支起了一个个遮阳棚。每个社团的成员都穿了统一的社团服,这样便于区分。
蒋成酌和林尽欢都来了捧场,觉得这有很多小游戏,赢了还有奖品,不来怪可惜的。
“盛屹白呢?”蒋成酌没见到他人。
靳越寒说:“他要等一会儿,刚下课。”
“他怎么这么多课!”
“像你一样课少就好了。”林尽欢挖苦他。
蒋成酌切了一声,问靳越寒需不需要帮他发小册子,他们两个可以帮忙。
靳越寒笑了笑,“不用,你们去玩吧,我很快就能发完。”
小册子上有关于本次社团活动的介绍,以及六月的毕业大戏的宣传,他只需要站在入口的遮阳棚下,发给每个进来的人就行。
蒋成酌瞥了眼那箱小册子,“行吧,那我们先进去玩了,盛屹白来了就说我们在里面了。”
他们进去后,靳越寒抱着纸箱站到了棚下,这个点刚开始,来的人还不算很多。
于漾突然走到他旁边,跟他商量:“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跟你换一下?”
于漾的活是穿着玩偶服在门口和来的人打招呼,他见靳越寒迟疑,又说:“我找别人换了,他们都不肯。”
这个天光是穿个外套都觉得热,更何况穿这样厚重的玩偶服。
见于漾脸色惨白,很不舒服的样子,靳越寒只好应了下来。
于漾那句谢谢还没说完,靳越寒又说:“你去休息吧,册子我也一起发了。”
于漾愣了愣,往回走时,回头看了几眼靳越寒的背影,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傻?
其他社员见靳越寒已经穿上了玩偶服,说:“这天够热的,辛苦你了。”
靳越寒只是笑笑,把头套带上了。
轻松熊的玩偶服,头套很重,戴起来又闷又沉,靳越寒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拿着册子去发。
盛屹白下课赶来时,活动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他没见到靳越寒,只看到一只轻松熊在那发东西,身边围了几个人,跟它握手拍照之类的。
不是说靳越寒派发东西吗,怎么变成这只熊了?
盛屹白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里刚响起嘟嘟声,那只轻松熊就过来了,它朝盛屹白晃着手打招呼。
以为是对每个来的人都这样,盛屹白点点头,没理它。电话没接通,他正想进里面去看看,没想到那只熊又走近了些。
“是我啊。”
听见声音,盛屹白懵了会儿,“靳越寒?”
轻松熊扶着自己的脑袋上下点了点,“是我,你怎么这么迟才来?”
“拖堂了。”
玩偶服的材质厚又密,盛屹白看了看周围,“跟我来。”
“去哪?”
靳越寒丢下那堆小册子,紧跟在盛屹白后面。
到了男更衣室,盛屹白上来就说:“脱了。”
“啊?”靳越寒摸着自己的衣服,“脱了干嘛……我穿着挺好的啊……”
盛屹白戳了戳熊的头:“你脱下来,我穿。”
靳越寒把头套摘下来,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脸颊挂着两朵红晕,拒绝道:“不行,你不是我们社团的,你不能干这个。”
“我帮你还不行?”
“不行,太热了。”
这会儿更衣室没人,盛屹白哪管他这么多,直接上手就帮他扯拉链、脱衣服。
衣服被盛屹白抢了去,靳越寒撇撇嘴,“要是太热了你就跟我说,换回来。”
盛屹白这会儿穿好了衣服,轻松熊的头还没戴上,他捧着靳越寒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知道了。”
靳越寒的脸更红了,又被盛屹白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从更衣室出去。
“除了发册子,还需要做什么?”盛屹白问。
靳越寒左右摇晃食指:“我来发,你就跟来的人打招呼就行。”
轻松熊站在他面前,头歪向一边,两只手打开朝他热情地挥着手,“这样吗?”
靳越寒被他这样逗笑了,“对。”
于漾站在最里面的遮阳棚后一动不动,李学长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在见到他那张更惨白的脸时吓了一跳。
“你不是去找靳越寒拿玩偶服吗,怎么回来一趟脸色更不好了?”
于漾捏紧手机的指尖发白,把手机藏在身后,过了一会儿才强颜欢笑道:“他……朋友,来帮忙了,我就没去拿。”
“朋友啊?”李学长隔着人群撇到那抹黄色身影。
“也行,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别在这硬撑。”
“嗯。”
回去的路上,于漾忍着胃痛越走越快,在四月天冒着冷汗,脚步虚浮着。
是气愤吗?还是惊慌?还是可笑?
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们是朋友,他们一起长大,所以他们可以每天待在一起,可以时刻见到对方,可以住在一起,甚至可以牵手、拥抱。
他见过很多次,他们每天一起回公寓的场景。
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接吻……
这样的话,就不能是朋友了。
想起之前,盛屹白说到的女朋友,于漾后知后觉感到可笑。
原来,他们就这样隐瞒着关系,骗了所有人。
也包括他——
作者有话说:前面写得我非常痛苦,接下来终于要写分开的部分了
第64章没有后悔
周末,靳越寒问蒋成酌,社团活动那天拍的照什么时候能发出来。
蒋成酌遗憾回复:相机被人借了,得过段时间,不过一定会发给你们的。
靳越寒有些可惜,还以为能早点收到。
活动结束那天,蒋成酌用带来的相机拍了很多照,美名其曰摄影课作业。
《逾期解冻指南》 60-70(第7/22页)
镜头对准他和盛屹白时,他正在帮盛屹白摘头套。一下午都闷在里面,盛屹白整张脸都热红了。
靳越寒便把两瓶冰水贴在他脸上,用来降温。
蒋成酌偷偷拍了几张,后来又让他俩挨近点,拍个合照。
“你不是要拿来当作业吗?”靳越寒不解。
“哎呀,这张不当作业,这张送你们的。”
蒋成酌让他们快点站好,拍摄姿势专业得不行。
靳越寒原本只是站在盛屹白旁边,怕他热着,特意隔了些距离。但盛屹白觉得太远了,直接揽过靳越寒的肩膀,和他贴在一起。
那个时候,不知道林尽欢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靳越寒笑容羞涩腼腆,盛屹白笑得大方坦然。
那是独属于十九岁青涩甜蜜的笑容,往后再也无法复刻的那种。
当时林尽欢说两个人太般配了,就连笑起来都那么像,蒋成酌却没有当场把那张照片给他们看,说要保留神秘感。
靳越寒就一直想着这件事,没想到相机却借出去了。
盛屹白安慰道:“可能他拍得不怎么样。”
靳越寒一听,不知道往这个方面想,算不算好事。
“你今天有课吗?”他看见盛屹白一副要跟自己一起出门的架势。
“没有,不过约了人写代码。”
靳越寒想起盛屹白上次说有人找他写代码,一次会付多少多少钱的事。
“会不会很辛苦,很难?”靳越寒一个文科生,不了解这方面。
盛屹白笑了笑,说不难,很容易。
靳越寒信了一半,想说盛屹白如果需要钱买什么东西,他有钱,他给他。
但盛屹白肯定不会要他的。
“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不是要去社团排练吗,还剩半个小时了。”
盛屹白一提醒,靳越寒立马换好鞋,挽住他的胳膊说:“走吧。”
在校门口和盛屹白分开后,靳越寒经过湖边时,正好遇上了李学长。他拖着个手推车,里面装着借来的服装和道具。
李学长说:“今天我们就先看看排得怎么样,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改。”
“时间上够吗?”
“两个月够了。”
排练到一半时,靳越寒发现于漾一直不怎么专心,词对不上,动作也太僵硬。
就像是很不想排这场一样。
靳越寒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于漾只是撇开脸,没跟他说话。
“他这段时间就这样,臭着一张脸,谁惹他不高兴了一样。”和于漾演对手戏的一个女生说。
说来,靳越寒发现于漾这次连角色都没挑,任由别人给他安排,上个学期明明会吵着自己想演个重要角色的。
“那能继续排吗?”靳越寒问。
女生叹了口气,“能是能,就我觉得,他现在老不乐意待社团一样。”
李学长听见了,宽慰道:“别被别人影响了,先练好自己的,回头我再说说他。”
女生继续回去排练后,李学长把靳越寒叫到一边,跟他说这一幕可能要改一些地方。
“有些动作上难度太高了,排出来效果不怎么样,还有经费问题,有些特效和道具供应不上,也得改,还有这一块可能得删了……”
靳越寒一听,改的地方有点多,难以下手。
李学长是个追求效率的行动派,很快说道:“你是写在电脑上是吧,带了电子版过来吗,或者是U盘,我现在跟你看看怎么改比较好,快点改完重新排。”
没想到学长这么急,靳越寒摇摇头,“没带过来。”
说完,他立马想起存电子版剧本的U盘被林尽欢拿走了。
前几天她和蒋成酌来家里吃饭,说自己要上台讲PPT差个U盘,能不能借他的先用一下。
当时林尽欢已经拿走了,靳越寒才想起U盘里存了剧本,不过纸质版的第一幕剧本已经印了几份出来,借出去也没什么,而且文档设置了密码,林尽欢也答应了会好好保管。
“我问问朋友现在有没有空送过来。”
“行,你先问问,如果可以让她赶紧送过来。”
靳越寒发了条信息给林尽欢,没收到回复,又跑出了外面打电话。
于漾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盯着靳越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漫不经心收回视线。
女生见他又在偷懒,过来催他赶紧排练,不然要挨骂了。
于漾冷漠的嗯了一声,双手插兜站起来,越过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你要现在送过去吗?”电话那边的林尽欢问。
“嗯,你现在方便吗?”靳越寒担心打扰到她。
“当然方便啦,本来就是我借了你的,早该还给你了,”林尽欢那边像是在收拾东西,发出拉链和挪动桌椅的声音,“我等下正好要去上晚课,半个小时之内给你送过去。”
“好。”
进去后,靳越寒跟李学长说晚点会送过来。
“行,那你先在这盯一会儿他们排得怎么样,我去后台清点道具。”
靳越寒点点头,在学长走后不久,没想到于漾突然说不练了。
“还没有排完。”靳越寒拦道。
“我有事,下次早点来。”
说完,于漾没理靳越寒,径直离开了那。
“他走了,那他那部分怎么办?”其他人问。
没办法,靳越寒只好让他们越过于漾的部分,先练其它的。
社团的人见于漾先走,心有不满,都在说:“团里的老人还没有先走的,他才来不到一年,就这么硬气了。”
怕他们越说越气,靳越寒连忙让他们抓紧时间练,不然今晚得熬夜了。
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说什么,都继续练自己的。
靳越寒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林尽欢,想麻烦她到时候送到舞台这边来,怕自己忙起来没时间看手机。
但编辑到一半,突然有人过来找他,说:“小靳,这句台词我该带着怎样的情绪去念啊?”
“我看看。”
“你过来看一下吧,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靳越寒把手机丢在椅子上,跟着过去看。
“大家练得都挺好,除了部分台词可能差点感觉。”他指出每个人的欠缺部分,让他们进行针对性的练习。
好不容易得了空,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靳越寒。”
“于漾?”
看到于漾站在入口处,靳越寒奇怪他不是早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于漾慢慢走过来,手指上挂着他的U盘,说:“你朋友送来的,说你没接电话,让我送进来了。”
《逾期解冻指南》 60-70(第8/22页)
靳越寒接过U盘,于漾立马收回手,没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又离开了。
靳越寒没管他,先是看到手机里林尽欢打给自己的几通未接电话,接着是自己未编辑完的消息栏上,林尽欢十分钟前发来的新信息。
【快要上课了,我在外面碰到于漾,他说可以帮我送进去,我就把U盘给他了,你拿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紧接着第二条:【你们一个社团的,我给他应该没事吧?】
文档上有密码,而且于漾是社团的人,没理由要动剧本。
靳越寒回复说自己拿到了,给于漾也没事。
他重新往上滑,林尽欢发来这两条消息是十分钟前。从外面进到舞台的位置,最多两分钟。
当时靳越寒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忙着排练,在这多出来的几分钟里没注意到于漾来了。
后来,剧本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索性没再想过这件事-
四月的天气阴晴不定,临近月末依旧如此。
早上出门前,白云上透着太阳的金光。到了中午,云就变成了铅灰色的淤青,低低压着屋顶的轮廓线。
皮肤上先感觉到的那种闷,不是热,是潮气织成的茧,一层层裹上来,连呼吸都沾着棉絮的重量。
“感觉要下雨了。”靳越寒从食堂的窗户往外望。
“好像是,”盛屹白也往外望,问:“带伞了吗?”
“带了,你晚上不用来学校接我,先回去吧。”
下午没课,靳越寒要去社团继续排练,而盛屹白有别的事。
“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靳越寒的脸颊长了点肉,胳膊也胖了些,捏起来软软的。
盛屹白用食指轻轻在他脸上刮了下,叮嘱道:“今晚早点回。”
靳越寒用力点头,“好。”
吃完午饭后,他和盛屹白在校道上分开,走的是反方向,不同的路。
靳越寒笑着挥手,让他记得给自己带茶饼斋的乳酪饼。
盛屹白说好,自己一定记得。
在下雨前,他拿着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钱,去了之前那家珠宝店,买下了那对雪花图案的对戒。
两枚尺寸不同的戒指整齐地摆在盒子内,盛屹白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收起。
后来,他又绕到了茶饼斋,排了半小时的队,买了乳酪饼和其它靳越寒爱吃的。再去了趟商超,购买当季的水果和菜,准备今晚做饭吃。
回去的路上,天开始下起了小雨,先是第一滴试探性地砸在地上,紧接着变成了瓢泼大雨。
空气里有种诡异的凉,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那种,与中午的闷截然不同。
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撑着伞匆匆走过,雨下得越大,盛屹白的脚步也就越快。他感到莫名的急躁和不安,只想要走快点。
回到公寓,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盛屹白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发消息给靳越寒,问他今晚几点回,他好准时开始做饭。
等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屋内缺少光线,就在盛屹白起身准备开灯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不是靳越寒的回复,是林尽欢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又急又带着哭腔,“盛屹白,怎么办啊……靳越寒他、他出事了……”
盛屹白拿了把伞,外套没来得及穿就匆匆出了门,他一边安抚林尽欢的情绪,一边让她慢慢说。
在听到靳越寒写的剧本被发到了校园墙,传得到处都是时,盛屹白猛然一怔,像被石头砸了脚一般,无法继续往前。
如果只是片段流出,尚且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这次是完整的剧本外泄,甚至被发到了校园墙,排练进度也已经过半。不管是对社团还是观众,都会带来极大的损失。
这场话剧,已经没有了演的必要,甚至意义已经不大了。
从事情发生起,到现在,靳越寒在社团会议室,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剧本外泄除了影响演出效果、需要紧急修改关键剧情和台词外,还会动摇一个团队最基本的信任。
电子版的完整剧本只有靳越寒一个人有,现在的纸质版都是分幕的剧本,只到了第二幕。
这样一来,泄露剧本的就只有靳越寒了。
社员们个个气得不行,以为自己这个月的努力白费了,在会议室大吵大闹,逼问靳越寒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李学长相信他,帮忙说话:“他都说了不是他,你们怎么还在问,而且他怎么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写这么久的放出去,那他不是白写了吗,谁会这么傻?”
“那电子版只有他一个人有,除了他还会有谁?”
“这……”李学长走向坐在角落垂着脑袋的靳越寒,问他:“你上次借了U盘给你朋友,会不会……是她?”
靳越寒抬起头,急忙道:“不是她,她不会做这种事。”
“那奇了怪了,还经过了谁的手?”
会议室里挤满了社团的人,靳越寒听过每一个人来问究竟是不是他干的,唯独少了一个人。
“于漾在哪?”他问。
李学长晃着手机,“联系不上,一直是关机状态。”
靳越寒的心越来越沉,脑海中那个涌现出的猜测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坚定。
“是于漾,那天是他拿进来给我的。”
几个和于漾玩得好的站出来,说:“他好心给你送进来,你怎么还赖他身上了,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把锅甩别人身上。”
靳越寒确实拿不出证据,但不是于漾的话,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
他越是想,那天于漾明明已经走了,又折返回来给他送U盘的样子就越清晰。
李学长安抚完社员们后,又写了一篇回复外部询问的回应声明,告知有未经授权的剧本信息流出,但不会影响正式的演出,会保证观众享受到应有的戏剧体验。
会议结束,他让靳越寒先回去,明天再看看该怎么解决。
“事已至此,关于是谁泄露出去的会继续查,但当务之急必须重新改剧本了。”
李学长叹了声气,“这次改写就交给我吧,你继续写的话,我担心其他人会有意见。”
靳越寒明白,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憋屈和无奈,都只能先咽下。
找不到真正的泄露者,就只能是他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从社团出来,一眼就看见在外面站着等他的林尽欢和盛屹白。
林尽欢见到他,自责道:“是不是因为借给了我,那天我没有亲自送到你手上,我给了于漾,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中间是不是还有别人,我……对不起。”
靳越寒强挤出一个笑,安慰她:“没关系,不是你的错,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过几天会有结果的吧
《逾期解冻指南》 60-70(第9/22页)
。”
他也没有多大把握,这事能有个结果。
叹息间,他的肩膀抚上一只温热的手,安慰地拍拍他,对他说:“也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
听到盛屹白的声音,靳越寒低着头,强撑了那么久的情绪突然忍不住崩塌,眼泪在眶内打着转,最后落在了盛屹白手背上。
靳越寒实在说不出话,也没有力气。他想不明白,一切好好的,自己也很努力很小心了,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他是不是根本就做不好一件事,他特别没用。
林尽欢越想越觉得憋屈,“不行,我要去找于漾问个清楚,那天我真的只给了他,不管是不是他都要问个清楚。”
但于漾的电话根本打不通,林尽欢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我去吧。”盛屹白对林尽欢说:“我去找他,你帮我送小寒回去好吗?”
靳越寒抓住他,想叫他别去,但盛屹白冲他笑了下,“不会太晚,我会早点回去的。”
雨已经停了,风却未止。
回到宿舍,于漾果然不在。室友给了盛屹白一张纸条,“于漾说,如果你来找他了,就去这里。”
盛屹白看了眼上面的字,把纸条塞进口袋。
室友好奇:“你们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盛屹白平静道:“没怎么,有点事要解决。”
他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道上,那里靠近球场下面的马路,却是在最下面,鲜少人经过。
此刻路灯有些暗,于漾坐在一堆建材上,看见盛屹白来了,从上面跳了下来。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盛屹白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直接问:“是你干的吧?”
“你说剧本发到校园墙的事吗?”于漾转着手机,绕到盛屹白面前,无辜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
“不是你干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还要在这样的地方见面。”
于漾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随意往旁边的旧木椅上一坐,无所谓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他那破密码我一下就破了,但你的证据呢,而且就算是我做的,对我也没有任何损失,我已经打算退出社团了,学校顶多让我停课几天,别人说我我也不在乎。”
“可对靳越寒就不一样了,他不仅会被赶出社团,会被学校停课,还要背着泄露者的骂名,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了,他这样……以后也很难干这行吧?”
盛屹白捏紧拳头,尽力压住自己此刻的怒气,问他:“怎样你才可以去澄清?”
“想要我主动澄清啊,可以啊。”
盛屹白的拳一松,往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什么条件?你说。”
他以为最起码可以跟于漾好商好量,只要不过分,都可以答应他。
但当于漾举起手机,上面是他和靳越寒一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照片时,他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对比刚开始认识时,现在的于漾好像才是真的他。
“吓到了吗,这可是我跟了你们很久,才拍下来的。”于漾笑得诡异,又透着令人看不懂的忧伤。
一张张数不清多少的照片滑过,盛屹白甚至在上面看到了他和靳越寒在公寓楼下拥抱、在更衣室亲吻的照片……
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难以理解于漾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疯了吗?”
于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