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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能有什么心眼呢》 40-50(第1/18页)

    第41章

    “这么看来,你倒是为我好咯?”云欢道。

    对方笑了一声:“正是如此。”

    林中,一株株梅树疏密有致,劲瘦的枝条苍劲地向上虬曲着,枝头花苞上覆了点点的细雪。

    暗香浮动,疏影横斜,瞧不见说话的人影。

    “既如此,阁下为何藏头露尾?”云欢问。

    树梢上的一只乌鸦扇了扇翅膀,一张口,有漆黑的雾气从喙中卷出,织成一条模糊而瘦长的人影。

    鸟喙一张一合,漆黑人影也跟着缓慢抖动。

    “公主是不信属下吗?属下等对公主忠心耿耿,之前的非影在宫中潜伏多年,为救公主不惜送命,可惜宫禁森严,那群侍卫反应太快,不然,大计已成!”

    “你说得是那个能附在人身上的妖?”云欢笑了,“原来那细作突然自曝身份,不是为了刺杀皇帝,也不是为了逼得我无路可走,只能离宫?”

    那乌鸦冷冷笑了起来,声音粗嘎:“公主好聪明。”

    云欢不语,乌鸦又扇了两下翅膀,充满蛊惑道:“公主既然知晓,也该知道,你留在宫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公主也不想您的身份天下皆知吧?”

    他在“身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话音充满嘲意地打了个旋儿。

    “公主身份暴露,便是身死。到了那一天,莫说是太子,就是皇帝也护不住你,”乌鸦道,“公主,请跟我走。”

    “跟你走?”云欢道,“宫禁森严,你从什么地方带我走?”

    “只要公主愿意配合,都不是问题,”乌鸦道,“公主今夜不走,明日宫中便会现出谶言!”

    云欢苍白着脸,向前走了一步。

    噼啪一声,像是脚下踩断了一根树枝。

    乌鸦得意洋洋地挥动翅膀,飞了过来,下一秒便尖利地惨叫一声,黑色羽毛纷乱落了一地。

    云欢手中握了一根折断的梅枝,尖锐的枝头灌注了妖力,滴下漆黑的血。

    “就你一个,凭稀薄的傀儡术,也敢来诱骗我出宫?”云欢冷笑,“还当我是垂髫小儿吗?”

    “你……你会后悔的,你只是个假货罢了,主人他……”黑影时隐时现,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这是由于施咒对象被损伤的缘故。

    对方没再用敬称,话音里透着些森寒的冷意。

    “他元气大伤,不知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你还做这春秋大梦?”云欢手一晃,结了个流畅的法诀。

    对方用诘屈聱牙的上古妖语骂了句什么,云欢不答,迅速施咒,白光一闪,照在乌鸦身上,浮起淡淡的影子——那是个反咒,能侦查出施咒人所在的位置。

    “区区半妖,竟然学会了这个?真是小瞧你了。”眼看影子即将成型,对方低骂一句,急速撤走全部妖力,落在地上的乌鸦嘎了一声,失去了气息。

    施咒对象气绝,即将成形的反咒被打断了。

    云欢盯着地上僵硬的乌鸦看了一会儿,面色凝滞。

    区区一只乌鸦不算什么,敢这样贸然露头,又轻易被自己困住,要么在宫中没有同伴,要么已经无法联系同伴。

    奚道长到来后,对方只敢在远程使用摄魂术和傀儡术,多半是前者。

    这人话中只提主人,却不敢提到那位妖圣现在的状况,很明显,对方已经黔驴技穷了,甚至慌不择路,只指望着诱骗她离宫。

    她早察觉到东宫附近有不安分的人探头探脑,没想到对方如今竟然如此拙劣。

    还有两个月她就能彻底变成人,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不害怕。

    但云欢心头还是压着隐隐的沉重,像是某种不详的预感。

    很轻微的吱呀一声,像是有雪花无声无息落在枝头,又像是谁的脚步声。

    “谁?”

    云欢问出这一句,反应过来什么,飞速掐了个隐身诀,这是她从奚道长处学到的为数不多的法诀之一。

    隐身诀迅速成型,她没再回头看,倏地原地变成了一只猫儿,几下便跃出很远,在林中失去了踪迹。

    跑出一段路后,她藏在树梢,小心翼翼地回头看,那片空地上依旧是空无一人,腊梅半透明的花瓣在枝头轻轻颤着,在雪地中散发着皎然的幽香。

    若是真有人发现,此刻肯定已经喊打喊杀着追出来了,还好,可能只是积雪从枝头滑落的声音。

    云欢安慰了一下自己,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心,回头远去。

    先回去要紧。

    猫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梢,楚廷晏抬手撩开两根横斜的梅枝,抬眼向前望去。

    空地上已经没有人了,雪地里还留着两点凌乱的梅花印。

    *

    云欢匆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化为人形,整理好衣裙,这才顺着林间小径走了出去,回到原地。

    秋霜和秋雨还在林外等着,看见她的身影,不由喜上眉梢:“太子妃,您回来啦!”

    “原本就没有什么事,”云欢的心跳得还是很快,她低眉一笑,“我只不过想一个人走走,你们不必担心。”

    秋霜和秋雨自然连连称是,秋霜道:“娘娘,外头雪还没融尽,天气冷,还是先回东宫吧。”

    出门已久,且已解决了一桩事,云欢自然依她们的:“走吧,那边也有好风景。”

    此处离东宫不远,但云欢不想再走回头路——她不想再看见那片废墟。于是行至岔路口时,云欢换了个方向,挑了一条靠近御花园的路。秋霜和秋雨只道她是想再看看景致,并未出言。

    冬日里天气变得很快,回去的路上,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雪,细碎的霰粒刚沾上皮肤就化开,只余一点细细密密的寒意,几乎像是云欢的错觉。

    秋雨随身带了青缎伞,当即便替她撑开来,走在靠近檐下的那一头,一面走,一面絮絮地说:“奴婢们等了一会儿,着实焦心,想入林去寻,又怕太子妃正巧出来找不见奴婢,两边错过岂是不美。正等着,刚巧太子殿下也往这边来……”

    “什么?”云欢蓦地打断了她。

    “是呀,”秋雨道,“也是巧,太子殿下从前朝议事回东宫来,抄了条近路,便路过这梅林。见奴婢们在外头候着,又不见太子妃,殿下少不得便问了两句。”

    “然后呢?”云欢的声音颤了一下。

    “娘娘,怎么了?”秋霜察觉出不对,接过话来,“殿下说您该是想赏一赏雪景,叫奴婢们不要担心,随后便进了林子去了。不过看娘娘这样子,想是没碰上?娘娘不必担忧,这林子狭小,想必是错过了,不多时,殿下肯定也回东宫了。”

    云欢耳中轰然作响,再细听,竟然是两个字。

    果然。

    “是呢,”秋雨道,“娘娘若担心,打发两个小厮找太子殿下去就得了。哎呀,不必找了!”

    一行人已进了殿内,秋雨朝前一指,果然,楚廷晏站在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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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姿笔挺。

    他刚取下大氅,袖口还有些未来得及拂去的细雪,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

    他在厅中,云欢在门外,距离很远,但她止不住地浑身一震。

    ——楚廷晏听见了吗?他听到了多少?

    *

    “都下去吧。”楚廷晏吩咐。

    秋霜和秋雨替云欢脱了鹤氅,又换了室内穿的软底凤头绣鞋,忙退了出去。

    室内的薰笼烧得暖意融融,云欢却手脚发冷,心脏怦然。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便不说话了。

    “你这是怎么了?”楚廷晏道,“我路过梅林,替你折了两枝腊梅,坐。”

    楚廷晏转过身,是个邀她赏花的姿势,案上的白瓷梅瓶中果然斜插了两枝腊梅。他很会挑,梅枝的姿态很好看,花苞都在枝头微绽,室内满是沁人心脾的暗香。

    云欢却无端想起自己折下的那一枝梅,枝头的尖端还沾着血,被她随手弃在林中。

    他看见了吗?他会是在试探x什么吗?

    楚廷晏也在看她,云欢冷冰冰的,脸色很不好。

    “你怎么——你是怎么路过梅林的?”云欢问。

    云欢自己大概不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两只兽耳会绷得特别直。

    “我从前头宫室回来,恰好路过附近,遇见你的两个宫女。她们见你一人进了梅林,有些担心,便来问我。”楚廷晏温声道。

    “她们是我的宫女还是这东宫的宫女?”云欢道。

    “你若不喜,可以另挑新的人。”

    云欢不置可否。

    她没有鉴赏花卉的心思,将梅瓶推了回去:“我困了,想先回寝殿睡一觉。”

    外头天光仍亮着,还没到用哺食的光景。

    楚廷晏追了一步:“然后呢?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云欢冷冰冰地说。

    她一掀帘子,进了自己的卧房,余光瞥见楚廷晏追了过来,直接变成了猫。

    楚廷晏一进门,云欢不见了,床上只卧着一只猫,将自己团成一个圆,尾巴盖在爪子上。

    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小猫抬起一张垮着的脸,明摆着不高兴,满脸写着几个字:

    有本事你叫人进来啊!

    “云欢——”楚廷晏压低了声音。

    小猫不答话,把耳朵转了个角度。

    从这个角度看,她耳尖上的那簇毛全塌了下来,耳窝中间的白毛倒是非常茂盛,杂草似地支棱出来,甚至超出了耳廓的范围。

    她的意思倒是很明白——

    别说话,不想听。

    “殿下,娘娘?”秋霜在外头轻轻地敲门,“里头薰笼还没加银丝炭呢,冷不冷?”

    “不用。”云欢说。

    “别进来。”楚廷晏道。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云欢变回了人形,说:“进来添炭吧。”

    里间是她的卧房,如果有宫女在,平日里楚廷晏很少在晚上进来。他似乎很注意,不在旁人面前和她过分亲热。

    但今天楚廷晏没有走。

    薰笼里还残留着午后加进去的炭,都烧成了红色,用火箸稍一拨弄,就成了炭灰。

    秋霜带来的小丫头躬着腰,细心填满了新炭,秋霜又给帐子上悬的银香炉换了熏香,无声地递过一个手炉,带着小丫头又退了出去。

    宫里的下人们就是有这个本事,不需要指示,就知道贵人们此刻是需要有人在,还是不需有人在。

    楚廷晏还是没有离开,他立在窗前,只看得见高大挺拔的身形,看不清具体神色:“你真没有想说的吗?”

    云欢倏然抬眼望过去:“你看见什么了?”

    “我不是蓄意去看的,的确只是偶然路过,撞见了你的两个侍婢,在林子里远远的,也看不真切,”楚廷晏道,“我想听你亲口说。”

    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怀疑她的身份了吗?还是有意试探?

    “你看见了什么就是什么。”云欢说。

    她下定了决心,绝不开口。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死,没有回旋的余地。

    “云欢,”楚廷晏无奈道,“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不会对你不利。”

    云欢很疲惫地摇摇头:“你不明白。”

    “现在蜀地虽已平定,妖圣仍下落不明,他威胁你了吗?你有什么担心,大可跟我说,”楚廷晏道,“云欢,你可以信任我,夫妻敌体,你我本是一体,地位相等,我不会对你不利。”

    云欢仍不说话,她齿间渐渐泛起凉意,像是刚才在雪地里冻透了,彻骨的寒意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是真的凉到了骨子里。

    “妖圣究竟威胁你什么了?”楚廷晏问,“你在替他隐瞒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云欢说,“有本事你就叫人来,把我打成妖族细作,你去呀!”

    她知道,她应该告诉楚廷晏,无论于情于理,都没有不开口的理由。

    楚廷晏是太子,她现在是太子妃。太子妃身为一介半妖,却在无人处私自和妖族细作会面,如果她有异心,足以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甚至她的沉默本身,让她变得更加可疑。

    但云欢仍不开口。

    “云欢!”楚廷晏咬牙道,“你就是仗着我心里有你吗?”

    他语气里有些失望。

    云欢嘲讽一笑:“你心里有怀疑,就去叫宫正司来审我,去呀!凭什么你有一点怀疑,就叫我掏心挖肺地对你绝对坦诚?!”

    楚廷晏不是个因私废公的性子,如果她真是百分之百的细作,两人之间的情意也救不了她。

    然而云欢不是。

    楚廷晏心中有疑窦,就让她坦诚,凭什么?她的身份是要命的事!她凭什么要因为楚廷晏的一点疑窦就开口?

    是,楚廷晏对她是有情意,她对楚廷晏也有。

    可是呢?

    云欢咬紧了牙,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凭什么?

    “因为我对你也是一样,”楚廷晏艰难地开口,“我对你也是绝对的坦诚。”

    “……”

    云欢表情一动,像是一汪寒潭终于泛起了波澜。

    “云欢?”楚廷晏放轻了声音道。

    云欢深呼吸一下,摇摇头,不再开口,像一块沉默的坚冰。

    楚廷晏在窗前站着,没有挪步,日头渐渐偏西,窗外的光线由明变暗。

    外头的光线渐弱,云欢也终于得以窥见楚廷晏的神情,他绷紧了下颌,说:“好。”

    然后他一掀帘,拂袖而去。

    *

    太子和太子妃似乎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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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秋霜和秋雨的观察。

    以往,两人虽说一个睡里间,一个睡外间,但白日里总会聊上几句,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空气里就会淌出蜜一样的气息。

    说说笑笑不提,太子还常屏退众人,往往这样之后,太子妃脸上就泛起层层霞红,很久也退不下来。

    但现在,就算两人同处一室,也是视对方如无物,空气冷如坚冰。

    秋霜和秋雨看在眼里,却不敢开口,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去了丹凤宫。

    请安一个月两回,今天是请安的日子。

    因皇帝要下朝后才来,请安的时辰并不很早,众人都是在各自殿中用过朝食才来。不过丹凤宫中的宫人还是上了各色点心并花茶,一时间香气扑鼻。

    云欢坐在下首,冲对面的衡山公主一笑,楚廷晏坐在她右手边,揉了下卫王的头,催他回位坐好,又转头对齐王讲话。

    两人并肩坐着,却没看对方一眼。

    衡山公主看一眼云欢,又看一眼楚廷晏,正想问什么,皇帝与皇后并肩而出,几人站起,齐声问安,这一茬便被带了过去。

    都是一家人,讲话也不拘礼,殿中很热闹。云欢无意把两人的矛盾闹到明面上,楚廷晏显然也是怎么想的,两人之间虽然话少,但没有之前的僵硬。

    说过几句,皇帝忽然道:“宫中防务之前是你同贺载之,现在你交给谁了?前几日有宫人说,在东宫附近那处梅林发现了妖气,你可收到了奏报?毕竟在东宫附近,你和太子妃都要小心些。”

    云欢心头一紧。

    若顺着这线索再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她曾独身进过梅林,后果……她不敢想。

    “是,”楚廷晏接过话头,平平淡淡地说,“儿几天前曾接到过奏报,去探查过一回,不过没什么线索,奚道长还在查。之前儿和云欢还去那处林子折过梅,好在没有遇上妖怪。”

    “幸好。”皇帝点点头。

    云欢略垂着头,没人能看出,她的心在胸腔中乱跳。

    请安很快结束,皇后和衡山公主都朝她说了几句话,云欢勉力维持着,楚廷晏也帮她接了几句话。

    *

    回到东宫后,云欢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抬头看了楚廷晏一眼

    他为什么……又若无其事地替她遮掩,难道不担心她真是细作吗?

    楚廷晏很平静地看着她,宫人们很识趣,纷纷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云欢,”楚廷晏道,“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

    无形之中,云欢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你现在可以信任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敌体"是汉语中表示双方地位相等的传统词汇,该词最早见于《仪礼·丧服》"妻得与夫敌体"的记载,核心语义指代无上下尊卑的平等关系。(解释源于百度百科)

    因此“夫妻敌体”不是虫,么么哒[三花猫头]

    第42章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给楚廷晏侧脸投下一点阴影。

    他鼻梁生得高挺,明明是x偏硬朗的长相,但现下神色中竟然带着一点温和。

    又或许不是温和,只是自己看错了,楚廷晏的神色实在是比清晨的雾还要淡,云欢一眨眼,那点温和的神色就从他脸上划了过去,寻不到踪迹。

    或许他只是非常平静而已。

    云欢升起一丝迷惘。

    她实在是不清楚,楚廷晏是怎么想的。

    楚廷晏开口了,他没有发问,只是接着说:“执金吾已经去查了,找到了些线索。妖圣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他这么急迫地派人入宫,只能证明他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以至于病急乱投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这和云欢的判断一致,她沉默了一会儿,楚廷晏静静地等。

    “等一等,”终于,云欢松动了,“给我一点时间。”

    她可能……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楚廷晏神情缓和下来,说:“好。”

    看得出,云欢说的是真心话,她一汪水似的眼底黑白分明,嘴唇抿了下,又很快松开,唇瓣上浅淡的粉色便深了一层,让人想起柔软而水润的花瓣。

    楚廷晏盯着她的唇,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雪已经化了一半,枝头的腊梅即将凋残,严冬后草木喑哑,景色一片肃杀,然而墙外更多的树枝上却已经生出小小的花苞,预备在春风里伸展。

    再严寒的冬天也总会过去,早春即将到来,残雪会化尽,而花儿会被春风吹开,一朵朵花瓣会露出柔嫩的身躯。

    他就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开口,云欢反倒忍不住了:“然后呢?”

    “什么?”

    “然后……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云欢试探着道。

    “没有,”楚廷晏道,“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就是夫妻也不能事事坦诚,我只是担心你。”

    云欢愣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

    “我现在暂时不能说”也是一种坦诚,楚廷晏要的不是粉饰太平,只要她不一味排斥隐瞒,就行。

    楚廷晏给了她最大的尊重。

    霎时间心头酸软成一片,云欢低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玉牌随身带好,不要离身。”楚廷晏道。

    “好。”

    楚廷晏没再继续问,也没问要等多久,他先动手抢的人,总要给云欢一点时间。

    他有耐心等。

    就像春风等待花瓣。

    *

    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

    宫里的雪化尽了,早春的空气还带着冷意,但云欢已经换下冬天的厚实斗篷,换上袄裙。

    鹅黄配葱绿,嫩生生的,像是春天里的新芽,云欢戴了套青绿的猫眼石头面,觉得合衬极了。

    撒出去的执金吾已经得到些线索,妖圣像是藏进了某处深山,贺载之带人去追。楚廷晏伤刚养好,坐镇长安,不过也时常和贺载之通信。

    他忙碌,云欢反而闲了下来,不时去找衡山公主玩。

    这天傍晚,日光温煦,云欢用过晚饭,便去寻衡山公主玩,行至一半突然想起来:“昨天堆的那几只绢花忘记带了。”

    那绢花还挺好看的,她堆了几天,昨日就说要带给衡山公主了。

    “奴婢带人去取。”秋霜道。

    她带着几个宫女离开了,秋雨要扶着云欢到一旁的亭子里休息,云欢却一眼看中了御花园里的秋千:“走!去打秋千。”

    她早就想玩儿了,小猫咪也有想飞的梦想!

    秋雨抿唇笑道:“太子妃,先让奴婢们去擦擦。”

    “行,就依你们。”

    不光是灰尘,一冬天没用,还得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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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牢固程度。

    东宫的奴婢是事事周全的,便将云欢安置在亭中,还替她倒了一盏茶,剩下的人分为两拨,一拨去看秋千,另一拨整理地面,以防滑倒。

    云欢晒了会儿太阳,百无聊赖,站起来围着亭子绕圈。

    亭子背后有座假山,山石不知是从哪儿搬来的,有两人高,纹理纵横,一眼望不到头。不过距离不远,在山石后头,依旧能听见另一头宫女们忙碌的动静。

    云欢又向前走了一步,啪的一声,脚下亮起一个法阵。

    顷刻间天旋地转,云欢乍一抬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寒风萧瑟,枝头颤颤,周遭一片萧条……是原来的宫正司。

    “公主好难相请,”一道声音低笑道,“看来也只有属下亲自上阵了。”

    “谁?”云欢又惊又怒,这可是宫中,妖圣的人难道又混进来了?

    “属下是妖圣座下总护法,至于名字么……公主不必知道。”一道漆黑的人影从半空中浮现出来,脚下法阵一亮,又一暗。

    “随我走吧。”对方虽口称公主,却没有多少尊重,甚至摆明了不想与她多谈,伸手在空中一抓,云欢便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

    “滚!”

    “公主还是配合为好,”对方漫不经心道,“不然若属下无意中伤了公主,掉了条胳膊或者腿的……虽说事有轻重缓急,在妖圣面前也不至于没法交代,但还是不受伤为好,不是么?”

    云欢没讲话,从头上抹下一根簪子,簪头尖锐,闪过一抹寒光。

    对方却轻蔑地冷笑一声,连脸都未转,甚至都懒怠抬眼,伸手成爪,继续猛地一抓。

    好强的吸力!

    阵阵罡风从法阵中心涌来,云欢被裹挟着送到他手边,脚底的法阵一明一灭,开始闪烁。

    黑衣人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公主,安分些。”

    他猫戏耗子似的调整了下姿态,让云欢浮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至于脱逃,又不至于近到能用簪子戳到。

    “做你的春秋大梦!”云欢清叱一声,催动法诀,手中的簪子突然迎风暴涨,就这么刺了出去!

    “嘶……”黑衣人吃了一惊,抬头道,“好难缠的丫头。”

    他双手一拢,云欢立刻感到周身压力增大,像是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绕周身,寸寸碾压,连内脏都要被挤出来。

    她没力气再说话,簪子脱手。

    黑衣人满意地笑了一声,加速催动本已停止的法阵。

    云欢被肋得脸色发白,口中喃喃。

    下一秒,异变陡生!

    簪子在空中游走一个来回,又长了两尺,俨然像把锋利的宝剑。

    三尺青锋寒光闪闪,浮现出缠绕的五雷咒,陡然间精光暴涨,唰的一声,准确的扎进黑衣人心口。

    他闷哼一声,血像喷泉似地涌出来,无力地瘫软在地。

    云欢落地,一个翻身,捡起那柄大得如剑一般的簪子,一个使力,又猛力扎了进去。

    这次是对穿。

    她面色发白,神色清寒,表情却带了冷意,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她从奚长云处修习法诀,日日不辍,又请他在随身物品上都施了五雷咒,正是在等这一天!

    “你……”黑衣人脸色青白,眼珠上翻,已是奄奄一息,“你就不怕……”

    血不住地顺着喉管往上涌,他气息衰微,又呛了血沫,最后几个字呛在喉咙里,没人能听得清楚。

    云欢冷笑一声:“杀了你,就没有人会知道。”

    施咒人无力维持,法阵寸寸断裂。五雷咒从簪子上飞出,紧紧缠绕住黑衣人心脏,凭借奚长云提前附着在其上的法力,准确地完成了反咒。

    电光火石之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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