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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共牢而食,合卺而酳。
楚廷晏与云欢在床上对坐,喜娘笑着捧来两只酒爵,入手冰凉而沉重,两人各饮一口,又交给一旁的宫女拿下去。
饮过合卺酒,喜娘又拿系了红绸的小剪子替两人各剪下一缕乌黑柔亮的头发,系了收进锦囊里,放在枕下,方笑吟吟朝两人一礼,缓步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又安静下来,耳畔只听得龙凤花烛燃烧的毕剥声。
“殿下?”秋霜低声提示道。
楚廷晏应了一声,抬脚出去了,云欢人还懵着,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进了湢室。
四周弥漫着水雾,温度让人感觉很舒适,几双手动作轻柔,慢慢为她解开沉重的簪环。沐浴过后,又换了身寝衣,云欢一身轻松,从湢室出来,先是一懵。
偌大的新房内,除了伺候的宫女外,竟空无一人。
楚廷晏呢?去哪儿了?
“太子妃。”
秋霜引着她到妆镜前坐下,黄澄澄的铜镜找出一张娇艳的脸。云欢正要抬头四处望,两个小宫女拿出干净的细麻布,为她擦拭头发。
天色已晚,方才沐浴时没有洗头,但不免溅上了些水珠,连发梢些许潮湿的水汽都被一点一滴、温柔细致地擦干。
等到她彻底擦干头发,穿戴整齐,楚廷晏才回来。
云欢恍然:原来是给她留了洗漱的空间。
云欢坐在床边,偷偷拿眼去睃那道身影,过了一会儿,偷看变成直视。
楚廷晏被她看得摸了把脸:“……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帅。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今天的楚廷晏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平日里多穿藏青、苍蓝一类的沉色,衣物很少有花哨的,今天的艳色袍服却衬出别样的年轻俊逸,分明还是水灵灵的小鲜肉一枚,就算扔到现代也是很能打的。
何况他今天喝了两口酒,虽然眼神依旧清明,但脸上带出了点别样的意味,看起来……有点性感。
烛光下,楚廷晏眉睫浓黑,鼻梁高挺,下颌有沉稳的弧度。外间应该有另一个湢室,他也沐浴过了,衣领松着,顺着喉结往下,能看见带着温热水汽的肌□□壑,线条流畅。
平时怎么不露出来,实在暴殄天物。
云欢的眼神不受控制,自己就往该去的地方去了。
嗯……肌肉线条不错,dokidoki
心里的坚冰好像突然融化了一点点。
虽然就一点点。
“你在看什么?!”楚廷晏哭笑不得。
云欢这才把视线收回来,这事委实不能怪她,她两辈子加起来年纪也不大,尤其是这辈子,宫中没有男人,只有豆芽菜似的小太监,多久没见到一个眉目俊朗、英姿勃勃的适龄男性了?
这么一算,她好像也不亏了。
秋霜轻咳一声,宫女们无声地轻移莲步,纷纷退了出去。
这一声惊得云欢与楚廷晏如梦初醒,各自匆匆移开目光。
烛火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楚廷晏深呼吸一下,这才敢把视线落到云欢身上。
她刚沐浴过,浑身都带着温软的馨香。头发已经散开了,只在脑后随意挽起,因吸饱了水汽,看起来越发黑沉沉的,顺滑地落在耳畔,顺着肩颈向下,那一小片脖颈于是被衬得愈发白皙水嫩,像新剥开的菱角。
楚廷晏看着她小巧的耳垂,有点想摸一下她的脸,又放下手。
他走近了一步,看着云欢。
下一秒,啪的一声,云欢变成了一只猫。
“你……”楚廷晏下意识低头,从床褥间找到了严丝合缝团成一团的小猫,“你怎么了?”
云欢装没听见,用爪子在蓬松的被卧上踩了踩。啊,真舒服,还好宫女们都不在。
“怎么了?”楚廷晏两步过来,就要伸手,“是有什么不适?还是突然变虚弱了?”
云欢不答,抖了抖耳朵。
楚廷晏伸手要把她翻过来,云欢被他烦得哇哇叫,两只耳朵都背了过去:“都没有!”
小猫我好着呢!
……
楚廷晏:“……”
“你能说话啊?”他面色复杂,最终说。
云欢正在被褥上自由探索的爪子突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之前……她在楚廷晏面前确实是这样表现的来着。
失策了,要是一直装成不会说话,以后楚廷晏就不能在她变猫的时候烦她了。
楚廷x晏没同她纠结那些,接着问:“真的没有不适?”
“没有。”云欢说。
真的没有,无非就是脸色有点潮红、心跳有点快……嘛。
谁还不是第一次结婚了,正常的。
外头或许是听见了“不适”这几句,低声问:“太子、太子妃?”
“没事。”云欢和楚廷晏同时道。
秋霜于是没进门,四下里重又归于无声。
云欢还是怕人进来,一跃而起,又变成了人,着陆的时候歪了一下,赶紧扶着床沿坐直了。
楚廷晏抱臂哼笑一声,就这样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云欢道。
这人真烦。
“你说呢?”楚廷晏坐到她身边,放低了声音,“害怕?”
“没有。”
害怕是真没有,无非就是有一点……紧张,尴尬,外加无所适从罢了。云欢终于重新抬起眼,瞪了他一眼,乌溜溜的眼珠一闪,被抓个正着。
楚廷晏睫毛颤了几下,显然也很紧张,但克制得很好。
他抬手,覆上云欢的手。
这时好像不需要再说多余的话,动作成了唯一明显的信号,两人面对面坐着,连对方最细微的一丝神情或动作都能察觉到。
楚廷晏双手捧起云欢的脸,察觉到她轻颤了一下,于是顿了顿,等到云欢平静下来,便低头,试着吮了一下她水红的唇瓣。
云欢有点发愣。没想到亲吻的感觉……出乎意料的挺好。
“闭眼。”楚廷晏提示她。
他低下头,又靠近了一些。
云欢却没听话,眨了下眼,她的睫毛扫过彼此的眼睛,弄得痒痒的,像是蝴蝶正扇动翅膀。
楚廷晏唇边带出一点笑意,低头看她,手还捧在她脸上。
这样近的距离,云欢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睫毛。
——天知道楚廷晏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睫毛,好嫉妒,好想剪下来接在自己的睫毛上。
楚廷晏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旋即又吻下来。
唇瓣相接的感觉很奇妙,像是骤然聚拢了一万只蝴蝶飞在心间,喧嚣而扰攘。所以必须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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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地亲吻,不让蝴蝶顺着喉口飞出来。
云欢无意识地咬住他的唇,楚廷晏嘶了一声,但没后退。
良久,两人分开。
云欢还有点晕乎乎的,刚才的蝴蝶还在脑海里作祟,盯着楚廷晏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楚廷晏没有很急,耐着性子最后确认她的感受。
云欢……云欢倒也不是怕,只是生疏,许许多多她自己也读不懂的情绪汇聚在心里,叫人说不出话来。
她本能地绷直了脊梁。
楚廷晏奇异地读懂了,并没再靠近,而是站起身来,自不远处的桌上拿了一把银壶。
云欢有点好奇,直起身子,明亮的眼底清晰地写着几个字,很好懂:
这是什么?
在他手里,那壶显得很小,壶身又窄又长,通体银闪闪的,有精细的雕纹。
楚廷晏又拿了个寸许的小杯子,将壶中的液体斟进杯中,递给她:“西域的葡萄露,长安的不少女郎也喜欢,喝一点儿。”
云欢接过来,后知后觉地嗅到了醇厚的酒香。方才的合卺酒是皇后选的,只有清甜的果香,西域的酒果然更烈。
她试着抿了一口。
呸,苦的。
这不就是葡萄酒吗?
她把脸皱成一团。
人坏,骗猫喝葡萄酒!
坏东西!
“怎么样?”楚廷晏再次确认。
这种事,总要情愿才好。
他等着云欢的回答,却听见清清脆脆的三个字:“坏家伙!”
楚廷晏:“……”
确实不紧张了,放松得有些过头了,是有点醉了,他失笑。
云欢却还不停,伸手指他,气势汹汹地说:“你这个坏东西!”
她平日里对人都一团和气,难得在他面前展露了一点毛茸茸的攻击性,楚廷晏不以为忤,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这也是只有他能看到的一面,只属于他。
怕她真醉得狠了,楚廷晏伸手要把酒杯拿走,云欢却抬手拦了。
“我没醉!”她眼神晶亮,清清楚楚地说。
口齿确实一如既往地清晰,也没大舌头,只是声音比寻常大了些。
楚廷晏扫了眼门口。外间还有宫女,他倒是不介意,怕云欢明早醒来又要害羞。
在这短短一瞬的功夫,云欢已经飞速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又轻抿了一口。
还是辣的,辣得她吐了吐舌头,头上那双耳朵噗的一声,竖了起来。
云欢伸手就要去摸,楚廷晏握住腕子把她的手拽回来:“嘘,当心点。”
明知楚廷晏是担心她露馅,一番好意,云欢还是被烦得瞪他:“除了你也没人能看见。烦死了!”
楚廷晏笑了一下,望着她,只是不说话。
方才在外头喝了几杯,但他酒量极好,根本算不得什么,明明是清醒的,此刻楚廷晏眼中却似乎酿了深沉的醉意,比夜色更浓稠。
云欢看他两眼,皱了一下鼻子,轻哼一声。
“怕我吗?”楚廷晏柔声问。
“不怕啊,”云欢说,她确实是不害怕,“有时候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她讲话没犹豫,声音也清晰,只是更加直来直去,显然是薄有醉意。
“那喜欢我吗?”楚廷晏握了下她的手,想做提前的宽慰。
云欢没说话。
“——不喜欢?”
云欢摇了摇头,却又不答话了。
那双清亮的眸子正看着他——只看着他,眼神直白而坦然,毫无遮掩,像是某种无声的诉说。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楚廷晏心头一动,忽然问道:“那……我好还是李晏好?”
作者有话说:来啦[三花猫头]感谢大家嘿嘿嘿~
共牢而食,合卺而酳。出自《礼记·昏义》
dokidoki是心动的意思
第32章
这人有毛病吧?
云欢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楚廷晏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云欢那一点微微的酒意彻底醒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甩出三个字:“李晏好!”
“……”楚廷晏显然不死心,“为什么?”
“因为李晏从来不问我这个问题!”云欢瞪他。
……他当时也没机会问啊。
“如果我当时就知道你把我当成三个人,我会问的,”楚廷晏磨着牙说,“所以,到底为什么?”
“再问我就把你给吃了!”云欢伸手打了他一下,“烦死了!”
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方才那一点点旖旎的气氛就像是烈日下稀薄的露珠,呼一下就散了,云欢气哼哼瞪着他。
楚廷晏失笑,不由又靠近了些。
今天他的脸上像是有磁石……要不就是在眼睛里——难怪他的眼睛颜色这么深呢,云欢一边被吸过去,一边晕乎乎地想。
近到两人能感觉到对方唇瓣的温度,呼吸声响在耳边,云欢不由自主闭起眼,等待着羽毛一般的亲吻落下。
外间忽地响起了声音。
是城楼上传来的钟声,一下接一下,声音很急。
云欢一下子睁开眼,认真听着,宫中传递信息多用钟声,譬如改元、驾崩、大朝会,都各自有不同的钟声。
楚廷晏脸色严肃起来,站起披衣:“前线有急报。”
他两步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今夜我若是没回来,你就先休息,不必等我。”
外间有宿鸟被惊起,扑扇着翅膀在夜空中吱吱呀呀叫成一片,云欢点了下头,说:“好。”
楚廷晏脚步匆匆,推门而去。
*
“今夜你大婚,怎么也来了?”皇帝眉头微拧,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楚廷晏行了个礼,径直进门:“怕耽误了军情。”
“不在这一时半会儿,你明早过来也来得及。”皇帝虽这么说,却没叫他回去,将手上的纸递给他,信封上还粘了一枚羽毛。
是前线羽檄,最高等级的军情,十万火急。
楚廷晏一眼扫过,也渐渐拧起眉头。
“你怎么看?”皇帝问了他几句前线的事,楚廷晏虽在京几月,到底曾是前线督帅,记忆分明,说起来头头是道。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也赶到宫中,几人就在殿中铺开舆图,点亮烛火,讨论起来。
外间忽的又传来声音,有人入内禀报:“陛下,有人求见。”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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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该来的官员已经全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齐聚一堂——也没人敢迟到——深更半夜的,还有谁会来?
还进了宫门!
“是奚道长。”那内侍低眉垂目道。
楚廷晏坐直了身子。
奚长云来了,风尘仆仆,脸上似有倦容。
他是带着消息赶来的。
楚廷晏起身要迎,奚长云摆了摆手,先对皇帝一礼:“陛下,可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是。”
“臣亦有事要奏x。”奚长云一拱手。
殿内的烛火晃了晃,又明亮起来。
*
“娘子,”秋霜轻步走过来,道:“丹凤宫那边有消息,说您要是没睡的话,娘娘请您去一趟。”
“啊?”云欢有些意外,距离楚廷晏匆匆离去,不过小半个时辰,是什么事情要让丹凤宫请她过去?
“是,”秋霜问,“奴婢伺候您梳妆。”
云欢点了头,被服侍着穿好衣服,匆匆过去。
到了殿外,莫姑姑居然亲自来迎接:“太子妃别急,娘娘正等着您呢。”
皇后也没睡,衣衫整齐,整座丹凤宫灯火通明,让人几乎有种现在才是白昼的错觉。
她要行礼,皇后将她扶了起来,温柔道:“没事,坐。”
“娘娘,可是有什么事?”云欢带着不确定发问。
星夜军情,如今整座宫室都被唤醒了,她不能不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蜀地来的消息,前线有急报,”皇后倒没瞒她,缓缓地说,“晏儿急匆匆去太极殿议事了,我想着留你一个人,你又是初到东宫,难免不安,东宫人手也不齐整,上下只有你一个主子,因此叫你过来。”
云欢松了口气,道了声多谢。
此前只是听到钟声,楚廷晏也只留了含糊不清的一句话,她的确心惊,如今知道了缘由,也就好些了。
“我这头派人喊你过来,太极殿那头也刚派人来传了话,晏儿可能又要出征,”皇后紧接着说,“你别担心,他年纪虽轻,领兵也有几年了,陛下既然不能亲征,就只有他坐镇前线。”
皇后又说了几句,都是宽慰的意思,言下之意,怕她听见新婚丈夫要出征,就过分担忧。
云欢摇摇头,道:“我明白的。”
她还好,心情与其说是焦躁,不如说是茫然——
前线到底传来了什么消息,才让楚廷晏这个当朝太子当机立断,要立刻出征?
蜀地那群人,又闹出什么动静了?
云欢心底抓心挠肝,越是不知道,越是想知道,但她又要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不能在皇后面前露出过分的好奇。
因为一个普通正常的太子妃,应当是不会对蜀地那边的事感到过分关心的,更不会了解蜀地的妖怪。
云欢端正坐着,拿捏着态度,不时看皇后一眼。
莫姑姑从外头进来,站在门口,静静停住了脚步。皇后扫过去一眼,莫姑姑便道:“娘娘,太子妃,太子殿下求见。”
“哦?”皇后意外道,“宣。”
楚廷晏大步进来,先深深一礼,还没开口,皇后便起身道:“行了,我这就去休息,你们在这儿好好说话。”
云欢赧然直起身子,正要推辞,皇后扫了她一眼,含笑道:“不必多礼,也别害羞,今夜本就该是属于你们两个的,我叫她们都下去。”
说话间,满殿宫人都无声无息地退至殿外。
“多谢母后。”楚廷晏朝皇后的方向说了一句,便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你……”云欢开口。
这时候的楚廷晏变得有点让她认不出来了,外头很冷,他刚从太极殿的方向赶过来,没用肩舆,肩上连件斗篷都没有,高耸的眉宇上覆了层很薄的霜。
他身上已披了层轻甲,气质肃杀,这时候的他和李晏一点都不像了,硬要说的话,更像那个雨夜里诛杀妖鬼的太子。
“已定下来了,我亲带一支精兵,快速出征,”楚廷晏低头道,“明天早上就走,去蜀地。”
“啊?”云欢睁大眼睛,茫然道。
这么快?
楚廷晏握了一下她的手,发现是热的,这才放开,接着道:“不用担心我,你安心在宫里待着。”
“好,我知道,”云欢犹豫一下,又道,“那蜀地……”
楚廷晏此时却不说话了,望着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多少了?”云欢索性直接问。
她在宫里学到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和聪明人说话没必要遮遮掩掩,索性挑明。
——或者该说,他猜到多少了。楚廷晏这种人天生敏锐,窥一斑而知全豹,给他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许多东西。
何况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想问什么?”楚廷晏这次并不凌厉,很有耐心地问。
“……”云欢沉默了一会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想说。”
问了一句,她就成了和这事有关的人。
——哪怕本来就是,但云欢宁愿掩耳盗铃。
楚廷晏没逼她,直接说:“好。”
很短的一个字,但是沉稳有力。
太不真实,以至于云欢有点不敢相信,仍旧以原来的姿势仰头看他。
楚廷晏却没再多说什么:“先前和你说过,我师父也赶来了,我想让你见一见,也让他替你把个脉,安一安心。”
云欢还沉浸在刚才的晕眩中,被他领着,步出殿门。
奚长云是外男,在后宫不便,因此被侍候的人安置在一处宫室里,没有到处乱走。
见云欢进来,他站起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如有实质,云欢转头看过去,先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道袍。
道袍穿得久了,颜色有些灰败,非常丑,但是这式样很熟悉。
“……道长?”云欢道。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姓云?”奚长云道,“我是北霄派中人,你和我师兄,在当年也算有一面之缘。”
因是在宫中,他顾忌着隔墙有耳,点到为止,没有说太多。
云欢肃然下拜,喊了声:“见过师伯。”
“好,好,”奚长云和蔼道,“我这回来得太急了,许多东西都没带,但还好,上次我回去便翻遍了北霄派典籍。”
云欢目光灼灼,紧盯着他。
“我那师兄天纵奇才,他给你的典籍应当没有问题,不过只一面之缘,想必也来不及说太多,”奚长云沉吟片刻,道,“加上我这次回去,在门派的书卷中发现了些新的东西……”
他须发皆白,脸上有些皱纹,看着却不显老态,反而精神饱满,很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因此说出的话也变得格外可信起来。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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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来,”奚长云说,“我先替你把把脉。”
云欢伸手过去。
四下无人,也不用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奚长云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腕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楚廷晏在一边安静等候,也一言不发。
万籁俱寂,这短短一瞬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不错,”奚长云终于收回手,开口道,“看来你这些年按照此法修炼,有些效果。若是寻常的半妖,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但是……”云欢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楚廷晏,还是道,“但我这段日子确实感觉越来越虚弱了,还差点突然化成原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道长,能不能请您想想办法?”
奚长云叹了口气:“最终之法,还是要凑齐那方子上的十五样材料。”
云欢与楚廷晏同时想开口,楚廷晏看了一眼云欢,示意:“你先说。”
“我已凑齐了十三样了!”云欢急切道,“还剩两样,朱雀喙和旋龟甲。”
“是十四样,”楚廷晏淡淡纠正她,“朱雀喙已经有了。”
云欢心头一暖,点点头。
“旋龟甲在蜀地,”奚长云道,“你放心,若是这次能胜,这一样材料也不难。”
是这个道理,但现在她的状况还是个未知数,要是运气坏些,在楚廷晏凯旋之前变成了猫……
剩下的事情她不敢想。
“别急,”奚长云见云欢眉宇间仍有隐忧,开口道,“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个。那时候你年龄幼小,因此只能用食物化为妖力,能学的其他法诀也不多,这次,我却带了些其他典籍来,如果你能学会,必定大有裨益。”
云欢眼见雀跃起来:“敢问道长是什么法诀?”
她现在就能学!
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学!
“不急,稍后我便将典籍给你,”奚长云缓缓笑道,“只是以你如今的状况,要修习这些典籍,还有个前提。”
“你和楚廷晏同属北霄派,也算有些渊源,他和你一样,体内原本也有些特殊之处,”奚长云没说具体是什么,而是说,“若我没猜错的话,有了同样的白玉牌,你们的联系更紧密了,而你靠近楚廷晏的时候,会觉得虚弱感有所减弱,是也不是?”
“是。”云欢点头,看了一眼楚廷晏。
奚长云讲解得清楚多了,难怪他能看见她的耳朵,原来是有这层渊源在。
不过……除了白玉牌,他身上还有什x么特殊之处?
或者说,因为什么特殊之处,楚廷晏才要带那白玉牌?
云欢感觉自己触及了正确的思路,又瞥了楚廷晏一眼,眼珠滴溜溜的。
楚廷晏淡然回视,微微一笑,云欢赶紧收回视线。
奚长云眼看这一对小儿女打眉眼官司,也不管:“那我就没猜错——你是半妖,身上本就有两股相冲突的力量,只要借他一滴血,就能从他身上借到致阳致纯之气,让你的人族血脉压过妖气。”
血为媒,于神灵代表力量,于妖鬼代表精魄,而于人类,则代表了一丝玄而又玄的“精气”。譬如道观中常用血食供奉神灵,而道士们施法时,往往需要咬破中指,再掐诀结印。
“要怎么借?”云欢问,又看了一眼楚廷晏。
她还没问,楚廷晏已经爽快地说“可以”,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也望着奚长云。
“不急,”奚长云朝楚廷晏伸出手,“先给我搭一搭脉。”
楚廷晏依言伸出手,屏气凝神,奚长云半阖眼睑,良久才开口:“可。”
“从中指取一滴血,”他道,“——其实心头血最佳,但损耗太大,你还要出征,中指的血至阳至纯,可暂代心头血,效果也一般无二。”
锋利的匕首扎破了手指,一滴血慢慢地沁出来。
云欢与楚廷晏的两双眼睛都紧盯着那一滴血。
奚长云却半阖着眼睛,念了句什么咒语,然后迅速掐诀,说了声:“起!”
那一滴血竟然真的缓缓浮向空中,和她眉眼一般高,不过还隔着些距离。云欢有些紧张,奚长云看向她,沉声道:“闭眼!”
云欢闭上眼睛,下一秒,奚长云一掌推出,那一滴血缓缓没入她眉心。
云欢周身一震,又很快平静下来。
“师父?”楚廷晏见她没睁眼,有些担忧道。
“无妨,”奚长云一摆手,“给她一点时间调息,你先随我过来。”
行至门外,奚长云顺手掩上门,又往一边走了几步,楚廷晏不知他要说什么,安静等待着。
“我方才搭脉,虽你原就气血充沛,但今日格外旺盛,”奚长云望了眼楚廷晏,突兀地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今日新婚?”
“……是。”楚廷晏低声道。
“你明日出征,我也不说什么了,等你回来……”奚长云斟酌一下言语,“注意节制,你们毕竟都不是寻常人。”
“是,”楚廷晏有些发窘,声音压得极低,“徒儿今日并没有……”
“行啦,”奚长云看着他,了然地笑了,“年轻人。”
有堵墙隔着,他们二人声音又压得很低,应当不会被里头的人听到,奚长云不欲多说,望了眼关着的门。
“行了,进去吧。”他拍了下楚廷晏的肩膀,率先往前行去。
两人进门后,俱是面色如常。
云欢已经睁开眼,竭力控制着表情。
她全都听见啦!
要不说奚道长还是没见过半妖呢,区区一堵墙,怎么能挡住小猫敏锐的听力。
“我先走了,”奚长云打破沉默,从袖中掏出另一枚式样不同的白玉牌,递给云欢,“典籍都在此处,你先看着,如有不懂就来问我,这几日我都在宫中。”
“多谢道长。”云欢双手接过玉牌,恭敬道。
“不必送。”奚长云摆摆手,飘然而去。
殿中又只剩下两人,云欢对上楚廷晏的视线,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
奚道长特意叫他出去,说什么注意节制……她有点不敢往深处想。
还好,楚廷晏要出征了。
她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像是隐隐松了口气。
楚廷晏先没看云欢,轻咳一声,才道:“没什么不舒服?”
“没有。”云欢舒展一下手脚,道法果然神妙,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有力气多了。
“那就好,”楚廷晏简短道,“这个拿着。”
“什么?”
楚廷晏已经抬起手,将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塞进她手上:“这匕首上面刻了禁咒,滴过我的血,不会伤你,万一有紧急的事,可以防身。宫中没有闲杂人等,寻常的事情上,母后可以信任,如果真有紧急的事,又不方便跟任何人说……就拿玉牌给我传信。”
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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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明白,但云欢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也就只有那一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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