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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可循。”

    他知道云欢对道法研究不深,尽量深入浅出地用俗语解释,云欢大致听懂了:

    她不知名的生父在她出生前,就在宫中以自己的血咒布了个八卦阵,他的布置很小心,也很隐蔽,只有当自己的血脉渐渐长成,妖力渐旺盛时,法阵才会起作用。

    这几次云欢晕倒,体内属于人的三魂七魄都会被挤出去,妖力缺少了人魂的压制,瞬间旺盛到极点。对方恰好可以趁此机会,操控她心神,一举两得。

    前些日子诡异的摄魂术和傀儡术也得到了解答,没人能在没有媒介物的情况下远程施术,云欢就是那个“媒介”,由于血咒的存在,法术的效果能轻易覆盖整座宫城,而她与生父之间的血脉联系确保了咒术可以顺利运行。

    难怪之前奚长云屡次巡查,都查不出纰漏在何处。

    云欢一阵茫然。

    《小猫能有什么心眼呢》 50-60(第8/18页)

    这算什么?她是这座宫城的蓄电池吗?还是妖怪施咒时的增幅放大器?

    “还有件事,你须有个心理准备,”奚长云放缓了声调,“依目前的线索,你生父不是妖圣本尊,就是妖圣麾下的得力助手。他们几次想掳走你,一是怕你始终修炼不出妖丹,寿命太短——如果你死了,法阵自然失效,他们前功尽弃;其次估计还另有图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抱歉。”

    他又郑重道了一遍歉,精神矍铄的脸庞居然流露出几许苍老和疲惫,是这几天不停施术所致。

    “道长哪里话,”云欢忙道,“为我的事,您连轴转了这些天,也不知耗损了多少元气,我已是愧不敢当。”

    “不说这些客套话,”奚长云摆摆手,强撑着精神,“你与北霄派有缘,那这就是我份内之事。眼下状况虽难,却也没到绝路,你不要多想。我再回去翻阅典籍,请教前辈,总能有破解之法。还有一件事我需告诉你——”

    奚长云顿了一顿。

    云欢半坐起来,正要下地对他郑重致谢,因实在虚弱,扶了下床栏,一眼便看见自己腕上多了样东西。

    是对精铁腕扣,左右手腕上各有一个,约有两指宽,样式纤细,上头还浮凸着浅浅的精致花纹,像是手镯。

    身体中的妖力静悄悄的,暂时偃旗息鼓,她现在像是个真正的凡人了。

    “就是此物,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奚长云面露歉意,指了指她的手腕,“你现在是对方施术的媒介,和宫中法阵紧密相连,对方心意一动,就能借法阵抽干你,或者……可能还有更坏的结果。”

    “我知道,”云欢肃容道,“多谢道长。”

    奚长云叹口气,宽慰道:“放宽心,如今宫中是护着你的,你安全无虞,再给我些时间,我来想办法。”

    云欢也不知信没信,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奚长云告辞了,叮嘱她先休息,不要多想。

    云欢靠在床头,身后引枕柔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百无聊赖地侧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逐渐变成瑰丽的紫色,然后天边渐渐浮现出鱼肚白,宫城那边映亮大半个天空的火也终于熄灭,一切归于寂然。

    不多时,楚廷晏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落在云欢的精铁腕扣上,立起眉毛:“谁干的?”

    还没等她回答,楚廷晏掀了帘子就要朝外走,他手劲很大,虽然已经克制过了,挂在门口的薄薄一层帘幕还是径直砸在门框上,啪的一声巨响。

    “楚廷晏!”云欢从靠在床头的姿势变成半坐起来,喝住他。

    外头候着的两个宫人匆匆赶来,一脸惶恐,云欢加重了语气,又喊了一声,楚廷晏在原地焦躁地顿了一下,转身回来。

    “不需你们伺候了,先下去吧。”他道。

    “这是为了我的安全。”云欢叹口气,把奚长云的推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

    楚廷晏掩上门,在她身边坐下,沉默地听着。

    他好像又没在听,只是用漆黑的眸子专注地盯着云欢的手腕,等云欢话音落了,又伸手摩挲一下她圆润的豌豆骨,动作很轻。

    环扣松松搭在她腕上,被楚廷晏的动作弄得向下滑了寸许,露出一片洁白的肌肤。

    “楚廷晏。x”云欢加重了声音警告他。

    这是束缚,也是保护,至少有了这腕扣,她不会再次失控,也不会不明不白地突然猝死。

    “怎么这样看着我,”楚廷晏抬眼看她,竟然还笑了一下,“我看着很像会给你捣乱的样子吗?”

    云欢一时语塞,楚廷晏转过头去,扬声命人拿药膏来。

    她手腕上有几道轻微的瘀伤,倒不是被这对腕扣弄的,是之前楚廷晏尝试制住她时留下的痕迹。

    药膏很快送来,楚廷晏一只手托在她腕下,另一只手轻轻使了些力,将淤青揉散了。

    “痛就跟我说。”他头也不抬。

    “楚廷晏,”云欢说,“你昏头了吗?”

    “怎么?”

    “我骗了你,你还不杀了我?”

    “我说过了,我们一人瞒了对方一件事,就算是扯平了。”楚廷晏语气如常。

    这两个谎言的严重等级可不一致,云欢含着泪微笑起来,说:“你就胡搅蛮缠吧。”

    楚廷晏还带着点惯常的蛮不讲理:“你身上有性命之忧,谨慎些也属正常。我起先是有任务在身,却不该瞒你那么久——不许和我生气。”

    云欢:“你真是疯了。”

    “对,”楚廷晏抬头,“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害怕?心虚?还是想跑?”

    淤青揉完了,楚廷晏随手解开臂上的铁臂缚,银白的生铁已经被熏成焦黑,只有当啷抛在地上时才能听出是沉重的铁器,有血顺着紧束的箭袖沁出来,云欢眼神一紧。

    “不许跑。”楚廷晏已经毫不顾忌地欺身上前,霸道且蛮不讲理地吻了她一下。

    灼热的温度顺着唇传过来。

    第55章

    云欢避无可避,被他压得向后一倾。

    楚廷晏却没给她喘息的功夫,持续向前,男人的身躯抵了过来,另一只手还牢牢扣着她后脑勺。

    这个吻来得凶猛,炽烈如火,烫得人心底悠悠一颤。

    他技巧愈发娴熟,直到云欢闷哼一声,楚廷晏才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光洁的侧脸。

    “行了!”云欢喘息片刻,绕开楚廷晏受伤的胳膊,推了推他的胸膛。

    好不容易将人推远了些,楚廷晏还不依不饶想要凑上来,云欢用了些力抵住:“我的事父皇和母后知道了吗?他们怎么说。”

    “你不用管。”楚廷晏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沙哑。

    男人漆黑的瞳眸里像是也烧着火,像极了野兽的幽暗双眸,让人无端觉得危险。

    “楚廷晏,你清醒些,少发疯!”云欢瞪大了眼睛,郑重看他。

    她已经从最初的迷茫中抽离了,逐渐镇定下来,开始关心下一步的打算。

    楚廷晏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想?”

    “我还没死,就是好事,”云欢放缓了声音,跟他分析,“至少……还能有一线希望。”

    楚廷晏不说,云欢也能猜出来,她的事如今已彻底不是秘密,皇帝和皇后瞒不过,但她至今还没被赐死,已经能猜出她们的态度。

    云欢觉得庆幸,还有点感谢。

    虽说前路茫茫,但万一呢?万一她能找到生父,万一她能找到这一切的解法呢?

    凭什么说不可能?

    半靠半坐的姿势维持已久,云欢有些累了,往后靠了靠,摇了下楚廷晏的手臂:“不要瞒我。”

    “好,”楚廷晏笑了下,摸摸她的头,伸手对她说,“来。”

    云欢顺势软软倚进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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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喟叹。

    见云欢态度明确,楚廷晏也不瞒她,直接说明了目前情况,云欢听着,好歹放心了些。

    “过几天我就出宫,”楚廷晏道,“管他是妖圣还是妖圣的手下,只要统统解决了,就不会再有什么风浪。”

    他语气很淡,然而很笃定,云欢被他的语气感染,也开始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敛骨吹魂术无法施行么?把那个劳什子生父干掉不就完了。

    生父尚在人世,还要考虑种种错综复杂的可能性,典籍中也未必有记载,只要生父一死,问题又回归到那个唯一的解。

    云欢听得笑起来。

    她已经有点疲惫,笑着垂下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先睡,”楚廷晏小心翼翼地用手托着她后脑勺,要扶她躺下,“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休息。”

    “不行,”云欢摇摇头,抓了下他的手,“我还有件事……”

    女孩纤细白嫩的手指搭在他的大掌上,楚廷晏垂下眼,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怎么了?”

    “我是‘媒介’,其实可以通过我来逆推出施术人的具体位置,”云欢仰头看着他,小声说,“媒介和施术人之间的联系往往很紧密,况且我们之间还有血缘关系。”

    之前奚长云就在宫中巡查了很久,想找到媒介的具体载体,奈何无功而返。如今她的身份终于明了,云欢便主动提了出来。

    其实奚长云恐怕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暂时顾忌着她的心情,也顾忌着……楚廷晏,还没提出来。

    楚廷晏无声垂眸,扣紧了她的手,最终说:“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云欢还要说什么,楚廷晏不容置疑道:“快睡,醒了我带你回东宫。”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

    奚长云一直埋首于藏书阁中,时而到东宫来一趟,与两人议事,云欢的身体渐渐养好,也开始参与奚长云的研究。

    她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她就是法阵中的一环,只要潜心感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法阵本身也是。

    云欢试过几次,将自己推断的阵眼地点复刻在舆图上,奚长云再一一亲自去试,共八个阵眼,她的推断和奚长云的估测分毫不差。

    “我封了四个阵眼,防患于未然,”奚长云道,“再多,对方恐怕要起疑心了。”

    楚廷晏点点头,示意知道。

    奚长云转向云欢:“准备好了?反向追溯的过程必须慎之又慎,万一对方察觉,可能会通过法阵反向攻击你。虽说对方应该舍不得让你死,但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测……”

    他话语恳切,就差直说让云欢再考虑一下了。

    云欢:“准备好了,来吧。”

    奚长云还要再问,云欢笑道:“我都决定的事,道长怎的还犹犹豫豫的?”

    奚长云叹了口气,又去看楚廷晏。

    室内很安静,楚廷晏一直静默伫立,并不出声,哪怕接收到奚长云的眼神,他也只沉默地看了一眼云欢。

    云欢点点头,他便侧头对奚长云示意,自己没有异议。

    “你……”

    奚长云急了,一振袖子,还要苦口婆心地劝。

    “放心,”楚廷晏道,“我在。”

    也不知他这话起了什么作用,奚长云呲牙咧嘴片刻,将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摇头道:“好吧!来,废话少说!”

    云欢微微笑起来。

    这次他们事前就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没走漏消息,阵眼被封,其他的布置也都按部就班。

    奚长云掏出符纸:“稍后你会觉得昏昏欲睡,然后魂魄出窍,身体可能会短暂地不受控制,但我和楚廷晏都在,这次你小指上系了根红绳,如有万一,我们会及时拉你回来。看见什么、感受到什么,都记住。我要说的就这些。”

    楚廷晏:“放轻松。”

    “来。”云欢闭上眼。

    *

    小指上传来细微的拉力,云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鲜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出什么意外了?”她顾不得许多,立刻要上前查看楚廷晏的伤势,奚长云赶紧上前。

    “你情况还不稳定,快坐下!”

    奚长云如临大敌,云欢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腕上的腕扣不知何时炸开了,一只在地上七零八落,另一只也被炸出了焦黑一片的缺口,窗外一片断壁残垣。

    很明显,刚才她又失控了。

    “没事。”楚廷晏轻轻按在她肩上,让她坐下,行动间牵扯到伤口,不由嘶了一声。

    这次的伤口在左肩,依旧靠近咽喉,划痕不长,但很深,一望便知凶险程度。

    血还在往外涌,奚长云想调节气氛,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到底是年轻,反应倒快,这一下要是冲着老夫来的,我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浑身冰凉了。”

    楚廷晏把一瓶金疮药全撒在伤口附近,拿了块细麻布自己堵住伤口,头也不抬道:“师父。”

    说话时,他喉结自然地上下滚动,牵动肌肉,伤口附近也被牵动,血还在流。楚廷晏没抬头,不太在意的样子。

    他说完,奚长云才注意到云欢的神色,一脸歉意地想转移话题,但没说出什么话来。

    云欢坐在原地,双手端正放在膝上没敢动:“要不要……再拿一对过来?”

    “不用,”楚廷晏道,“你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云欢不敢冒这个险,奇道:“x万一呢?”

    “听我说,”奚长云道,“刚才这小子的血溅到你身上,你动作就慢了,神智也要将要清晰的趋势,我赶忙一拉红线,你立时就恢复了过来。我推测……大概是因为你们是夫妻的缘故。”

    夫妻关系不啻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缘联系,楚廷晏阳气又盛,他的血格外有效。

    奚长云继续口若悬河地讲解。

    好消息是,奚长云成功找到了妖圣所在,他还藏在贺载之围守的那座山中,奚长云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坏消息是,妖圣极为愤怒,操控着云欢炸开了阵眼,她还差点失控,东宫外的守卫险些第二次暴动。

    从两人之间的紧密关系来看,妖圣多半就是云欢的生父。

    云欢听得沉默下来,又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她是在这宫中的不定时炸弹吗?她不能出宫,因为妖圣的细作恐怕就等在宫外,随时想把她掳走;但若是留在宫中,只要她在,法阵就永远被启动的可能,暂时压制妖力的法阵也不管用。

    上次羽林的叛乱犹在眼前,谁也说不清会不会有下一次。

    她的发顶被一只手揉了一下,楚廷晏的声音传来:“别胡思乱想。”

    “我又借了你一滴血,从这次来看,至少还能再管半个月,”楚廷晏平静道,“你要是从现在就开始愁半个月之后的事,是不是也太亏了些?”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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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欢道。

    她止不住去想,半个月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回神,”楚廷晏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血止得差不多了,他把细麻布扔掉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敢不敢跟我走?”

    “跟你走?”云欢和奚长云同时说。

    “嗯,”楚廷晏点了下头,“跟我一起去杀妖圣。”

    他要离宫是早就定下的计划,已经拖延了半个月,不能再无止境地拖延下去。与公,于私,这个问题都必须要解决。

    他也不放心把云欢一个人单独留在宫中,对她、对宫中的其他人都不安全。

    把媒介带离宫中,施术者就无法操控法阵,有奚长云留守,再配上宫中已有的禁制,至少妖族没法再在宫中兴风作浪。

    近日宫中发生的事太多,已经有大臣私下来询问,态度恭敬,然而审慎的言辞下藏着更多东西,楚廷晏必须谨慎考虑。

    “我不会让你失控的。”楚廷晏简单地说。

    云欢却摇摇头,很执拗地看着他,奚长云看出两人有话要说,找个借口退了出去。

    “在想什么?”楚廷晏道。

    云欢脸色不好,摇摇头不想回答。

    楚廷晏却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

    “在想,我会不会害死你。”云欢索性说了实话。

    这话听起来不祥,楚廷晏笑了,但眼中并不带多少笑意。

    “你现在还不杀了我吗?”云欢是真的有点迷茫,扪心自问,如果她和楚廷晏易地而处,她自己肯定做不到这样。

    “不许想这些。”楚廷晏说,“当初说过了,你嫁给我,我护着你,这很公平。”

    “还是说,现在你要毁约?”楚廷晏看着她,伸手把她拽过来,“我不许。”

    *

    离开皇宫的那天,天气很好。

    是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只有鸟雀零星发出几声啁啾。

    这次出行是绝密,消息瞒得很死,奚长云甚至让她亲手画了个符,贴在人偶上,说是借她的三分活人气,可以误导妖圣,让对方以为她仍在宫中,只是妖力受制。

    就连衡山公主也只以为太子妃嫂嫂是在东宫养病,而大哥去京郊大营了,因没有多少人送行,云欢只陪着楚廷晏拜别了皇帝与皇后两人,奚长云仍在藏书阁,也没现身。

    “好好的,”皇帝言辞很简洁,“我知道你有白玉牌,及时和你师父联系,有事让他帮着传话。”

    皇后没有说话,只上下打量了楚廷晏一眼。

    “知道了,”楚廷晏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阿耶阿娘保重身体,我去去就回。”

    云欢也不多话,随着楚廷晏一拜,便转身向外行去,皇帝与皇后没有多留。

    太阳渐渐在身后升起来,两人走到城墙脚下,往前不远就是宫门,宫墙高峻,看着令人望而生畏,身后则是曲折的宫道,连着望不尽的红墙金瓦,重重宫阙。

    她一直想着出宫,却没想到出宫的契机来得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简直像另一场幻梦,云欢突然停住脚步,在原地深深地呼气,再吐气,反复几次,这才醒过神来。

    “走了。”楚廷晏倒是神色如常,语气轻松道。

    他向云欢伸出一只胳膊:“来。”

    云欢又深呼吸几下,这次是因为不好意思。

    为掩人耳目,楚廷晏换了一身寻常打扮,装作是回乡的普通侍卫,而她……是楚廷晏的猫。

    “快点,”楚廷晏微笑起来,“我都见过了,还怕什么?现在我变成李晏了,你该高兴才对。”

    云欢不理他,翻了个白眼,看左右无人,原地变成了只猫,再顺着他胳膊往上一跳,一眨眼,楚廷晏衣袖里就多了只猫。

    楚廷晏对她一笑,伸出手指,挠了挠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过了一冬天,好像变胖些了。”!

    云欢冲他一呲牙:敢妄议小猫咪的体重,找死吗?

    楚廷晏仍不动,手顺着摸到她下巴颌,开始熟练地挠痒。

    云欢终于不耐烦了,对着他虎口往下一咬,楚廷晏终于缩回手,说:“走了。”

    晨光熹微,太阳在两人身后升起来。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么么哒

    第56章

    “打尖。”楚廷晏进了家客栈,随手将散碎银钱抛给小二。

    “好咧!”小二一溜烟跑到外头牵马前了,又有个跑堂的杂役满脸堆笑问:“客官要用些什么?”

    “不必,先带我去客房,上些热水。”楚廷晏道。

    “好咧,您这边请。”杂役跑上楼梯,用力地将楼板踏出咚咚的响声。

    云欢就在这样的响声中露出头,朝外看了一眼。

    外头天色已经变暗了,圆圆的一枚太阳悬在西边很低的位置,将落未落,不知哪儿来的风吹来了一片云,垫在太阳下面,将晚霞晕染成一片暗淡的昏黄。

    这是间坐落在京郊的客栈,往来嘈杂,人声鼎沸,大都是长安口音,也有操着蜀地口音的行商,高鼻深目的波斯人,还有两个全身漆黑的昆仑奴。

    转过楼梯,到了二楼,窗外遥遥传来几声马嘶,空气里掺着些尘土的气味,还有饭菜的香味,客栈里的厨师是从商队里聘来的,早年走南闯北,曾到过西域,因此做饭非常舍得放香料,茴香的味道浓郁,倒不讨人厌。

    云欢耸了耸粉色的小鼻子,又将头向外探出来些,充满好奇地往外看。

    这确实还是她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出宫,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像幅色彩鲜艳的画卷,在小猫明澈的眼底徐徐铺开。

    楚廷晏伸出手,轻轻将她往袖子里按了下。

    一截袖口蹭到云欢的鼻尖,出奇的痒,她甩甩头,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因此没能及时把脑袋收回去,和转过身的杂役撞了个对脸儿。

    “来嘞客官!就是这间,”杂役推开门,一转身,正正当当对上一张猫脸,这年头商队里不光有马和骡子,牵狗架鹰出行的贵人们的也不稀奇,可随身带只猫?太稀奇了,也不怕丢了。

    还真是什么样儿的客人都有,杂役面色不变,热情洋溢地照台词说:“客官您这猫儿可真是圆润可爱!要不要晚饭加一碟小鱼儿?不多收您钱。”

    云欢脸一黑,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才圆润可爱,你全家都圆润可爱!

    楚廷晏面色不变,带她进了房门:“行,这边先不用你伺候了。”

    “得嘞!”杂役欢快而去,脚步声依旧咚咚作响。

    闷在袖子里,云欢看不见外头情况,但能从格外欢喜的语调和动静里辨别出来,这杂役肯定得了赏钱。

    “行了,出来吧。”楚廷晏关严了门,在四壁和门上贴好隔音防窥的符咒,抖抖袖子。

    云欢从袖子里跳出来,还是老大不高兴,她跳到妆台上,伸出小山竹似的爪子拨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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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铜镜,自顾自照了照。

    好吧……确实比之前圆润了……一点。

    她发誓就一点!

    小猫咪是要过冬的!这是自然现象,她给自己添一件猫毛大衣怎么啦?犯法吗?

    这一冬过得很安逸,云欢变成猫的时候少了,也就很少看见自己的形态,更少有机会x揽镜自照。

    镜中的小猫身手依旧矫健,眼睛圆溜溜的,一身皮毛蓬松柔软,是冬天爆的毛。

    浑身毛都蓬了起来,脸颊尤甚,不仅圆润,而且长毛油光水滑,走势恰到好处,看起来……像只梭子蟹。

    小猫怎么会像梭子蟹?

    一定是镜子出问题了。

    啪的一下,云欢一巴掌扇在铜镜上,声音很响亮,铜镜被扇得歪倒在桌面上。

    “不胖,”楚廷晏微笑一下,“我还指望你多吃些。”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云欢脸色稍霁。

    哼,这个杂役真烦人。

    天渐渐黑了,楚廷晏和她商量:“将饭菜端到客房来吃?”

    他们一人一猫上路,正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欲张扬,云欢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用过晚饭,楚廷晏简单换洗过后,将床铺整理一下,示意云欢上来。

    出门在外,条件没什么好挑剔的,客栈的床比宫中要窄小不少,不过已是夫妻,也不尴尬,云欢跳上床,肆意在被褥上踩来踩去。刚铺好的床上转眼又变得凌乱起来,还多了不少梅花印。

    云欢的尾巴翘了起来,暂时忘记了烦恼。

    当猫还是太好玩了!

    楚廷晏拽了下床单,将烧好的手炉塞进被褥里侧的一角:“这边暖和。”

    他自己挑了外侧,端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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