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见一丛灌木在漆黑的夜色中动了一下,又一下,只是距离太远,夜幕将一切都染成墨色,看不见灌木中具体有什么。
云欢试着指挥夜莺飞得近些,但还没看清,夜莺就被打落了。
谁来了?有什么企图?
楚廷晏低声道:“走。”
距离并不远,转眼,云欢与楚廷晏便赶到了院外。
那丛茂盛的灌木还在剧烈摇动,离得近了,还能听见激烈的撞击和闷丨哼声。云欢眼力敏锐,甚至看见了叶片缝隙中的一抹雪白,还有枝叶勾住衣料的刺啦声。
……他们无意撞破了宫女与侍卫的偷丨情。
“……”
这声音太直白,简直声临其境,云欢的脸瞬间红了,楚廷晏抬手在她眼前一挡,说:“走。”
此地不宜久留,楚廷晏反应已经很快了,但两人还没来得及翻墙飞掠出去,不远处便传来厉喝声:
“谁?”
“谁在哪儿?”
“出来!”
“大人饶命……”
巡查的侍卫抓出了这对野鸳鸯,似乎说笑了两句,便将人放走了,侍卫转而朝前厉喝:“喂,前头那两个人!”
“说你们呢,别鬼鬼祟祟的,出来!”
也是不巧,前头是条死路,原本是要翻墙的,但现在显然不好在如此众多的耳目下翻过去。楚廷晏屏息听着脚步声,不过五个侍卫,刚好一伍之数,要将他们统统杀掉很简单,但要在宫中将他们都杀掉、还不引起怀疑很难。
为今之计,不能暴露身份,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心念电转,楚廷晏对云欢比了个嘘,伸手将她往墙上一按,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吻了下去。
云欢已经看出了他要做什么,不过被亲得含含糊糊:“唔!”
这是个强势而炽热的吻,楚廷晏一边吻,一边伸手在她身上揉捏,顺便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说实话,靠在墙上的姿势其实不太适合身高差过大的情侣,纵然楚廷晏低了头,云欢还是必须踮脚,楚廷晏大手有力,她像是块柔软的面团,被揉得将要融化,没过多久就双腿酸麻。
“兄弟?”有人打着灯笼过来了,目光也一并扫过来。
……快站不住了,云欢被亲得晕晕乎乎,这是她脑子里唯一仅剩的念头。
楚廷晏像是看出了什么,单手抄起她双腿,将她抱进怀里,用脊背将她挡住。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云欢会意,在失重到来的前一秒便及时勾住了他的脖子,楚廷晏低着头,亲吻还在继续。
这个姿势倒显得极为契合,云欢整个人都被锢在他怀里,两个人像是同一套倒模中浇铸出来的一对儿人偶,身躯严丝合缝贴着彼此,端得是一对璧人。
也幸亏是这个姿势,楚廷晏用宽肩和脊背将云欢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露出一点儿头发丝。
“兄弟,帮个忙。”楚廷晏沙哑着嗓子,将腰牌朝外一亮。
“得罪。”侍卫们笑了两声,原本要走,忽有一人停住脚步,迟疑道:“你是……徐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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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好,云欢心头咯噔一声。
腰牌上刻了名字也是寻常,谁料这是碰上一个认识的了。
楚廷晏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肩窝里,一副依旧沉浸在情动中的样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另一只手无声往下,云欢的手先动了,借着楚廷晏身形的掩饰向下一探,握住了冰冷的匕首。
十指相触,楚廷晏按了下她的手背便退开,像是无声的安抚,意乱情迷的外表下,他的手依旧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楚廷晏火热强壮的身躯,云欢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瞬间清醒了。
她没有妄动,不过握紧了匕首,指尖感受到了冷铁锋利的寒意。
“不对啊,徐老五昨天就跑肚拉稀,今儿个告了病假,根本没来啊!怎么可能在这儿?”
这话一出,周围便静了。
远去的脚步声顿住,渐渐朝这边围拢过来,有人抽出了腰间的剑,铮然一声。
“你是谁?”
“兄弟,通融一下,”楚廷晏在云欢唇上按了一下,将她密密实实藏进自己怀里,方扭过头,语气仍然是漫不经心的,“腰牌是前些天路上随手捡的,我平日里值守西六宫那一片,今儿趁人少,这才特意跑过来私会的,。”
“你小子,”有人笑了一声,“京城人?”
口音能听出来,从京城选入宫中的侍卫,多是长安良家子,身上有恩荫的,仗着家世在宫中嚣张些也属正常。
楚廷晏嗯了一声:“长郡杜家的,刚分进宫。”
有人收剑入鞘,嘴里调笑了几句,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为首的那侍卫问:“你的腰牌呢?我看一眼。”
“出来的急,没带,”楚廷晏若无其事扭过头,轻轻将云欢放在地上,握住她的手,另一手从腰间摸出些银两,“今晚实在不巧,这姑娘胆子小,不敢擅离职守,为这我才来这宫中见她一趟,谁知道来得急忘了腰牌。”
侍卫们发出会意的笑声,楚廷晏随手一抛,将那五钱银子抛了过去:“别吓着她。兄弟们拿着钱喝酒去,我改日亲自来赔罪。”
见了白花花的银两,侍卫们都变得好说话不少,为首那人接了,笑嘻嘻道:“也多亏你是遇上我们,若是遇上了别的人,可要与你夹缠一番。都是兄弟,不说了,杜贤弟,改日喝酒!”
楚廷晏没答话,只微一颔首。
有零星的目光投过来,恨不得楚廷晏当场变成半透明的,好让他们看见被他藏在身后的那个小娘子。
……真是可惜!那抹倩影被楚廷晏宽阔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乌墨色的头发和一小截白生生的手腕。
就这小小一截手腕,也被楚廷晏握在手中,他从头到尾,一直握着那小娘子的手,回护之意溢于言表。
感情还真好,娘的,过几天自己也去找那相好的去,为首那人心里转过这个念头,挥挥手带人走了。
一行人走远了,楚廷晏也单手抄起云欢,几个起落,去了没人能看见的安全地方。
终于落地,楚廷晏回过头,单手扣上敞开的衣襟,目光关切:“怎么样?”
“没事。”云欢终于放开匕首,摇了摇头。
刚才抓得太过用力,十指都被印上了匕首柄上坚硬的花纹,血液回流,有些发红。楚廷晏低头查看她的手指,低声说:“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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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他一直将云欢严严实实护着,没让她暴露在那些轻佻的打量目光下,但仍是有些抱歉。
“一会儿就好了。”云欢道。
楚廷晏听见了,嗯了一声,仍是低着头,修长的十指迅x速掠过云欢的指腹,将她手掌摊平,上手轻轻揉捏。
力道很轻,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轻轻用舌尖舔了一下,那点痕迹很快便消失了,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只剩指尖淡淡的麻痒。
楚廷晏收回手,要整理一下云欢凌乱的鬓发,刚抬起手,云欢倏地转过头。
“怎么了?”
“你放开呀!别碰!”云欢说。
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男人蜷曲的尾指擦过耳尖,带来一丝始料未及的凉意,刺得她浑身一颤——并不是楚廷晏的体温有多低,以往男人都是体温更高的那一方,但今天不一样。
方才的余韵还在,云欢的双腿还有些发软,浑身酥麻,通红的耳朵暴露在外面。
她的耳珠滚烫。
楚廷晏也被这温度惊了一下,云欢耳尖通红,像枚烧红了的琥珀,晶莹透亮,在秋夜冷清的月光下,莫名有种格外缱绻的意味。
他喉结一滚,涩声说:“嗯。”
云欢不再看他,窸窸窣窣地给自己整理头发,用这个空档让自己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楚廷晏让开了些,但仍靠着墙,挡在靠外的那一侧,无声地挡住了瑟瑟的冷风。
也不光是冷风……他巴不得云欢能当场缩小,被他密密实实藏在手心,或者怀里,总之,这样的云欢,一眼也别想给旁人看到,连半根头发丝都不行。
短暂又漫长的一瞬过去,云欢打理完鬓发,抬头正撞上楚廷晏黑沉沉的视线:“你怎么了?”
“没事,”楚廷晏道,“走吧。”
“等等,”云欢拦住他,要检查受伤的手臂,“你手臂两道那么大的伤口还没好!谁让你抱我的?”
还是实打实地单手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用一支手臂承担了她整个人的重量。云欢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就在想,伤口万一崩开了怎么办?
“你又不重,”楚廷晏满不在乎地说,“别动,嘶……”
云欢向前一步,刚伸出手搭上他手臂,就被楚廷晏拍开了,楚廷晏蹙着眉,脸色倒还正常,不像是伤口被牵动的样子,倒像是……别的地方。
两人挨得极近,楚廷晏本就忍得很辛苦,能看见她皎白如昙花的脸,能闻见云欢发间浮动的馨香,柔荑搭上手腕,更添一重刺激。
云欢的视线顺着向下,旋即哑然。
原来刚才,情动的人不止她一个。
楚廷晏闭上眼,深呼吸几下,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视线额外在云欢耳尖盘旋了一下,又将人拢进怀里,在她唇上很珍惜地亲了一下。
“走了,变形吧。”他说。
为避免麻烦,还是各自变成猫狗的好。
云欢正要原地变成猫,忽而觉得脑中有根弦被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感觉难以忽视。
她将神思放开,想顺着找到异动的位置,旋即发现自己在皇帝身边放的麻雀又发现了异动。
“有宫妃同术士偷情,被人抓住了,这事捅到了皇帝跟前。”云欢睁开眼睛,平静地说。
这是事发前的重要节点,楚廷晏当机立断:“走。”
一轮明月高挂在天边,建筑物投下沉重而巨大的黑影,两人施了隐身咒,躲在花木高大的阴影之下,因皇帝身边随时都有贴身护卫与高速运转的法阵,刻意隔着些距离,避免打草惊蛇。
皇帝震怒,命人将被抓住的这对奸/夫/淫/妇拖到宽阔的空地上,他要亲自审。云欢与楚廷晏躲藏的地方地势高,视野一览无余,能看清空地上的两人与四周重重的护卫,皇帝坐在廊下,神色阴沉,身侧还跟了几个术士。
“抬起头来看着朕!”他怒道。
那术士却满不在乎地一笑,扔下符纸,眼看是要逃跑,护卫齐齐上阵,启动了殿中阵法,这才没让人跑出去。
“朕平日待你们不薄!”皇帝怒斥,“你们是如何回报朕的?竟敢在宫中做这种事,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那宫妃瑟瑟发抖,瘫软在地上,术士却笑道:“陛下,臣是不干净,你以为宫中人人都干净么?”
“你还敢污蔑旁人?”立刻有侍卫压住他,喝道,“闭嘴!”
云欢有点想笑,宫中早就不干净了,不光是术士,这几年还进了好些鱼龙混杂的人,负责选人的太监贪钱,名册都对不上号,宫廷护卫也贪钱,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环节不贪的,疏漏多如蛛网,松懈得要命。抓住机会拥抱自由的妃嫔宫女又何止这一对,他们刚才还碰见了另一对,若真要认真数,也不知皇帝会不会气得中风。
“不,”皇帝缓缓道,“让他说。”
“多的不说,带头指认臣的姚泽就干净么?!”被抓的术士狠狠挣开,指着皇帝身边的一人,“陛下是听了他的进言,才来抓奸的吧?姚泽敢不敢告诉陛下,当年他蛊惑十九帝姬的生母做过什么?十九帝姬究竟是谁的种?”
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被唤作姚泽的术士临危不惧,平静道,“臣没有做过,全是他胡乱攀咬,一派胡言。”
“你若不信,在宫中的乾坤镜下一照便知!血脉传承是做不得假的!你不敢吗?”
“将他们都拿下,”皇帝缓缓道,“请宗正入宫,再请十九帝姬和她生母过来,立刻!”
两名术士轻易被拿下,立刻有一堆人苦劝,说如今是深夜,不好惊扰宫中,半夜里百鬼夜行,挂在朱雀门下的乾坤镜也不能轻动,需得明日白天,请道长入宫护法才行。
云欢远远盯着“姚泽”,心里竟然非常平静。
终于找到你了,混入宫中的妖圣。
“姚泽”假作慌张,轻易被侍卫拿下,被押走时牙齿还在打战,没人注意,从他身上掉落了一枚铜钱。
铜钱刚落地,就无声无息滚入草丛,化作一缕黑芒,在皇宫的地脉上锲了进去,一直掩藏得很好的姚泽身上也终于闪过一缕妖气。而那个指证他的术士身上,也闪过相同的妖气。
“那就明日,”皇帝又惊又怒,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明日带十九帝姬过来一趟!朕要亲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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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翌日竟然是个大晴天。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殿后有两棵粗壮的老银杏,树冠茂盛,一树金黄叶片随风飘落,偶尔有几片飘到殿前那片空旷的地上,很快又被勤恳的小太监打扫干净,今日陛下在此,可不敢让落叶污了陛下的眼睛。
那两株老银杏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算起来距今少说有几百年了,粗壮的树根都被早年的兵火熏成了焦黑色,但树干仍旧茁壮,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不像受到了多少影响的样子。
树就在这里,每日默默看着宫中朝臣来往、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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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摇身化云龙,也有人阖族尽灭,多少变化都只须一息光景。
树的命运稳定而恒久,相比之下,人的命运短暂而脆弱,轻若飘萍。
两个打扫的小太监彼此对视一眼,都噤若寒蝉地不敢说话,缩起脖子,小步跑着过去了,负责巡视的大太监看地上都干净了,只点点头,也不吭声。
人人都知道,今日宫中要发生一件大事。
宫妃与术士偷情——要他们说来,就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一桩——但皇帝不知道啊!他昨日刚知晓真相,还连着知晓了两桩,不能不震怒,从昨晚到今天,整座宫室的上方都犹如飘着一层厚重的阴云。
令陛下震怒,这就是大事,更不妙的是,这事牵扯的后续更大,竟牵涉到皇嗣血脉问题。
两个小太监默默互看一眼,回了原位站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不当心,这笼罩了整座宫殿的阴云就罩到自己身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然而,就算殿中众人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生怕触动陛下今日格外暴躁的神经,也于事无补。清晨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陛下!”来人满头大汗,刚被宣进来就急匆匆跪地磕了个头,“那姚泽……姚泽……”
“姚泽怎么了?”刚用过朝食的皇帝撩起沉重的眼皮,缓缓道。
来人两股战战,终归还是说:“他……不见了!”
一刻钟以前,换班的狱卒还特意看过姚泽的囚室,谁料短短一会儿,他就从狱中凭空蒸发了,套在囚室外的法阵毫无异常,仍旧在正常运转。而另一个涉及通奸宫妃的术士晕在囚室里,人事不省。
“宫正司的大狱还能x让人跑了?!”皇帝满面深沉的皱纹都跟着狰狞了一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人一声也不敢言语。
“给,我,查。”满殿寂静中,皇帝一字一顿地说。
他已经老了,说话很吃力,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像是拖着,虽说皇帝声调缓慢,竭力将每个字都说清楚,但还是有些不能避免的含糊。
老去的皇帝会失去对很多事情的掌控力,他无力掌控偷情的宫妃,也无力掌控野心渐大的术士,失去的越多,那颗苍老的心就越惶恐,他不得不用暴烈掩饰惶恐。
*
宫中来回穿梭着披甲执锐的侍卫,气氛肃杀,云欢与楚廷晏在一处稍远的屋顶看着,很快注意到异动。
“这边,”云欢压低声音,“他应该是往这边跑了。”
因为都是妖怪,力量还同出一源的缘故,她对妖圣的踪迹更敏锐些。
楚廷晏眯起眼睛,顺着云欢的指引快速跟了过去
果然,“姚泽”就在御花园正中央,身影仿佛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搜捕的侍卫来来往往,竟没有一个人看见他的身影。
果然,宫中有些阵法对他无效。楚廷晏心下了然,他是天眼,云欢则是半妖,得益于此,两人才能看见他,如若不然,恐怕也和这群无头苍蝇似的侍卫一样,
云欢和楚廷晏身上都有隐身咒,小心地在屋顶藏好,远远监视着。
“姚泽”昨日被关入宫正司,也受了拷掠,身形有些萧索,加上人人都猜测姚泽是要逃离,此时宫中所有的术士都被抽调到外围宫墙上了,宫中无人能制他,他便没有仔细勘查周围,而是咬破食指,在空中一划。
他动作很快,云欢看到了许多诘屈聱牙的法咒,有不少她在最古老的典籍上也没有见过。
“原来如此,”楚廷晏道,“原来宫中的那个法阵是这时候画下的。”
哪怕是这样的时刻,他语气依旧镇定,从屋顶跳下来,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妖圣选的这个时间很精妙,所有守卫都在外围排查一个有逃走嫌疑的术士,而被排查的术士本人恰恰在深宫腹地,将全部的时间都耗费在这个法阵上。
尤其是现在,为了检验十九帝姬是否是皇室血脉,朱雀门上的乾坤镜被卸了下来。
乾坤镜,顾名思义,可追本溯源,照出真身,不论是人、妖、鬼还是仙,到了乾坤镜前都能被照出根脚。
全天下有类似功能的法器都叫乾坤镜,最简易的一种只能辨出妖魔,常被凡人悬挂在家门口,以作辟邪除妖的用途,但朱雀门上的那一面不一样。
那是夏朝国力还强盛时,天下十二高手齐聚长安,用尽毕生功力共同铸造的法器,能分阴阳、辨神鬼,宫中任何一处角落里的异动在乾坤镜面前都无处遁形。
而现在乾坤镜不在朱雀门上,这正是妖圣布置阵法最好的时机。
“宫正司那边怎么样了?”楚廷晏侧头看她一眼,道。
“人都被派出去了,”云欢摇摇头,“里头另一个术士昏迷倒地——他是妖圣分身,元神已经归位,那边不必再看,我已经让麻雀飞到皇帝宫中去了。”
云欢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感到一丝嘲讽。
皇帝的暴怒、自己的死,还有这即将牵动整座皇宫的巨大风暴,居然都是妖圣一手策划,甚至与宫妃通奸的两人都是他。
他唯恐皇帝不被激怒,先用分身亲自让皇帝见证一场通奸,再指证“姚泽”这个身份,目标直指十九帝姬。
他就是要让皇帝对十九帝姬的身份生疑,就是要趁乾坤镜被取下检验皇室血脉的短暂功夫,完成这个空前绝后的法阵,为他十几年后谋夺天下的野望埋下引线。
大概在自己出生前,妖圣就开始布局了……不,就连自己的出生,也是他算计的一环。
楚廷晏握了一下云欢的手,低声说:“皇帝那边暂时没事。放心。”
他们二人没法分神,但楚廷晏昨晚连夜在年幼的云欢身上放了一滴心头血,危急时刻能保护一刻。如今十九帝姬已经被带到皇帝面前,但皇帝震怒,还在忙于追查逃走的妖圣,暂时无暇顾及另一头。
云欢知道他是要安抚自己,收回心神,点头道:“嗯。”
很快,法阵将要完成,姚泽长出一口气,正待收回最后一笔,说时迟那时快,楚廷晏一甩手,在一瞬间同时甩出三道符咒!
符咒与快要成型的阵法在空中相撞,当啷一声。
“谁?”姚泽又惊又怒。
“你爷爷!”楚廷晏扬声笑道。
楚廷晏还待出招,半空中突然卷起一阵风,有漆黑的雾气被席卷而来。
云欢与楚廷晏对视一眼:果然,事涉阵法,一手炮制瘴阵的妖圣无法冷眼旁观。
楚廷晏冷笑一声,不再去管十几年前的姚泽,欺身而上,朝雾气挥出一剑:“钓出来了。”
来了就好,自从进入这个幻境以来,妖圣像是大伤元气,自此没了踪迹,云欢和楚廷晏也试过几回,但寻常的法力波动甚至爆炸根本炸不开豁口,瘴阵纹丝不动,还是只能等到今天。
要么是姚泽,要么是年幼的云欢,制造波动的关键就在这两人身上。
事实正是如此,妖圣还是按捺不住,终于现身了
《小猫能有什么心眼呢》 60-70(第17/17页)
。
“将主意打到法阵上?”黑雾冷冷道,“蠢货。”
楚廷晏冷冷一笑,并不说话,一剑送了出去,这一剑势大力沉,打得雾气忙不迭退后,几乎快要消散。
他们已经赌对了,姚泽行将完成的法阵并不重要,只要记下法阵的布局与细节,离开瘴阵之后自有办法解除,重要的是躲在瘴阵外窥伺的妖圣本人!
楚廷晏不喜欢废话,妖圣更是来不及说话,霎时间,两边已乒乒乓乓过了数十招,杀气四溢,四周有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地上一片狼藉,布满了深深的坑洞。
云欢突然从麻雀眼中看到什么,示警道:“小心!”
下一秒,楚廷晏骤然停下动作。
他放在小云欢身上的那滴心头血替她受了一击,深入骨髓的痛意紧跟着传导过来。
多亏了这滴心头血,云欢透过麻雀的眼睛看见“自己”心脉处的一点余温被心头血护住,猫的第二条命在心脉中悄悄萌发,负责清理的侍卫见女童已经气绝,便将她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没人能想到脆弱的半妖还能复活——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护住了年幼时的自己。
心头血牵涉己身,楚廷晏仍在抵抗痛意,黑雾张牙舞爪扑上来,眼看要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云欢却抽出袖中匕首,猛然朝黑雾一扎!
黑雾被钉在当场,发出嘶哑的吼声。
楚廷晏也在此时动了,方才的痛意还没过去,他拧着眉,动作略有迟缓,眼睛却亮得骇人。
两人同时发力,四周的空间果然开始分崩离析,从头顶的破口处吹来猛烈的罡风,这是这个空间将要破裂的征兆。
“你们……没忘记么?”黑雾嘶声道,“凡入瘴阵,必活祭一人,否则不得出!你们是要我来选一个,还是自己选一个?”
楚廷晏眉梢都没动一下:“你是不是忘了,瘴阵中还有第三个人?”
“谁?”
云欢:“你。”
她抽出匕首,向黑雾最浓的地方扎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火箭炮和营养液[三花猫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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