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着性子又加了点热水,然后倒一点在手指上,感觉温度在她这里已经完美无瑕,堪称黄金比例了,这才第三次递到陈词面前。
“少爷,您再尝尝?”时予安挤出个微笑。
陈词看她明明不耐烦却强忍着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慢吞吞地伸出左手,指尖刚碰到杯壁,又缩了回来,“还是有点——”
“喂!”时予安忍无可忍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一声脆响,“你故意的吧?到底喝不喝?再不喝,信不信我给你加点安眠药,让你直接睡到拆线那天!”
时予安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副模样落在陈词眼里非但不显凶悍,反而有种生动的娇嗔。陈词低低笑了一声,没再挑剔,仰头喝了大半。
“前几天是谁红着眼眶,蹲在我跟前说什么‘都怪我,害你手伤成这样’,还说‘我心里过意不去,哥你放心吧,这些天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陈词欠兮兮地问。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现在撤回,姑奶奶不伺候了!”时予安觉得她哥挺有本事,本来还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挺愧疚的,现在一点没了。
这才对嘛,陈词望着时予安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第23章
元旦小长假过完,陈词没去公司,交代好肖涛,一直居家办公。他手上那道口子还没好利索,缠着纱布,干什么都不方便,时予安惦记着他,上班也上不踏实,想跟律所请几天假。她和陈词说的时候眼珠滴溜溜转,陈词还能不知道她?她心里打什么小算盘,陈词门儿清,说是照顾伤员,主要还是想借机猫在家里躲几天清闲,前段时间加班加狠了,三天根本休息不过来。
和全天下所有老板一个德行,听说她要请假,李明卓不太乐意,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问:“什么理由啊?年底事多,能不请假尽量别请。”
时予安吸吸鼻子,语气沉重地说:“李律,不瞒您说,前几天我们家出了点事,我哥在地库让人拿刀捅了,现在吃饭穿衣都是问题,身边离不开人。”
被刀捅了?李明卓一听这还了得,得捅成啥样才连吃饭穿衣都是问题啊!
“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还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行,你先请三天吧,要是不够再说。”
“谢谢李律!”时予安心花怒放,挂了电话就往书房冲。
“哥哥哥!”时予安举着手机风风火火闯进来,声音又亮又脆:“我请下假来啦!三天!”
陈词正在开会,见她进来,摘下一只耳机,笑着对她说“恭喜。”
他右手裹着纱布,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面前电脑屏幕分割成好几个小窗口——公司几位高管和远在加州的Dennis都在线上。时予安声音一出来,几个小窗口齐齐安静下来。
“你在忙吗?”时予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下声音问。从她的角度看不见电脑屏幕,自然也没看见Dennis一下子瞪大了眼,趴到摄像头前兴奋地喊陈词:“Elio!刚才说话的是你妹妹吗?!快快快,把妹妹叫过来,让我跟咱妹妹打个招呼!Elio!!!”
陈词一抬手关了摄像头,跟她说:“在开会。”
时予安猛地睁大眼,嘴唇无声做了个“sorry”的口型,带上门退了出去。她估摸着陈词这会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溜回房间,摸出手机跟好朋友分享好消息。
时予安:@全体成员,喜提三天小长假![庆祝][庆祝][庆祝]
后面跟了一连串转圈圈的表情包。
明天要上班了,迟烁本来就烦,见时予安臭显摆,故意在群里挤兑她:恭喜恭喜!我们词手好点了吗?
时予安:好多了。
迟烁:早上昭昭还和我说呢,你这一次空窗期挺长,最近还谈不谈恋爱?我们天文台新来了一个研究员,长得高高帅帅的,需要的话给你介绍一下?
时予安一看见谈恋爱三个字就想起陈词那晚跟她说的话,后背一凉,回得飞快:谢谢,不用了,最近不想谈。
方逸航跳出来:怎么了呢?怎么突然不想谈了?别是让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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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那个疯子搞出心理阴影了吧?
时予安:没有,单纯工作忙,没时间。
许归忆拆台: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念念,去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去年春天,时予安为了一个离婚案,向法院申请了二十多道调查令,白天跑银行、房管局,晚上整理材料写代理意见,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愣是没耽误谈恋爱。
许归忆当时就打趣她:“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谈恋爱呢?”
时予安纳闷:“谈恋爱很费时间吗?我不觉得啊。”
“那你怎么谈恋爱?”许归忆好奇,“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时予安老实回答:“就偶尔一块吃顿饭啊。”
许归忆笑着摇头,“你这不是找男朋友,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饭搭子吧。”
“那你说恋爱应该怎么谈?”时予安反问。
许归忆被她问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我也不清楚,我和三哥没谈恋爱直接结婚了,没啥经验。”
旧事重提,时予安还在那里嘴硬,对着屏幕愤愤敲字:我就是单纯不想谈了,不行啊?
江望看透一切:词哥收拾你了吧?
姜半夏:哈哈哈哈哈哈
许归忆:哈哈哈哈哈哈
方逸航:原来如此~
迟烁:懂了懂了。
时予安气得把手机一扔,彻底不想搭理他们了,“谁被收拾了……我就是不想谈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予安一直住在陈词家里,拆线当天才搬回楼上。
这天,陈词家里迎来一位客人。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跟纱布较劲。医生说今天可以拆线了,他想先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这时,门口可视对讲机响起呼叫音,陈词瞥了眼屏幕,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一件浅咖色长风衣,戴着口罩墨镜,捂得挺严实。
陈词没认出来,“你好,哪位?”
“是我。”屏幕里的女人摘下一点墨镜,露出笑眼,是杜乐瑶。
陈词看见她蛮惊讶,“乐瑶?你怎么来了?”
“刚杀青没什么事,听我爸说你受伤了,想来看看你,方便吗?”杜乐瑶问。
“方便,上来吧。”陈词给她开了单元门,快速把茶几上散落的棉签收了收,然后把几个靠枕摆正。
很快,杜乐瑶乘电梯上来,陈词在门口迎住她,杜乐瑶将手里提的果篮递过去,问他:“伤得严重吗?”
“一点小伤,早就没事了。”陈词接过果篮,侧身让她进门,“进来坐。”
陈词的房子并非男人装修常见的样板间风格,整个空间采用开放式布局,身处其中感觉宽敞又松弛,几何线条的落地灯,墙上挂着的抽象画,角落摆放的小物件,处处可见主人品味。杜乐瑶在沙发坐下,把手包和墨镜放在一旁,不经意碰到个冰凉的小物件,低头一看,是支口红,像是女人落下的。杜乐瑶眼神一黯,随即收敛起来,她目光落在陈词右手上,柔声关切:“手还疼吗?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不碍事。”陈词把果篮放到餐厅那边的岛台上,“就是划了下,缝了几针。”他问杜乐瑶,“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谢谢。”杜乐瑶答道,目光随着陈词移动,他穿着灰色居家卫衣,用左手拿杯子接水时,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还算稳当。
杜乐瑶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正琢磨着找个话题——比如怎么受的伤,当时情况危不危险,或者聊聊时予安那个前男友,正想着,玄关传来“嘀”的一声,有人进来了。
“哥,你病历本放哪儿了?我得复印一份交给公安局备案——”时予安一边换鞋一边问,话音在她抬头看见客厅里多出的人时戛然而止。她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表情有一两秒钟的空白。
杜乐瑶看见时予安,神色比她自然得多,“念念,好久不见。”
“乐瑶姐,好久不见。”时予安目光没有在杜乐瑶身上停留太久,她问陈词:“哥,你的病历本呢?”
“应该在书房,我去找,你们聊。”陈词去书房了,把客厅留给两个女人。
杜乐瑶望着时予安,“念念,你哥受伤的事我都听说了。唉,真是人心隔肚皮,没想到你前男友会做出这么偏激可怕的事。”
时予安静静站着,没接话。杜乐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比你年长几岁,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有些话哪怕不中听,我也得说。女孩子交朋友、找对象,一定得擦亮眼睛才行,有些人啊,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内里其实糟透了,这种人一旦沾上,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自己痛苦不说,还容易连累身边的人。”她意有所指地朝书房看了一眼,“你看这次,陈词就平白替你挨了一刀,怪让人心疼的。你是他妹妹,以后交男友可得注意点,别再让他操心了。”
“乐瑶姐,”时予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洋这事,是我遇人不淑,我哥是因为保护我受的伤,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心疼他。说到底,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就不劳外人操心了。不过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倒是没错,交朋友,是得擦亮眼睛才行。”
闻言,杜乐瑶脸上笑容淡了些,正想再说点什么时,陈词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了,时予安检查完里面的资料,抬头对陈词说:“哥,你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咱们去医院吧,跟医生约的时间快到了。”
陈词点点头,“抱歉乐瑶,我们得去医院拆线,今天就不多留你了,谢谢你特意过来。”
“跟我客气什么,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杜乐瑶拿起手包和墨镜,临走前想起什么,回头问陈词:“对了,下周六咱们初中同学聚会,班长在群里喊好几次了,你会来吧?”
陈词说:“没什么事的话,应该会去。”
“太好了。”杜乐瑶很高兴:“下周见。”说完又朝时予安笑了笑,“再见念念。”
“再见。”时予安勉强道。
她不喜欢杜乐瑶,说得更准确一点,是讨厌,非常非常讨厌。
她上三年级的时候,班里有几个常在一起玩的女同学突然对她疏远起来,下课不再和她说话,中午吃饭不再和她坐在一块,甚至放学也不和她一起走。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虽然难受,却一直强忍着。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课间,时予安去卫生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个女生在里面议论。
“真的假的?念念是被收养的?”
“当然是真的!乐瑶姐亲口跟我姐姐说的,还能有假?乐瑶姐说了,她亲耳听见她爸妈聊天时说的,念念爸妈空难去世了,陈叔叔和李阿姨是看她可怜才收养她的。”
“啊~怪不得她不姓陈。”
“乐瑶姐还说,她从小就没了亲生父母,性格特别敏感,让我以后少跟她玩,万一不小心说错话惹到她就麻烦了,亭曦也这么说……”
时予安站在外面,全身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褪去。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原来如此。
那些突如其来的躲闪和疏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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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有了确切的答案。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杜乐瑶?!那个比她大四岁,总是温柔笑着,出国旅游回来还会特意给她带一份礼物的乐瑶姐姐?!
时予安一直很喜欢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面上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背地里散播这样的话?无论出于哪种原因,这种来自信任之人的背刺,远比被孤立本身更让她心寒和愤怒。
从那以后,她便彻底疏远了杜乐瑶,这些事她一直压在心里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想什么呢?”见她发呆,陈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走吧。”时予安淡淡道。
第24章
今天是参加竞标会的日子,三家竞争律所一同前往响尘科技。
为了拿下这个合作,志禾整个团队准备了将近一个月,光方案就改了八版。李明卓亲自带队,加上何千恒、吴方、孙敏、赵丽丽、林语朔和时予安,一行七人,早八点坐车前往响尘。
车子驶入中关村科技园,停在一栋气派的大楼前。冬日阳光被玻璃幕墙折射得有些刺眼,时予安眯起眼睛,抬头望了望,心情有些微妙,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陈词的公司。
到前台报到,经前台小姐通报后,一个衣着得体的西装男从电梯间出来,此人正是陈词的秘书肖涛。
“李律,何律,欢迎。”肖涛上前与李明卓、何千恒依次握手,眼神扫过团队其他人,触及时予安时停顿了一下,“时——”
时予安飞快朝他使了个眼色,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
肖涛是谁,作为陈词的首席秘书,能跟在陈词身边这么多年,从美国总部一路跟回中国,察言观色是基本功。他顿时明白过来,话到嘴边流畅地拐了个弯,“时间差不多了,各位这边请,我先带大家去休息室。我们陈总早上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耽搁了点时间,现在还在实验室调试机器人,需要各位稍等片刻。”
李明卓连忙表示没事,“陈总事务繁忙,我们能理解。”
他们到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两拨人,是另外两家竞争律所的团队。大家都是混同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生疏不到哪里去。李明卓和何千恒笑着走过去跟另外两家合伙人寒暄,场面话一句接一句,时予安和林语朔听得昏昏欲睡。
肖涛乘电梯来到11层,敲了敲实验室的门,里面传来一道简洁的声音:“进。”
肖涛推开门,实验室光线明亮,靠墙的金属架上摆着各种机械臂、传感器和电路板,中央操作台边,陈词正在调试一台约半人高的机器人。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在一块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快速滑动,修改着参数。
“老大,三家律所团队都已经到齐了,安排在休息室了。”肖涛汇报。
“好,请他们稍等,我十分钟后过去。”陈词头也没抬道,注意力仍集中在平板上。
“老大,”肖涛顿了顿,补充道:“时小姐也来了。”
陈词滑动屏幕的手指蓦地停住,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肖涛,似乎有点惊讶:“谁?”
“您妹妹,时予安,时律师。”肖涛说,他试探地问陈词:“您看,需不需要我跟法务和财务那边打个招呼?”
陈词沉默了两秒说:“不用,按正常流程走。”
肖涛应“好。”
陈词放下平板,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走吧,过去看看。”
十分钟后,志禾团队被工作人员请进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会议室被长长的会议桌分成两个区域,一边是响尘高层,陈词端坐中央,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分坐两侧。时予安跟随团队走入时,目光与陈词有短暂交汇,陈词平静地掠过她,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
“陈总,久仰大名。”李明卓率先上前,热情而不失稳重地与陈词握手,随即侧身引荐,“这位是我们志禾的另一位合伙人,何千恒,何律。”
“陈总,久仰。”何千恒伸出手。
陈词与之交握,“您姓何?”
这问题有些突兀,何千恒微微一怔,很快颔首,“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位陈总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盘桓了几秒。
趁这边打招呼的空当,孙敏站在时予安斜后方,偷偷掐了赵丽丽一下,用气声说:“赵姐,这人长得真正。”陈词今日一身深灰色西装,料子挺括,衬得肩线平直流畅,鼻梁上架着一只银色细边眼镜,完美诠释了“渣苏感”三个字。
赵丽丽无奈拍开她的手,低声警告:“注意场合,收收你的花痴。”
“李律,可以开始了。”肖涛提醒。
灯光暗下,精心制作的PPT第一页投影在幕布上。
李明卓作为主讲人率先开场,他从志禾在科技企业常法服务领域的业绩切入,逐步展开针对响尘在数据合规、算法伦理审查、商业秘密保护体系构建等方面的定制服务方案。随后,何千恒上台,就志禾在应对中美科技监管冲突中的实际操作案例进行了补充说明。接着,吴方与孙敏则分别就员工竞业限制协议的动态管理、以及开源代码使用过程中的知识产权风险管控作了简明扼要的说明。
陈词大部分时间都在垂眸翻阅面前的材料,偶尔抬眼看向发言者,或在手边平板电脑上记录几笔。
到了关键的问答环节,响尘公司的法务总监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镜,“假设我司的自动驾驶感知模块在训练过程中使用了欧盟某城市的公开道路数据,而该城市近期更新了《公共数据开放条例》,新条例要求,任何基于此类数据训练而成的AI模型必须通过其指定的‘算法影响评估’,并定期提交透明度报告。与此同时,我们团队正在推进一个合作项目,计划将优化后的该感知模块部署于日本某商用物流公司的车队中,不巧的是,日本国土交通省恰好在上个月底发布了《自动驾驶安全基准》修订草案,对车辆,尤其是商用车辆的自动驾驶系统,提出了新的网络安全与操作安全要求。请问,志禾如何协助我司系统高效地应对这类跨越多个法域且不断变化的合规要求?”
话落,会议室出现了短暂安静。林语朔和赵丽丽快速翻阅手中资料寻找相关条款。这时,时予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先朝法务总监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首先,针对您提到的欧盟合规问题,我们可以从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对高风险系统的分类切入,如果贵司使用的公开道路数据涉及可识别的人像、车牌等个人数据,或者该数据的应用场景属于法案附录列举的高风险领域,例如关键基础设施的运维,那么这套感知模型很可能被归类为高风险系统,从而触发更严格的合规义务。不过,这里存在操作空间。根据德国联邦法院去年的一起相关判例,其对‘基于公共数据训练AI模型的合理性边界”有过明确认定,强调若训练符合目的限制、数据匿名化等条件,模型开发者可主张适用例外规定,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最严苛的事前审批。关键在于,我们需要协助贵司完整记录并证明整个数据处理流程符合这些例外条件。”
“其次,关于日本国土交通省的修订草案,我们注意到,其中大量新增的网络安全要求,与现行的国际标准I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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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34《道路车辆——网络安全工程》存在许多衔接之处。与其等待草案正式生效后匆忙调整,不如现在就以ISO21434为框架,先行开展一次全面的合规差距分析,将网络安全要求通过模块化设计直接嵌入到贵司感知模块的下一轮研发迭代流程中,这样既能提升产品本身的安全基线,又能最大限度减少未来法规落地后的合规调整成本和时间。”
“基于以上两点,我们志禾可协助响尘建立“跨国合规动态追踪机制”,通过整合监管机构数据流,定期更新立法数据库,实现立法动态的48小时预警,同时借助数字可视化工具,实现合规风险的可视化管理,从而降低分析合规报告数据的时间成本。”[注1]
法务总监听完,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时予安回答的整个过程里,陈词一直认真注视着她。他手中的笔早已停下,平板电脑的屏幕也因久未触碰而暗了下去。陈词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看得有些出神。他想,任何一个人在自己深耕的专业领域里表现得游刃有余时,模样都是十分迷人的。
灯光重新亮起。陈词与身旁的法务总监、财务总监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抬眼看向志禾团队。
李明卓适时起身,“感谢陈总和二位总监给我们这次宝贵的展示机会,我们就不多打扰各位了,后续有任何需要补充的材料或问题,我们随时配合。”
陈词随之站起来,“辛苦各位律师。肖秘,送一下。”
时予安收拾好东西跟着团队往外走,走廊里,第二家参与竞标的律所团队已经在等候了,五六个人安静站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肖涛礼貌的送别声隔在门外。
回程的车里
气氛轻松不少,李明卓揉揉眉心,长出一口气:“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响尘怎么选了。”
何千恒翻着手里被记满批注的演示稿,接话道:“今天我们整体状态不错,配合也默契。尤其是予安,”他转向后排,“最后那个问题答得很漂亮。”
时予安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神,闻言转回头,谦虚地笑了笑。
孙敏凑过来,“欸,你们说,陈总本人是不是特别……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气场慑人?他全程都没什么表情,坐在那里水都没喝几口,到底满不满意咱们啊?”
吴方笑着说:“大老板的心思你别猜。不过,我注意到最后问答的时候,陈总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眼,特别是予安站起来回答的时候,他听得挺认真。我觉得有戏。”
孙敏淡淡道:“是吗?”
“是啊!”林语朔说,“陈总本来一直低着头,予安站起来回答的时候,他头就没低下去过。”
孙敏扭头看了时予安一眼,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三天,参与演示的三家律所都在忐忑不安地等候通知,或是落选,或是中标。私底下,时予安和陈词也默契地对此事绝口不提。
周五下午,天色有些阴沉,乌云压着太阳,明明才四点多,屋里却已经暗得需要开灯。时予安正对着电脑起草一份跨境数据转移协议,复杂的管辖条款和合规要求像一团乱麻,让她不自觉紧蹙眉头。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陈词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内容没头没尾,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恭喜时律。】
时予安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着那行字愣了愣,她预感到什么,心跳明显加快。
“各位!先停一下!”李明卓大步流星走到公共办公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灿烂笑容,他用力拍了拍手,嗓门洪亮:“好消息!”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李明卓环视一圈,志得意满地宣布:“刚才收到肖秘书发来的邮件,我们中标了!响尘科技经过综合评估,最终选择志禾作为其未来三年的法律顾问!”
“哇——!!!”欢呼声和掌声瞬间炸开,淹没了办公室。孙敏和赵姐笑得合不拢嘴,吴方和林语朔隔着过道用力击掌,何千恒倚着办公室门框,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时予安,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发呆。
微信对话框还未关闭,时予安看着陈词那句先知般的“恭喜时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提了一下。
下一秒。
【陈词:时律,晚上一起吃饭吧?】
几乎同一时刻,李明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还有件事。今晚我们和陈总,还有响尘的法务总监、财务总监一起吃个便饭,所有参与演示的几位都要出席。”他说着,目光在时予安、孙敏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时间地点已经发到群里了,六点准时出发。”
时予安笑着回陈词:好的陈总。
“赵姐!快,陪我出去一趟!”孙敏拉着赵丽丽手腕往外走。
“干嘛去?”赵丽丽满脸疑惑。
“买衣服,我得换身行头。”
赵丽丽上下打量她,孙敏今天穿的一套theory西装,干练又精神。
“这身不挺好吗?”她说。
“不行,”孙敏咬着下唇,低声道:“今晚陈总也在。”
赵丽丽是过来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行吧,陪你走一趟。”
俩人跟何律说了一声,直奔附近的百货商场,孙敏目标明确,拉着赵姐直奔三楼那几家她平时只敢在橱窗外观望的国际大牌。
导购小姐穿着黑色制服,妆容精致,目光在她们身上快速一扫,随即挂上职业化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想选购什么类型的衣服?”
“我想买一件适合商务饭局穿的外套,嗯……显年轻一点的。”孙敏说。
导购领着她看了几套当季新款,孙敏很快被一件羊绒大衣吸引了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眼望去就知质感非凡。
“这件是我们的经典款,意大利进口羊绒,版型很适合您这样高挑纤细的身材。”导购将大衣取下,动作轻柔地帮孙敏穿上。
衣服上身的那一刻,孙敏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像变了个人。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贵有贵的道理。
“好看!这衣服衬你!”赵丽丽站在一旁由衷赞叹,“看着特别贵气。”
孙敏对着镜子转了个身,问导购:“这件衣服多少钱?”
导购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
赵丽丽倒抽一口凉气,孙敏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咬牙说:“我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吊牌剪掉,我现在就穿走。”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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