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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陈词和时予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李媛正站在餐桌边调馅,陈文泓在料理台上和面。见时予安过来,陈文泓揪了个小面团给她,让她拿去玩。
“小词,去厨房把泡好的花椒水给我过滤出来。”李媛使唤道。
“好嘞。”陈词拐进厨房,听见时予安在后面问:“妈妈,调馅为什么要用花椒水啊?”
“去腥增香。”李媛答。
灶台边上搁着一只骨瓷碗,泡了一天的花椒粒沉在碗底,水色泛黄,凑近能闻见一股椒香。陈词端着碗站那儿看了看,回头喊时予安:“念念,帮我找一下漏勺。”
“来了。”时予安拉开头顶吊柜翻出漏勺,手握着放在水槽上方,冲陈词一抬下巴,说:“倒吧。”
陈词手腕一斜,花椒水顺着碗沿哗啦啦落进漏勺,穿过网眼流入水槽。
俩人一个端着碗倒水,一个举着漏勺接,谁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水很快倒空了,漏勺里剩下一层花椒粒,密密匝匝糊在网眼上。
时予安不知怎么没动弹,她低头看一眼漏勺,又抬头看陈词,陈词怔怔看着漏勺上的花椒粒,脸上和她如出一辙的茫然。
两人久久不语,都在思考。
时予安:“哥。”
陈词:“嗯?”
时予安:“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陈词:“……我也是。”
“妈妈要的花椒水,是水,不是花椒吧?”时予安盯着漏勺小声向陈词求证。
陈词站在原地没动,神情颇为复杂,半晌从嗓子眼里低低挤出一个字:“靠。”
“好了没有?”李媛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好了快点给我端过来。”
时予安手里端着盛满花椒粒的漏勺,进退两难,“怎么办啊哥?”
“我想想怎么补救一下。”陈词大脑高速运转,压着声说。话音刚落,李媛进来了。她一眼看见漏勺里堆得冒尖的花椒粒,只愣了一秒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我说你俩可真行。”李媛女士直接气笑了,“我要的是水,水!你们给我把花椒过滤出来干什么?”
时予安心虚摸鼻,没敢吱声。陈文泓听见动静进来一看,也被俩孩子蠢笑了。
陈词试图补救,问他妈:“要不重新泡一碗?”
李媛摆摆手,懒得说他,“泡什么泡,就这么着吧,少点味儿少点味儿,反正咱们自己吃,没外人。”她说着把漏勺从时予安手里接过去,花椒粒倒进垃圾桶。
陈家惯例,除夕这天包饺子要全家总动员。面板在餐厅桌子上铺开,薄薄撒一层扑面。
揉好面团,李媛用刀切成一个个小剂子,捏圆,压扁。陈文泓低头拿剂子擀皮儿,擀面杖在他手里使唤得滴溜溜转,一张张圆皮儿摞起来,又快又齐整。
陈词刚想伸手拿饺子皮,就被李媛拍开了:“洗手了吗?”
“洗了。”陈词举起两只手供母亲检查。他刚洗完手,洗之前忘记挽袖子了,袖子湿了一截,贴着腕骨。
“念念,帮我挽一下袖子。”他说着,胳膊已经伸到时予安跟前。
时予安低头,手指捏着他的袖口往上卷,动作很慢。他的手腕很白,筋络分明,她碰到的时候指腹触到一点温热的皮肤,很快松开。
挽好袖子,陈词往时予安旁边一站。两人并肩站在案板前填馅包饺子。
时予安做饭不行,包饺子是能手,捏出来的褶子细细的,齐齐的,好看得很。
陈词扭头看了一眼,“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时律。”
“那是。”时予安嘴角翘起来一点,捏了个圆滚滚的饺子,放在手里给大家展示,“看,包得好看吧?”
“不错,比你哥强。”陈文泓笑道。
时予安冲陈词得意扬眉,陈词不服:“她小时候不会包饺子,还是跟我学的呢。”
李媛笑:“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陈词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扭头瞥见地上摞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随口问:“妈,这些礼盒谁送的啊?”
“小望和小忆一大早送来的。”李媛手里的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得飞快,“说是年前忙没顾上,今天特意赶过来拜个早年。我让他们留下吃午饭,小望说还要赶着回家包饺子。”
“俩孩子有心了。”陈文泓说。
“可不是嘛。”李媛擀皮的动作慢下来,“你看人家小望小忆,多好,结婚以后日子过得热热乎乎的,小烁和昭昭也是。再看看你——”李媛说着手里的擀面杖往陈词那边一指,“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当妈的就是有这本事,三句话不离成家,说着说着就能拐到这上头来。陈词无奈:“妈,我这不是忙吗。”
“就你忙,人家不忙?”李媛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跟你一块长大的,不说小望,就说
小烁,人家孩子都快走路了。你呢?过年回来连个能带上门吃饭的都没有。”
陈词耸耸肩,不接茬。
“我说要给你介绍吧,你不愿意,让你自己找,你又没动静。我平时出去参加聚会,谁见了我都得问一句‘你们家小词多大了,结婚了没’?我都不好意思回答。”李媛嘴里的话跟连珠炮似的,手上也没闲着,挖馅、捏边,饺子一个接一个饺子码在盖帘上。“小词,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跟妈说个标准,妈也好帮你留意。”
时予安包饺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心脏跳得很快,高高悬起。不久,她听见陈词回答:“没什么标准,感觉对了就成。”
时予安蓦地笑了。
靠感觉么,多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怪不得你找不着。”李媛说。感觉是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
李媛拍拍手上的面粉,转过身来,“儿子,你自己要是真挑不着,也甭费那劲了,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赶明儿我们给你找个好人家,送你去联姻吧。”
陈词震惊地抬起头,“什么?”
陈文泓震惊地抬起头,什么时候商量好了?
时予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飞快瞄了一眼陈词的表情,陈词眉头拧着,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我没听错吧,联姻?妈你这么封建的吗?”
李媛说:“联姻怎么了?老周家那个小儿子,不就是家里安排的吗,现在孩子都生俩了,过得不是挺好?”
“那是人家。”陈词饺子也不包了,跟他妈掰扯,“我恋爱都没谈过,您直接让我步入婚姻,我也太亏了!”
“没谈过正好,省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牵扯,免得人家姑娘嫌弃你。”李媛说得顺溜,手上又拿起一张饺子皮。
“我不。”陈词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联姻。凭什么江望迟烁他们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得去联姻,没道理,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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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倒是自己找一个啊。”李媛说,“我跟你爸说过,我们不要求你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只要对方人品过关,你自己喜欢,我们都能接受。你倒是领回来一个给我们看看啊。过了年你就三十一了,我看你要愁死我。”
最后还是陈文泓听不下去了,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说孩子了。”李媛这才收了声。
这个话题开始后时予安便一直低着头,她眼睛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媛刚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的。当妈的催婚,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未必真就是那个意思,陈词不愿意,李媛不可能逼他去联姻。可李媛话里话外的意思,时予安也听得分明。哥哥年纪不小了,该找对象了,该正正经经地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包饺子,该结婚成家了。
时予安眼神一黯,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一个饺子捏了半天,褶子歪歪扭扭的,不像样子,被她悄悄挪到了最边上。
年夜饭从六点吃到八点,正好赶上春晚开场。客厅电视早就开了,这会儿正放着春晚倒计时的片头。李媛起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回头,“你俩不看啊?”
陈词正靠着椅背消食,闻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看,您先看,我俩消消食。”
李媛没再理他,和陈文泓一前一后进了客厅。不一会儿,电视里的声音更响了些,是主持人在拜年,一串串吉祥话往外蹦,底下观众鼓掌叫好,热闹是真热闹。
“饱了没?”陈词问。
“撑了。”时予安说。
陈词乐了:“就你那饭量,撑也撑不到哪儿去。”
时予安扭头看一眼客厅的方向,电视里已经开始演第一个节目,歌舞,红红火火的一大群人在台上转圈,镜头扫过观众席,一水儿的笑脸。
陈词去厨房泡了壶茶,先给父母倒上,又拎过来两个杯子,往时予安面前推了一个:“喝点茶,解腻。”
时予安“嗯”了一声,双手捧着茶杯,没急着喝,就那么捂着,热气袅袅往上飘,拂在脸上,温温柔柔的。
电视里换了个节目,小品,镜头扫过底下观众,笑声一浪一浪的。
陈词很不理解:“笑点在哪?他们在乐什么?”
时予安同样不理解,一个小品搞得她越看越尴尬,干脆低头玩手机。
微信群里在商量春节假期去哪儿玩,他们去年去了马尔代夫,今年打算挑个国内的地方。
【方逸航:@所有人。兄弟姐妹们,新年好!咱们假期去哪浪?麻溜儿报地方![搓手][搓手][搓手]】
消息刚发出来,底下就开始往上蹦回复。
【迟烁:三亚怎么样?】
【许归忆:我和三哥十月份刚去过,换个地方。】
【时予安:@陈词。哥,你今年能休几天?】
【陈词:除夕到初七,休八天。】
时予安盯着屏幕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前几天和师姐聊天,师姐是青岛人,说那里冬天去也舒服,人少,找个有暖气的民宿一住,去海边走走,喝喝啤酒,比去南方人挤人强。
【时予安:那咱们去青岛怎么样?[期待][期待]我有个师姐是青岛人,听她说那边很不错!而且青岛离北京不算太远,高铁过去很方便。】
几秒钟后——
【许归忆:青岛好!海鲜,啤酒,鲅鱼饺子!我举双手赞成!】
【姜半夏:听起来不错,同意!】
【迟烁:行,就去青岛!】
【陈词:可以,同意!】
【方逸航:同意!青岛走起!】
【江望:OK,全票通过。[鼓掌]我来订高铁票,时间就定初三出发,初六回?四天三晚够玩吗?】
【时予安:够了够了!】
【方逸航:酒店交给我,保证让大家住得舒坦!】
【迟烁:老四靠谱!吃的等我们到了再探索!】
【许归忆:好耶![庆祝][烟花]】
电视声音不小,却没什么人在认真看。李媛和陈文泓并肩坐在长沙发上,李媛手里剥着橘子,偶尔抬头瞟一眼屏幕,点评两句。陈文泓端着茶杯,面带微笑地看着电视,时不时附和妻子。
陈词起身,说上楼拿点东西。时予安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又低头看手机。群里还在聊青岛的事,许归忆在发海鲜图片,馋得方逸航直发哭脸。
没一会儿,陈词下来了,手里多了两个丝绒盒子。他走到时予安面前,把两个盒子一起递过去,“新年礼物。”
时予安抬头看他,接过两个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都不轻。一个装的手表,一个装的手镯。
“为什么有两个礼物?”她问。
“手镯是新年礼物。”
“手表呢?”
“手表是补给你的礼物。”
时予安愣了一下,对上陈词的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之前那块表你不是不喜欢么。”他说。
陈词刚回国时送她的那块表,是她亲口说不喜欢的。那天在爷爷家,她看见陈亭曦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表,心里那股酸劲儿压都压不住,之后再也没戴过。
陈词当时跟她道了歉,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她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块表而已,陈词那么忙,哪有工夫记这种小事。
可他现在告诉她,这是补的。
表盘倒映着灯光,明明暗暗的,晃得时予安眼睛有点发酸。
陈词说:“以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别憋着。”
时予安闷声:“谁憋着了。”
“没憋着?”陈词挑眉,语气带了点玩味,“那怎么一声不吭就把表摘了?”
时予安被他看得心虚,干脆不说话了,拿出盒子里的手镯往腕上比划。手镯细细的,钻石嵌得精巧,在她腕间一闪一闪的。
“来,给我。”陈词接过手镯,示意她把手伸过来。时予安乖乖递过去,陈词捏着那只细细的手镯,对准她的手腕,轻轻一扣。
钻石在灯光下细细碎碎地闪起来,陈词端详两秒,说:“好看。”
时予安抬起手腕转了转,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明天给你。”
陈词说“好”,她又问:“你给爸爸妈妈准备礼物了吗?”
“准备了,明天早上给。”
时予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时,眼神里多了点儿别的什么。
“哥,你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你,什么都可以说吗?”
“当然。”
时予安手指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钻石,盯着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轻了一点,却更认真了,“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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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本开《潮热谎夏》,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吖
文案如下:
★钓系美人白切黑×浪子回头反被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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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省重点双子星是迥然不同的两个极端,一个浪荡人间,一个纯真乖巧。
暴雨天,暗巷里,林惜洇撞见他搂着哭红眼的女孩,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声音冷淡无情:“你情我愿的游戏而已,宝贝儿,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人人都知道一中校草江持是危险又令人着迷的存在,浪荡多金的天之骄子,每任女友交往从不超过两周,可林惜洇不信邪,偏要惹火烧身——
刻意制造的偶遇,故意遗落的发圈,甚至在暴雨天抱着湿透的校服闯进他怀里。
“林同学,跟我谈恋爱要玩得起。”少年漫不经心地咬着薄荷糖,金属打火机在指尖转出残影,江持神色玩味:“约法三章,不承诺,别当真,玩腻了随时停。”
林惜洇视线落在少年领口第二颗纽扣,指尖擦过他喉结时,听见对方陡然错拍的呼吸。
少女仰头就着江持的手饮尽他递来的杯中酒,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恋情是林惜洇死缠烂打换来的,却不知抵达江持眼中的她的笑意,都是她分厘不差,精心刻画的复仇戏码。
真相揭开那天,天台夜风卷着蓝焰,江持掐灭第七支烟时,颈间还残留着林惜洇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慢条斯理抚平江持揉皱的衣领,勾起红唇正式宣布:“江少爷,游戏结束了。”
“利用完我就想跑?”林惜洇转身时被少年颤抖的手腕死死箍住,那力道几乎要将她骨骼捏碎。她回过头,看见向来散漫倨傲的少年双目赤红:“林惜洇,你的喜欢究竟掺了几分真心?”
她笑着掰开他手指,摘下乖乖女面具,眼底结着经年的冰,“江持,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说好的,恋爱游戏,心动算输局。
【阅读指南】
1.林惜洇(读yīn)
2.男女主1v1,双c
3.白切黑复仇文学,男主前期真浪子,后期追妻火葬场
第32章
陈词垂目看着时予安,迟钝如他,这会儿也看出了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像是有话堵在嘴边,欲言又止。意识到这一点时,陈词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本该脱口而出的“当然”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竟顿了一下。
他放弃说话,迅速点了下头。
时予安直视他的眼睛,一句“喜欢你”就在嘴边,可就在这一瞬间,她视线越过陈词肩膀,看见了客厅坐着的父母。
李媛和陈文泓端着茶杯,正往他们这边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种眼神时予安太熟悉了,是父母看着一双儿女和睦相处时,欣慰的、满足的眼神。
时予安的嗓子被那个眼神堵住了,她望着父母,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陈词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沉默,正要说点什么,陈文泓已经扬声唤他们,“你俩躲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快零点了,过来一块倒计时。”
“马上。”陈词回头应了声,再转回来时,时予安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点不对劲不过是他的一场错觉。
“刚才想说什么?”他问。
时予安摇头,“没什么。”
电视声音大了起来,“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计时——十、九、八、七——”
李媛和陈文泓跟着一起数。
“六、五、四、三——”
时予安看向陈词,他正盯着电视屏幕,侧脸看上去轮廓分明。
“二、一!新年快乐!”
耳边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词。”时予安叫他。
陈词微微一怔,转过脸来看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想多看两眼。
“新年快乐。”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词看了她一会儿,“新年快乐。”
“小词,念念,过来领压岁钱了!”李媛在客厅那头朝他们招手,手里捏着几个红彤彤的大红包,在灯下晃得喜庆。
陈词:“走吧,领压岁钱去。”
时予安调整好情绪跟着他往客厅走,茶几上摆着四个红包,李媛和陈文泓一人递给她一个,她接过来,弯着眼睛笑,“谢谢爸爸妈妈。”
李媛宠溺地捏捏她脸,“新的一年,祝我们念念平安健康,事事顺意!”
“我的呢?”陈词问。
“你也有。”李媛笑着把红包递给他,顺嘴添了句:“祝你新的一年快快脱单,抓点紧,别老让我们操心。”
陈词低头看了看红包,笑了声:“今年厚度可以啊。”
一家人扯了会儿闲篇儿,无非是明天去爷爷家带什么礼物、几点出发。李媛掩唇打了个哈欠,陈文泓看看时间,“不早了,都上楼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时予安站起来,把俩红包往兜里一揣,跟爸妈道了晚安,转身上楼。陈词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踩楼梯的节奏跟她差着半拍。这几年北京不让放炮了,除夕夜静得跟平常似的,搁以前,这会儿外头早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了。
楼梯走到一半,陈词叫住她,“念念。”
时予安转身。
陈词走到她跟前,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是个红包。
“我的那份儿,新年快乐。”
时予安还没反应过来,陈词已经越过她往上走了,背对着她,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陈词上了二楼,拐进自己房间。门轻轻关上,时予安在楼梯上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屋子。
兜里揣着三个大红包,她靠坐在床头,摸出来一个一个看。爸爸的,妈妈的,最后才是陈词那个。
红包封得很简单,她轻轻揭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就一行字,是陈词的笔迹:新年快乐,岁岁无虞!
时予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把钱和纸条重新塞回去,往枕头底下一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一帮发小攒局,吃完年夜饭又去唱K,闹到后半夜才散场。她喝得有点多,脸红扑扑的,走路都打晃。
陈词想扶她上车回家,时予安不让,抱着许归忆不撒手,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不要哥哥……”
陈词弯腰看她。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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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领子上落了一点雪,时予安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她就盯着那点雪看,不敢看他的眼睛。
“醉了?”
“一点点。”
陈词挑唇笑了,也没多问,只确认:“真的不要哥哥?”
她斩钉截铁地点头。
陈词又笑了,他站直身子,手插回大衣兜里,像两人小时候闹别扭那样对她
说:“成,你走吧。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他嘱咐许归忆把时予安送回去,自己开车走了。时予安和许归忆站在马路边等江望开车过来,许归忆问她:“为什么不愿意让词哥送?”
夜里风凉,吹得人酒醒了一半。时予安沉默许久,说:“我害怕。”
许归忆一愣,“怕什么?”
“我怕在我有点醉的情况下,不能很好地掩饰住我对他的喜欢。”她挤了个笑脸。
许归忆看得难受,攥了下她的手,“念念,这么多年,你没想过告诉他吗?”
“想过,怎么可能没想过。”时予安勾了勾唇角,自嘲道,“我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告诉他的画面,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用什么样的语气,他如果答应了怎么办,他如果拒绝了怎么办……我想得可全了,连他拒绝我之后怎么圆场都想好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下不了决心,我一遍一遍地想,又一遍一遍地推翻。想得越多,越不敢说,于是反反复复,只能自己折磨自己。”
许归忆看着她。
时予安低下头,“我承认,我是个胆怯又懦弱的人,一边害怕告诉他之后连兄妹都做不成,一边又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没办法,面对他,我总是瞻前顾后。”
她故意说得轻松,许归忆却听得心疼。她望着时予安,突然想到塞林格先生在《破碎故事之心》中写的一段话:有些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不过,比起“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许归忆更喜欢另一种翻译:爱是刹那间的悬而未决。
她觉得这个比喻挺准的,那种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的感觉,那种伸出手又缩回来的感觉,那种明知道往前走一步可能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往前探一探的感觉,就是爱情。
一辆车拐过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不是江望。许归忆思索片刻,说:“念念,你可以试着勇敢一点,别顾虑那么多,你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怕什么?”
“正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才怕啊。”时予安轻声道,“十一,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甚至会想,我们是亲兄妹或许情况会更好一点。情分没了,至少还有血缘作羁绊,不会彻底变成陌生人。不像现在,一旦说破,我们就再也无法假装风平浪静了。”
没有血缘作羁绊,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她将没有任何退路。
她其实不知道陈词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有时候她觉得他就是拿她当妹妹,揉头发、开玩笑,都是哥哥对妹妹该做的事,可有时候她又觉得,他对她跟别人不太一样,至少他对另一个妹妹陈亭曦没有这么好。
时予安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多年,连说都不敢说,怕这怕那的。
可是不这样做,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万一说出口了,陈词对她没那个意思,说“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她该怎么办?
万一这事儿传出去,让李媛和陈文泓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她?时予安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喘不上气。
她真的太害怕了。
害怕说出来之后,陈词看她的眼神变了,害怕他躲着她,害怕他再也不揉她头发,害怕她在他那里从“念念”自此变成“时予安”。
她害怕李媛和陈文泓会对她失望,害怕这个家会因为她的那句话,变得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不一样,她都受不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哥哥,她没有任何亲人了。她不敢轻易去赌,用她拥有的一切,去赌一个陈词可能喜欢她的未来。
许归忆像是猜到她的想法,“可是念念,陈叔和李姨他们都对你挺好的,不是吗?”
时予安隔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他们对我特别特别好。”
许归忆试探着说:“既然这样,那你想没想过,也许后果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呢?他们那么疼你,就算知道了,时间一久,应该也会接受吧?”
时予安摇头,“十一,我三岁就到这个家了,这么多年,爸爸妈妈拿我当亲闺女待,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个头疼脑热,他们比谁都着急。我虽然很小就失去了亲生父母,但我没受过委屈,他们没有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对我差一点,从来没有。”
她看着许归忆,“你想想,要是你自己收养了一个闺女,从小养到大,一直当心肝宝贝疼着,在你心里她就是你亲闺女,结果有一天她忽然跟你说,妈,我喜欢我哥,我想跟他在一起。亲闺女变儿媳妇,你什么感觉?”
“我……”许归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也难以接受,对吧?”时予安垂眸:“客观上我们都知道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允许,可主观上感觉不一样。你看着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想的是他们兄妹和睦,互相有个伴儿,从来没想过别的。我要是说我喜欢我哥,想和他结婚,他们肯定接受不了,再开明的父母也接受不了。”
时予安声音越来越低,却还在往下说,这些话在心里憋得太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一个口子。“他们那么爱我,我不能仗着他们的爱,便无所顾忌地伤害他们,最亲近的人,应该得到最慎重地对待。我不想让他们为难,更不想让他们伤心。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哥也喜欢我,我爸妈他们也能接受,还有我爷爷呢?”
提起陈爷爷,许归忆也觉得难办。
“我爷爷那人你知道的,老派,规矩大。虽然严厉,但我知道他疼我,他不可能接受这事儿。在他眼里,我就是陈家的孙女,陈词就是陈家的孙子。孙女和孙子,怎么能往一处想?”时予安声音涩得厉害,“他都那么大岁数了,我怎么能让他晚年了还受这种刺激?”
“如果……如果陈爷爷也同意呢……”许归忆艰难地说。
“还有外人呢?”时予安问,“街坊邻居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看?他们才不会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会说陈家怎么养了这么个女儿,存了这种龌龊的心思,会说我爸妈教女无方,会说我们陈家家风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有我爸的那些政敌,我爸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有多少人想揪他的错把他拉下马。你说,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打压我爸爸的机会吗?”
许归忆叹了口气。
时予安低下头,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红,“我爷爷从小就叮嘱我和我哥,在外头要低调行事,谨慎做人,别给家里招祸,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猜,上面那位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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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快听不见了。
许归忆沉默了很久,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车停在路边,江望降下车窗,探出头来:“等半天了吧?上车。”
许归忆拉开车门,让时予安先上。两个人坐在后座,一路都没再说话。那天最后,许归忆送她下车,只说了一句话,“念念,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你也明白,可是道理终归只是道理,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它,真的能忍住永远不说吗?”
时予安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心,问它:“你真的能忍住不说吗?”
心跳一下一下的,闷闷撞在掌心里。
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尚且能忍住,今天晚上呢?
今天晚上她一滴酒都没沾,脑子清醒得很。
可就是这清醒的时候,她差点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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