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是因为她忍耐力下降了,还是因为,其实她从来都没真正忍住过。
第33章
要幸福……
凌晨,4:53。
时予安一夜未眠,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线刺得眼睛微微眯起。
除夕夜不睡觉的人比她想象的多,朋友圈热闹极了,时予安刷刷往下滑,全是庆祝新年的,配图或是年夜饭,或是春晚截图,或是家里猫猫狗狗的照片。
她划了几下,指尖停在一条动态上。
是十一发的。
配图是璀璨的烟花和两人手握仙女棒的剪影。
文案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十一和三哥放烟花去了?时予安点了个赞,看底下评论。
方逸航:许十一你胆儿肥了!知法犯法,居然敢在北京放烟花!你等着,我这就打110举报你![狗头]
许归忆回复方逸航:举报无效![得意]我和三哥在天津海边放的!
迟烁:[大拇指]行啊你俩!够浪漫的!除夕夜跑天津去就为放个烟花?
许归忆:对呀!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墨镜][墨镜]
陈词:佩服!这说走就走的行动力,除了你俩,也是没谁了。
方逸航:两位勇士!请收下小弟的膝盖!为了放烟花,夜奔四五个小时![跪了][跪了]
姜半夏:十一照片拍的真好看!美死了!
可恶!放烟花这种活动居然不带她!时予安戳开评论区,噼里啪啦打字控诉:啊啊啊啊啊!许十一你个大叛徒!放烟花居然不叫我!!!过分!!!![大哭][大哭]我也想看海边烟花!
不一会儿有人回复她了,是陈词:改天哥带你去。
许归忆也回复:临时起意决定的嘛,明年!明年一定叫上你们所有人!
方逸航:我要放那个最大的,加特林!突突突突突!
陈词:+1。
迟烁:+1。
许归忆:没问题!明年咱们一块去。
微信弹出一条私聊。
陈词:还没睡?
时予安打字:你不也没睡?
过两秒,陈词叫她:出来。
时予安一愣:现在?
陈词:嗯嗯。
时予安问:去哪儿?
陈词没回。
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叩响,时予安心里跳了跳,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把门拉开一条缝。陈词站在外面,身姿清萧。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看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嘱咐她:“穿厚点儿。”
时予安把门拉开,怕打扰父母休息,她一边套外套一边压低声音:“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去院子里。”陈词示意她跟上。
两人下楼开门,除夕夜的风冰冷刺骨,时予安刚踏进院子就打了个寒噤,连忙把羽绒服领子往中间拢了拢。
陈词走在前头,步子不快,像是特意等她。他领着时予安绕过花坛,来到前院角落一个背光的地方。
“哥,你到底要干嘛?”时予安裹紧衣服小声问。大半夜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出来,怪吓人的。
陈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刺目的白光撕开一小块黑暗,时予安下意识眯了眯眼。等她适应过来,发现陈词已经蹲下去了。
“过来啊。”陈词抬头看她。
时予安不明所以,呆愣愣地跟着蹲下来,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陈词把手机闪光灯朝上放在地上,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时予安借着光线看清楚了,是个橘子。黄澄澄的,个头不大,就是那种过年最常见的橘子。
时予安盯着橘子看了三秒,又抬头看陈词,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看好了。”陈词说。
下一秒,橘子举到闪光灯上方,男人修长的五指剥开橘子皮,轻轻一捻,汁水被挤压溅出,争先恐后地在刺目的白光里划过,那一瞬间,时予安呼吸都停住了。
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这场橘子味的蓝色烟花呢?
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眼前这个男人的浪漫呢?
时予安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夜晚。
陈词侧过头看她,眼睛里映着一团橘色的光,“没有海边烟花那么壮观,凑合看吧。”
时予安盯着陈词手里的橘子,盯着他眼睛里的浅浅笑意。
风从耳边刮过,很冷。
她闭了闭眼,说:“哥,我讨厌死你了。”
讨厌他每一次都记得她随口说的话,讨厌他大半夜把她叫出来,讨厌他用这种方式哄她开心。
陈词正捏着橘子皮准备再来一下,听见这话,纳闷地抬起头,紧接着又听她道:“哥,我爱你,你知道吧?”
一会儿讨厌一会儿爱的,陈词都让她逗笑了,“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时予安想,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刚才拍你放的橘子烟花时,偷偷框进了你的手。
你不知道,你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我飞了一万多公里,就为了亲口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你不知道,那天我站在加州的阳光下,看见你接过别人送的玫瑰花时,整个世界都塌了。
你更不知道,我花了很久、很久、很久,才学会把那些感情藏起来,藏得谁都不看见。
陈词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人一半,蹲在墙角安安静静地吃橘子。
闪光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印在墙上,时予安视线落在上面停了很久。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三年,从三岁被李媛领进门那天起,陈词就是她哥。那时候她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个家里有温柔的爸爸妈妈,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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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对她特别好的哥哥。
后来她长大了一些,开始注意到哥哥和别的男生不一样。班上的男孩子总是咋咋呼呼,下课追跑打闹,弄一身汗,离了卧槽不会说话。哥哥不那样。他不说脏话,休息时间喜欢鼓捣机器人,或者给她讲数学题,他讲题的时候总是耐心得不得了。
再后来她上了初中,开始有心事。有些事不能说给妈妈听,也不能说给同学听,她就跟哥哥说。哥哥从来不嫌烦,很认真地听她说,偶尔笑一下,摸摸她的脑袋,叹:“你们小姑娘啊”。
她那时候就想,哥哥真好。
有哥哥真好。
她不是一下子爱上他的,她是在日积月累的朝夕相处中,一点一点爱上他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吃完橘子,时予安手指冻得有点僵。她把橘子皮攥在手心里,怀疑陈词说他没谈过恋爱是骗人的,不然怎么这么会讨小姑娘欢心?
“哥,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她问。
“没有。”
“为什么不谈?”
“没遇见喜欢的啊。”陈词脱口而出,竟是没有半分迟疑。他不是单身主义者,李媛总爱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他哪说得出来。喜欢是没有标准的,照着标准找爱人,那叫合适,不叫爱情。
“哥,你以后会结婚吗?”时予安问。事实上她也清楚,他们这种家庭,不结婚是不大可能的。
“或许。”陈词道。
“或许?”
“遇见喜欢的就结。”
时予安垂下眼,无意识地揉着橘子皮,“要是遇不到呢?”
“遇不到就不结呗。”陈词笑道,“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凑合吧。”
时予安:“可我身边很多人都说,婚姻是不需要爱的,合适就行。”
“我不这么认为。”陈词把手机闪光灯关了,周围一下子暗下来。“念念,在我看来,婚姻一定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可爱情是多么难得奢侈的东西啊,多少人穷极一生都遇不到,最后无奈选择了将就。”
时予安偏过头看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那你呢,如果一直遇不到,你也会选择将就吗?”
“不。”陈词说,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虽然我马上就三十一岁了,但我依然相信爱情,依然渴望爱情。”
时予安愣愣地看着他。
“不过爱情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这一辈子,或许遇到,或许遇不到,就算有幸遇到,也未必能得到。”这几年,陈词看着身边好友陆陆续续结婚,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前些年一直忙学业,忙完学业忙事业,他说忙,是借口,不是腾不出时间谈恋爱,是确实没碰到喜欢的。父母催得再紧,他也不着急,在等待命中注定的爱人这件事上,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见过太多为了结婚而结婚的人了,见过他们凑合过日子的样子。他不想那样,如果要结婚,一定是选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遇到了是他的幸运,遇不到也没关系,守着爸妈和念念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时予安听着他说这些,心里又酸又涩。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事务所,同事问她过年会不会被催婚。她说不会,她哥还没结呢,轮不到她。同事笑她,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两码事。
是啊,两码事。
她和他,从来都是两码事。
“哥,你说,人这一生一定要结婚吗?”
“妈催你了?”陈词问。
“没有,你还没结呢,她不催我。”
陈词想想也是。
“不一定非要结婚,爸妈他们那一代的认知是这样的,娶妻生子,成家立业,都是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这是他们的观念,观念没有对错之分,我们不能苛求他们和我们想法一样。”陈词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我们念念,不一定要结婚,但一定要幸福。”
时予安眼睛忽然有些酸涩,“哥。”
“嗯?”
“你刚才说,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她抬起头,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那如果遇到了呢?”
陈词沉默几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然后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遇到了,就好好珍惜,尽力把握。”他说。
好好珍惜,尽力把握。时予安还在思索,陈词弯了弯唇,“走吧,回屋。”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里走。
时予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风又刮起来了,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橘子皮,忽然笑了。
她把橘子皮塞进口袋。
就当是个念想吧。
就算他不知道,就算他永远只把她当妹妹,她也想留着这个晚上,留着这场烟花,留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不一定要结婚,但一定要幸福。
她想,她会幸福的。
因为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他说他都快三十一了,依然相信爱情,渴望爱情。
他永远不会明白这句话带给她的触动有多大。
他还在等,等一场可遇不可求的爱情,而她,早就等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还不懂什么叫爱情的时候,就已经等到了。
只是她等到的,是无法轻易宣之于口的。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比陈词幸运。
因为他不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在哪里,会不会来,而她知道。
她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知道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她知道那个人笑起来眼睛会弯,知道那个人穿白T恤最好看,知道那个人听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过头。
这些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不能说。
不过没关系,爱情,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她喜欢他,是她自己的事。他知不知道,回不回应,都不会改变这件事。
第34章
时予安进屋坐在单独的沙发上,感觉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她看外面天快亮了,于是问:“哥,几点了?”
陈词正在喝水,闻言瞥了眼手机,“六点十五。”
“哦。”时予安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怪不得这么困。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想起正事来,“爸爸昨天说几点去爷爷家来着?”
“八点出发。”陈词喝完最后一口水,走过来坐下,“还剩不到俩小时,睡吗?”
时予安不知怎么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不了,睡着了估计就起不来了。”
除夕夜一宿没睡,她这会儿确实有点熬不住了,但她更怕自己这一闭眼就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大年初一去爷爷家拜年,要是因为睡过头迟到,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得念叨好几个月。
陈词也是这么想的,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陈词感觉自己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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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过去,小腿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哥,醒醒,给你看个好东西。”
陈词没动。
时予安也不急,慢悠悠地拿着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在他耳边晃了晃,“不好奇是什么东西啊?那我可自己拆了。”
“什么东西?”陈词耳朵动了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伸过去了。
时予安笑着躲开他的手,自个儿一层层拆开包装。陈词困劲儿还没消,眼皮半耷靠在沙发上等着,直到看见盒子上那个熟悉的logo——
“我靠!”陈词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一把抢过盒子,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眼睛瞪得溜圆,时予安托腮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眼里带笑。
“你从哪儿弄来的?!”陈词问。
“托朋友从美国收回来的,你不是说就差这一个了嘛。”时予安道。
陈词已经顾不上回话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企业号相位枪,金属质感,细节到位,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拿起来端详半天,忽然站起来往书房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枪轻轻放回盒子里,端着盒子走。
那架势,跟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陈词书房有一整面墙都是手办展示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这些年收藏的各种宝贝。其中有一整排都是MsterReplics出品的《星际迷航》系列道具:相位枪、三录仪、通讯器……每一件都是他费尽心思淘来的。那一排一直空着一个位置,就是给这把相位枪留的。可惜当年发行量太少,品相好的更难找,他托人找过不知道多少回,都没下文。
时予安跟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相位枪慎之又慎地放进那个空位置里。
陈词退后两步看看,又上前调整一下角度,再退后两步,满意了,对着整面墙的MR系列傻乐。
这人三十多了,收到喜欢的东西还跟小孩似的。
“齐了。”陈词美滋滋地转过头来看她,“这下真齐了!”
“喜欢就行。”时予安靠在门框上笑,“弄点吃的吧哥,我饿了。”
陈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这才心满意足地走过来,“走,哥给你做饭去。”
厨房里,陈词打开冰箱,翻出鸡蛋、面包,还有昨天剩的火腿。他做饭不算多熟练,看样子也是新手。油锅一热,鸡蛋打下去,“刺啦”一声响,时予安吓了一跳,陈词还有心思跟她贫。
“你站那儿监工呢?”
“我怕你把锅烧了。”时予安打了个呵欠,“这可是妈妈新买的。”
陈词回头瞥她一眼,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拿盘子去。”
等陈词把做好的三明治摆上桌,楼上传来脚步声。李媛披着件开衫下来,一眼看见餐桌前坐着的两个人和桌上的早餐,她脚步一顿,那表情,跟大清早见了鬼似的。
“妈您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俩了?”陈词笑问。
“不是,我头一回见你俩吃早饭。”李媛语气里全是稀奇,回头喊丈夫:“文泓!文泓你快来看看!”
“怎么了?”陈文泓下来看见这场面也挺惊讶,“你俩几点起的?”
时予安哪敢说一宿没睡,含糊道:“刚起。”
陈文泓没怀疑,去洗漱了。李媛没那么好糊弄,站那儿瞅他俩,眼神跟x光似的。时予安被她看得心虚发毛,不敢跟她对视。
陈词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妈,您看什么呢?”
“我看你俩这刚起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啊。”李媛视线在他俩脸上来回转。
时予安下意识摸了摸脸。
“念念,你跟妈说
实话,你俩是不是一宿没睡?”
时予安张了张嘴,编瞎话的勇气被李媛一眼看没了,最后老老实实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李媛说,“干什么了折腾一宿?打游戏?”
时予安:“不是……”
陈词说:“没干什么,我俩聊天来着。”
李媛问:“聊天能聊一宿?聊什么?”
陈词面不改色:“聊人生,聊理想,聊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您要听吗?我给您复述一遍?”
李媛看着陈词一本正经的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不用了。”她摆摆手,说:“我并没有很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时予安终于敢抬头了,偷偷瞄了李媛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又赶紧缩回去。
李媛被她那心虚的小表情逗乐了,“行了行了,我也不问了。你俩接着聊人生吧,我上去收拾收拾。”
八点整,一家四口准时从家里出发。李媛和陈文泓的车先走,说是要过去帮张罗午饭,免得老爷子一个人忙活。时予安和陈词则绕了个弯儿,先去西四买糕点,陈爷爷就好这口。
铺子门口,队伍顺着墙根排出老远,拐了好几个弯。时予安打眼一看有点泄气,“怎么大年初一还有这么多人……”
陈词把车停在路边熄火,“你在车上等着,我去排。”
“一起吧。”时予安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了,“两个人还能说说话打发时间,一个人多没劲。”
两人站到队伍末尾。今天阳光确实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时予安就觉得眼皮发沉,她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陈词低头看她。时予安个子不矮,站直了能到他下巴,这会儿站着站着就往下出溜,陈词适时扶了她一把。
“困了?”他问。
“有点儿。”时予安老实承认,“太阳晒着太舒服了。”
“待会儿去爷爷家,吃完午饭上楼睡一觉。”陈词说着,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别站这儿睡,一会儿栽了。”
时予安被他这一按,倒精神了几分,仰头瞪他一眼。
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柜台里头,穿白褂的老伙计拿着夹子等着,时予安往前凑凑,熟练报名:“桂花糕两份,枣泥酥两份,绿豆糕两份。”
“都要两份?”
“对。”
老伙计乐了,手脚麻利地装好,用纸绳捆了,递过来,“拿好。”
时予安接过点心,陈词付钱。
车子驶入庭西山的地界,山道便窄了下来。两旁种的是老槐树,这个季节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漏下斑驳的阳光。
陈词解了安全带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时予安也跟着下来。山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她抬手抿了一下,绕到车后。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开得不快,经过他们身边时停下。陈词看过去,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小词?”那人下车有些惊讶地说,“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陈词认出来人,微微颔首叫了声“杜叔”,“过年好。”
杜叔,就是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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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的父亲,杜孝先。当年也是大院里的人,住陈家后头那栋楼,后来调去了地方,听说这几年一直在活动,想调回北京。今天出现在庭西山,应该是来拜访哪位老领导的。
时予安正想着,这时后座车窗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杜乐瑶正朝这边望过来。而驾驶座旁边的车窗也落下来,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此人便是杜乐瑶的母亲。
“小词,好多年没见,长这么高了。”杜母目光在陈词身上打量了一圈,笑意盈盈:“听说你去美国发展了,这是回来了?”
“是,回来有一段日子了。”陈词回答。
杜母笑了笑,目光转向时予安,上下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没变,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时予安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被她这么一看,身上有些不自在。
“这是念念吧?”杜母说。
时予安:“阿姨好。”
“好,好,长成大姑娘了。”杜母笑容和煦得很,“上次见你,你还上初中呢,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你哥哥后头跑。这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爸妈。”后座,杜乐瑶开口了,“咱们走吧,别耽误人家进门了。”
杜孝先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笑着拍拍陈词肩膀,“你们快进去吧,我跟你伯母下午再过来,给老爷子拜个年。”
陈词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杜母笑着朝他们摆摆手,车窗升了上去。杜孝先也转身上了车,车门关好,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沿着山道继续往上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转弯处。
时予安看着那车走远,忽然偏头看了陈词一眼。
陈词正低着头从后备箱往外拎东西,感觉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没什么。”时予安收回视线,过去帮他拿。
两人进门的时候,李媛和陈文泓正坐在客厅陪老爷子说话。见陈词和时予安进来,陈文泓笑着念了句“说曹操曹操到。”
“爷爷过年好。”兄妹俩一进门先给老爷子拜年。
陈秉颂抬了抬眼皮,“怎么这么慢?”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听着像是责备,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时予安心里有数,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子,“爷爷,我们去给您买点心了。”
陈词说:“念念知道您爱吃这一口,非拉着我去买,我俩排了一个多小时队呢。”
陈秉颂嗔怪念念:“家里什么没有,你病刚好,外面那么冷,非得去受那个冻。”又说陈词,“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时予安笑着把点心放到茶几上,“家里有是家里的,这不一样,这是我和哥哥的一番心意嘛。”
陈秉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掩去了唇角的笑意。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时予安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嘴角那点笑意不易察觉地敛了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亭曦一家——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潮热谎夏》,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吖
文案如下:
★钓系美人白切黑×浪子回头反被钓
|双学霸+顶级拉扯+情场修罗场|
「最完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入场。」
「你猜,我眼底的情愫有几分真?」
文案:
众所周知,省重点双子星是迥然不同的两个极端,一个浪荡人间,一个纯真乖巧。
暴雨天,暗巷里,林惜洇撞见他搂着哭红眼的女孩,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声音冷淡无情:“你情我愿的游戏而已,宝贝儿,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人人都知道一中校草江持是危险又令人着迷的存在,浪荡多金的天之骄子,每任女友交往从不超过两周,可林惜洇不信邪,偏要惹火烧身——
刻意制造的偶遇,故意遗落的发圈,甚至在暴雨天抱着湿透的校服闯进他怀里。
“林同学,跟我谈恋爱要玩得起。”少年漫不经心地咬着薄荷糖,金属打火机在指尖转出残影,江持神色玩味:“约法三章,不承诺,别当真,玩腻了随时停。”
林惜洇视线落在少年领口第二颗纽扣,指尖擦过他喉结时,听见对方陡然错拍的呼吸。
少女仰头就着江持的手饮尽他递来的杯中酒,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恋情是林惜洇死缠烂打换来的,却不知抵达江持眼中的她的笑意,都是她分厘不差,精心刻画的复仇戏码。
真相揭开那天,天台夜风卷着蓝焰,江持掐灭第七支烟时,颈间还残留着林惜洇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慢条斯理抚平江持揉皱的衣领,勾起红唇正式宣布:“江少爷,游戏结束了。”
“利用完我就想跑?”林惜洇转身时被少年颤
抖的手腕死死箍住,那力道几乎要将她骨骼捏碎。她回过头,看见向来散漫倨傲的少年双目赤红:“林惜洇,你的喜欢究竟掺了几分真心?”
她笑着掰开他手指,摘下乖乖女面具,眼底结着经年的冰,“江持,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说好的,恋爱游戏,心动算输局。
【阅读指南】
1.林惜洇(读yīn)
2.男女主1v1,双c
3.白切黑复仇文学,男主前期真浪子,后期追妻火葬场
第35章
车门开了,陈文钰先下来。
陈文钰是陈词小叔,陈文泓的亲弟弟。当年念念那件事之后,李媛心里有气,陈文泓大发雷霆,对弟弟弟妹失望。兄弟俩打那以后走动得就少了。两家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也不算彻底撕破脸,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毕竟上头有长辈,庭西山的老爷子在一天,这面上的和气就得维持一天,在这一点上兄弟俩不约而同达成了默契。
秦乐怡跟着下车,藏青色围巾被风带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最后下来的是陈亭曦,下车的时候还低头看手机,秦乐怡伸手拽了她一下,她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陈亭曦是陈文钰和秦乐怡的独女,论辈分,是陈词的堂妹。
三个人进了屋。
时予安站在陈词身边,跟着叫人:“小叔,小婶。”
陈文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过了一下,他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屋里走,符合时予安对这位小叔的印象——话少。秦乐怡倒是停了停,她笑着应了,还亲昵地拍了拍时予安肩膀。笑容瞧着亲切又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亭曦跟在最后,路过时予安身边的时候,她没开口叫人,时予安也没搭理她。
她跟这个堂妹从小就不对付,陈亭曦瞧不上她,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父母那辈儿讲究面上过得去,到了她们这儿,连面上的功夫都省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爷爷新年好!”陈亭曦看见爷爷声
《欲言又止》 30-40(第9/21页)
音扬起来。
“爸,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秦乐怡脸上堆着笑,边说话边把手里拎着的礼盒往茶几上放,“这是给您买的补品,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您回头尝尝。”
陈秉颂:“有心了。”
陈文钰在老爷子另一侧坐下,问道:“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陈秉颂手里攥着那对常年揉搓的核桃,“能吃能睡,比你们强。”他看了小儿子一眼,问:“你那边工作怎么样?”
陈文钰答:“一切都好,您放心。”
老爷子点点头,话不多,就三个字:“好好干。”
陈文钰应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几秒,陈文钰转头和陈文泓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陈文钰态度很是客气,瞧着不像兄弟俩,倒像是上下级。气氛说不上尴尬,也称不上热络。一屋子人像是一盘散沙硬捏在一起,捏是捏住了,可稍微一碰就得散。
秦乐怡扫过茶几上的点心盒子,笑着问:“这是念念买的吧?这孩子从小就细心。”
李媛淡淡一笑,说“是。”
秦乐怡见李媛接茬,心里一喜,她还想说点什么,怎料李媛下一秒径直起了身,动作不紧不慢,话也说得平和:“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乐怡的笑容在脸上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
李媛对秦乐怡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客气,疏远,从不亲近。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没有说破。这种事儿,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不说破,大家还能勉强维持着体面,逢年过节在一块吃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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