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我们大律师了。”许归忆笑着伸手捏了捏时予安的脸。
人俩姑娘在这岁月静好,江望和陈词自觉多余。
“你俩可真好。”江望幽幽道。
“那当然了!”时予安回。
陈词双手往裤兜里一揣,闲闲接了句:“念念,要不你跟十一过得了,我看你俩挺合适。”
许归忆立马搭腔:“我没问题啊词哥。”
“我也没问题,”时予安回头看了陈词一眼,笑嘻嘻的,“三哥同意就成。”
陈词挑了下眉。
“我不同意,我有问题。”江望面无表情地说。
许归忆和时予安就笑。
时予安笑够了,顺手拿了个橙子剥。她剥橙子的手法一贯粗糙,指甲直接掐进去,汁水溅出来,弄得满手都是。陈词看不下去了,伸手把橙子接过去。他剥得也不怎么精细,但至少没溅自己一身。剥完了递给她,时予安接过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许归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趁陈词去洗手,许归忆悄悄拽了拽时予安,小声问:“对了念念,最近让这事儿闹得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和词哥怎么样了?”
时予安正要开口,被江望打断了。
“十一,该吃药了。”他端着水杯和药盒在茶几边蹲下来,把药片一粒一粒拣出来,按顺序排好。许归忆看了一眼那些药,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乖乖接过来,就着水吞了。被江望这么一打岔,许归忆没再追问念念。
陈词靠在厨房门框上,等江望过来才低声问:“十一状态怎么样?”
江望沉默几秒,说:“好多了。”
陈词点点头,没再多说别的,只是拍了拍江望肩膀。
“慢慢来。”他说。
那边时予安和许归忆头挨着头翻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个人在那儿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望跟时予安说:“这也就看你来才给面子笑一笑,这两天对我可高冷了。”
许归忆抬起头看他一眼,问:“我没冲你笑吗?”
江望哼一声没接这茬,他转向时予安,“念念,哥拜托你个事儿呗。”
时予安:“请讲。”
“你这两天没事多陪十一出去逛逛。她老闷在家里,人都快发霉了。”
时予安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报销吗?”
江望没犹豫:“报销。”
时予安眼珠一转,摆摆手:“不用你报销。前两天听我哥说要和你们投行谈合作,这样——”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看着江望,“你把我哥公司交到你们那儿的那单融资先给办了吧。”
许归忆:“啧啧。”
“瞧瞧,瞧瞧!”江望转头看向陈词,一脸痛心疾首:“遇到事儿了看出亲疏远近了吧!同样是哥,差距怎么这么大!”
陈词靠在沙发扶手上,心情大好:“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慢悠悠地说,“家里的肯定比外面的亲啊。”说完在时予安后脑勺上揉了揉,“想不到我们念念这么惦记我呢。”
时予安扬眉:“很惊讶么?”
陈词:“受宠若惊。”
时予安笑着骂了句“德行!”说完又问江望:“成不成啊三哥?”
“成啊。”江望很痛快,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时予安立刻双手合十:“谢三哥!三哥英明!”
许归忆被他们逗得不行,捂着嘴乐。
陈词看着时予安,眼里都是宠溺。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陈词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赚大发了,陈词想,捡了个宝。
第56章
时予安和陈词在一起这件事,除了父母和爷爷,身边最好的几个朋友都还不知道。
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刚在一起的时候陈词就问时予安,要不要找个时间跟大家说一声?时予安觉得把大家叫在一块特意宣布她和陈词在一块有点奇怪,于是说等等吧,估计不用咱们说他们也能猜到。
陈词觉得有道理。
他俩都以为以迟烁这帮人的眼力见儿,这事儿肯定瞒不了多久。然而事实证明,陈词和念念高估了他们的好朋友。
第一次是在方逸航组的饭局上,时予安和陈词到得早,两人并肩坐在包间沙发上等。时予安低头玩手机,陈词就靠在她旁边,胳膊搭在她身后靠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她后脑勺的碎发。
方逸航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哟,你俩到这么早?”方逸航大大咧咧地往对面一坐,低头点
菜,全程没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
第二次是在电梯里,那天时予安加班,回来时很晚了,陈词来接她。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时予安累得靠在陈词肩膀上,陈词就顺势揽住她的腰,一会儿捏捏她下巴,一会儿掐掐她脸蛋。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迟烁和姜半夏。
“念念,词哥。”姜半夏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但没多想,只当念念累了靠哥哥身上歇一会儿。
迟烁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跟陈词聊起了工作。
时予安回去跟陈词抱怨:“他们是不是瞎?”
陈词失笑:“可能是咱俩平时就这样,他们习惯了。”
时予安想想也是。从小到大,陈词揉她脑袋、揽她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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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牵她手,这些事做得太频繁了,频繁到朋友们自动把这些归类为“兄妹情深”,而不是“情侣互动”。
可她心里还是别扭,这种别扭在第三次事件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他们几个约了火锅,时予安和陈词从车里出来,很自然地十指相扣往店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方逸航和迟烁。
时予安心想这下总该看出来了吧?该问我了吧?
她怕方逸航注意不对,甚至故意把交握的两只手往上抬了抬,晃了两下。
方逸航说:“念念,咋又让你哥帮你拎包,你这包看着也不重啊。”
时予安:“……”
不是啊喂,重点是这个吗?!
没关系没关系,四哥是个傻的,不是还有二哥嘛!二哥不一样,毕竟是结了婚的已婚男士,这方面肯定比较敏感,于是时予安把希望寄托在迟烁身上,期待地望着他。
迟烁开口,却是吐槽:“让她哥惯的,四体不勤了都。”
时予安:“…………”
她猛地甩开陈词,气呼呼地走进店里。陈词跟在后面,嘴角弯着,忍笑忍得很辛苦。
那天晚上回到家,时予安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陈词倒了杯水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还生气呢?”
“我没有。”时予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闷闷的。
陈词没拆穿她,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哥,”过了一会儿时予安才郁闷开口:“我们看起来就这么不像情侣吗?”
陈词低头看她,她眼睛盯着手里的水杯,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受了委屈又不肯承认的样子。
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们以前就太亲密了,他们阈值太高,一时没察觉。”
“好吧。”时予安觉得陈词说得有道理,接受了这个原因。
四月中旬,陈词要回一趟美国。Zory总部有个技术峰会,Dennis提前两周就开始催他,说这次峰会很重要,好几个投资人都会到场,他必须出席。陈词本来想推掉,Dennis在电话那头大声喊:“Elio,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公司是我们一手创立的,你好歹回来露个面吧!再说你不是刚谈了个女朋友吗,一块叫来呗!”
陈词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时予安。她正趴在茶几上玩手机,头发用一支发簪随意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行,”他说,“我去。”
挂了电话,时予安问:“要出差?”
“嗯,回去一趟。”
“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
时予安“哦”了一声,心里虽然舍不得,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陈词有心想带她,但时予安去不了。他走的那天,时予安正好也要出差,飞昆明,一个知识产权侵权的案子,需要在当地调取证据。两个人一个飞西海岸,一个飞西南,航班时间只差半小时。
在机场出发大厅,陈词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按时吃饭。”
“哦。”
“少熬夜。”
“好。”
“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时予安笑着推他,“快进去吧哥,再啰嗦赶不上飞机了。”
陈词看她一眼,然后弯腰亲一下她嘴唇,说:“照顾好自己。”然后转身走了。
时予安摸摸嘴角,也转身往安检口走。
到昆明第一晚,时予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陈词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旧金山的天际线,灯光密密麻麻铺到很远。底下跟了一行字:刚到。
时予安回了条语音,声音懒倦:“我刚洗完澡,昆明下雨了,潮得很。”
消息发过去,半天没动静。时予安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拿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陈词没回语音,打了字过来:被子潮不潮?
时予安回:有点。
陈词:开空调,除湿。
时予安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说话永远是这副德行,好像她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似的。她没再回,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有时差的好处是不用时时刻刻等着对方回复,想到了就说两句,说完该干嘛干嘛。
那几天时予安白天跑法院、调证据,晚上回到酒店才能闲下来。有一晚她整理完材料,快十一点了,给陈词发消息:哥我下班啦!
下一秒,陈词打来视频电话。
时予安手忙脚乱地接起来,陈词那边是早上,晨光灰蒙蒙地透过窗帘缝,陈词靠在床头,头发睡得乱七八糟,问她:“吃饭没?”
时予安斜眼瞄瞄桌上那份凉透了的外卖,“吃了啊。”
陈词定定盯她三秒,眯起眼问:“时念念,你是不是跟我撒谎呢?”
这就看出和熟人谈恋爱不好了吧!一个表情不对,他就知道你说谎。
“……这就去吃。”她说。
陈词:“嗯,乖。”
时予安耳根一热,把手机往旁边歪了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红。
她在昆明待了将近两周,每天不是在法院就是在去调取证据的路上。回北京前一天晚上,时予安在酒店收拾行李,手机搁在旁边,开着和陈词的对话框。
她把航班信息发过去:明天晚上九点到。
陈词回得很快:我晚上十点半。
十点半,比她晚一个半小时。时予安想了想,慢慢打字:我在机场等你。
陈词发了个“好”,后面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翌日,飞机准时落地。时予安没托运行李,背着一只双肩包就往外走。到达口人很多,接机的、揽客的、举着牌子的,吵吵嚷嚷。她买了杯热拿铁,站在到达口外面的柱子旁边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一震,是陈词:落地了。
时予安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丢进垃圾桶。
陈词出来的时候穿着件深灰色风衣,推着行李箱,低着头看手机。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走之前更分明了。
时予安没有喊他。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似乎感应到什么,陈词抬起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陈词加快脚步,时予安也往前迎了几步。等陈词走到跟前,时予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他抱得有点紧,时予安任他抱了一会儿,笑着拍拍他,“干嘛,这么想我啊?”
出乎意料的是,陈词没否认。他低低“嗯”了一声,说:“想你。”
“我也是。”她说。
从机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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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路上,陈词开车,时予安坐在副驾,两个人在高速上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词说美国那边的项目比预想的顺利,回程之前还回了趟学校,见了几个老同学。时予安说昆明的案子证据调得差不多了,就是天天吃米线吃得有点腻。
“怪不得,你瘦了。”陈词说。
“有吗?”时予安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没感觉。”
“有,腰细了。”
时予安被他闹了个脸红,扭头看向窗外。
进门灯还没开,时予安就感觉陈词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扣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毛衣的纹理,慢慢收紧。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温热,有点痒。时予安偏了偏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轻轻转了过去。
黑暗中,陈词低头准确地找到她的唇,带着半个月没见的想念和说不清的急迫。时予安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风衣的领口,身体微微后仰,被他顺势揽住了腰。风衣面料滑腻腻的,攥不太住,她又去抓他的衬衫,指节用力,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两人站在玄关吻得投入又忘我。
突然“啪”的一声,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无情又残酷地照亮整间房子。
时予安和陈词同时僵住。
他们还保持着接吻的姿势,身体靠着,然后同时缓缓转过头——
只见许归忆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盘子里的水果滚了一地,红的、紫的,骨碌碌地在地板上四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十一:天呐!!!!!!!!
下章后天更,正文大结局啦,剩下的我们番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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