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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杂了我不喜欢,以后别搞这些了。”

    看他一会余勉轻轻嗯了声,又执拗地追问,“真的没有奖励吗?”

    “。”脑子忽地一热,周洲表情端着,语气不算友好,“你想要什么?”

    他就问问也没说一定要实现,万一是什么刁钻的要求……

    “抱抱我。”

    “啊…?”周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抱我一下。”

    “哦…”就这。

    周洲从没主动抱过别人,手搭上去的时候胳膊有点僵硬。最后还是余勉把他拉进怀里,半张脸埋在周洲脖颈,气息滚烫。

    周遭陷入一阵短暂暧昧的沉默。

    余勉淡声问,“还记得这里吗?”

    “我转学来没多久,第一次在这里许了愿。”

    周洲回忆了两秒。想起他那时候还觉得拿别人生日蛋糕许愿有点傻逼来着。

    “在别人生日上许愿的确不太管用。”

    “……”

    周洲:。?

    “但好像等不到我生日了。”余勉说。

    突然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什么等不到,你生日不就……”周洲掰手指数了下,“嗯…只差两个月,冬天的时候。”

    冬天。

    好像很久没有和余勉一起过冬天了。

    继续保持拥抱的姿势过了很久,周洲不由地出神,这两天他想了很多,考虑了会还是决定说,“江阿姨身体怎么样?”

    “你……要是想多陪你妈就在那多住段时间,不用考虑我,反正我习惯一个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不轻不重,“关于高考填志愿我也想了。”

    “我想跟你一起。”

    “去远一点的地方上学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抽空多回来几次。”

    周洲语气绷着,“你别自作多情,我就是也想去别的城市看看,不是因为你……”

    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浮现一丝错愕,感受到脖颈蓦然滴落的滚烫,呼吸沉重周洲忽觉喉间一紧——

    ……

    …余勉。哭了?

    第59章

    “喂……”

    周洲手臂已经麻了也没敢放开,隐隐感觉到余勉肩膀微颤,他腰背也跟着绷紧了些。

    周洲从来没安慰什么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动了动胳膊跟机器人似地拍余勉的背,“…别哭了。”

    周洲语气干巴巴的,“不就是说…以后想跟你一个大学,至于……这么感动?”

    “嗯。”

    余勉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带着点哑。

    周洲坐正道,“哦…,那你还挺容易满足。”

    “因为喜欢你。”

    很喜欢。

    气息暧昧,深重,带着点痒意。周洲后颈连着肩背都麻了下。

    ……

    其实他现在很想看余勉的表情。那张一年四季冷若冰霜的脸,突然有了别的情绪。

    他对余勉哭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长而卷的睫毛挂着泪,瓷白的小脸闷闷泛红。那时候余勉看起来像个女孩,哭的时候更像。莫名让人看着心软。

    回想了一下周洲心里发毛。

    靠。他是变态吗。

    感觉到周洲全身抖了下,余勉放开他轻声问,“怎么了?”

    周洲回神,跟他四目相对。

    那人睫毛微湿下垂,眼尾带着红,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整张脸掩在帽檐阴影下,前额半湿的头发微蜷,漆黑的眸子深邃没有一丝波澜。

    薄薄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原因,黑色缎面衬得余勉皮肤更加雪白,准确来说,是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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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勉偏开脑袋躲他视线。

    可周洲还是看见了,他嘴角的伤。

    周洲蹙起了眉,语气严肃起来,“怎么弄的?”

    伤口明显比昨晚视频里看起来更加严重,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磕磕碰碰出来的。江丽雅动手的概率微乎其微,怎么说她也不舍得碰坏自己的宝贝儿子。

    他就说这人怎么今天一直遮遮掩掩带个帽子,连正脸都不愿意多让他看。

    “你跟人打架了?”他脸色一沉,“跟谁?因为什么?”

    见那人沉默,周洲伸手去抓他手臂,手上刚用了点力,对方瞬间浑身一颤余勉吃痛地闷哼了声。

    周洲下意识松手,余勉身子往后靠了点。

    眉头皱的更深,他冷声道,“余勉,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少见周洲这么认真。

    “你别这么紧张。”余勉轻声道,“伤的不重。”

    “你他妈先回答我的问题。”周洲盯着他。

    “没跟人打架。”

    “…。你特么当我瞎?”周洲嘴唇动了动,声音紧绷忍无可忍道,“你今天下午在学校附近。?”

    余勉僵了下。

    “跟何安有关系?”

    “他那个傻逼前男友又来挑事?”

    周洲说,“他是不是又喊人去找你了。叫什么…王泽林?”

    他猛地起身,“…我明天去找他——”

    “周洲。”

    余勉抓他的手有点凉,语气平静得吓人,“不用了,都解决了。”

    解决了。?

    手指扣进皮肤用力到泛白,周洲咬牙,“他打你你忍着挨揍这事就叫解决了?”

    越仔细看会发现,那人除了嘴角,平日冷白无瑕脸颊,如今各处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的痕迹。

    眉尾,面颊,唇边。

    “余勉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没跟他提。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拎起来逼问,脑中猛然浮现那人方才吃痛皱眉的模样,双腿顿时像定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偏开脸,“算了这事你别管了……”

    “我还手了。”

    声音平淡却夹杂着哽咽,像在哭。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余勉喉结滚了滚,“别去找他,求你。”

    ……

    为什么呢。

    为什么哭。为什么求他。为什么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余勉情绪收的很快,分开时什么也没解释,只说明天降温让他多加衣服。明明自己的脸色比谁都难看。像是即将大病一场的人,还反复叮嘱别人注意身体。

    他绷着脸,“大不了就是得个感冒。”

    余勉笑了下,说万一他不在身边怎么办。

    周洲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余勉又笑了。

    “我开玩笑的。”他说。

    ……

    翻来覆去近乎一宿没睡,第二天在校门口被蒋明杰逮住思想批评教育了一顿,周洲踩着第一节上课铃进教室。

    迈进后门就感觉周围视线若有若无地朝他这边瞟,周洲眉眼耷拉着精神不太好,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

    刚坐下就看见陈子奕回头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他从包里拿出两本作业递过去。

    陈子奕没接。

    周洲这才看明白,那人表情有点怪异,看他的眼神带着担忧。

    “干什么?”他问。

    “你……还好吧?”

    “?”

    “学霸退学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余勉?退学?

    昨天一整晚他脑子乱七八糟,今天精神状态异常的差。被这么一问,他心里猛地一跳,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脑袋扭过去后一动没动。

    余勉的课桌桌面上空空荡荡没放任何东西,这样的场景周洲不是没见过,可如今——

    整张课桌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留下。

    ……

    余勉病了。

    喉咙像是吞针般刺痛,眼睛发酸,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烫过。昨晚和周洲分开,余勉一直僵坐在长椅,直到全身血液冰凉,四肢发麻。他才回到酒店把自己裹进棉被,额头闷出细汗,意识由清晰到模糊。

    在这期间,江丽雅匆匆从医院回来照顾他。喂他吃了药,又看着他昏昏沉沉睡去。

    闭上眼,是一片黑暗。无数个巨大黑色人影站在一起,把他围起来。他们居高临下,俯视着低眼。漆黑空洞的瞳孔看起来不像人类,除了直勾勾盯着,脸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表情。

    那眼神却像是要把他侵蚀,把骨肉吞进肚里。

    “余勉是同性恋!”

    “余勉喜欢男的!”

    “男的和男的?真恶心……”

    寂静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他站在桌前仰头看向面前的人,看着那人眉头紧锁,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半晌,那人问。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告诉老师。”

    “你真的是同性恋?”

    厌恶的眼神如游丝缠绕从耳朵钻进他的喉咙,余勉浑身冰凉喉间干涩说不出话。木木地站在原地,等着那股窒息感渗进五脏六腑,瘆人地想把他的嘴撬开。

    仿佛在渴望他说,不,我不是。

    可惜没得到回应。

    “……你真的是那种变态啊?”

    漆黑角落蜷缩着一团,他抱着脑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浑身发颤。周遭如海水浸泡般阴冷,水草浮上来缠住他的脚,顺着大腿蔓延上肢。勒锁着,紧绷到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渐渐,周围声音静下来,幽暗里除了冷,其余什么也没剩。

    他试探地动了动,睁开眼。

    面前浮出一根纤白的颈。连结着那张熟悉的脸,比他印象中还要恶心。

    咧嘴一笑露出森人可怖的白牙,王泽林站在他面前,“我也是同性恋,我了解你。”

    “但别人会理解你吗?”

    “你受得了这些,那周洲?他可以吗?”

    “……”

    余勉全身冷的快要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如果学校老师,同班同学知道你们每天黏在一起…知道你们扭曲变态的性取向。…一定会恶心到想吐然后立马远离你们吧?”

    “还有周洲他妈妈,听说她还在住院,要是知道她心爱的儿子和他朝夕共处的朋友……”

    “真可怜啊……!”

    ……

    “余勉,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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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

    无尽阴冷的黑暗裹挟,耳边回响起熟悉的声音,仿佛看见少年恣意蒙羞的脸。

    所有想法烟飞云散,脑中一片空白。

    ……

    第二遍铃声刚响,刘艳红进来就看见周洲猛地起身,拿着包从后门冲出去。

    “洲哥你去哪!”

    那人没回头。

    风似的冲下楼,上课时间的学校很静。冷风刮在脸上,苍冷干涩。周洲无厘头地猛跑,额前刘海掠到耳后,步子一顿,他忽然停下。

    手指被寒风吹得发红,他摸出手机胡乱点着屏幕。手机里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拨出后回复他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余勉走了,他甚至无处可寻。

    余勉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除了学校好像只有他家,隔壁那块小小的房间。

    现在什么也没了。

    就像从没出现过。

    一路狂奔到公园,湖边长椅旁立着盏暗灭的路灯,白日里安静如画。

    几小时前,他们曾在这拥吻。

    周洲终于失控。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泪狼狈地往下掉。

    他早觉得不对。也早该想到的。

    连续几天余勉情绪不对,直到几小时前。帽檐下漆黑的眸子黯淡无光,睫毛濡满湿意,眼里布满血丝分明已经哭过。

    余勉是做好一切离开的准备来见他的。

    每一次亲吻的狂热,拥抱加深到让他窒息,余勉身体里声音情绪分明都在对他说——

    周洲。

    我舍不得你。

    ……

    湖边掠过的风都貌似夹杂着那股淡淡的气味,却好像凌迟激起沙哑的抽噎。

    “哥哥。你逃课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周洲耳边再次响起声音。

    脚边有人在戳他,视线朦胧里他看清那人。小女孩短发从耳朵下面长到了下巴,正仰头看他。

    “另外那个哥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手掌掩着脸感受到一阵滚烫,周洲喉结滚了滚。

    “别挡着脸啦我都看见啦。”

    她揣进兜里摸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她瘪瘪嘴。小孩的睫毛很长,眼睫跟着呼吸微微翕动,眨着眼看他。

    别这么看着他。

    拿袖子粗暴地抹了把脸,周洲声音闷闷的,“小屁孩一边玩去。”

    他偏开脑袋只觉得丢脸,微微蹙起眉却不料下一刻脸颊触上一阵冰凉。

    小女孩踮起脚,用手去揩他的眼泪。手指被风吹得冰凉,碰上脸时周洲细微地顿了下。

    “哥哥,你不要哭了。”

    她说,“上次那个大哥哥教我不要哭,我一直记着。还有他和我说的悄悄话,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洲看着她顿时喉间一紧,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他那时候和你说什么了?”

    “他还没有和你说嘛?”

    想到什么,她的眉眼不自觉弯起,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表情松下来,迫不及待凑到周洲耳边——

    “我只和你说哦。”

    “大哥哥说——

    他非常非常喜欢他的男朋友,可是他男朋友太害羞了,所以他要把你藏好,不告诉任何人。”

    第60章

    周洲从来不是乐观的人。在心里预设过很多种跟余勉分开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和四年前如出一辙。

    余勉走后一个月,何安转学了。

    周洲不信邪,在这之后找过很多人。老全说那天是余勉家里人来办的手续,余勉是自愿退学的。许念怀告诉他江丽雅回英国后因为心理疾病住院,她们很长一段时间断了联系。

    他向陈子奕打听王泽林,去了衡北巷。整条巷子焕然一新,巷尾新开张了几家自助照相馆,专卖大头贴。生意热闹起来,周末总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女生化了妆,穿着漂亮小裙子结伴光顾。

    每到这时候总能看见一个男生,穿着一中校服,面相有点凶。也不拍照就蹲在店子门口,像在等人。来来往往女生居多,起初大家以为是谁的男朋友,女孩们推推嚷嚷眼神总忍不住往人身上瞄。日子长了,却从没见他等到过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缝针铺的奶奶看不下去,搬家前叫住周洲,“孩子。以后别来了。”

    “王家那小子早就搬走了。要债的人轮流来了几趟,弄得乌烟瘴气,咱们这附近街坊邻居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周洲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木。

    “谢谢。”

    ……

    高三生活紧促又繁重,总是来不及关心多余的情绪。周围的人渐渐习惯不再提那个名字,茶余饭后聊天时偶然提起,也会不约而同地沉默再抛之脑后。

    高三大大小小考试,班级位置更换不断,唯独不变的,是教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总是空的。或许是大家共同的默契,挑座位时总会自觉避开那个位置。

    课桌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

    仿佛只有它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段记忆。

    陈子奕仍旧是周洲固定的前桌,旁边坐着安静的方艺。周洲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倒是范宇。自从开始魔鬼补习高三成绩稳定不少。

    ——终于从十班吊车尾到了车尾前一排。这话是陈子奕说的。

    ——听起来好像没差,但至少不用每回考试上下楼来回锻炼。这话是范宇回怼他的。

    微信群还是六个人,只是发言的总是那三个。方艺不爱说话,周洲懒得理,余勉微信早从几个月前再没发过信息。

    聊的话题也渐渐从今天蒋胖胖又穿了本命年,楼下小情侣谈恋爱被抓,周末打牌输了多少钱变成——你们谁会这道题,谁有这节课笔记,周末谁去图书馆。

    这一时期的所有人好像都在时间溜走的缝隙中拔节生长。反观周洲,日子像是倒着过了。

    上课打瞌睡被走下来的老师喊醒,他下意识皱眉看向旁边,座位上空空如也,一支黑笔静静躺在两桌间的凹槽。

    ……

    每过一段时间,学校路边的小摊总会更新一遍,唯一还在的是对街的红薯摊子。跟风热潮过去,“网红打卡”的招牌仍在,如今摊前却只剩下零星几人。

    越近冬月天气愈加寒冷,摊主隆起身子收拾炉中碳火。半晌,老人起身看见摊前的男生,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操着一口衡城乡音连连道歉,笑的时候脸上布满皱纹。

    许是被冷风吹的已经没了知觉,周洲表情木木地点了下头。拿出手机扫码,说剩下的全要了。许是一下子要的太多,老人反应了会再三询问。

    男生只垂眼说赶时间。

    七八个红薯打包扔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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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地方放风的陈子奕,路过便利店时周洲在门口停了会。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边看着路过的行人发呆。

    路灯暗灭奔涌人潮,唯独没有他要找的人。马路喧嚣归于宁静,周洲背上包离开便利店,却总会不知不觉走到湖边,在公园长椅上坐几分钟然后离开。

    日复一日如机械般,余勉的出现像意外出现的故障,终究需要修复到原来的轨道。

    ……

    高三的最后一个盛夏,燥热的教室里,窗边阳光照在书页。微风掠起淡蓝的窗帘,裹挟着清淡的草木香。

    下课铃打过,老全仍旧讲得热火朝天,粉笔刷刷声伴着窗外蝉鸣,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这次台下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人偷偷收拾书包,以往蓄势待发的男生们也安静下来。所有人坐在座位,齐刷刷看着黑板上的板书和讲课的老师。

    老全转过身,讲课声戛然而止。教室里只留下蝉鸣和钟表跳动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下周一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课。”

    “可能大部分老师都不会再讲课了。”老全放下课本,“大家再多看看这里吧。”

    “下课。”

    高考临近,办公室里满是迎接大考的“鸡汤”标语。“奋斗一百天”“高考大捷”红幅处处可见,目光所及全是高高矮矮不同学科的试卷,习题。

    一到下课时间,来问题,喊喝茶的同学络绎不绝。反倒这几天,一下子变得冷清。

    宽敞的办公室放眼望去全是堆成山的试卷,书,少见什么人。一个男生吊儿郎当站在墙边,嘴里嚼着东西边漫不经心听对面老师讲话。

    画面似曾相识。

    不过嘴里的糖这回是老全发的。

    蒋明杰早习惯这人没正行的样子,快到毕业他也松弛下来,“周一那演讲你就随便说两句,不用太大压力。”

    “主要咱们学校重视高三,也是你们最后一次升旗仪式,你就当锻炼锻炼。”

    舌尖抵了圈糖衣正要吹起,听到这周洲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哎呀。总之,你高二那回怎么讲的就怎么来!”

    “高二?”

    “对。”蒋明杰说,“你高二那回演讲稿写的很好,就按照那次来,你别跟我谦虚了啊!”

    嘴边刚吹起的泡泡在空中啪地一下破了。

    ……

    周一,密密麻麻的队伍聚集在操场。唱完国歌,照常开始令人催眠的领导讲话。底下大多学生撑着眼皮,要是能坐着听估摸着早就睡去大片。

    瞌睡打到优秀学生讲话环节,稍微提起点精神。每班离台前近的几排不约而同抬头看——

    少年穿着纯白短袖,清爽又干净地站在台中央。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在柔和阳光里轻微晃动。

    不用为台上那人误念成检讨书而发愁,蒋明杰在台下欣慰地点头。看着旁边领导和他同款满意的笑容,莫名感叹时间过得飞快,有种看着孩子终于长大的成就感。

    “大家好,我是高三十班的周洲。”他说。

    陈子奕站在队伍最末,眯起眼伸长脖子才能看清,周洲一开口他猛地一拍旁边范宇,“靠,你别说,咱洲哥现在还真有好学生那种感觉了。”

    范宇下意识瞥了眼台上站着的千年老一,听陈子奕这话觉得搞笑,皱眉又挑眉,“好学生…是什么感觉?”

    “就——”

    陈子奕被问得顿了下,想了想笑道,“学霸那样的呗。”

    阳光漫过整片操场,微风吹起衣摆褶皱,翻过最后一页纸,台上那人微垂着眼。

    “路远殊途,愿大家前程似锦。”

    ……

    春末夏初的青春,偌大校园一角,他们短暂交错,尾声潮落。

    ——

    又一年冬。

    暮色四合,夜幕霓虹错落。每至夜晚,市井气息愈加浓厚,远离白日现代化城市的繁华喧嚣,整座城全然换上另一副皮囊——

    华灯初上,风情璀璨。

    A市,著名的不夜城。

    街头巷尾坐落着大大小小的清吧,酒吧。三五好友,男男女女饭后在大街上游荡,一时兴起随意走进一家店,都能找到适合他们并极具氛围感的主题酒吧。

    橙黄灯光落在复古木质吧台,酒吧内光线昏暗。剔透酒杯在调酒师指尖灵活晃动,冰块与酒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嘈杂震动的音乐声中显得尤为悦耳。

    霓虹灯光不停变换,酒杯里的液体颜色跟着跳动,透明气泡浮起来在空气里挥发,渐渐的,跟着冰块沉下去。

    “美女,酒调的不错啊,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联络联络?”

    气氛迷离里,男人说话间不由地向前靠,身上散着若有若无的酒醉气。

    女生薄薄的眼皮微抬,琥珀色的眼瞳在酒色反光下尤为吸人,指尖轻触杯底她往前一推,“您的酒齐了。”

    男人先是看得一愣,随即开始大声嚷嚷,“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淡……”

    “哎哟!”

    听见动静,旁边立即走出一个长卷发女人。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摆手示意女生离开后她转身对酒醉的男人勾唇一笑,“您的艳福可不在这,那姑娘啊,太小啦!”

    回想了下女孩方才的样子,齐刘海,冷白皮,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大,男人皱眉,“没成年?”

    “成年倒是成年了。”

    女人话锋一转,“不过呀,不是我们这儿的正式员工,调酒功夫也一般,就一赚外快的大学生。”

    想起女生方才冷脸模样,男人气不打一处来,“靠,就一个临时工她拽什么拽?”

    女人面上虽挂着笑,心里已经开始翻白眼:人不就因为临时工才拽嘛,闯了祸拍拍屁股就能走人,还得留她下来收拾残局。

    想到什么,男人忽然诡异一笑,“要真想来钱快还不简单,你让她晚上来隔壁酒店找……”

    被旁边冷不丁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男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声音随之戛然而止。

    酒吧晃动的光线打在那人脸上晦明晦暗,男生穿着件黑色冲锋衣,个子很高。额前刘海抓了个造型,直挺挺露出眉眼。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视线不自觉落在那眉骨处缀着的两枚银色硬钉,男生眼睑懒懒耷拉着,神色闲散又淡。

    “找谁,你么?”他漫不经心开口。

    面上表情虽没什么变化,眉眼弧度却微微上扬,隐隐透着危险。

    “你…他妈谁啊?”

    一片嘈杂声中男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女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气温一低,鼻炎又犯了。吭哧吭哧吸溜吸溜眼睛也跟着不舒服,在这里跟大家私密马赛一下,最近更文频率不太稳定,望见谅o>_

    作者有话

    《炸毛小狗和心机绿茶he了》 50-60(第19/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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