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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等餐的间隙,宁彦初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抵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医院门口车水马龙的街景,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还记得吗?你高中那会儿,蓝阿姨让我来给你补习,你死活不肯在家,非要拉我来麦当劳刷夜。”
“怎么不记得……那家麦当劳空调开的跟冰柜一样,我都想把书包拆了披身上。”宋辞脑海里的画面被唤醒,先是低笑出声,眼底却迅速漫上一层温柔的怀念,“你还非要吃什么薯条蘸冰淇淋。”
宁彦初双眼圆睁,语气十分无辜:“不好吃吗?我记得你也吃了不少。”
宋辞不置可否,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语气像是在提议,又像是在做一个决定:“我给你点个麦旋风吧。好久没这么吃过了。”
宁彦初弯着眉眼,笑意未减:“现在除了奥利奥,还有什么口味?”
“我看看……”宋辞扫了一眼菜单,“新出了个抹茶的,看着不错,要不要试试?”
“要。”宁彦初的视线短暂地飘向门口,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落回宋辞脸上,“我看广告说,好像是买一赠一。”
“我不想……”宋辞本能要拒绝那份多余的甜腻,可那个“吃”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视线便撞进了宁彦初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
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折叠。眼前的人,与多年前那个在空调里冻得打颤却执着于一口甜的少女,在他的瞳孔里完美重合。
*
“宋辞,冰淇淋买一赠一,你也来一个吧!”
“大姐,有这个风还不够你感觉凉爽吗?我都要吹成傻——了。”
“是谁不肯在家,非要来外面自习,还要刷夜?”
“……你吃什么口味?”
“奥利奥吧,蘸薯条听说也好吃。”
*
高一下学期,原本稳稳能冲进年级前二十的宋辞,不知道撞上了什么邪,成绩突然一落千丈。期末考成绩一出来,直接掉到了全班倒数第五,班主任拿到全科当天就把宋辞家长蓝悦请到了学校喝茶。
“宋辞家长,他这情况真得重点重视啊!”班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敲着桌上的成绩单,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警告,“这孩子现在正是高一,心思最敏感也最容易飘的时候。男孩子嘛,这个阶段要是没盯紧、没搂住,很容易就往歪路上走。要么沉迷游戏,要么心思放在别的地方,要想着等高三再想拉回来就难了。”
班主任的语气听得蓝悦心惊肉跳,手冒虚汗,恨不得把老宋叫来立刻和老师商量一个对策。
班主任见她神色凝重,把成绩单往她面前推了推,指着上面的分数继续说:“你自己看看这成绩,英语才考72分。这孩子小学初中英语底子好,现在明显是在吃老本!英语张老师跟我念叨过,他也就作文和阅读还能靠老底子撑撑,但凡卷子上出点生词、考到新学的语法点,那空着的地方一片一片的,根本就是没好好背单词、学新课。”
顿了顿,班主任又翻了翻成绩单,语气更沉了些:“语文成绩也平平,不拔尖就算了,还比上学期掉了好几分,男孩子有些不喜欢文科,可以理解。但最让人头疼的是物理和化学,这两门都是新东西,高一也不难,宋辞那个小脑瓜,绝对不存在跟不上的道理。这些啊,讲究的就是上课认真听、课后及时练。他这两门的分数,一看就是完全没认真听,你看看——选择题蒙对几道,大题要么只写个公式,要么干脆空着,连最基础的解题步骤都没有,明显是上课走神、下课也没补回来的样子。”
“李老师,您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马上放假了,要不请个老师补一补?您有什么推荐吗?”
蓝悦被卷子上满篇的红叉晃得眼冒金星,血压蹭蹭往上冒,语气里满是焦灼。
“补是肯定要补的,这节骨眼儿可耽误不起。”李老师点点头,对宋辞妈妈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实在的建议,“但学校马上就放寒假了,按规定我们老师不能私下给学生补课,这是红线,实在没法帮你。你要是找校外的补课老师,可得擦亮眼睛。优先找那种熟悉高中教材、尤其是懂高一理科衔接的,别找那种光讲题不捋知识点的,没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补课只是辅助,关键还是得把他的心拉回来。假期里你们家长也多盯着点,别让他整天抱着个手机电脑,多跟他聊聊,问问他到底是不想学,还是有别的心思。把根源找着了,比补多少课都管用。”
当天晚上,蓝悦就把老师的建议一五一十地反馈到了宋教授这边,俩人一合计,觉得宋辞能吃能睡按点回家也没有沉迷电脑手机的症状,不像是思想行动上有问题,看起来就是发懒没好好学。
宋教授皱着脸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条,眼睛在分数少的可怜的几个理科上面来回徘徊,突然抬起脸问蓝悦:“你说找熟悉教材的?”
“对,李老师那边也不推荐,还是得我们自己找。老宋你那边同事孩子有没有在外面上课外班的。帮忙打听打听。”蓝悦头疼道。
“我到哪儿打听去。”宋教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院里那些人,要么孩子还在上小学幼儿园,要么孙子都有了,唯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
“你是不是想说宁彦初爸妈?”蓝悦无语。
宋教授同样无语:“是啊,这完全没有必要问,宁彦初从小到大需要补课?人家学的好得自己都能给别人当老师。”
“……”
人对视一眼,客厅里静了几秒。
蓝悦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哎!对了!宁彦初不是现在在你课题组吗?她刚高中毕业没多久,高中教材肯定熟,理科又好,俩人一直关系不错,你说要是能找她给宋辞辅导,不比外面那些老师强?”
宋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你还真别说,这主意靠谱!彦初这孩子,做事踏实,学问又扎实,当年高考理科几乎是满分,辅导宋辞这点高一知识,绰绰有余。”
“就是不知道人孩子愿不愿意。”蓝悦稍微犹豫了一下,“她那么好强,现在在你课题组本来就忙,再让她抽时间辅导宋辞,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这有什么麻烦的。”宋教授摆摆手,“彦初这孩子懂事,跟宋辞从小一起长大,俩人情谊摆在那儿,俩人以前不是还每周末一起遛狗呢吗?我明天去课题组跟她提一嘴,要是她愿意,咱们也按行情给辅导费,不能让孩子白忙活。”
蓝悦点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点:“那行,你明天赶紧问问。最好能让他们从放假就开始,趁这个寒假把落下的知识点补补,不然下学期更跟不上。”
第二天一早宋教授就去了实验室,宁彦初早早就在那里做实验,她听说了宋辞的状态,甚至宋教授还没有开口说要请她辅导,她就凝起眉,主动要求要见见宋辞。
宋教授见状,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看着宁彦初表情更加温和:“好真好啊,麻烦咱们小彦初了,那具体的时间,你跟宋辞商量着定就行,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们说。”
“好的,宋导。今晚宋辞有时间吗?如果方便我晚上下课后去您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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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有有有。”宋教授把头点出了啄木鸟的效果。
晚上宋教授把结果告诉蓝悦,蓝悦心情大好,立刻去敲了宋辞的房门。
宋辞最近一直学习状态都很差,成绩出来就知道自己被请了家长,也料到他妈肯定要采取点什么措施,放假也没心思玩,就在屋里憋着。
“你说请家教?我不用。*宋辞皱眉直接拒绝,“我可以在家自己重新学。”
“你要是能自己学清楚,就不会考成那样
了。“蓝悦道。
想起自己的成绩,本来打算开口反抗的宋辞抿住了嘴巴,但是脸上依旧写满了拒绝。
“行了行了,知道你排斥,请来的老师你也不是不认识,一会儿人来了你乖一点。”
“谁来了也得走……你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宋辞只敢用最小的声音嘟囔,顺便当这自己亲妈的面关上了门。
“臭小子,真是叛逆期到了。”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和宁彦初关系不错,蓝悦瞅着自己儿子皱鼻子皱眼又恼火关门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决心狠狠给他卖个关子,她就不信宁彦初来了宋辞还能这个反应。
房间里,宋辞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寒假作业发起呆。
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把每一道题都照得清清楚楚,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字又开始在他眼前跳舞了……
宋辞有些暴躁撸了一把头发。
他知道老师会跟他妈妈说什么,但是他也不想作任何解释。
他不是不想学,也不是到了所谓的叛逆期,只是心里藏着的那些苦恼,实在太隐秘,太羞耻,根本没法对任何人说。
连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混乱,心里发慌。
宋辞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喜欢”这个词,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他对那个人的感觉。那是一种更浓烈、更汹涌,甚至近乎病态的迷恋。
那种迷恋,让他觉得自己不对劲,甚至好像有点变态。
不仅仅是心态不对劲,连迷恋的对象,都让他本能地感到慌张和痛苦。
他慌到上课根本听不进老师讲的任何内容,黑板上的字在他眼里会慢慢扭成她的名字;做题时,眼前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身影,她笑起来时弯起的眼睛,看书时微微抿着的嘴角,还有偶尔靠近时,发间淡淡的柑橘香味。
闭上眼睛,耳边会传来她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贴着他在说话;走在学校走廊里,他脑海里会不自觉地闪过各种画面,这条路她也走过,穿着格子裙的她,穿着运动裤的她,走着的她,跑着的她,每一个她,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象,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会不会也像他想她一样,偶尔想起他。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让他既兴奋又恐慌。
而这一切,都起始于一次生理上的蜕变。
那是一次梦遗。
那天清晨,宋辞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中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回放……
先是一双洁白的长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格子短裙被风轻轻掀起一个角,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那皮肤上泛起细密的汗珠,滚烫的呼吸轻轻吹过耳畔……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她回头时的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心上,然后她的脸颊泛起薄红,嘴唇湿漉漉的张开……
“小辞……”
画面变得模糊又混乱,却带着一种让他浑身战栗的亲密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梦里的温度,那柑橘混着不知名的花香气好像变得馥郁起来。
直到最后,一切都定格在她的脸上,对不上焦的画面变得清晰。
一双朦胧又极致美丽的眼睛,是她。
宁彦初。
宋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着床单上那片刺眼的痕迹,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字,像藤编一样一下又一下抽着自己的大脑。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以是她?
那个一直被他当作姐姐、当作家人的宁彦初,竟然出现在了他那样羞耻的梦里。
那一刻,宋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混乱。
他下意识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敢再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双长腿,那条格子短裙,她的笑,她的声音……
烫人的呼吸和馥郁的香气,还有那种让他脸红心跳的亲密感。
宋辞觉得自己疯了。
也觉得自己脏了。
宋辞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在梦里亲手打破了这份纯粹的姐弟情谊,他怎么了?他是不是病了??!
如果宁彦初知道会怎么看他?
不、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他开始刻意躲避宁彦初,放学路过宁彦初家要绕路走,即便知道对方可能大概率在学校宿舍也会很小心。因为梦里的宁彦初好像抓了自己的脑后勺的头发,于是他去理发店干脆将自己剃成了一个毛刺刺的寸头。以前周末宁彦初会回家,偶尔俩人会相约一起遛毛豆,于是他干脆在某个周末把毛豆完全扔给了自己的亲妈,说自己要写作业。
再之后就是上学,宋辞实在无法面对自己愈发浓烈的生理渴望,每每想起宁彦初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羞耻的生理反应几乎把他逼疯,于是他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叫他,他就半死不活的起来,神情恹恹。
“咚咚咚”
忽然紧闭的房门被敲响,打断了宋辞无处安放的颓丧情绪。
第42章
“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也打断了宋辞漫无目的的发呆。
他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有些烦躁地蹙起眉,扯着嗓子喊:“没有人,别敲了。”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道清冽又温和的女声:“是我,小辞。”
……??!
宁彦初?
宋辞以为出现了幻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漏跳了一拍。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四肢百骸,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细密的热汗。他慌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跨栏背心和大短裤,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寸头,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怎么在这里?!】
宋辞站起身,慌乱下第一件事只能先把自己丢在床上的脏衣服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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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被子里卷到了床头。
【等等……难道说……家教……】
宋辞动作一僵,又从桌上抄起手机,打开前置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满脸颓丧有被发型丑到。
【家教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有时间做家教?!】
宋辞丢下手机,又冲到衣柜前想找个长裤,但好像来不及了,他的运动裤都塞哪里去了??
【所以他妈说的认识的人,那个所谓的家教,竟然是宁彦初?】
扯着衣柜把手的宋辞脑子里瞬间翻涌开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画面,梦里的柑橘香气,她弯起的眉眼,阳光下晃眼的白皙长腿,还有那让他羞耻到极点的亲密感。宋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的宁彦初见里面叮叮咣咣,又没有人答应,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进来了?宋导和蓝阿姨说你在家。”
话音未落,门把手就被轻轻转动。
宋辞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宁彦初拎着一个款式简单的拼皮单肩包站在门口。
宋辞两步冲回了座椅边,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翻领无袖上衣,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搭配一条白色
牛仔短裤,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和手臂,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头发随意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和最近宋辞梦里那个带着朦胧水汽的模样又不同,此刻的她眼神干净又温和,正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你……”宁彦初的目光先落在他毛刺刺的寸头上顿了顿,又扫过他桌上摊开却几乎没动的暑假作业,最后定格在他涨红的脸上。
她前走了几步,放下了包,伸手下意识地想探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宋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躲,椅子拖地发出刺耳一声,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敢看宁彦初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桌角那道细小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屋里有点闷,没开空调。”
宁彦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夏日本就燥热,客厅本来开着空调,宋辞房间就没开又关着门,宁彦初一进来,带着外面的热气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宋辞更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几乎让人窒息。
他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向后滑了滑,后背紧贴着椅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终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他几乎是颤抖着按动了制冷按键,“滴”的一声轻响,空调开始运转,吹出的风却似乎需要时间才能吹散这一室的燥热。
宁彦初环顾一周,最后径直走到了宋辞的床边,侧身坐了下来。她伸手从自己包里拿出几本高一理科教材和一个笔记本,她对宋辞房间的一切都自然又熟悉,毕竟以前他们经常这样一起写作业。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宁彦初坐在自己床沿的那双雪白的腿。深色的床单像是最浓重的背景板,将那一抹白皙衬托得惊心动魄,刺得他眼睛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
梦里那一晚,好想他用的也是这条床单!
宋辞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宋导说你最近成绩不太理想。”宁彦初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翻开教材,指尖划过书页的声音格外清晰,“你别介意,蓝阿姨给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主要是物理和数学拉分多。这个暑假我们针对性补一补,应该能赶上来。我还找到了我以前的教材。”
宋辞依旧低着头,闷闷地说:“我自己能补。”
“是吗?”宁彦初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可我听说,你好像最近一直不想学习,不想背单词,不做作业,也不好好考试,心情也一般,每天憋在家里闷闷不乐,成绩退步超多。”
“……”
宁彦初说话很直白,基本没有给宋辞留面子。
“小辞,遇到什么事了?你在担心什么?”
宋辞猛地抬起头,撞进宁彦初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关切和疑惑,没有丝毫他想象中的厌恶或鄙夷。可正是这样纯粹的目光,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我没有。”宋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我就是……就是不想学!”
宁彦初沉默了几秒,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她伸手拿起宋辞桌上的物理练习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道错题说:“这道题是基础题型,你错的地方在于没搞懂受力分析。那我们今天就先从这里开始,好不好?”
她的指尖落在书页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色。宋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手上,脑海里却疯狂闪过梦里的画面,这双手在哪儿来着?!
他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地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暴躁:“说了我不用你教!后面都有答案解析,我自己能看懂!”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凉风吹拂着空气,却吹不散宋辞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慌乱。
宋辞吼完自己也愣住了,他无措地看着宁彦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
宁彦初应该很生气吧,或者也许会很受伤。她会站起身,拎起包扭头就走,再也不回来。
搞不好毛豆以后就没有姐姐了……
宋辞喉头微动,手在短裤口袋里攥紧了内衬布料,他紧盯着宁彦初,认命的等她的动作。
但无事发生。
宁彦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放下练习册,对着宋辞伸开了手。
宋辞仓皇的眼睛里浮现不解。
“给一只笔,给一个草稿本。”宁彦初言简意赅。
宋辞木然地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几秒,才迟钝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又从桌角抽了一本空白草稿本递过去。全然没有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
宁彦初垂下眼睫,长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接过纸笔,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起了受力分析图。
宁彦初不仅人漂亮还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握着笔的姿势干净利落,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闷热寂静的房间里,竟奇异地抚平了几分焦躁。
宋辞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看到她低头画图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他木然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眉头微蹙、专注解题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宁彦初画得很快,线条流畅,逻辑清晰。她并没有直接写出答案,而是在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力的方向,然后将草稿纸推到了宋辞面前。
“你看,”她抬起头,声音依旧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这道题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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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在于你忽略了摩擦力。你把重力分解之后,支持力和摩擦力的方向要对应好。”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宋辞能看清她眼底的认真,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香。那香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他感到窒息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宁心镇定的力量。
宋辞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上面的图一目了然,比课本上的解析还要清楚。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他的声音从喉咙底处传来,含混不清:“我刚才……对不起。”
宁彦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没事。”她摇摇头,语气轻松,“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学习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慢慢来,不着急。你一直很聪明,学习这些理科也很有天分,只是也许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点。”
兴趣点?
宋辞看着宁彦初的侧脸,突然想问:那你呢?你找到了吗?
那么努力做实验,应该是找到了吧……
宁彦初没有看到少年略显失落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宋辞的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又补了一个辅助线。
这一次,她离得更近了。
宋辞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体温,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皮肤轻轻擦过他的胳膊。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但宋辞强忍住了没有躲。
他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看着她耐心地讲解每一个步骤,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也许,就是她说的那样吧。
宋辞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笨拙地模仿着她的样子,开始尝试重新解题。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她就坐在他身边,偶尔会低头看他的解题步骤,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耳畔,让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和安心。
宁彦初见宋辞安定下来,站起身走到宋辞另一边,伸手去拿桌角那本物理必修一。
宋辞握着笔,一直用余光看着宁彦初,见到她的动作,他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
攥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看那本书!】
宋辞整个人汗毛倒竖,那不仅仅是一本教材,更是他那段时间疯狂、混乱、无法言说的心事的“罪证”。
在那些失眠的深夜,在课堂上走神的间隙,他曾无数次在草稿纸背面、课本页边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满了她的名字。
【宁彦初宁彦初宁彦初】
有的是工整的楷书,有的是潦草的狂草,甚至有几次,他鬼使神差地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慌忙用涂改液盖住,留下一片突兀的白斑。
如果让她看到那些……宋辞不敢想象后果。
她会觉得他变态吗?会觉得他恶心吗?会再也不把他当弟弟看吗?
“那个!”宋辞猛地出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尖锐,丢下笔,手也下意识地伸过去,一把按住了那本物理书,“先、先别学物理!”
宁彦初的手顿在半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宋辞正在做的物理题,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宋辞涨红的脸,紧紧按住书本、指节泛白的手,目光微闪。
宋辞确实有问题。
但宁彦初没有立刻戳破。
她看得出来,宋辞现在的心理防线像张薄纸,一捅就破。如果现在逼问,只会适得其反。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先从物理开始吗?”宁彦初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驱散了几分尴尬。
“我……我突然觉得物理太难了,想先学简单点的。”宋辞胡乱找着借口,脑子飞速运转,“对,先学化学吧!或者生物!反正不学物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宁彦初转身拿东西的间隙,迅速将那本物理书抽出来。他猛的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将书狠狠塞到最深处,又抓过一摞厚厚的旧试卷压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连同书本一起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刚跑完一千米般大口喘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衣服上,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带来一阵格外难受的凉意。
宁彦初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慌乱又滑稽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但她聪明地没有点破。她只是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封面上用圆润的字体写着“化学笔记”。
“好。”她指尖划过略显陈旧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我们宋大少是想‘避重就轻’啊,物理太难,就先捡化学这个‘软柿子’捏?”
她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房间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气氛。
宋辞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胡乱地点着头。随便吧,学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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