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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50-60(第1/28页)

    第51章

    魏丁和宋鹤眠都没想到,林夏凉会说得那么直接。

    而且,她这个样子,跟贺檀说的话,有些出入。

    贺檀说,林夏凉是有尝试过上位的,只是她没想到孙庆跟贺檀不仅是夫妻,还是联系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魏丁脸色不变,依旧严肃沉着,“为什么?”

    林夏凉脸上露出深深的厌恶,跟她刚进警局时温婉的模样大相径庭。

    林夏凉:“因为他是真的,真的很坏,也是真的真的该死。”

    说出这句话,她好像一下子解脱了,整张后背重重往椅子上一靠,在媒体大众面前苦心孤诣塑造的温和形象,被她像脱掉皮套一样迅速甩开。

    林夏凉:“警官,你们在找我之前,应该已经找过孙庆老婆了吧。”

    魏丁不置可否,只定定看着林夏凉,意思很明显,她不用管别人,也不用想能从警察嘴里套出什么话来,把自己要交代的都交代了就行。

    好在林夏凉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她那句话只是在问自己。

    都进这里了,林夏凉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她没杀孙庆,说得完全清楚才能撇清自己的嫌疑。

    林夏凉近一年来都对他避之不及,她的经纪人也知道这一点,会手动帮她屏蔽所有与这个人有关的消息。

    林夏凉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魏丁看见她做了个明显的深呼吸。

    这是很明显在做心理准备的表现。

    这个动作被宋鹤眠尽收眼底,他有点紧张,握着笔的手心不断渍出汗液。

    林夏凉:“我原来是内衣模特,在业内算小有名气之后,有个大牌子的内衣店找我拍摄,当时的店主有一点圈内关系,她推荐我可以试一试。”

    现在回看,林夏凉很难说,当时店主的建议,是点亮了她的星途,还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林夏凉的职业也是在镁光灯下,很自然会对看上去更光鲜亮丽的地方充满期待,她当时又年轻,自忖长得也不错,说不定能一炮而红呢。

    也许是上天保佑,林夏凉入门非常容易,几乎一点困难都没遇见,当时正好有个网剧公开选角,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了,最后竟然被选上了。

    那个网剧十分小成本,连男女主都不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但因为搞怪的剧情和搞笑的幕后花絮,竟然在一众剧目中杀出重围,播放量很高。

    网友们都说林夏凉的演技青涩,但与这个角色相得益彰,她狠狠收割了一波关注。

    但从那个时候,噩梦开始了。

    那部剧孙庆看到了。

    后面有次酒会,林夏凉穿着一身漂亮旗袍,她与孙庆在那场酒会上相遇,优美的身体曲线引来了无数真心实意的赞美和欣赏,同时也吸引了豺狼的目光。

    那是林夏凉人生第一次面对这种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恶意。

    孙庆只是一抬手,那些原本想要向她抛来橄榄枝的手,就都缩回去了。

    孙庆在她的头顶撑起了一把黑伞,彼时置身其中的林夏凉觉得那仿佛是个不可逾越的五指山,她根本找不到可以逃出去的尽头。

    但孙庆同时又可以提供以她现在名气完全得不到的资源,那种就算孙庆不横加阻拦,她依然运气爆棚一路顺风,也够不上的项目。

    她只是一个连火都算不上只是刚刚小有名气的新人演员,孙庆却已经在这个领域盘旋数年了,投资人的身份让他比其他人更容易打下一片地盘来。

    尝过了鲜花绕身掌声雷动的快乐,没人可以轻易放弃,林夏凉当时的经纪人也在旁边帮着孙庆威逼利诱,说这种事在圈子里很常见。

    她一无资本二无靠山,凭什么跟那些大少爷大小姐竞争呢。

    林夏凉惊叹于自己那时的心态变化,一旦接受了这种观念,放弃就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长得好看,观众都夸很少见到这么大气的长相了,身材也好,不然内衣模特竞争那么激烈也轮不到她被推到大品牌方面前。

    演技可以提升,林夏凉自认是个勤劳刻苦之人,而且她也不算没有天赋,之前完全没有学过表演,但第一部剧里的表现仍然可圈可点。

    所以林夏凉最后还是答应了,孙庆同样说话算话,一个好的IP改编电视剧角色就这么送到她手里。

    那部剧最后扑了,林夏凉的名气并没有更上一个台阶,但孙庆毫不在意,转身又把她塞进了另外一个很出名的项目里。

    那段时间俗世意义上的幸福足以让林夏凉忽略一切,她去哪都有人捧着,公司里人知道她和孙庆的关系,也都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姐”。

    那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是如此美妙,耍大牌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林夏凉非常享受这种所有人都捧着自己的感受,无论他们心里情不情愿。

    这也是孙庆教给她的东西,林夏凉也逐渐觉得,自己有权享受这一切,有权天生站在别人头顶生活。

    心态扭曲得如此容易,所以当孙庆突然对她不冷不热起来时,林夏凉一下子慌了。

    林夏凉:“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孙庆有老婆,而且他们两结婚很多年了。”

    谈起那段时间的事,林夏凉有些羞于启齿,她不太想说。

    但魏丁没给她隐瞒的机会,看见宋鹤眠唰唰在电脑上记录完成,他直接问道:“你闹到了贺檀那里,但你没想到孙庆会突然翻脸,是吗?”

    因为那段时间,孙庆对她的“宠爱”有点超过了,而且公司内部有人不满她趾高气昂的模样,直接告到了贺檀那里。

    林夏凉不是孙庆招惹的第一个女人,贺檀面对孙庆第一次出轨时是不可置信和伤心,后面又来几个,迫使贺檀放弃体面,歇斯底里地跟孙庆闹过一次。

    孙庆消停过一阵子,但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还是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后来他出轨越来越频繁了,贺檀只觉得他像只无时无刻不处在发情期的公狗。

    但为了保障自己和孩子的权益,贺檀不得不隐忍,公司有她的股份,但她多年不管事,要是跟孙庆对着干,她没好处。

    在林夏凉找上门之前,贺檀就已经跟孙庆聊过这件事了,凭借他们少年相知相识,多年扶持,且养育着共同孩子的份上,孙庆大为触动,而且他本来就不打算跟贺檀离婚。

    在狐朋狗友面前,孙庆一直吹嘘自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觉得自己很有情谊。

    “我跟贺檀多少年,跟那些女人才多少年,我的老婆永远都只会是贺檀。”

    林夏凉并不相信这些话,她那段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爱上孙庆了,爱他为自己一掷千金,爱他随口承诺就能换来的资源,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永远保持住这一点。

    所以她豪赌了一次,哪怕明知自己会背负着小三的骂名,可能会一直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但那又怎么样,如果她能占据孙太太的地位,名声会自动帮她掩盖这些的。

    林夏凉现在想起来,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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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檀甚至没出手,她去闹,有保安把她赶走,她去找孙庆哭求,孙庆不仅面都不见,连她的电话都拉黑了。

    他给了她最深重的教训,把这件事曝光了,顿时,网络上声势浩大的声讨让她那段时间都不敢看手机。

    一看见那些文字,她就觉得恶心想吐,林夏凉患上了焦虑症,她等孙庆消气,低声下气地去找他求和,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闹了。

    她那个时候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遇见孙庆后最丑的样子,因为焦虑和恐惧吃不下饭,硬吃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自然呕吐,整个人差不多瘦脱了相。

    但孙庆看见她憔悴的样子,眼里却涌起了她看不懂的兴奋,他居高临下,慢吞吞地享受着她的痛苦,过了很久才哄她,让她以后不要这样了,他喜欢听话的女人。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孙庆帮她做了很好的危机公关,把那件事打成了造谣。

    林夏凉后面去看了心理医生,才明白孙庆一直在PUA她。

    那件事之后,林夏凉很听话了,但她依旧不能阻挡孙庆去追逐别人。

    说到这里,林夏凉埋着头,低低笑出了声,“那段时间我跟疯了一样,我以为是我不够漂亮,不够别的女人骚,所以为了挽留他,我什么下贱的事情都去做了。”

    宋鹤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些话听上去很熟悉,因为宋家那群牲口就是那么对待原身的,他也是在进入市局后审案,才知道什么叫PUA。

    魏丁和他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林夏凉已经进入回答状态。

    分尸的是个女人,如果凶手也是她,林夏凉说完,杀人动机应该就出来了。

    事实上,林夏凉现在说的这些,就已经足以构成杀人动机了。

    林夏凉:“但是没有用,他身边换人的频率开始越来越勤,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看见他在跟不同头像的女人聊天。”

    林夏凉最后也“失宠”了,两年时间过去,孙庆又像当年看上她一样,费尽心机去威逼另一个林夏凉了。

    林夏凉脸上出现恍惚神色,“我当时以为自己的人生都无望了,但没想到,我那个时候突然火了。”

    之前心心念念没能得到的东西,却在她最落魄最没有人样的时候,到了自己手里。

    鲜花和掌声如影随形,名利和赞誉也随之而来,连最犀利的影评人也说她在电影里把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演活了,演技有了质的提升。

    片约,综艺,梦寐以求的东西接踵而至,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是纯粹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影评里把她拎出来夸赞的语句也都是电影观众真心实意写下的,不是水军。

    林夏凉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正巧她与前经济公司的合约到期,现在的经纪公司向她发出了邀请。

    林夏凉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换了一家经纪公司,遇上了现在的经纪人,他刚接手就给她安排了专业老师训练。

    孙庆提供给她的那些东西,都是包裹着砒霜的糖,吃下去一时半会不致命,但它会顺着血液流淌,进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直至她成为傀儡。

    新公司的人都听说过她之前的事,但是有经纪人护着,没有人敢在林夏凉面前嚼舌根。

    林夏凉开始沉淀自己,她后面又拍了一部戏,同样好评连连。

    原来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哪怕不靠孙庆提供的那些。

    孙庆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联系过自己了,林夏凉觉得她不能继续被困在里面了,向孙庆提出了结束这段畸形关系的要求。

    她本以为孙庆肯定会同意,因为他还有那么多人要哄,自己他都玩厌了。

    “但我没想到,”林夏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不由得抱住双臂,“我没想到他从没打算放过我。”

    林夏凉:“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私底下还有一个很赚钱很赚钱的生意。”

    那是个糜烂罪恶的团体,林夏凉第一次看见,直接吐了出来。

    林夏凉:“他逼着我接客。”

    这个词在现代社会很少出现,以至于宋鹤眠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魏丁反应比他淡定许多,“孙庆迫使你卖淫?”

    林夏凉的表情很古怪,“对,他当时说,有个大人物喜欢我很久了,让我跟他见一面,只要见一面,他就跟我一笔勾销。”

    她好像很冷,又把自己抱紧了些,“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想叫我去干什么,正好那时候我经纪人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直接拒绝了他。”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但是,但是他给我看了很多,很多我的照片……”

    这一刻黑暗无所遁形,林夏凉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她的声音一点点染上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了我那么多照片,很多都是我为了挽留他时候拍的。”

    林夏凉:“他说,我知道他在圈子里有多大的本事,那些照片足够我身败名裂了,现在喜欢上我的人会反过来加倍厌恶我,还有我之前当他小三的事,如果我不去做,他就全部抖搂出来……”

    审讯室内外的警察听见这句话都不约而同握紧了拳头,赵青愤恨地骂了一句,“我艹,真是个纯种人渣。”

    魏丁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干了很多坏事,但她同时也是受害者。

    但该问的还是得问,魏丁:“他逼迫了你几次?还有没有其他女人受害?你知道那些……伤害你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林夏凉死死咬住下唇,她的指节攥得青白。

    宋鹤眠知道没人愿意再次剖白自己的尊严是如何被践踏的,但这很重要,“林女士,请你相信我们。”

    林夏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三次,第四次他联系我的时候被我经纪人发现了,他立刻联系了我们公司老板,应该是老板出面了,那次我没去,后面孙庆就没联系我了。”

    原来他是死了,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大快人心。

    一想到那个祸害自己的魔头已经死了,林夏凉顿时觉得四肢恢复了一点力气。

    林夏凉:“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女人受害,但我觉得应该是有的,孙庆在找我之前,就已经花名在外了,我觉得,我不是试验品,应该是他成功过再把我推出去的。”

    “那些大人物,”林夏凉眼睛又被逼红了,“我不知道,他们很谨慎,有两次……我整个人都被装在容器里,最后一次来人带了面具,我只知道,每一次都不止一个人……”

    审讯室外,沈晏舟的脸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浑身的气息冰得吓人。

    宋鹤眠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这案子还查个屁,这个畜生怎么看都死有余辜。

    但也只有一瞬间,在沈晏舟电脑上看到的课程还有实地查案时沈晏舟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都在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一齐出声反驳。

    查清这样的案子,并非为罪行累累的人叫屈,而是为了法律的天平永远不会歪斜。

    魏丁:“知道他干这个的人,多吗?”

    林夏凉想了想,缓缓摇头,“应该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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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关系最近那段时间,他公司有一些商业机密都没防着我,但这个事,我都是在被他选中之后才知道的。”

    魏丁:“你之前有知道,有人跟孙庆结仇吗?”

    林夏凉:“不知道,但他基本上不得罪人。”

    说到这,林夏凉苦笑一声,“就连我最目中无人,特别遭人讨厌那会,知道我跟他关系的人都只是骂我,没有骂他。”

    孙庆很会拿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宋鹤眠微微垂下眼睛,剧组的人、贺檀、还有林夏凉,他们的供词都统一指向,孙庆很会做人。

    那些对他有益的,都能被他想方设法变成利益伙伴,那些对他无害的,也会被他装模作样地糊弄过去。

    排除目前还不知道的意外情况,对孙庆有杀人动机的,就是像林夏凉这样被他胁迫活在地狱里的人了。

    宋鹤眠不由得想起罗导演,他被审问时,有一个部分回答得十分含糊。

    他会不会,就是林夏凉口中的大人物?

    林夏凉说完这些,见警察一时没有继续问,继续为自己辩解起来,“我真的没有杀他,我把一切都交代得很清楚了。”

    林夏凉:“在你们叫我过来前,我一直待在连空市,我根本不知道孙庆是什么时候死的!你们也可以查我的银行流水,我也没有买凶杀人。”

    这话听着有点熟悉,魏丁道:“你看的刑侦剧够多的呀,还知道买凶杀人。”

    他整理着眼前的档案,语重心长道:“姑娘,下次遇见这种事情记得报警,孙庆的权利就算真只手遮天,我们也能用法律的武器把他的天捅破。”

    魏丁:“如果不想有不雅照,那就在任何时候都以保护自己为底线,优先爱自己,像你这种情况,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下不雅照,切记先找警察,在他犯贱之前,我们的精钢手铐会先铐在他手上的。”

    林夏凉紧张的心缓缓放松下来,她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伸手一摸,发现是温热的泪水。

    直至这一刻,林夏凉终于感觉阴影短暂消失了,她捂着自己的脸,缓慢地呜咽出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漂亮的金光,明明是自己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的地方,但这里冒出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宋鹤眠之前还纳闷为什么审讯的桌子上面会常备纸巾,现在被魏丁眼神一示意,他立刻反应过来,小跑几步把纸拿给林夏凉。

    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顺着泪水夺眶而出,警察塞纸过来,林夏凉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牙问道:“那,那孙庆手里的照片……”

    魏丁:“我们会找到的,如果你要对他提起诉讼,那些照片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他已经死了,完全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不能作为诉讼主体,所以后续应该会被当做淫秽色情物品销毁。”

    林夏凉松出一口长气,“谢谢,谢谢你们……”

    她还在抽噎着,但已经没再哭了,见魏丁起身要走,她想了想,还是问道:“我能问一下,孙庆,是怎么死的吗?”

    宋鹤眠回答得很干脆:“被人捅死的,分尸成了十八块。”

    林夏凉霎时连抽噎声都没有了,她脸上第一时间涌现的就是快意。

    沈晏舟派了支队一些人去连空市调查孙庆的大本营,看看能不能查出其他的线索,让魏丁等他们整合回来的消息,然后再把罗导演叫来市局问一问。

    他也觉得,罗导刻意隐瞒的那件事,就是他去孙庆那里“消费”过。

    也许能通过罗导的嘴,撬出那些隐藏在阴沟里的蠹虫。

    沈晏舟自己,带着宋鹤眠,又去了一趟城市西北方的城中村。

    婶子应该不会主动对人民警察说谎,要么是她听错了,要么就是有人给了她钱,沈晏舟个人比较倾向于前者。

    她当时买完菜,急着回去做饭,所以听错了也很正常。

    沈晏舟觉得自己的侦查方向没有错,那些尸块很有可能就是从这里流下去的,这边也是绝佳的分尸场所。

    甚至也是绝佳的杀人场所,人迹罕至,就算呼救也不会轻易有人发现。

    第52章

    城中村的人比沈晏舟想象的少,甚至他们到的时候,还看到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要离开。

    津市城中村由来已久,它是城市化进程中被遗留的部分,但又跟其他城市的城中村有些不同,在这里居住的基本上都是建筑工人。

    宋鹤眠第一次看见这种破烂的地方。

    他穿来的时候,原身已经被叫回宋家快一个月了,乡下生活只在原身的记忆里有所呈现。

    在繁华的现代社会里生活了这么久,宋鹤眠觉得有点落差感。

    一股混合着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复杂臭味从道路两侧的排水沟里直直往人鼻子里冲,鲜明颜色的塑料垃圾随处可见。

    如果住的人多,反而会比较井然有序,大家都要遵守基本规则。

    人少只要开始懈怠,那就随便扔,反正不会有人过来管。

    沈晏舟打开手机,田震威拍摄的照片很清楚,方向也很清晰,他们顺着筒子楼又去找了一下当时提供线索的婶子。

    他们过去时正好撞上婶子一家人在吃饭。

    看见沈晏舟身上的警察常服,婶子的丈夫明显局促起来,他立刻从餐桌上站起来,手捏着衣服的下摆。

    他应该是刚干完活,衬衫和裤子上有水泥溅上去的痕迹。

    从警多年,沈晏舟很明白这身衣服在普通人眼里的意义,最快消除他们心中慌张的办法就是直接说明来意。

    他对着一家人笑了笑,“我们只是来问一下上次的事,没想到你们在吃饭,没事,我们待会再过来。”

    大叔脸上紧张的神色明显放松许多,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示意她开口说两句话。

    婶子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她比大叔坦然许多,直接道:“不用不用,我已经吃好啦,上次那个小同志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先有事去了,后面准备去找他们就没找到。”

    婶子:“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问吧,我也可以带你们去我上次听到剁肉声音的地方。”

    婶子的话透着真诚,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亲和力。

    沈晏舟也不推辞,“我们的确想请您帮忙带个路。”

    婶子立刻朝屋外走去,“来来来,你们跟着我,也不远。”

    这一片的楼区,基本上只有婶子住的那栋楼还有些住户,宋鹤眠走路时一直观察着周围,有些楼层只能看见一排排黑洞洞的窗户,看着挺阴森的。

    宋鹤眠开口询问:“婶子,这附近还有多少人住啊?看着感觉没多少人气呢。”

    他最后一句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却引来了婶子的认同,“是没有多少人气呀,工地上老板都管我们这里叫鬼楼呢。”

    婶子:“这片老早之前就说要拆了,但听说是什么中标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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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查出来贪污受贿,还有什么别的,查了好久来着,反正最后是进去了,然后这一片就没音了。”

    婶子:“不过这一片本来也没多少人,现在是越来越找不到活干了,所以大家都回老家去了。”

    婶子:“一栋楼没多少人住,水电燃气什么的都不好算,后来大家整合了一下,基本上都住在我那一栋了,今年也差不多搬空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目的地,婶子指着路边一棵高大的桃树,“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就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听到的剁肉声。”

    她也有些疑惑,“不过,剁肉也犯法吗?那是白天,应该算不上扰民吧?”

    沈晏舟与宋鹤眠对视一眼,宋鹤眠笑了笑,安抚道:“剁肉不犯法,我们只是要查点别的东西,婶子放心。”

    宋鹤眠:“婶子,你还记得当时那个剁肉的声音,是从哪边传出来的吗?”

    婶子伸手往右边一指,“这边。”

    宋鹤眠脸上笑意瞬间变淡,沈晏舟的眼神也突然定住。

    田震威说的很清楚,他们也问了婶子这个问题,但她当时说的是,左边。

    不等二人再反应,婶子“嘶”了一声,表情变得犹豫起来,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不对不对,好像是左边,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剁骨头。”

    宋鹤眠稍稍靠近,不动声色道:“婶子,这个还挺重要的,你再想想,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怕婶子紧张,宋鹤眠自觉把沈晏舟往后挡了挡,怕他那张不笑就是冷脸的面孔给人家吓着。

    婶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迟疑地把手再次伸向右边,但很快又缩回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婶子的表情有些慌张,“我,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婶子:“当时那个声音,就像围着我的脑袋震一样,我记不起来是在左边还是右边了。”

    婶子:“但是肯定在这附近,这附近住的人家,好像不多,你们去问问,肯定就知道是谁了。”

    宋鹤眠下意识看了眼沈晏舟,心像陷入了沼泽之中,缓缓往下沉去。

    田震威在队里被人喊威震天,可不只是因为他名字倒过来喊很像,他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

    他来的那天下午,就已经问过左右两边的住户了,下午三点,他们要么不在家,要么就在做别的事情,反正没有人在剁肉。

    沈晏舟:“好的婶子,谢谢你的帮助,耽误你吃午饭了。”

    “嗐,”婶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有什么的,我们也得多谢你们帮忙”

    婶子:“那要没我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宋鹤眠忙不迭点头,“好嘞好嘞,麻烦你了婶子。”

    看见婶子的背影逐渐远去,宋鹤眠脸上轻松的表情也换成了思考神色,他想了一会,道:“我们要不要再去走访看看,这边住户太稀疏了,会不会那天有人不在家,遗漏了?”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沈晏舟抬眼看向围成一圈的筒子楼,脑子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但总有一层障碍突破不了。

    两人抬腿先朝左边的楼区走,最近的一栋楼一片死寂,宋鹤眠问到第一个人的时候,也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这栋楼早没人了,我们两边近得能通过阳台握手,晚上我出门,这栋楼的灯从来没亮起来过,都能拍鬼片了。”

    “我这栋楼住户现在一共就四家,我非常确定,我在这住了两年,有一户人家离开,晚上就有一家的灯不亮。”

    宋鹤眠照着男人的说法把这栋楼走了一遍,有人居住的屋子,门口明显要干净很多,没有什么灰尘堆积,男人没有骗他。

    甚至另外几栋楼的信息,男人也报得很准,两人依旧每一层都走了一趟,验证过没有错。

    而男人生怕宋鹤眠他们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怀疑,主动开口介绍自己,“我之前工作就是搞调查的,工作压力太大才裸辞来当流浪画家的,所以才有这个习惯。”

    男人:“我出门溜达,经常晚上才回来,那个点大家都还没睡觉,我常常观察,所以城中村有多少灯亮着,我都习惯性的记录下来了。”

    男人说着还将身后被画布遮挡的画作掀开,有很多幅画,上面画的都是城中村别样的人间烟火。

    有的画看上去就有些时间,上面的颜料都干裂了。

    男人热情地推销自己的画作,“你们要不要,我可以送你们一副。”

    宋鹤眠不太习惯这种热情,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沈晏舟代表他们礼貌拒绝了男人的礼物,只感谢了他提供的线索。

    两人走下楼去,刚走去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四分五裂的花盆!

    他们刚刚要是晚走出来一步,现在估计已经有个人被开瓢了!

    宋鹤眠刹那间遍体生寒,一阵凉意从脚后跟席卷后脑勺,沈晏舟第一时间眼神凌厉地往上看去,但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人的影子。

    只有一只狸花猫。

    它站在阳台的围栏上,似乎也受惊了,浑身炸起毛来飞一样往旁边楼上的阳台跳走了。

    画家的脸此刻也从阳台上显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在视线触及楼底两人时戛然而止。

    宋鹤眠看见他脸上浮现出极为明显的恐惧,三人对视了一会,画家突然甩头离开,楼道里响起他冲下楼时噼里啪啦的动静。

    他以飞速冲到沈晏舟和宋鹤眠面前,气还没喘匀,就先哆哆嗦嗦地给两人道歉:“对,对,对不起,我真,真没有要谋害你们的意思啊!没砸到你们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真不知道啊!”

    沈晏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过了一会才道:“不要把花盆放在阳台的围栏上,一旦砸下来非常危险。”

    画家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了警官,对不起警官,我们,我们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画家哭丧着脸:“我们这边没有人养猫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楼区附近出现了好多野猫,我之前花重金买的四川腊肉都被它们叼走了。”

    宋鹤眠听见这话心中一动,野猫突然增多,那就说明附近有吸引它们的食物。

    他难免想到自己当时接入视野的那只老鼠。

    这时,一声沉闷的坠地声落入三人耳中,隔壁楼紧接着响起模糊不清的咒骂声。

    沈晏舟跟宋鹤眠习惯性地往左边看去,因为声音像是从左边那栋楼传来的。

    画家却往右边看去,阳台拐角处出现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怒气冲冲的身影,他前面,刚刚那只惹祸的狸花猫正在拔足狂奔。

    “我今天非得剥了你这畜生的皮不可!”

    画家立刻伸手往那边一指,睁大双眼给自己辩解,“真的是猫干的!最近我们这野猫都成灾了!我真的没有要袭警啊!!!”

    一道白光从沈晏舟脑中一闪而过,刚刚被封存住那个念头此刻破开封印,在他脑子里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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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啸闪过。

    这边楼区的构造太特殊了,而且房屋材料也有不同,所以声音会在附近引起共鸣!

    如果声音是从地下室传出的则更甚,因此她才不能确认,她听见的剁肉声,到底是从左边还是从右边传出的!

    想明白这点,沈晏舟立刻抬眼朝那条路正前方看去。

    他微微低头,掩下眸中神思,严肃道:“鉴于这次没有产生人员伤亡,我们只警告一次,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画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连忙道谢,“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警官,我保证把我那层楼,围栏上摆着的所有东西都撤下来!”

    沈晏舟没再说什么,宋鹤眠跟着他的脚步离开,心里却有些奇怪。

    沈晏舟很少用这么标准的辞令语句去跟别人说话,尤其是对普通民众。

    宋鹤眠:“怎么了队长,你有什么新的头绪吗?”

    沈晏舟不答反问,“刚刚那个声音,你觉得是在你左边还是在你右边?”

    “右——”宋鹤眠猛然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见右边楼里的人捏着扫把追出来才知道是右边的。

    但那个声音刚响起时,宋鹤眠记得很清楚,自己跟沈晏舟差不多是同时往左边转头的。

    沈晏舟:“这边楼区分布得比较紧密,中间会形成空腔,就会有共鸣,你猜的很对,凶手不是在晚上分尸,那就是个地下室。”

    宋鹤眠的神色不由得兴奋起来,两人快步朝前迈进,最前面的三栋楼依次排列,中间那栋楼,要穿过一个比较狭窄的通道,才能进正门。

    过狭道时,沈晏舟就发现了不对劲。

    地上很干净,除了两边长在墙角的青苔,通道里一个垃圾都没有。

    果然,两人进入通道后,一眼就看见了地面杂草上明显的拖拽痕迹。

    但拖拽痕迹在这里就消失了,两人一齐往正门看,屋檐下越靠近门,灰尘越多,边缘的灰尘上面有滴溅痕迹,应该是雨水打进来后自然形成的。

    沈晏舟靠近看了一下,门是锁住的。

    那就是说,凶手把人拖到了这里,却没有打开正门。

    但那怎么可能,人是在地下室里被肢解的。

    两人的眼神一齐在草地上逡巡,宋鹤眠的视线最先在草皮左上角的位置定住。

    那边的水泥台阶上,有一片小小的红褐色污渍。

    他靠近一些,果然又在附近的草尖上,看见了点点滴滴的血渍。

    宋鹤眠立刻站起身,轻轻用脚跺了跺这块地皮下的位置,听见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他马上抬头看沈晏舟,脸上满是喜色。

    底下是空心的。

    沈晏舟示意宋鹤眠先退到一边,他低下身,伸手拨开那块地皮,果然,上面的草很松,他在周围摸了一通,很快在草根笼罩的上方,摸到了一个铁环。

    这个东西充满了年代感,沈晏舟让宋鹤眠捂住鼻子,自己也屏住呼吸,做好准备后一鼓作气用力将铁环拉了上来。

    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数不清的绿头苍蝇也嗡嗡从洞开的地下室门口飞出,差点把宋鹤眠吓得往后栽一个跟头。

    他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绿头苍蝇,跟一片黑云一样,乌压压的。

    太阳光被前后两栋楼挡得严严实实,但现在正是日上中天的时候,恰好有一束可以打下来,借着天光,两人看见,地下室的混凝土地板上,蜿蜒着一道道红褐色的痕迹。

    宋鹤眠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耸动着,他拼命暗示着大脑不要回想不要回想,但没用,他越这么暗示,老鼠视野里看到的东西就越清晰地浮现出来。

    配合着这极致的臭味,宋鹤眠干咽了口唾沫,识相地滚到一边吐去了。

    沈晏舟看上去早已习惯,他一边用左手手背抵住鼻子,一边掏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

    沈晏舟:“赵青?魏丁呢?”

    赵青:“魏副队在审那个导演呢。”

    沈晏舟神色不变,“那你现在跟魏丁说一声,喊人过来城中村,我们应该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

    电话那边赵青神色一震,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严肃答道:“是,沈队。”

    他余光看向仍旧在哇哇狂吐的宋鹤眠,神色微软,又多加了一句,“带两瓶矿泉水过来。”

    赵青不解其意,但还是很认真地答应下来。

    刑侦支队的人来得很快,警车开来了三辆,沈晏舟和宋鹤眠在城中村门口等着,蔡法医依旧代师出征,拎着工具箱小碎步跟着过来了。

    宋鹤眠脸色苍白,因为刚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眼睛变得红红的,他的睫毛太长了,此刻还湿漉漉的。

    赵青顿时明白自己那两瓶水应该是给谁的了。

    他手一伸过去,宋鹤眠脸上立刻写满感谢二字,他接过水,先漱了漱口,再缓缓喝下去两口,抚慰难受的食道和胃管。

    赵青帮忙拍他后背,满脸心疼,“刚出现场是这样的,没事法医来了,我们有救了。”

    沈晏舟盯着赵青帮宋鹤眠顺气的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移开视线。

    宋鹤眠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又转身朝案发现场走去。

    他脸上写满坚毅,赵青看他那样还以为他要去英勇就义呢,惊恐地把他拉回来,“阿宋,阿宋你干什么阿宋,咱们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

    宋鹤眠无奈于自己又多了个外号,解释道:“我只是想让自己快点适应……”

    他知道地下室暂时是法医的主场,并没有打算过去添乱。

    他深知自己暂时还没有搬尸的勇气,只是想提前适应极端尸臭味。

    赵青满脸写着“你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的诧异,他不理解但尊重,没有拦着宋鹤眠往前走了。

    沈晏舟看见宋鹤眠再次从通道这头出现时,心里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那比他自己破了什么大案,还要让他高兴。

    他的嘴角隐秘地向上弯了弯。

    鲁米诺试剂生效只要三十秒,蔡法医拎着两个透明袋子从踏板走上来,“这边我捡到了一些尸体碎块,应该是凶手分尸时砍掉的碎肉,等我回去鉴定一下DNA。”

    蔡法医提起袋子,“我们最好祈祷,这堆碎肉的主人就是孙庆,不然我们的奖金等着泡汤吧,就这地下室里的出血量,死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蔡法医:“不过有个好消息,凶手分完尸后没怎么清理地下室,留下了很多线索。”

    袋子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宋鹤眠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些绿头苍蝇的幼崽。

    它们长势很好,每一个都有一厘米长,它们伸长了脖子,在袋子里拱来拱去。

    宋鹤眠:我恨自己视力那么好。

    他的喉咙再次不受控制地上下耸动起来,他闭上眼睛,不停吞咽着口水,希望能把那股再次泛上来的恶心压下去。

    蔡法医站到地面上,呼吸了一口夹杂着少量新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50-60(第6/28页)

    鲜空气的尸臭,转身面对沈晏舟开始汇报,“初步判断,这里死人的死亡时间和孙庆是一致的,但是,我在底下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头。”

    这点沈晏舟已经猜到了,分尸的那个人那么憎恨孙庆,不会单独把他的头放在这里的。

    蔡法医先回去了,这里其实也没他什么事了。

    宋鹤眠按住沈晏舟的手臂,要求道:“让我下去看看吧。”

    沈晏舟露出不赞许的眼神,他的确很希望宋鹤眠成长,但看他刚刚吐成那个样子,他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

    宋鹤眠凑近一些,“我下去看看地下室里的摆设。”

    凶手既然分尸时没管那些杂物,处理完尸体就更不可能管了,他进去看一眼那些杂物,就能确认,这里是不是分尸现场了。

    沈晏舟深深凝望了他一眼,“你可以吗?”

    “我可以,”宋鹤眠挺起胸膛,咬牙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顿了顿,他又小心觑了眼沈晏舟,“大不了待会再吐一遍。”

    沈晏舟霎时失笑,闪身让开了路。

    因为喷完鲁米诺试剂,地下室的灯没开,宋鹤眠进去就被满目夺眼的荧光蓝色震惊住了。

    他也不用深入,靠墙摆着的桌子,堆在一起摞得高高的凳椅,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尸臭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宋鹤眠赶在呕吐感越来越强烈前,奔了出来。

    他对着沈晏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回去要查城中村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外来人员进入,这里的居民暂时也有嫌疑,他们最熟悉这里独特的地形,得一个个排除。

    警车很快又乌拉乌拉开走了。

    驶离城中村时,宋鹤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里仅有的几十户居民在警察离开后迅速聚集在了一起,有警戒线在,他们也没越过去。

    估计这案子了了,这几十户居民,应该也都搬走了。

    不过,怎么没看见那个画家?

    画家此刻正在楼上,他透过玻璃窗望着离去的警车,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似之前的颓靡模样。

    他握着手机,声音十分恭敬,“是的,圣主,他们已经找到死人的地方了。”

    他语气变得犹豫起来,“不过,您真的确定,那个人是圣子吗?”

    第53章

    那几块碎肉的DNA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就是孙庆的,那个出血量也符合警方先前对第一案发现场的预测。

    刑侦支队迅速开了个小会。

    凶手并没有刻意清理凶案现场,地上大块大块的血迹里留下了很多凌乱不堪的鞋印。

    这些鞋印与普通鞋印有所不同,只有前半部分,而且呈现三角形,属于脚后跟的位置,只有一个梯形点。

    这是典型的高跟鞋鞋印。

    赵青满脸离奇,“真奇怪,分尸,尤其是纯手工分尸这种体力活,竟然有人会穿高跟鞋分尸。”

    宋鹤眠脑中不由得回忆起女人把孙庆上半身拎到地上时的场景,她的确一直穿着高跟鞋,在那个时候都没有脱下来。

    他悄悄把这个细节又告诉给了沈晏舟。

    这是违背常理的,赵青那句话虽然嘴上没把门,但说得很实在,分尸还真是件体力活,菜市场里剁肉的屠夫,胳膊上肌肉含量都不少。

    剁开的尸块边缘并不平整,骨头上也有很多碎骨,可见凶手在杀人分尸上是个生手。

    但是就在这种情况下,凶手还是选择穿高跟鞋分尸,为什么?

    现代社会的高跟鞋设计出来更多情况下是为了美观,从视觉上把人的身体拉长,让人看上去身体比例更好,它完全不适合行走。

    一个成年人,全身上下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前脚掌上,长时间就会导致下肢充血,更别提蹲下去了。

    这个行为都有点违背本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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