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契机,促使凶手做出这个选择。
蔡法医:“我们也提取到了凶手的指纹,感觉在那个地下室,她完全释放了自己对孙庆的憎恨。”
蔡法医:“她甚至连手套都没带,那就意味着被警察发现,是排在亲手肢解孙庆后面的。”
蔡法医:“指纹已经送过去让人比对了,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沈晏舟点点头,但心口缀着的巨石却并没有因此松动半分,他有预感,比对出不了什么结果。
众人再次探讨了一下案情,还是决定将案件侦查重心转移到孙庆的黑暗交易上来。
沈晏舟:“那个白丽呢,她还没有来市局吗?”
给白丽打电话的过程比较曲折,贺檀当时提供了她的号码,魏丁打过去发现是空号,他们紧接着通过系统查到了白丽现在在用的号码,魏丁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当时白丽的嫌疑噌噌噌往上涨,大家一致怀疑她就是孙庆“生意”里另外的一员,但后面林夏凉经纪人提供了白丽经纪人的号码。
魏丁拨过去后,那边立刻接通了,应该是林夏凉经纪人打过招呼了。
白丽经纪人连忙向警方解释,因为白丽最近一段时间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他很担心说有什么人乱给白丽发消息刺激到他,所以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新卡给白丽使用。
白丽彼时就在经纪公司,很快过来接通了这个电话。
她的声音听上去就很疲惫,经纪人说的话没错。
魏丁彬彬有礼地说明情况,那边听完先是沉默,然后道:“好的警官,我很快就过去。”
她的态度很好,经纪人也很配合,所以魏丁没说什么。
但没想到这都过了两天,林夏凉已经说完了,她人还没出现。
赵青连忙道:“他经纪人上午打电话过来了,说白丽之前就在发烧,昨天晚上烧得更厉害了,要去医院挂水。”
白丽经纪人担心赵青不相信他们,还说要加赵青微信给他打视频。
他估计没想到赵青会答应,两人的确打了视频,赵青全程录像,确认白丽真的在医院里,他经纪人手里拿着报告单,每一张后面都拍给赵青看了。
上面的专业名词赵青不是很明白,但他明显能看出有些数值高出了正常范围。
他后面还拿着照片去找了苟胜利,苟胜利看了眼检查报告,说白丽体内的白细胞高得有点不正常。
白丽经纪人说,退了烧一定第一时间赶过来。
宋鹤眠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但他细想,又想不出来是哪里违和。
下午四点,连空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查到了孙庆的黑暗生意,贺檀听说这件事后愣了很久,她去翻了孙庆的书房。
贺檀在他的电脑里面,发现了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她不认识的人。
罗导的名字赫然在列。
魏丁上午只能诈罗导,但这老混蛋一直不上当,问急眼了就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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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拿自己导演的身份说事,问如果引起了不好的舆论,魏丁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他越这样,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魏丁没像之前那样对他好声好气的,没把他放回去,把他扣在了审讯室里。
下午那份名单一送到,魏丁立刻不累了,从办公桌上一跃而起,狞笑着继续审去了。
导演看样子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物,这次不需要魏丁开口,他只是说出了名单上最前面的两个名字,导演立刻脸色大变,重重坐回了椅子里。
宋鹤眠坐在旁边看,心想原来人的脸色真的可以瞬间灰败下去。
魏丁冷笑一声,把复印出来的白纸往桌上轻轻一拍,“交代吧,罗导,我们都是有的放矢,不会乱抓人的,这次没把你放回去,你心里应该就有点数了。”
宋鹤眠目不斜视,心里却道,看样子当刑警也要学会演戏,魏副支队这次没把他放回去,纯粹就是因为不想,他原本打算的是等到时间了再放的,虽然怀疑,但没证据。
魏丁:“看看这是哪!看看你头顶的大字,根据我们调查,你也是拍过这一类电视剧的,最起码的东西你肯定了解吧,别等我们问了再说,认罪态度,可是关键啊。”
这句话被他说得神神秘秘的,听上去能引起人无限遐想。
搞文艺的本来想象力就丰富,罗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黑暗大片,明显虎躯一震,然后深深塌下背去。
魏丁:“孙庆干的那些缺德事,你也有参与吧?”
罗导疯狂摇头,“我就去过一次!真的,我就去过一次!我没真跟他接触很深,就只买过一次服务。”
嫖娼就嫖娼,还说什么服务,喊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的违法事实。
魏丁脸上写着明显不屑,罗导有些羞恼,但碍于这个环境不得不低头,只能僵硬着嗓子继续交代。
魏丁:“是你主动联系的孙庆,还是孙庆主动联系的你?”
罗导:“我主动联系他的。”
魏丁:“通过什么渠道?你是怎么知道,孙庆那里可以买?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来传递消息吗?”
魏丁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罗导,你是聪明人,在这里就不要讲什么兄弟道义了吧,你说谎,我们肯定知道。”
审讯就是这样,面对这样的老油子,时不时还要展示一下暴力执法机关的威慑能力。
罗导想的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是通过一个朋友知道的,孙庆那里有高级货,但是什么都密不外传的,只有孙庆能决定你知不知道那些高级货是什么。”
罗导把那个朋友的名字报给警方,“我跟孙庆合作过,我就直接去找他问了,后面我又答应了他两次让他包着的演员来我的戏里演配角,他就跟我说了,那些高级货是什么。”
沈晏舟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罗导看,他心里对一个人的怀疑正在不断放大。
魏丁此刻也问到了关键地方,他稍微靠近一眼,逼问道:“是什么?”
“是现在当红的几个女星,”罗导咬牙,“我们可以从孙庆给出的选项里选择怎么玩,或者加点价,自己想玩法,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
宋鹤眠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罗导说自己只买过一次,但看时间,他跟孙庆合作的时间很充裕,如果他想再买,那一定能买成,就不会只有一次。
也就是说,罗导买的这个人,他认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名。
魏丁:“你买了谁?”
有那么一刻,审讯室里陷入无边死寂,魏丁和宋鹤眠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罗导深吸一口气,“白丽。”
那个女人的脸并不是最好看的,可是她周身的气质实在令人着迷,孙庆第一次带白丽来试镜的时候,罗导就被她迷住了。
只是当时没有察觉,后来他们合作的那部戏火了,罗导的导演生涯开始往上走,他就更对白丽魂牵梦萦了。
他觉得是她带来的好运。
但罗导同时又鄙夷白丽为了得到演戏的机会,把自己卖给孙庆的行为。
孙庆是有老婆的,甚至在不知情的外人面前,他的爱妻人设还立得很成功。
白丽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看她的样子,她是心甘情愿做孙庆的情人,她也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这在圈内是很常见的事,不接受当然也可以,但是接受了就会让一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加顺畅起来,罗导之前都屡见不鲜了。
但这人变成白丽,罗导就不能接受了。
所以在得知孙庆的高级货里有白丽之后,罗导一直未能如愿的想法终于有机会变成现实。
罗导:“我就买过她一个,她穿旗袍的样子太好看了,我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孙庆清单上列的那些折磨人的法子,我可一个都没选。”
宋鹤眠心神一动,旗袍这两个字再次挑动了他的神经。
魏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重重一拍桌子,粗声喝道:“你很得意是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违法,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罗导得意的表情持续了十秒钟就迅速被惊吓所取代,他迅速像只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
魏丁:“那些女人都不情愿!除了你,你还知道有谁买过?”
罗导:“白丽是情愿的。”
魏丁没忍住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魏丁:“你们干这种事肯定得有个地方吧,会所?还是哪里?肯定有人提供基本服务。”
宋鹤眠见状立刻补上,恶狠狠道:“老实交代!”
罗导:“是会所,孙庆有个会所,但是据我所知,这会所不在他名下,是在白丽名下,所以我才说,她是情愿的。”
罗导:“孙庆干的什么事,白丽肯定是知情的。”
他的顽固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发作了,但魏丁也熄了火,他双臂环绕,“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导:“孙庆有一次跟我喝酒的时候说的,他喝多了,跟我吹嘘说女人有多好骗,又有多不知足。”
罗导:“白丽一直想火,但是后面没有一部大爆剧,只有几部剧小火了一下,但也是剧火人不火,孙庆背后的经纪公司已经非常不满她得到那么多资源倾斜了。”
他们都觉得,这么多戏都喂不好一个人,那一定是这个人的问题。
罗导:“我真的就只买过她一个人,别的我什么都没干,我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下去,也不敢举报。”
他交代得很清楚,把该说的都说了,知道的“买家”信息与贺檀拿出来的那份名单一致,同时还给出了“货”的消息。
沈晏舟立刻把罗导说的那个会所名字传给了连空市警方,涉及到非法限制妇女人身自由,也是刑事案件了。
罗导:“这次白丽还想来试镜我这部戏的女主角呢,她的演技我很看好,但她风非要在脸上动一刀,直接破坏那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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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了。”
魏丁都懒得理会这个人的神神叨叨,开始收拾桌子。
罗导终于有点慌了,“警,警官,我这也算是认错态度良好了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应,应该不会判刑吧。”
宋鹤眠已经把电脑上的东西都保存好了,他也准备离开,裴果之前说的话突然跟闪电一样从他脑子里飞过。
《芙蓉香》的背景,是不是民国来着。
宋鹤眠眯起眼睛,“孙庆有没有为这件事找过你?”
审讯室外,原本以为这场审讯暂时结束的人停下脚步,沈晏舟的视线挪到宋鹤眠脸上。
上方的灯光照耀而下,映得他的发丝亮晶晶的。
宋鹤眠想到了什么。
罗导:“有的,他跟我提过一次,但是这部戏不是我说了算,我也保证不了什么。”
宋鹤眠双手撑住桌子两边,“孙庆当时是怎么说的?”
罗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就,没说什么,嗯嗯两声就走了,后面也就没再跟我提过。”
宋鹤眠又逼近了一些,罗导迎着他居高临下的眼神,竟有些不寒而栗。
明明这个警察的脸看上去很年轻,感觉像是那种刚来实习的小警察,一点经验都没有,为什么会让他觉得有压迫感。
罗导感觉自己有些干渴,他看着宋鹤眠,呼吸都在不自觉间加快了。
旁边站着的魏丁原本还想说什么,见此情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退,这种气势是刑警在审讯中非常需要的东西。
他们跟罪犯最先交锋的,就是心理博弈,在心理上压倒对方,就能撬开犯罪分子的嘴。
这是非常好的状态,虽然魏丁不知道宋鹤眠在问什么,但他不会出声打扰。
宋鹤眠:“你跟孙庆买白丽,是发生在孙庆问你之前,还是问你之后?”
罗导露出茫然的表情,但他看见魏丁冰冷的眼色很快反应过来,“之后,之后!”
宋鹤眠缓缓坐回去,他微微低头,双眼的落处却没有焦点,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跟他预料的一样。
再抬头,他眼神坚定,“罗导,你们这部戏,剧本是原创的是吧,还有吗?我们需要一份。”
罗导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力。
事实上也不需要新剧本,宋鹤眠出来后立刻让裴果帮忙联系主角凝华,要借用一下她的女主剧本。
沈晏舟也在这一连串动作里明白了宋鹤眠的想法,他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怀疑白丽是凶手?”
“嗯,”宋鹤眠点头,过了一会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只是猜测。”
沈晏舟刚想说什么,魏丁听见这话也过来了,他大声夸赞,“干刑警就是要敢猜测,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找凶手就是要这样。”
他的神色难掩兴奋,“你刚刚最后问那孙子的几句话,太有模有样了,宋小眠,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再修炼修炼,正好接你魏哥的衣钵!”
宋鹤眠更不好意思了,“真的只是猜测,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要是猜错了,可别骂我。”
在场众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沈晏舟原本因为被打断说话有些不愉,此时此刻脸上也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出了这么大的事,《芙蓉香》剧组一时也不能离开,只能听导演的安排。
但现在导演进去了还没回来,所有人都有些忐忑不安,警察要他们配合,他们立刻跟找到主心骨一样围了上来。
林铎陪着凝华过来的警局。
剧本上做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着不同信息,有的旁边还贴着便利贴,是凝华做的人物小传。
凝华的脸有些红,但原创剧本大家都没有电子版,尤其这还是星月的原创剧本。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这上面记号做的有点多,应该不影响你们看吧。”
宋鹤眠捧着剧本走到一边看去了,站他旁边的赵青立刻道:“不影响不影响。”
反正要是影响也能找罗导要一份,只是现在找凝华要纸质的更方便更快。
宋鹤眠根本不用翻到后面,打开剧本第三页,《芙蓉香》女主的插图就画在上面。
裴果当时说的果然不错,旗袍尤物,玫瑰女王。
女主身上穿着一件暗色系的玫瑰花纹旗袍,身姿高挑,脸上神情宜喜宜嗔。
她脚上那双高跟鞋也很亮眼,凝华还在旁边特意做了标注,这是男二在法国留学时特意为女主带回来的,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款式,倾注了男二对女主的无限相思之意。
这个绣满了玫瑰花纹的旗袍,还有那双梯形底的高跟鞋,全部跟他在老鼠视野里看到的那个杀人凶手重合了。
宋鹤眠又哒哒两步走回来,思索着裴果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个名词,对凝华道:“可以看看你的,定妆照,吗?”
凝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迅速把手机掏了出来。
果然,画画只是平面,当它变成立体的东西,那种冲击就更明显了。
白丽一定看过这个剧本,甚至看到过《芙蓉香》剧组的服装,所以她才能高度复制出一件旗袍。
甚至不是复制的,而是她就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因为那是孙庆许诺给她的东西,她非常相信孙庆的话,但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口头承诺。
孙庆没有真的想把她塞进这个剧组里,他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深刻的想法。
剧本很厚,宋鹤眠没有想一个人翻完,他本来想直接问凝华的,但翻过去发现每一个单元的案件旁边都有简介。
第三个故事的标题,一下子吸引了宋鹤眠的注意。
《佛偈之迷:地狱如在人间,谁以杀伐渡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书页。
这故事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第一个死者的死相,是被砍去头颅,割去口舌;第二个,是断开四臂;第三个,是淹溺于粪水之中。
第四个,是葬身于流水,灵魂不得安息。
孙庆一个人集齐了所有的死相。
这绝不会是巧合,宋鹤眠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把剧本交还给凝华,随即快速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他很着急,甚至门都没敲,直接拉开就进去了。
沈晏舟同时抬头,看见宋鹤眠眼里亮晶晶的光彩,嘴角不由得上弯。
宋鹤眠登登两步冲到他旁边,沈晏舟仰头看着他,轻声道:“确定了?”
宋鹤眠重重点了好几下头,“对,孙庆的死相和剧本里第三个故事高度重合,凶手一定看过剧本。”
宋鹤眠:“我刚刚看了,第三个故事,每个人的死法都对应了他们犯下的罪孽,欺骗者被割舌,强奸者被斩首断肢,还有油炸,孙庆这些都犯了。”
宋鹤眠:“我想看看白丽的照片,有没有她的照片。”
沈晏舟摸出自己的手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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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自己跟赵青的聊天记录,赵青把白丽经纪人发过来的东西都转发给他了,里面就有白丽的照片。
照片里的白丽很憔悴,一脸病容,跟宋鹤眠看到的那个翻找心肝的女人不太一样。
沈晏舟似乎看出了什么,紧接着打开浏览器。
跳出来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她的第一部戏剧照,宋鹤眠看着那个身穿白色旗袍持伞温婉一笑的女人,视线顿时僵硬了。
第54章
剧照里的白丽很漂亮,脸上透着一股青涩意味,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背景是水雾朦胧的江南河景。
这应该是哪家新闻的报道,照片下面连着一长段文字,其中不吝赞美之词。
“只看一眼,便觉得清纯二字跃然纸上。”
这张清纯的脸与老鼠视野里那张艳若桃李的脸,风格迥异,但此刻却在宋鹤眠眼中缓缓重合上。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宋鹤眠觉得,不会有错。
只要等白丽过来,检验一下她的DNA跟蔡法医在城中村那个地下室发现的DNA是否吻合就行了。
见宋鹤眠朝自己点头,沈晏舟不再犹豫,立刻致电连空警方,请求协作办案。
如果白丽不来,那她就只能以潜逃嫌疑人的身份被追踪了。
宋鹤眠听沈晏舟打完电话,突然道:“我觉得她会过来的。”
如果白丽不想被警方查到,最起码分尸时要戴个手套,尽可能少留下自己的生物信息,这样可以拖延警方的侦查速度,但她没有。
“我也这么觉得,”沈晏舟看向他,“可我们办案不能只凭‘觉得’。”
沈晏舟的表情变得柔和些许,“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拿这个案件举例,手册里每一条纪律都是经历过刑侦先辈们检验的,必须要按规章办事。”
连空警方很快传回消息,白丽还在连空市,他们在系统上查到了两张从连空通往津市的飞机票,分别属于白丽与她的经纪人,时间在今天晚上。
白丽的确没有要跑的意思。
她经纪人其实还想让她做个详细的检查,但是白丽拒绝了,她说等接受完警方问话再回来做检查。
经纪人收拾着她的瓶瓶罐罐,叹气道:“哎最近真是流年不利,我就说你前几天不该一个人跑出去散心,说不一定就是在那时候感染了什么病毒。”
“也真是的,”经纪人抱怨起来,“本来被那小丫头撬走了角色就已经很倒霉了,怎么还要叫你过去问话,那不是他们剧组的事吗?”
白丽看着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一点血色从身体里泛上来,再爬到脸颊和嘴唇上。
白丽:“李哥,我自己去津市就可以了,不用你陪我。”
李哥:“那怎么行,你可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得过去盯着,不然那些狗仔又乱写,我还得盯着你回来看病呢。”
白丽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都没说出来,她笑了笑,眼神中露出无限遗憾,“李哥,要是我刚出道的时候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李哥把口红递过去,“一辈子长着呢,只要你有心想重新开始,那就都不算晚。”
白丽没说话,只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上飞机前,白丽给赵青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下飞机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市局内灯火通明,刑侦支队除了有特殊情况的要回去,其他人都选择了加班。
大家都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今天应该就结束了。
李哥完全没想到这么晚市局里还有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他之前因为工作需要也跟警察打过交道,但哪见过这个阵仗,客套的笑容还没摆出去,就先僵在了脸上。
时近十月,晚上已经开始冷了,白丽身上裹着件驼色风衣,她摘下墨镜跟口罩,双眼中满是疲惫。
近距离看到那张脸,宋鹤眠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打量人家,虽然白丽现在没穿旗袍,脚下踩的也是一双平底鞋,但他还是觉得心跳变快了好多。
沈晏舟上前一步,“你好,我是津市刑侦支队沈晏舟,你是白丽女士对吗?”
白丽点点头,“对,我是白丽。”
“好的,那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沈晏舟礼貌点头,转身往审讯室走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警察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李哥反应过来这是要白丽直接跟过去的意思,他刚想跟白丽交代两句,却见白丽先一步扭过身体,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她一言不发,紧跟着前面那个警察进去了。
拐角处的阴影很快把人吞没,白天的一切如同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重映,经纪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反应过来想要打电话,却被身边的警察拦住了。
赵青盯着他,表情十分严肃,“不好意思,你现在不能对外通讯,请你跟我过来。”
深夜的审讯室有一股别样的寒意,白丽一开始还想要不要解下风衣,现在倒是省了。
审讯桌上放着《芙蓉香》的剧本,厚厚一本,是今天下午打印出来的,封面上三个字字号很大,白丽进来第一眼看见,视线就挪不开了。
沈晏舟:“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
白丽低着头不说话,灯光从上而下,将她所有的表情都隐匿在阴影之中,细碎的光芒落在她睫毛上,在眼下映出一层蝶翼阴影。
沈晏舟当着她的面翻开剧本,慢慢读出女主温芙蓉的最后一句台词。
“其实另一个我的惩罚,才更有用吧。”
《芙蓉香》女主有双重人格,主人格开朗大方,喜欢男主,能帮着破案缉凶,是警局的密探警司。
另外一重人格则残忍嗜杀,与男二初遇的那个人是她,接受男二礼物的那个人也是她,在主人格和男二的影响下,副人格杀人的对象换成了那些坏蛋。
每次杀人时,副人格都穿着男二送给她的那双高跟鞋。
看到这里,沈晏舟和宋鹤眠都明白了,为什么白丽会那么执拗,在分尸的时候都不肯脱下那双鞋。
这句台词,让白丽身体细密地颤抖起来,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见她没有主动认罪的意思,沈晏舟表情变冷,“你和孙庆是什么关系?”
这名字似乎瞬间把白丽拉回了噩梦里,宋鹤眠看她双手突然紧握成拳,过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晏舟沉声道:“白丽,进了这里,就不要负隅顽抗了,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八天之前,你在哪里?”
连空警方帮忙查白丽时,发现她名下有一笔顺风车消费,可消费地点在津市。
但查询她的乘坐记录,无论是飞机还是高铁都没有查到,她名下那辆车,高速路口也没有它的通行记录。
可见白丽到过津市,她为什么要刻意隐藏自己的出行?
白丽僵硬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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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终于缓缓动了动,她的声音沙哑,回答道:“我在津市。”
沈晏舟:“你来津市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白丽又不说话了。
法医室的人跑过来,看见审讯已经开始了,他用眼神询问魏丁,要不要强制检查白丽的DNA,毕竟现成的铁证摆在那,只要能比对上,她一定没得跑。
魏丁看了眼监视屏,一时也有些踌躇不定,就目前看,白丽的认罪态度并不积极。
他正准备通过耳麦询问一下沈晏舟要不要这么做,那边先传来了宋鹤眠的声音。
“你——”宋鹤眠话刚出口就紧急刹车,询问嫌疑人不能使用诱导性问题,他只好换了个说法,“凶手在分尸时,完全没隐藏自己的生物信息,她没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制裁”这两个字戳动了白丽敏感的神经,她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沈晏舟面前剧本上。
她的喉咙上下动了动,过了一会才道:“我能再看眼剧本吗?”
这个要求二人当然不会拒绝,宋鹤眠站起身把剧本拿到白丽面前。
这是合订本,所有人的台词都在上面,描写有些改动,跟白丽之前费尽心机拿到的剧本不太一样。
手指触及的明明是洁白光滑的纸张,但白丽却觉得自己像摸到了一根锋利的尖刺,指尖的幻痛迅速传到全身。
沈晏舟和宋鹤眠一时都没有说话,对面的人像爱惜珍宝一样抚摸着剧本,最后将整只手都盖了上去。
白丽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忽然开口,“对,我当时跟孙庆在一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制裁他的。”
“我不知道我跟孙庆属于什么关系,”白丽讥讽一笑,“算情妇吧可能,毕竟他有老婆。”
沈晏舟:“你跟孙庆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他有家室吗?”
白丽无所谓地点点头,“知道,我跟他在一起之前,就看到过他给他老婆开车门,几个副总都笑着喊他老婆嫂子。”
白丽本以为会在对面两个警官脸上看到鄙夷神色,但她没有,对面两人,没有一个鄙视着她的无耻。
左边的警官表情毫无波动,神色异常严肃,右边的警官要年轻一些,看向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白丽的双眼渐渐失神,“但是我太想火了警官,我真的太想火了,我想让所有人都认识我。”
从六岁第一次登台获得所有观众喝彩开始,站到大家面前就成了白丽的执念,所有的老师都夸奖她,一直笑,不怯场。
白丽的父母都从事艺术工作,在各自的领域算小有成就,白丽自然而然继承了父母的期望,从小就被父母送去学芭蕾舞。
她的长相,小时候就能看出很出众了,又手长脚长,所有人都说她是学舞蹈的好苗子。
而她也不负众望,在学校一直很刻苦,拉筋,劈叉,其他小朋友哭着叫难的时候,白丽连眼泪都没掉过一滴。
那时候母亲摸着她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你性子这么要强,不知道以后,是好还是坏。”
白丽那个时候根本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捧着又跳坏一双的舞鞋,对着妈妈骄傲地挺起胸膛。
长大后,凭借一路跳上来的好成绩,白丽如愿进入全国知名的舞蹈学府。
但在那里,她邂逅了另一种人生。
她们学校的舞蹈生非常厉害,最拔尖的几个能去全国各大舞团里当首席,这本是白丽为自己选定的前进方向,但她看见有一些学生,舞跳得不算很好,却能过得比其他人都出彩。
其中就有白丽的室友。
白丽陪着她去试镜,看着剧组选择用她,虽然只是女主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全剧只有两三句台词。
副导演从旁经过时,看见白丽的脸,也问了她一句,还有个丫鬟的角色,她想不想试试。
白丽的室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央告着她陪她一起,但那一次,白丽拒绝了,她说自己更喜欢跳舞。
可晚上回到寝室,白丽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的都是房车旁边围着剧里女主打转的一群人,她闭着眼,什么都不用做。
那些贵得要命的拍摄设备,都对准着她,预备随时留下精彩的花絮。
后面再陪着室友过去时,白丽就没有拒绝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表演会被人看中,有经纪公司直接向她发出了邀约。
掌声和吹捧来得那么容易,赚到的钱也比之前历年苦练跳舞得到的奖金高,白丽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学期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签了进去。
孙庆是这家经纪公司的投资人。
白丽还没来得及幻想,自己未来的星途如何璀璨,就先被他罪恶的眼睛盯上了。
她没有能力反抗,在察觉到这是陷阱之前,孙庆给她下药侵犯了她。
这个男人在事后一直说自己喝多了,满脸悔恨地给白丽道歉,同时承诺会补偿她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宋鹤眠眉头皱得都快立起来了,“你当时应该报警,药物的代谢需要时间。”
只要医生能检查到药物残留,尤其白丽体内还有孙庆生物细胞的话,这都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白丽自嘲一笑,“我知道孙庆在说谎,他之前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但那个剧本,那个剧本实在太精彩了。”
她早就听说过圈内的潜规则,也想过如果自己遇见就不干这个重新回去跳舞了,可那一刻,白丽发现自己对追求的东西是如此执着,先前的想法迅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耸了耸肩,“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就是这种人。”
孙庆有老婆又怎么样呢,那些有钱人各玩各的很正常,她又不是想上位,只是跟孙庆各取所需罢了。
那是白丽第一个有很多台词的角色,她当时并不知道这部戏会火会出圈,她只是沉迷于那大段大段的台词,如果按她原来的速度,她再等两年也不一定能拿到这种剧本。
出乎意料的是,她火了,孙庆也一直在帮她炒作买热搜,之前期待的东西一下子变成现实,荣誉和夸赞来得猝不及防。
她的微博粉丝数量一天比一天多,发的每一条微博都有人在夸奖她,她也有了自己的超话。
粉丝们的爱是如此磅礴,她们会p图,会剪辑,有时候白丽看着,都会觉得,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人如果享受过那么美好的东西,会有谁能舍得放弃呢?
沈晏舟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神色不变,“但你没想到,火不火这种东西,并不完全受人力操控。”
那部戏之后,白丽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她开始担纲女主,但连续三部女主戏,都扑得没有水花。
观众为她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之前繁荣的超话,也逐渐陷入沉寂,她再没感受过那么多的夸奖。
而一直捧着自己的孙庆,此时也物色到了新的猎艳对象。
他很直接地对自己说,玩自己玩腻了。
白丽本来就是靠孙庆的扶持,才能一直拿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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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的好资源,她是新人,连拿三部戏女主已经让公司内的老人不满,却一部出彩的都没有,自然有人抱怨。
小经纪公司不会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孙庆目光一移走,公司给白丽的资源质量骤然下跌。
白丽十分不甘心,所以只能更卖力地勾着孙庆,期盼他能多给自己一点投资,她希望自己能再有一部像之前的作品。
但是一直没有。
白丽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提升演技,容貌也保养得很好,为什么就是没有一部戏能让她重新走回大众视野呢。
在她最焦虑的时候,孙庆那个畜生,开始做“新生意”了。
白丽,是他的第一个,高级货。
和她最初被侵犯一样,这一次,孙庆又没有给她选择,他又给她下了药,让她在有意识但无知觉的情况下,感受着自己被侮辱。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白丽当时非常绝望,她之前一直把尊严放得很低,几乎是低头弯腰做了所有孙庆让她去做的事情。
但不代表这些也可以。
提起那段记忆,白丽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为了红,我已经很不要脸了!我几乎放弃了之前坚持的所有东西!但我没想到,孙庆会那么畜生!”
那一晚的事情极大刺激到了白丽,她好像不是个人,只是个玩物,她的所有价值,都被归到那种事上。
她把尊严藏起来,可孙庆非要扒出来往地上踩。
从那个时候开始,白丽就对孙庆产生杀心了。
白丽咬牙切齿,“我说我不情愿之后,他就拿我的照片威胁我,说这样的东西,他存了一个U盘,还给我说了林夏凉的例子,他让我乖一点,说以后会给我更好的资源。”
宋鹤眠沉默地听着,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大概。
后面就是《芙蓉香》剧本出来,孙庆以这个为借口,再次哄骗了白丽。
果然,白丽的视线又缓缓转回眼前的剧本,她抽了抽鼻子,恍惚道:“但孙庆那个时候,给我看了这个剧本,他说,他为我争取到了女主的位置。”
这是圈内最大娱乐公司的原创剧本,有多少人都想要,白丽打开第一页,就被故事的开头吸引了。
在各式各样的戏里打转,白丽已经养出了分辨好坏剧本的能力,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剧本。
她几乎确认,只要自己能演,只要这部剧能播,她就一定能火,甚至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火,到时候,粉丝和名望会再度向自己奔来,她说不定就能借此摆脱孙庆的控制。
说到这里,白丽已经泪流满面,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炽烈的白光照得人晃眼。
白丽喃喃道:“其实我是在自欺欺人,就算火了,我也不可能摆脱孙庆的控制,我会反被作品控制,真的变成孙庆想要的那种,东西。”
她的眼泪痛痛快快地流出来,“但我当时真的,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剧本,我问为什么剧组对外还在说找人试镜,孙庆说,宣传肯定是这样宣传的,但女主一定是我,剧本他都帮我先弄到手了。”
温芙蓉,多美,多厉害的一个角色啊,白丽觉得她简直是为自己而写的。
白丽的声音低到类似于气音了,“我在家里,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所有的台词我都先一步背得滚瓜烂熟,我甚至知道任何一句台词是在那页剧本的上面还是下面。”
白丽右手捂住眼睛,低沉地嘲笑出声,“我还闭着眼睛,像之前每一次出卖自己一样,在罗导点我时,主动出去。”
作为回报,罗导送了她一件多余的戏服。
可笑那个时候,白丽觉得这是暗示,暗示她已经被内定了,一定可以拿到这个角色。
直到白丽在微博上刷到《芙蓉香》剧组@几位主演的微博,温芙蓉不是她来演。
沈晏舟:“你在那个时候,就想好怎么杀掉孙庆了吗?”
白丽:“对,他觉得我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完全没对我设防。”
“他还是跟发情的狗一样,”白丽脸上满是杀意,“稍微说两句话就能勾上钩,他先带着小情儿来的津市,我后脚就跟过来了。”
白丽先拍了自己穿旗袍的照片给孙庆,那张照片十分露骨,她故意解开了胸口还有大腿的盘扣,用妩媚到让人恶心的神情看向镜头。
她问孙庆,想不想换一个地方玩,她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一片非常漂亮的草地,就在津市,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孙庆以为是自己的冷待让白丽害怕了,再加上新包养的小情儿在跟自己闹脾气,她只是比白丽年轻,长相身材都不如白丽,孙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白丽,去她选的地方见面。
“‘毕竟你是跟过我最长时间的女人’,”白丽发出一声不屑的讥笑,“孙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面浇了一桶汽油,白丽心中的杀意更凶了。
白丽:“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束手就擒的,我觉得杀孙庆根本不配我把自己搭进去,他这种人早该死了,只是没人有机会动手。”
“但可能老天爷也不想让我好过,”白丽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躺,“我前面一直很注意,所有要花钱的地方,我都是用现金支付的。”
但去她跟孙庆约好的地方时,竟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为她停留,她不得不铤而走险使用手机,却忘了自己之前开过自动付款,她没有机会换成那张在孙庆名下的卡。
白丽当时看着付款记录,整个人都愣住了,无形的寒意将她笼罩其中。
有这个记录,她前面做的所有准备都白费。
但一想到孙庆,白丽瞬间就觉得无所谓了,她几乎都没有犹豫,就决定继续按计划行事。
她直接把口罩摘了下来,穿着那身戏服和自己订做的高跟鞋去赴约。
孙庆看见她这样,立刻脱下了衣冠楚楚的人皮,白丽之前在床事上一直表现得很收敛,她主动提出在野外,这种反差更能激起他的欲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丽缓缓举起了尖刀。
为了磨合警探的形象,让自己看上去更贴合,白丽还学了一点解剖学,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她生疏,但精准地把刀刺进了孙庆的胸腔。
白丽:“那旁边就是溪流,水一冲就能把血冲没,而且我很注意,他的血是朝溪水里喷射的,我提前买了搬家用的大号打包袋,把孙庆装了进去。”
第55章
说到这,白丽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她太恨孙庆了,此刻依旧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
这种表情刑侦支队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之前看到过太多次了。
沈晏舟依旧波澜不惊,缓缓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你是怎么把孙庆的尸体运到城中村去的,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地下室位置的?”
这需要非常缜密的谋划,如果按照白丽的说法,她的时间应该不够。
白丽愣了一下,“我在社媒上刷到了一个帖子。”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50-60(第12/28页)
“帖子?”沈晏舟眼睛一眯,“什么帖子?”
他先前就觉得不对劲,孙庆来津市是临时起意,但那个地下室位置很特殊,非常隐蔽,对城中村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那天他跟宋鹤眠过去,如果不是野猫意外撞翻了那个流浪画家的花盆,进而让他们发现城中村独特的构造,他们也不会想往那边去看。
沈晏舟心头笼上一层淡淡的阴翳,不知为何,想起那个热情配合他们的画家,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切都太巧合了,真的只是他们运气好误打误撞吗?
话都说到这里,白丽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头道:“就是一个帖子,我记得标题叫‘裸辞后社畜’怎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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