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反正里面介绍了津市的城中村。”
白丽:“城中村外面有一条溪流,两边很多芦苇,晚上还有萤火虫,那个帖子说本来是想看看同一座城市里的贫富差距有多大,但是没想到发现了远离人类建筑的宁静之地。”
帖子前两张图片,是博主分别拍摄的小溪白天和晚上的景观,后面的图片则是博主拍出来展现贫富差距的。
图片右下角,一辆生锈破旧的小推车,瞬间映入白丽眼帘。
宋鹤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那边的房子有地下室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忽视的一个细节,最前方三栋楼没有人住的痕迹,按理说应该早就断水断电了,但为什么白丽分尸时,灯是亮着的。
白丽:“我先过去踩了点,从城中村经过的时候,看见有人从地下室出来。”
沈晏舟眼神微眯,“是什么人?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白丽不明白为什么警察突然问起这些,但还是如实回答,“好像是对夫妻,感觉是农民工,他们好像是从地下室里拿东西。”
白丽:“我当时就觉得老天都在帮我,虽然不想让我逃脱法律制裁,但给了我顺顺利利把那王八蛋弄死的机会。”
宋鹤眠闻言微微叹了口气,他现在更觉得是有人在刻意诱导白丽那么做。
“后面就很顺利了,”白丽眼中的热切一点点变成死水,“我觉得中间那栋楼最隐蔽,而且地下室一看就很久没人来过,所以我用小推车把孙庆拉到了那里。”
但是通道太窄了,小推车进不去,白丽只好拖着包裹进去。
后面的事情就和宋鹤眠看到的一样了,孙庆死时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情,白丽一开始还有点害怕,但看到那个表情后,她只觉得快意。
被不当人的记忆似乎尽数成了肾上腺素的催化剂,白丽满脑子都是,原来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竟然也会怕死。
她痛痛快快真实演了一把温芙蓉的第二人格,用剧本里的方式肢解了孙庆。
做完这一切,白丽已经完全陷入了这个角色,那个单元故事的剧本里,犯下罪孽的人都要去地狱里赎罪。
她分完尸已经差不多天亮了,白丽先把孙庆的头扔进了河里,自己非常镇定地换了一身衣服去买了油炸工具。
她要复刻油锅地狱,孙庆死了也要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可惜那个锅太小,而她因为长期减肥力气不够,没能力把孙庆砍得更碎一点,有的地方没炸到。
白丽:“我当时想,如果老天爷是看不下去要把孙庆收走,那就不会让人发现这里,也就不会有人找到我。”
她一耸肩,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但看样子,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我。”
宋鹤眠在电脑上快速记录着白丽的话,沈晏舟缓缓问出最后几个问题,“你把孙庆的头丢进了哪条河?”
白丽的答案跟他们料想的一样,“就近丢了,就我约他的那条河里。”
沈晏舟:“那凶器呢,凶器你扔到哪里去了?还有你当时穿的衣物。”
心脏是泵血工具,如果真按白丽所说,她精准刺中了孙庆的心脏,就算血是朝着溪流里喷的,但那个出血量,她身上也一定会沾染血迹。
白丽:“在旁边挖个坑埋了,那件衣服很贵,是真丝的。”
如果她没被发现,罪证也会随着时间推移,与土壤同化,最后湮灭在人世间。
问到这就够了,沈晏舟斜视,看见宋鹤眠记录完毕,站起身道:“你是否承认杀害、分尸、抛尸孙庆的犯罪事实?”
这个语气非常正式,听上去像法院法官宣告人死刑一样,在不断提醒白丽,她杀了人。
白丽的牙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一瞬间让她觉得非常冷。
她缓缓蜷缩起身体,把头闷进臂弯里。
但审讯室里很安静,所以她的回答,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我承认。”
沈晏舟按住耳麦,对审讯室外的人道:“通知法医室,让他们过来提取白丽的DNA,尽快给出比对结果。”
宋鹤眠敲完最后一个字符,也起身要走,却见白丽突然昂起头,非常小声地问了一句话,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他们。
“我做错了?”
宋鹤眠沉默住,过了一会才道:“你应该在遭受不法侵害的第一时间就报警。”
虽然白丽的行为很难评价,但她的确最开始是受害者,只是没抗住黑暗与欲望的侵蚀。
白丽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悲伤,她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报警有用吗?”
宋鹤眠很认真地点头,“有用,如果你当时报警,我们一定会帮你追查孙庆不法的罪行,就跟现在追查你一样。”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宋鹤眠歪头想了想,“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们追查孙庆的死因,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当初没报警的你。”
沈晏舟已经走到审讯室外,听见宋鹤眠跟白丽说了这句话,身体霎时顿住。
宋小眠同学对法律理解得很透彻。
他的眼神变暖,想起三个月前刚看到宋鹤眠的样子,觉得他进步真大,他是有很用心地去学习。
孙庆的死不值得同情,但他的确是被剥夺了生命,而法律必须追查是谁夺走了他的生命。
这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可能被夺走生命的人。
宋鹤眠也走出了审讯室,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复杂的心情。
白丽很大可能会被判死刑,从预谋到实施,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故意杀人事实非常明确。
法医室的人直接进去了,赵青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对沈晏舟道:“沈队,白丽的经纪人在外面说,白丽很有可能患有重大疾病,问可不可以给她查查。”
赵青之前也见过这样闹事的,但见白丽经纪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决定还是来问问。
宋鹤眠立刻想起蔡法医说的那句话,白丽的白细胞高得有点不正常,她体内很有可能有严重的炎症。
沈晏舟:“按规定来就行。”
宋鹤眠心头缓缓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是白丽,她现在肯定盼望着自己能有重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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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见识到了市局的速度,也见识到了现代法律的面面俱到。
法律同样保护杀人犯的基本人权,市局很快帮白丽预约好了三甲医院的检查。
宋鹤眠再一次想,如果真有老天爷,那老天爷还是挺向着他的,把他送到了这个地方,这地方可真好啊。
他下意识看向沈晏舟,孙庆案子差不多到尾声了,沈晏舟正在忙收尾工作。
宋鹤眠忍不住又想,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市局非常好。
他确认,如果白丽在最先遭受不法侵害的时候就报警,而接警的是这里,大家一定会齐心协力帮白丽,让孙庆付出代价的。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真好,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做这个工作了。
沈晏舟签完最后一个字,一抬头就看见宋鹤眠在朝自己傻笑。
沈晏舟:……?
他拎着文件过来,拿文件轻轻敲了下宋鹤眠的头,“你在傻笑什么?”
宋鹤眠捂住脑袋,笑呵呵道:“我高兴啊,高兴还不能笑了。”
沈晏舟点点头,“心情不错很好,那待会跟我一起出警吧。”
“啊?”宋鹤眠的心情立刻垮下去,“怎么又有警情啊?”
想到这,宋鹤眠露出痛苦面具,朝沈晏舟投去怨念的一瞥。
当初沈晏舟招自己的时候,承诺得好好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只是偶尔需要帮个忙而已。
现在呢,这两个条件都变成隐形的了,而且他也不能坐饮水机旁边当吉祥物了,沈晏舟盯着他吃饭,盯着他锻炼。
虽然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吧……
宋鹤眠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不对,我没看到杀人场景啊,哪里有警情?”
“孙庆的脑袋咱们还没找到呢,”沈晏舟好心提醒,“没去找脑袋,就不能结案。”
头骨是人类最坚硬的部位,就算肉都烂没了,也能捞到骨头。
宋鹤眠心头一震,这是沈晏舟告诉自己要向真刑警靠拢后,他第一次正式出现场了。
他犹犹豫豫问道:“我要上手吗?”
沈晏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平时是看法医室安排,但这种打捞工作,应该是大家一起。”
白丽给的信息很准确,第二天大家一齐出发,带上工具,朝城中村外面那条溪流过去。
说是溪,其实称为河流更准确,最近是丰水期,水位线往岸上涨了一大截,人走在两边,能清晰看见水下原本生长在陆地上的杂草。
苟主任经过勘察,带回了两条消息,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
坏消息是,这条河流最终汇入的是本市最大水域白水河,要是孙庆的头没有被溪流地步泥沙挽留住,那就只能带白丽来这里指认,然后结案。
好消息是,快汇入的地方有高低差,人头相当于一个很重的石头了,流进白水河的可能性不大。
魏丁:“可别流进去了,我真是怕了那群钓鱼佬,从何成那个案子之后,来白水河钓鱼的,不是开直播就是录视频,尤其是夜钓。”
他忍不住抱怨,“你说这帮人胆子怎么那么大,出了那种事还跑来钓鱼。”
万一孙庆的人头掉进了白水河,再被哪个钓鱼佬钓起来,往网上一发,郑局肯定挨叼,那他们就有得练了。
苟胜利安排人分开站,分别负责这条溪流的上中下游。
不知道是不是被特殊关照了,宋鹤眠没有分到工作,苟胜利和颜悦色地让他在一边待着,注意看管一下可能会过来的群众,让他们不要拍照。
宋鹤眠有些失望,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上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尸体,是张晴的案子,但她的尸体没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并且他看了一眼沈晏舟就让他跳到一边去了。
而且猫的视野里,陈述只是割取了张晴尸体上臂的一片肉拿去做研究了,没什么血腥的画面。
方健烈士也没有,宋鹤眠只看到了他刚牺牲的场景。
但孙庆就不一样了,宋鹤眠完整目睹了白丽剖取心肝的过程,还有拎猪肉一样把他还在滴血的上半身拎到地上的画面。
不能再想了,宋鹤眠觉得胃里的东西又开始缓缓往上爬了,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景色上。
这里的确够资格做拍摄背景。
因为远离城镇,城中村的人也很少过来,这边植物都是野蛮生长,纤长的芦苇朝天指着,如果忽视这里曾发生过命案,那的确称得上是美景。
不过……
这里地势开阔,宋鹤眠望向距此大约一公里的城中村,他之前查过这里的住户最开始是哪些人群。
这里住过不少快递员和搬运工,有小推车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般情况下,这类工作人群一次要运送的东西不少,小推车是非常趁手的工具。
他们就算搬离这里,应该也会把小推车带上才是,没道理说搬家时,所有的东西都能打包带走,独独只有小推车不可以吧。
除非他们不打算继续之前的工作了,或是实在塞不下,想把小推车留给还在这里的邻居。
这个可以用巧合解释,那地下室呢。
白丽分尸的那个地下室非常隐蔽,上面还有草皮做掩饰,他跟沈晏舟当时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拉开的铁环,白丽就那么凑巧,正好看见有人在使用地下室,进而发现这里?
那对夫妻,应该就是给田震威还有他们指路的人。
但之前的调查显示他们没有作案嫌疑。
他们也不会知道,白丽会选择在这里杀孙庆。
难道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前世在皇宫里,宋鹤眠看见过太多这种巧合了,妃子小产看上去巧合,皇子失足跌断腿成了跛子,再无继位可能看上去也是巧合,但他知道,这些巧合都是一环扣一环的精心设计。
可是……如果真有这么个幕后之人,他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呢?他也跟孙庆有旧恨吗?所以正好借刀杀人?
但白丽的经纪人明显都不知道白丽的所作所为,经过调查,他之前真的以为白丽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温芙蓉这个角色,单纯地出门散心而已。
那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白丽会对孙庆动手的呢?
宋鹤眠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太离谱了,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这边拉起了警戒线,没什么人过来,宋鹤眠重新把视线投向在溪流上干得热火朝天的同事们。
在溪流中游捞人头的蔡法医突然朝他招手,宋鹤眠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就是找自己,立刻小跑过去。
宋鹤眠:“怎么了,蔡哥?”
蔡法医把捞网递给他,同时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送到宋鹤眠眼前,“我有点事要先回一趟市局,你来接替我捞一捞。”
看见宋鹤眠陡然变白的脸色,蔡法医靠近一些,安抚道:“你不用担心,你绝对捞不到什么,按照泥沙搬运规律,孙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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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要么在上游,要么在下游,绝对不会停留在原地的。”
他宽慰般拍了拍宋鹤眠的肩膀,“你是咱们支队的宝,哥怎么会坑你,裴果跟你一样在中游,这一片我跟她差不多都捞过了,就是没有,你随便捞捞就行。”
蔡法医的语气越轻松,宋鹤眠的脸色越凝重,甚至眼皮也开始跳起来。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蔡哥,我可以帮你捞,但话就别说这么笃定了吧。”
怎么你们法医室的人,一个比一个喜欢立flg啊喂!
宋鹤眠之前觉得除了自己是穿过来这件事外,所有的一切都要符合沈支队说的唯物主义。
但自从上次苟主任说完那句话,一个月的安宁荡然无存后,宋鹤眠就觉得,我本来就是古代人,我觉得要避谶是很正常的!!
蔡法医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张嘴还要说什么,但电话紧接着催命一样响起来。
他的电话铃声太过社畜,甚至社畜到有些让人掉SAN值了,支队的大家提出过很多反对意见。
“你不接电话想干什么?你不接电话想干什么?”
宋鹤眠默默松了一口气,没说就好,没说就好。
他拎着捞网往那边走,因为丰水期,溪水不够清澈,而且杂草和水草交杂在一起,很挡视线。
裴果看见他过来,“我差不多都捞过了,孙庆的头应该不在这一段。”
宋鹤眠提起的心,放松地往下一掉,他调整好心态,故作认真地捞起来。
别让沈支队看见他在摸鱼。
捞网一网抄下去,提起时的确没什么重量,看样子裴果说的不错。
裴果:“小宋同志,我爸妈昨天去邓老板家杀了两只土鸡回来,我明天带饭过来,你要不要尝尝。”
本来宋鹤眠不馋的,裴果一说他就馋了,但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能老吃你们两的东西。”
裴果责怪地“啧”了一声,“这有什么的,而且我马上要转正了,到时候你们来我家吃饭呀。”
裴果:“小宋同志,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来之后,沈队的脾气肉眼可见地温和不少,这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接受队里任何一个人的投喂。”
谈起这个,宋鹤眠有点感兴趣,“真的吗?可是我觉得,沈队脾气没有很不好。”
他也是能开得起宾利和阿斯顿马丁的有钱人,但他比宋家人看上去顺眼多了。
呸!宋鹤眠的表情阴下来,他怎么能把沈晏舟跟宋家那群人比呢,沈晏舟是人民公仆,宋家那群人是犯罪分子!
“不是脾气不好,”裴果想了想,“沈队的脾气一直很好,不然我们办公室怎么会有那么多专属补给。”
裴果:“他不是脾气不好的事,他是,怎么说呢,整个人非常冷,案子破不了的时候,他不发脾气,也能让人腿软。”
宋鹤眠很不赞成,“他不冷。”
宋鹤眠:“之前张晴的事,是沈队让魏哥去开导你的。”
这个裴果没想到,她愣了一下,但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裴果信誓旦旦:“你相信我,你对沈队而言,绝对是特殊的!”
她本意是宋鹤眠对沈晏舟而言,跟他们这些队员,不一样,但宋鹤眠却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特殊,特殊在哪?
他漫无目的地挥动着捞网,提起时手腕突感一阵沉意,差点拎不起来。
捞网捞到了东西。
不是吧……宋鹤眠觉得自己头上开始冒汗,他的大脑在不停尖叫别提起来别提起来,但手臂已经开始自发用力了。
求法医室别发力!
裴果看见他的捞网杆子弯了,脸上一片空白,她很快过来帮宋鹤眠一齐往上提。
捞网稳稳上升,宋鹤眠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直至里面的东西和捞网边缘一起露出水面。
宋鹤眠看到了湿漉漉、黑乎乎的头发。
他狠下心,用力往上一提,一张惨白惊恐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裴果十分配合地尖叫起来,宋鹤眠的心在尖叫声中缓缓沉下去,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忍不住心想,以后一定不让法医室的人立flg了!
他的喉头明显动了动,很冷静地对裴果道:“帮我拿着,我去吐一下。”
第56章
裴果只尖叫了一声,还是因为被突然吓到,她很快也冷静下来,在接过捞网的同时用对讲机呼唤上下游的同事。
宋鹤眠则歪歪扭扭狂奔到一边吐去了,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画面对他而言还是太超前了。
在鲶鱼视野里看见何成头颅时,宋鹤眠就已经很难受了,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亲身视野,宋鹤眠感觉更像是做了一个连续好多天的噩梦。
但孙庆就不一样了,因为天气变凉,尸体的腐败速度相对较慢,而且溪流里只有一些小鱼小虾,它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这么大一个东西啃食干净。
所以孙庆的脑袋看上去比何成完整,但恶心程度也高了很多倍。
宋鹤眠哗哗将早餐全部吐了出来,等到那股强烈的恶心感缓缓消退,他才捂着肚子靠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不知道呕吐为什么会让人流眼泪,宋鹤眠使劲眨了眨眼睛,泪珠完全打湿了睫毛,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法医室的人好好封存了孙庆的最后一个零件。
下次再也不和法医室的人一起出来了,宋鹤眠怨念地想,人应该学会长记性,已经两次了!
眼泪可以不管,但不停往外流的鼻涕就让人很烦恼了,宋鹤眠着急忙慌地掏兜,他记得自己身上带了纸巾来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先一步把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宋鹤眠没有抬头,但看见手的那一刻,他心头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
如果是沈晏舟……
清朗的男声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我过来没看见你人。”
宋鹤眠擦掉鼻涕,沈晏舟穿着合体的常服,此刻阳光和煦,让沈晏舟那张脸看上去更立体英俊了。
他偷听过夫子讲学,那句话用在这里,好像十分恰当。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沈晏舟见宋鹤眠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自然而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眼神微软,“这很正常,你都没接受过系统教育,每个刑警刚上手的时候,都会吐。”
这是人的本能,没有一个正常人类看见同类凄惨的死相会毫无触动,恐怖片里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
不吐可能说明那人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但要是一点负面反应都没有,反而会让队伍里的老刑警起疑是不是招进来个不该招的。
不过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刑警干的就是这个,人的恶意能有多大,他们要面对的恶意就有多大。
只能手动适应,看多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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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问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沈晏舟脸上轻松的神色缓缓消失,“我去城中村转了转。”
这话谈起了两人共同的疑虑,白丽的案子实在有太多巧合了,她遇见的所有事都帮忙催动了她的分尸行为。
对上宋鹤眠的眼神,沈晏舟缓缓摇了摇头,“都很合理。”
那对夫妻再看见他很意外,神情比较惊慌,但那是因为城中村发现了命案,里头住着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有些人心惶惶的。
沈晏舟问起地下室是否常用,婶子说不算常用,只是最近他们也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所以要时不时收拾一下东西。
他们这些话可信度很高,沈晏舟没有细问
沈晏舟:“但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宋鹤眠想了想,答道:“其实我也觉得,但我有点不明白,诱导白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如果他也是想要孙庆的命,那他这么大费周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万一白丽突然有别的想法呢。
沈晏舟:“我也想了这个问题。”
但他在已知的对孙庆有杀人动机的人里,没找到和这个猜测画像相符合的。
白丽知道孙庆很多东西,与这个黑暗生意有关的人员名单,市局已经拿到了。
经过商议,市局决定把这份名单交给连空市警方,并把白丽与林夏凉的口供同步了一份过去。
宋鹤眠:“也有可能就是我们猜错了,万一就是巧合呢?”
宋鹤眠:“毕竟孙庆这种王八蛋,老天看不过眼要把他收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见他一边说话一边耸肩,沈晏舟霎时无奈,不远处,支队过来的人都已经聚齐了,既然捞到了孙庆的脑袋,那就可以收工了。
宋鹤眠一回去就收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苟主任看向他的眼神几乎冒着精光,宛如一只饿了很多天看到肉骨头的脱缰野狗。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祝福下,宋鹤眠才搞懂事情经过。
裴果这个大嘴巴,在他到一边吐的时候,已经把他们捞到孙庆头颅的过程神乎其神的向全队人宣告了。
“本来我跟蔡哥在那个河段已经捞了好长时间了,来回捞了两遍得有,但是就没捞到,小宋同志一接手,我们沿着河道走了还没五分钟,他一捞网下去就捞到了!”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那个地方先前我们明明已经捞过了,怎么我们捞没捞到,但是小宋一捞就捞到了,他捞网杆子弯下去的时候,我都猜他是不是捞到条鱼。”
她宁愿相信有条肥大的鱼自己钻进宋鹤眠捞网里,都不敢想是孙庆的脑袋。
一干人里面,苟主任是最高兴的,因为尸体终于齐全了!
如果宋鹤眠不是郑局特批的案件顾问,他是真想把他挖到法医室来。
不过,虽然宋鹤眠不能常驻,但偶尔来来总可以吧,也让他们法医室沾沾福气。
那种高腐尸体啦,支离破碎尸体啦,全都给他们退退退!就算遇见了,也请点上自动漂浮和自动拼齐功能。
宋鹤眠拿到了来市局这么久受到的最高礼遇,所有人都抢着跟他握手,他们都很热情,甚至包括田震威。
天生长着一张虎脸的彪形大汉,此刻也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让宋鹤眠想起了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一个比心的韩国大汉。
田震威之前对宋鹤眠有点意见,因为他能明显看出宋鹤眠在破案上是个生手,有很多基础知识都搞不明白,他不理解为什么郑局和沈晏舟都同意了他的空降。
但最铁汉的刑警心里也有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凶手已经认罪,现在尸体也找齐了,那意味着案子结束了,他们可以正常休假了。
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喜欢假期的人吗?反正田震威,或者说市局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
田震威:“等这个月奖金发下来,哥请你吃饭。”
宋鹤眠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苟主任似乎还想拉着宋鹤眠亲切地说些什么,但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人群让开一条道,沈晏舟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的资料。
他眉头一皱,“都杵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只有法医室的人还在,苟主任顶住了来自刑侦支队长的压力,热情邀请宋鹤眠参加本周末的聚餐。
宋鹤眠紧张地盯着苟胜利不断张合的嘴唇,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好像又很不妙地跳起来,深觉自己应该在苟主任开口说一些不好的话前,遏制住这股不正之风。
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苟主任,这周恐怕不行,我,我,我已经跟沈队约好饭了。”
苟胜利“啊”了一声,满脸遗憾,想了想又道:“你们约的哪天啊?”
宋鹤眠的脸已经憋红了,沈晏舟这时走上前,不动声色道:“两天都约了,苟主任,你还是等下次吧。”
苟主任深深觉得沈晏舟是在驴他,但又觉得沈晏舟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只好后退一步,笑眯眯地对宋鹤眠道:“我们法医室最近进了一箱哈根达斯,郑局特批,小宋你要是想吃就过来拿哈。”
他说完就回去法医室等着看人头的比对结果了,还要盯蔡法医写最后的报告。
宋鹤眠还没说话,沈晏舟就道:“别去吃。”
“那箱哈根达斯马上就要过期了,”沈晏舟的表情很冷酷,“而且你永远不要相信法医室的人说什么没装过别的东西。”
他打包票如果现在孙庆的人头没有躺上验尸台,那一定在哪个冰箱里。
宋鹤眠本来也没想去,所以沉默地点点头。
沈晏舟却以为他是为没吃到嘴的哈根达斯而伤心,忍不住想,说来,支队的零食柜好像到时间补充了。
沈晏舟:“等我打个电话给网警那边。”
沈晏舟:“我让他们去查一下白丽说的那个帖子,现在还搜不搜得到。”
沈晏舟:“如果帖子一切正常,那就真的有可能跟你说的一样,孙庆的死是个必然事件。”
宋鹤眠没想到沈晏舟还惦记着这个事,他反应过来,立刻对沈晏舟做了个新学到的“加油”动作,“好的队长!”
宋鹤眠:“那我现在先回办公室啦?”
“行,”沈晏舟抬脚走出去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道,“晚上下班不许立刻开溜,我带你出去跑两圈。”
宋鹤眠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立刻变淡,他耷拉着脑袋,“好的队长。”
案件到了收尾阶段,所有人的工作效率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周末近在咫尺,只要没轮到自己值班,那是多么美好的两天啊。
人头虽然已经泡白了,但颈部切痕经过鉴定,确认与法医室之前拼齐的那具尸体吻合,DNA检查结果也确认头颅与身体属于同一人。
沈晏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贺檀,让她来津市接人。
贺檀来得非常快,沈晏舟打完电话三小时内,她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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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
得知杀人凶手是白丽,贺檀明显愣了一下,继而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白丽是孙庆的第一个出轨对象,那时贺檀还沉浸在孙庆为她营造的幸福婚姻氛围里,她完全不相信孙庆会出轨,他们携手相伴了那么多年。
所以当她得知能平稳享相守到老年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梦后,贺檀的反应非常激烈。
她和其他被背叛的朋友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撕了那个小三。
贺檀也没想到小三会这样,她痛骂白丽时,白丽只是沉默,全程没有给出一点回应。
直到贺檀愤怒地摔碎了杯子,光滑的杯壁上倒映出两个女人的身影,贺檀被自己的样子吓到。
从小,父母就宠爱自己,后面跟孙庆在一起,也一直生活得顺风顺水,她什么时候这个样子过?毫无气质,举止粗鲁。
白丽并没有挑衅自己,她无意与自己争夺这个男人,她所做的,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换。
是孙庆对不起自己。
白丽可能不知道孙庆的已婚身份,但孙庆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宋鹤眠也和贺檀说了白丽的杀人动机,贺檀听后沉默了一会,才冷笑道:“那是他活该。”
公司的态势,贺檀这段时间经过紧急处理已经差不多能控制住了,她本来是过来亲自处理孙庆后事的,知道这些只签完字就又飞回去了,让助理来处理。
连空警方那边针对市局送过去的口供,连夜成立了一个专案组,宋鹤眠知道后给林夏凉打了电话,告知她这件事。
她是证人,也可以是原告人。
那边听完沉默很久,只说了一句谢谢,最后也没说她会如何选择。
处理完一切,正好五点钟,宋鹤眠从办公室出来,门外,夕阳洒下一地金辉,云朵被染成红色,挂在天上像一朵一朵的红色棉花糖。
他突然有点想吃棉花糖了。
今天跑完步,等沈晏舟一回去,他就去市局附近的便利店里买。
正出神间,他的手机嘀嘀响了两下,是微信消息。
宋鹤眠打开一看,果然是沈晏舟发来的,他也下班了。
太阳已经下山,空气也不热热地缠在人身上了,这个天气很适合跑步,宋鹤眠竟也有些期待起来。
但这份期待持续了没有二十分钟就变成了怨念,尤其是在看到身边的沈晏舟时。
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沈晏舟却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
不止如此,什么时候市局附近街道,新开了那么多家好吃的啊!
在饭点跑步,也太折磨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得表情太过怨念,以至于沈晏舟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沈晏舟失笑,“你这才跑了二十分钟。”
沈晏舟:“今天跑够一小时,我请你吃饭,算是答谢你在这个案子里的出色表现。”
宋鹤眠不由得想起裴果和赵青之前说过的,沈晏舟请他们去吃过两次的一家私房菜馆。
“阿宋我跟你说,那家菜真的超级好吃,感觉食材都是顶尖的,厨师的烹饪技术也超级牛逼。”
“是的是的,我感觉一走进去,什么加班的疲倦都不复存在了。”
裴果还给他看了当时拍的照片,馋得宋鹤眠直流口水,现在沈晏舟一说,宋鹤眠难免会想,他是不是要带自己去那里吃饭。
这么想,宋鹤眠也就直接这么问了。
暮色昏沉,他没注意到沈晏舟听完这句话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定定看了自己一会,才道:“你想去就带你去吃。”
宋鹤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他也不想知道,秉持着支队里的大家都吃过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去露个脸。
得到沈晏舟的承诺,宋鹤眠顿时觉得全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他跑跑又歇歇,在沈晏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水中,通过了考核。
沈晏舟开车带他过去,中途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在点菜。
宋鹤眠听到他喊对面人,小姨。
他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那家店,竟然是沈晏舟亲人开的?这件事怎么没听裴果他们说。
等车开进北山区,宋鹤眠越看越觉得周围的环境熟悉,等看到那个巨大的人造湖泊时,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队,队长,”宋鹤眠指着车窗外五颜六色的荧光灯火,“这是不是,我第二次跟你见面的地方?”
他记得他那天是来拿自己抽中奖品的,正好撞上沈晏舟在这,他坐地铁回去时,瞬间进入流浪狗的视野。
他听见钱德安在跟人说话,密谋用特制气球在人群密集处制造一起爆炸案,造成大规模恐慌。
那应该也是自己能进入市局的契机。
沈晏舟目不斜视,寻找着停车的地方,“对,我们当时就是在这里聚餐的。”
今天周四,这里虽然是景区,但人不是很多,沈晏舟很快找到了停车的地方,两人下车,一齐朝菜馆走去。
宋鹤眠知道沈晏舟家里很有钱,自然而然的,他家亲戚,也应该很有钱才对。
但菜馆的装修并不显眼,相反还有些朴实无华,不过很有设计感。
服务员明显认识沈晏舟,看见他这次只带了一个人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三少爷之前不都是跟战友们一起过来吃吗?
心里想着,但服务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她伸手做了个指引的手势,引导两人往二楼走。
但走到楼梯口时,两人被一个身穿粉红色丝绸长裙的女人拦住了。
虽然不喜欢宋母,但毕竟人家一直在钱里泡着,宋鹤眠承认,她是现代社会里自己见过气质最好的女人。
但现在,气质最好的女人不是她了。
女人看向沈晏舟,看着他们前后脚紧密的站位,忽然捂着嘴笑起来,“我说怎么你这次不是跟同事们一起过来呢。”
她眼中的揶揄十分明显,沈晏舟身体微微前倾,无奈道:“小姨。”
原来她就是沈晏舟的小姨,竟然这么年轻吗?
宋鹤眠上前一步,呆愣愣地介绍自己:“小姨你好,我叫宋鹤眠,是沈队的同事。”
杨佩女士的笑声登时更大了,“好好好,你也好,快上来吧,菜要一道一道吃。”
知道宋鹤眠只是就这么叫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沈晏舟却耳鸣了。
他看着宋鹤眠,发现宋鹤眠也在看着他,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冀。
杨佩一时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两个人在对视,嗔怪道:“你们发什么呆呢?不吃饭了?”
沈晏舟如梦方醒,抬脚跟上去,宋鹤眠像条尾巴一样尾随在他身后。
毕竟是个陌生环境,虽然小姨对宋鹤眠释放出了善意,但他肯定最依赖的还是自己,自己不先走,宋鹤眠怎么会走。
两人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50-60(第17/28页)
的脚步声连在一起,有些紊乱,但却与沈晏舟的心跳声重合。
耳鸣仍在继续,将沈晏舟与世界分隔开来,大脑里的想法是如此清晰,在这一刻不停叩问着沈晏舟。
他终于发现,自己对宋鹤眠,有一点特殊。
对宋鹤眠特殊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有那么特殊的能力,是个难得甚至世间仅他一人的人才。
所以郑局对他也很特殊,市局里的大家对他也很特殊,苟赢都想挖他过去参加技术支队的聚餐了。
但……他对宋鹤眠,似乎不只是,这方面的特殊?
到二楼的楼梯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二阶,走路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沈晏舟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只有两个人,杨佩安排的是个小包厢,他们一进去,就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一道菜肴了。
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宋鹤眠走近一些就闻到浓郁的香味,他眼神一亮,“里面是有香菇吗?
杨佩笑得脸颊上的酒窝都冒出来了,“看样子你很会吃啊,快坐下尝尝吧,这道菜比较开胃。”
杨佩:“这好像是我们晏舟,第一次带一个人过来吃饭呢。”
这话正戳中沈晏舟心口,他看着笑眯眯望着宋鹤眠的小姨,皱起了眉,露出明显不赞成的表情。
他还没想好怎么转移这个话题时,宋鹤眠就先开口替他回答了。
宋鹤眠先狗腿地给他盛了一碗汤,道:“因为之前我还不在,所以才能运气比较好,吃到小灶。”
杨佩看到这个动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宋鹤眠给自己也盛一碗汤过来时,她直接接过来了。
沈晏舟表情一顿,杨佩晚上过了六点就不吃东西已经很多年了,今天这是要破戒吗?
他有些头大,自己都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思,亲小姨就不要在中间捣乱了。
接收到外甥的表情,杨佩端起汤抿了一口,她掩下眼中的笑意,原本只是打趣一下,没想到晏舟好像真的有这个意思。
不过他旁边那孩子,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出两人相处得挺融洽。
她轻咳一声,没再留在这,“我还有点事没做完,你们先吃,后面还有好几道菜呢。”
宋鹤眠依旧跟没长筋一样,目送着杨佩出去,“小姨慢走。”
杨佩这下没忍住,出去的时候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宋鹤眠明显感觉到她笑的是自己,立刻惊惶地看向沈晏舟,“我哪里做错了吗?”
第57章
沈晏舟当然知道小姨为什么笑,但他肯定不能告诉宋鹤眠为什么。
迎着宋鹤眠的眼神,沈晏舟感觉浑身都热起来了,那点热意像是从心脏里流出,顺着血液迅速点燃了四肢百骸。
他微微移开视线,不与宋鹤眠对视,生硬道:“没有,我小姨喜欢笑。”
他不知道,杨佩优雅走出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就站在门口,听见一向很有主见的外甥说出这句话,才轻哼一声真的下楼了。
原来晏舟,喜欢的是男孩子吗?
杨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后来看沈晏舟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觉得他可能就是对人不感兴趣。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后来发生那件事,他的性格就更冷了。
想到那桩惨案,杨佩闭上了眼睛。
姐姐的死一直是沈家人和杨家人眼里的禁忌,他们都忌讳谈论这件事,只有沈晏舟不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有时候杨佩也会怀疑,姐姐当年是不是就是心思郁结想不开,因为他们一直在追查,但都没追查出什么结果。
只有沈晏舟,他一直坚持姐姐是被人胁迫的,他非常确定,自己当时透过玻璃看到了姐姐房里有人。
但当时沈晏舟在发高烧,被人发现及时送医才捡回一条命来,大家都觉得他看见的是幻觉。
这孩子知道自己说话没人信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杨佩看着他沉默着长大,刚成年就提出了控告,这些年一直没有停过。
姐姐过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但杨佩看见他,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在姐姐葬礼上捧着遗像一言不发的小孩。
他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挂念的人,杨佩当然希望他能获得一切幸福,最好是把姐姐没享到的福全享了。
杨佩倒没有催沈晏舟找人的意思,虽然他已经三十三岁了,但她见过太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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