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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小姨:我知道啊,现在不是又不代表以后不是,你难道不喜欢人家?】

    最后一句话让沈晏舟的心轻轻颤动起来,他的眼神下意识落到宋鹤眠脸上,宋鹤眠稍微侧着脑袋,右脸紧贴着枕头。

    他睡得很不安稳,拧着眉头看上去一副委屈的样子。

    沈晏舟觉得心里有哪个地方突然塌下去一块,前三十年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情绪在这一晚反复出现。

    之前不是没有过,但那个时候有案子,宋鹤眠提供的视野非常重要,所以他们一直在一起,沈晏舟也就没有仔细体会这种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宋鹤眠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好像就有哪里不一样了呢。

    原来这是喜欢么……

    沈晏舟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不在乎自己喜欢的是男还是女,现在知道了,他也觉得没所谓。

    但宋鹤眠呢……他会喜欢同性吗?

    这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时不回复的成了沈晏舟,他竟然也会有心乱如麻的时候。

    屏幕暗下去两回,沈晏舟才把消息发出去。

    【沈晏舟:先不要乱说小姨,他不一定喜欢男生。】

    杨佩的回复比他想的快得多,他发出去还没两秒,杨佩的消息就过来了。

    【小姨:他肯定喜欢,你只需要确认自己的性取向就行了。】

    沈晏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急迫,但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姨:因为他一直盯着你的胸看啊。】

    这句话是语音发过来的,沈晏舟盯了宋鹤眠一会,还是戴上了耳机。

    杨佩并不只发了这一句,【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今晚绝对看了你好久,那不是简单的对你身材的欣赏。】

    她也很喜欢男人的大胸,这么多年接受的追求者无一不是超绝的身材,杨佩很清楚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沈晏舟迟疑了,他敲下几个字,又很快删除了。

    【小姨:你信我就是了,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小姨:我觉得这孩子不错,不过沈天南那边就不好说了,以后多带他来吃饭哈。】

    【小姨:你现在不确定他的心意,那后面闲着也是闲着,练那么好别全给犯罪嫌疑人看了,多去他面前露露。】

    【小姨:从生理上吸引人家会很有用,你信我。】

    这话太难接了,沈晏舟根本不知道从何回起。

    见他久久不回复,杨佩冷哼一声,将唇贴近手机音筒,冷冰冰道:“这招肯定灵,反正我告诉你了,你有本事就别用。”

    她说完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再看沈晏舟的消息了。

    那边,沈晏舟听完她的话,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又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宋鹤眠。

    他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饮食规律,基本上不碰热量高的食物,家里健身器材齐备,楼下也有健身房,他是常客。

    健身房的私教经常夸自己身材好,在不知道他的工作之前还动过劝他改行进入健身行业的念头。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靠身材吸引住别人。

    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

    宋鹤眠烧到最高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喊冷,沈晏舟一直关注着他那边,不知为何,条件反射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胸肌绷紧后看上去非常明显,就算是沈晏舟自己也能察觉到不同。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沈晏舟咳嗽了一声,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宋鹤眠的脸颊。

    似乎比刚才更烫了,沈晏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直接出去找褚医生。

    褚医生敏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缓缓道:“很正常,重感冒基本上都是这样,他吃药没多久,退烧贴也才刚贴上去,需要时间来降温。”

    褚医生:“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待会儿看一下他身体的基本数据,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你确认他只是吹风淋雨,”褚医生见沈晏舟的眉头一直皱着,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没有被什么东西咬,也没有吃坏什么东西,那基本上就是感冒,不用太担心。”

    沈晏舟垂下眼,“我知道了褚叔。”

    褚医生看了眼手表,“你明天应该还要上班吧,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晚上会看着病人的。”

    顿了顿,他道:“反正你这房子客卧一直是摆设,从没有人住进来过,你自己随便挑一间睡吧。”

    沈晏舟摇头,“你晚上也是要休息的,我看着就行了。”

    褚医生冷哼一声,“你别仗着自己年轻就拿熬夜不当回事,我知道你们刑警办案是常态,但是能正常休息还是多休息一会。”

    褚医生:“别学你小姨,难道你现在跟她一样,染上了熬夜的恶癖?”

    提及杨佩,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住。

    过了会,褚医生叹口气,“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待会等结果出来看要不要给他挂水,挂完水我就走。”

    褚医生看了眼床上的人,“你自己的事自己弄好,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你爸说。”

    沈晏舟觉得有些难堪,他自己都还没彻底搞明白自己的心意,两个相熟长辈却都开始告诫自己了。

    好在褚医生没有继续说什么让他尴尬的话,宋鹤眠的血液检测很快就出来了,体内细胞异常和病症表现,都指向重感冒。

    褚医生给他挂了退烧抗病毒的药液,便离开了洪川嘉府。

    抗生素不愧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药液随着点滴汇入宋鹤眠体内,他睡不安稳的状态很快就变了,眉头都舒展开了。

    宋鹤眠躺下那会觉得自己被一千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要非常努力地一直昂着脖子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被子憋死。

    呼吸不畅的同时,骨头里仿佛还长出了荆棘刺,血肉没有哪里是不痛的。

    为什么这么难受,他浑浑噩噩的,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本能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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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自己最依赖的人,“王,王大监。”

    冷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但宋鹤眠也在成长中学会了为人的道理,他本想像宫里的小太监们一样,喊老太监叫爷爷的。

    一个背负着不祥恶名的皇子,不会有人盼着他长大,皇帝不愿背负杀子的骂名,才允许他活了下来,但皇子应有的一切,宋鹤眠都不会有。

    他也因此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老太监不许他这么喊,说会乱了规矩,他虽然不得皇帝喜爱,但终究也是个皇子。

    他就让宋鹤眠喊他最风光时别人喊的名字。

    宋鹤眠长大后才明白,那只是老太监为了护住他找的借口。

    外面总有人想要他的命,他要是喊一个老太监叫爷爷,有的是惩罚等着他受。

    沈晏舟听见他说话,但没听清楚,就又凑近了一些。

    宋鹤眠又喊了一声:“王大监。”

    宋鹤眠:“王大监,我难受。”

    这个名字自己从未听说过,那应该就是宋鹤眠相熟的人了。

    难受也没办法,只能等药再起效一点,沈晏舟安抚性地拍了拍宋鹤眠的手背。

    他等到点滴打完,宋鹤眠明显退烧,才转身去客卧休息。

    宋鹤眠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他第二天清醒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透过宽大的窗户都照到床上来了。

    鼻子还有点堵,嗓子也还有点难受,感觉跟有人塞了把盐进自己的嗓子一样。

    他想起昨天的事情,“唰”的一下把身上被子掀开,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大的房间,里面摆着的东西很少,除了自己躺着的床,基本上就只有衣柜。

    色彩也非常单调,除了窗帘是米灰色,所有的东西不是黑就是白,显得这个空旷的空间非常沉闷。

    宋鹤眠立刻想起沈晏舟来,昨天下车时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中。

    他扭头看向床头柜,自己的手机就摆在那,下面压着一张平整的白纸。

    是沈晏舟的字迹,工整漂亮,拿出去能给人家印描红的钢笔字帖。

    “睡醒了就起来吃药,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厨房里有热水,自己冲一下,旁边有写剂量。”

    “喝完药不要走,晚上还要再挂一次水,等医生过来。”

    医生?

    下车之后的记忆就有点想不起来了,宋鹤眠看向自己的手背,果然,右手手背上有个明显的针孔。

    自己竟然在沈队家里睡了一晚……

    宋鹤眠揉了把脸,又捂住自己的心口。

    他打开手机,赵青和裴果的消息一股脑全跳了出来,还有几个他没接到的电话。

    他神色一软,打开微信挨个回复起来。

    赵青和裴果问的都是他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市局的警察宿舍里也没他的影子。

    如果不是沈队说宋鹤眠是生病了,现在很安全,这两个人就要愤怒地宣告,竟然有警察会在市局周围失踪了,

    裴果:“沈队说你生病了,怎么样宋小眠,现在好受点了吗?”

    裴果:“你在哪个医院啊,我跟赵青今天下班过去看你。”

    裴果:“你怎么还不回消息?你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昏迷了呀,我的老天,你身边有护工吗?”

    宋鹤眠感觉一股热意从心口流出来,顺着血管流到全身,让他感觉暖洋洋的。

    他迅速在手机上面敲,“我现在挂完水已经没事啦,昨晚突然发高烧。”

    他这句话发过去,那边立刻一个电话打过来。

    裴果的声音充满了担心,“你吓死我们了,要不是沈队说你没事,我们都想报警了,你现在在哪家医院啊?今天不是我跟赵青值夜班,我们去找你。”

    宋鹤眠清了清嗓子,但还是能听出不同,“我没在医院呢。”

    电话那头,偷溜到楼梯间来打电话的赵青和裴果听到这话,满脸狐疑地看了彼此一眼。

    赵青是帮了宋小眠搬家的,他还听说了那无良房东的事情,宋小眠的所有身家都打包送到市局来了。

    他不在医院,那他现在在哪?

    赵青脑子里不由想起之前那件事,宋鹤眠单独邀沈队出去吃饭,沈队不仅答应了,还允许宋鹤眠放两只宰好的生鸡到他的名车后座上。

    裴果想的不是这个,但她能想起来可以给宋鹤眠提供短暂住所的人,也只有沈晏舟。

    而且沈队为什么会知道宋鹤眠生病了,那肯定是他送的宋鹤眠去医院。

    裴果问道:“你不会,在沈队家吧。”

    宋鹤眠讶异:“你怎么知道?”

    赵青和裴果不约而同沉默住,裴果道:“沈队昨晚送你挂完水,又把你接回了家?”

    宋鹤眠:“怎么可能,那也太麻烦了。”

    裴果刚想问那他为什么会在沈晏舟家里,就听宋鹤眠补充道:“沈队直接叫医生来他家里给我看病的。”

    宋鹤眠在电话那边叹气,“这次又好麻烦他,你们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吗,我应该还要请他吃饭。”

    裴果:……

    赵青:……

    裴果:“其实我觉得不用了……”

    赵青:“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裴果果断道:“我听你声音,病还没好全,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回市局,我们带好吃的给你吃。”

    赵青:“对对对,重感冒挂一针肯定不会好,你好好休息,我们等你回来。”

    宋鹤眠已经打开主卧大门走进去了,客厅更是大得出乎意料,户型通透,清风顺着窗户飘进屋内,带动着绿萝的叶子缓缓拂动。

    经过租房,还有平时刷短视频,宋鹤眠对现代社会的房价已经有个粗略概念了。

    望着这哪里都写着“豪宅”二字的房间,宋鹤眠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餐桌上放着袋装的药剂,上面印的全是宋鹤眠看不懂的文字,不过旁边有沈晏舟的书面解释,他直接照着冲泡就行了。

    坐着等药凉到能入口的时间,宋鹤眠感到难得的安宁,绒面沙发非常软,宋鹤眠舒服地靠在上面,出神的想,好像有点空了。

    得等沈晏舟回来。

    这个念头不知让他想到了什么,宋鹤眠挠了挠脸颊,淡淡的红色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后。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五点,沈晏舟应该就下班了吧。

    最近没案子,伤人的事情也很少,刑侦支队迎来了宁静的日子,所有人下班的时间越来越准时了,选择早点回去接孩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即将走来的是双休日,办公室众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微笑,赵青跟裴果提前关上了电脑。

    赵青正拿着手机跟裴果交头接耳,他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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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家东北菜馆,敢打包票保证这家东北菜烧得非常正宗,跟裴果约着下班过去吃呢。

    赵青:“原本还打算叫上阿宋的,可惜他不在。”

    裴果嘴角扬起一个神秘的弧度,“那有什么可惜的,要吃这个什么时候吃不到。”

    赵青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也觉得她说的话没错,“快快快,选两个你想吃的菜,我得打电话先预定个座位呢,不然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

    裴果选了锅包肉和尖椒干豆腐,赵青火速给老板发微信,然后两人一起等待五点钟的到来。

    “吱呀——”

    走廊那头的门发出笨重的响声,两人齐齐望去,发现沈晏舟提着公文包,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对着办公室众人点点头,“周末好好休息。”

    然后就推门走了出去,时间正好五点。

    赵青张大的嘴巴一时收不回来,直到裴果捅了捅他他才反应过来。

    两人紧随其后,抱起收拾好的东西也下班了,赵青路上差点被自己左脚绊右脚跌了一跤,被裴果拉住才没摔了个狗吃屎。

    赵青:“这不对劲,我觉得这很不对劲,裴小果,你有没有觉得,沈队对宋小眠,有点过于特殊了。”

    他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描述,最后只能十分夸张地说了一句,“他今天竟然准时下班!!!”

    甚至不是准时下班,沈晏舟早退了两分钟,算上收拾东西的时间,他最起码提前五分钟就准备下班了。

    这还是他们沈队吗?那个以身作则的工作狂沈队?!

    裴果脸上神秘的笑变得更大了,“我倒是觉得,这很对劲。”

    裴果:“你说,沈队准时下班是为了什么?”

    赵青:“……回去照顾宋小眠?”

    裴果一摊手,满眼写着“你这不是都明白吗”。

    赵青:“是不是宋小眠锦鲤体质难得,所以独占圣心?”

    裴果“啧”了一声,“如果把你换成沈队,你这么着急回去,会为了谁?”

    赵青不假思索道:“肯定为了我老婆啊。”虽然他现在没老婆。

    这句话说出口,赵青反应过来,霎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是说……”

    两人虽然嘴上在聊天,但是脚下的步子一步也没慢,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赵青的车旁边。

    两人分别快速钻进主驾驶座和副驾驶座,裴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不过也不一定,你可别大嘴巴到处说。”

    赵青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越说越兴奋:“不不不,我觉得肯定是这样,沈队那么冷的性子,只有对自己老婆,才会那么特殊!”

    赵青:“怪不得沈队对宋小眠一开始就另眼相看!怪不得沈队会答应宋小眠跟他一起出去吃法!怪不得沈队愿意让宋小眠塞两只活鸡在他的奔驰后座上!”

    他发动汽车,对裴果挤眉弄眼道:“我们都不许往外说,让我们保护好这个大秘密。”

    天哪,他们办公室也有人要搞办公室恋情了!

    宋鹤眠喝完药感觉喉咙舒服多了,沙发软软的,靠得他又想睡觉了。

    不能再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宋鹤眠站起身来,好不容易正常的生物钟别再被他搞乱了。

    他拿着杯子想去厨房洗,但没走两步,黑暗骤然降临。

    宋鹤眠的心狂跳起来,他起先还以为是自己晕过去了,但发现自己的思维依旧很清晰后,他默默长叹一口气,在心里高喊了一句“艹”。

    孙庆的案子破了还没一周啊!又来新案子,是他们津市的治安实在是太差了,还是犯罪分子都扎堆往津市跑啊!

    一定是法医室发力还没过……

    他一定要跟魏哥说去给法医室发双倍的平安符,以后法医室禁止食用除苹果以外的其他水果。

    宋鹤眠适应了一会,发现视野里是晚上,月光清亮如水,能照清眼前景象。

    只是宋鹤眠刚刚的视野太亮了,相对而言才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现在觉得还不如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呢!!

    不知道这次接入的是个什么动物,但它一直在左右晃动着脑袋,因此让宋鹤眠看清了周围所有的景象。

    这竟然是一片坟地!!!

    大大小小的土包绵延绕了一圈,有的前面立了碑,有的没有,坟头上的假花都很鲜艳,应该是中元节新插上去的。

    坟地旁边是一块看不见边际的土地,有个男人穿着发白的外套,正卖力地在地上挖掘着。

    田埂上停着一辆三轮车,最后面的挡板已经放下来了,一个巨大的系紧了的编织袋躺在那,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细看,袋子头还在轻微地动着。

    动物的视野能让宋鹤眠看的更清楚,他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下一刻,袋子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包饺子的,我们宋小眠只会跟他老攻在一起。

    第60章

    宋鹤眠觉得自己后背瞬间爬起一层白毛汗,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好像都暂停了。

    这个画面实在过于惊悚,看上去跟他刷到过的不打码恐怖片解说一样。

    不,甚至更恐怖,因为眼前的事是真实发生的杀人事件。

    宋鹤眠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的光本来就暗,动物视野比较关注在动的东西,所以那个埋头挖地的人他能看清楚,但周围不动的环境却很难分辨出细节。

    这里太安静了,虫鸣鸟叫都没有,挖地的人本来精神就高度紧张,他明显听到了什么,直起腰板,他将铲子拿在手里,朝三轮车走去。

    反正待会这个编织袋也要打开,那个人把铁锹靠在一边,从腰边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刀。

    月色下,刀身反射出明亮的银光,显得格外锋利。

    这个人也带着头灯,跟杀害何成的凶手一样,不过这个人的头灯没那么亮。

    但即使一片昏黄,因为灯下黑,宋鹤眠也很难看清他的脸。

    看着那人挥舞着匕首将编织袋割开,宋鹤眠觉得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焦急得几乎想冲出去,制止他伤害编织袋里的人。

    想到这,宋鹤眠的思绪骤然顿住。

    ……他记得,自己之前都是在人死后才能连通凶案现场动物视野的,无一例外。

    他重新看向男人,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左右摆动,编织袋被割开之后,率先露出来的是花白的头发。

    宋鹤眠的心又狠狠跳了一下,受害人竟然是个老人!

    那人小心翼翼将匕首收起来,轻轻拿手拍了拍老人的脸,嗓音粗哑:“喂,你死没死。”

    是男人的声音。

    宋鹤眠的视线定在男人手上——他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手上套着那种粗糙的纱线手套,他不想留下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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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灯把男人眼前的景象照得很清楚,见受害人没有反应,男人把他的头转到居中位置,从编织袋上拔了两条粗线放到受害人鼻孔前,想要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那两条线一动不动,老人也再没发出一点动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但男人非常谨慎,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又把老人的头朝这边翻了一下。

    瞬间,宋鹤眠就知道了致命伤可能是什么。

    老人这边的脑袋一片血肉模糊,头发被血糊住,结痂变硬一绺一绺竖着,没有完全凝固的血,顺着老人的脖颈流到车厢里。

    男人又推了他一下,“别装死,你要活着就吱一声,俺也不想造那种孽,把你给活埋了。”

    但老人依旧没有反应,一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动物抽了抽鼻子,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它的鼻腔,一个不属于宋鹤眠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个老人已经死了,他的气味已经在腐坏。

    见老人不回答,男人便没有再问,他直接粗暴地把老人从三轮车上拖了下来,重重往地上一掼,然后往田埂那边他挖好的坑拖。

    寂静坟地里,轻风呜咽起来,宋鹤眠再次听见老人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喊声。

    但他一直紧盯着那边,确认老人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没张开过,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声音把男人吓了一大跳,他几乎像被烫到一样匆匆甩开抓着老人肩膀的双手。

    并且他的双腿有些重心不稳,受惊后直接往后一跌,屁股重重坐在田埂上。

    这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男人坐的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一座墓碑上的逝者照片,月光恰好笼罩其上,看上去就好像跟照片上的人对视了一样。

    他狠狠哆嗦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干下去了。

    男人在田埂上坐了好久,期间只要有风,老人那边就会传出一声类似于呼喊的微弱声音。

    宋鹤眠和男人同时都明白,老人就是死了,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气流通过编织袋的缝隙发出来的。

    男人想要站起来,但不知道是腿软还是没站稳,刚起身就又坐了下去,宋鹤眠听见他发出一声又重又长的叹息,然后哆哆嗦嗦伸手往外套口袋摸去。

    他摸出了一个窄小的方形盒子,宋鹤眠看见他摸索着,从里面取了个东西出来。

    是烟盒。

    暗夜里响起打火机敲响的声音,男人接连按了好几下,打火机上都只是短暂跳了一下电流,并没亮出火来。

    他借着月色反复拨动几下打火机的弹片,又使劲上下摇晃着打火机,最后暴躁地反复打响,橙色的条状火焰,终于在夜色中出现。

    那个片刻,宋鹤眠看见了布满胡茬的下半张脸,唇边好像还有个很模糊的东西,不过这画面一闪而过,宋鹤眠没有完全看清楚。

    男人叼着嘴里的烟,朝火凑过去,很快,坟地里响起抽烟的动静,块状火光随着空气吸入一闪一闪的。

    他抽的很快,宋鹤眠看见红光一直往前推,最后男人连抽好几下,甩手狠狠把烟头往地上扔去,又伸脚把它使劲往地里踩。

    他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一切,右手重重拍在大腿上,然后一鼓作气站了起来。

    男人拿过靠在车旁边的铁锹,随即走到老人身边,头灯照着老人紧闭双眼的面庞,男人看了一会,重重往地上一跪,然后磕了三下头。

    他重新站起来,高高扬起铁锹,朝着老人不再流血的伤口,重重砸了下去。

    苟主任说过,人的颅骨算身体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尤其是两侧的顶骨。

    此刻铁锹砸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男人狠狠砸了三四下才停手,这个动作似乎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宋鹤眠清晰听见了他粗重的喘息声。

    男人把铁锹扔到一边,两只手重新拉住老人肩膀上的衣服,把他往坑里拖。

    尸体被推进坑底,发出沉闷的落地声,男人站在坑边静静观望了一会,他抬头看向月色,开始把土回填。

    月亮已经快垂到东边了,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男人填土的动作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原本堆在田埂旁凸起的土块,缓缓平了下去。

    他把其余多的土均匀扔到了坟堆各处,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像是某种方言,宋鹤眠听不懂。

    做完这一切,男人靠在三轮车上休息了一会,等休息好了,他又探身从三轮车斗里摸了个东西出来。

    他缓缓将折好的东西展开,借着他头灯打出来的光,宋鹤眠看清这像是一块薄膜一样的东西。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薄膜平铺在埋葬老人的土地上,又挖了几锹土压在薄膜四周。

    原身在乡下时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提醒宋鹤眠,男人这是想伪造出这地下种了什么东西的假象。

    这类薄膜都是拿来给农作物催芽保温的,那个家庭每年都会种棉花,棉花籽要先放在土基里面培养,原身总是被叫去干活。

    一阵清风吹来,拨开了这只动物藏身的地方,男人恰好在这个时候抬头,一眼看见茅草丛里两只油绿绿的眼睛。

    他被吓了一大跳,本能恶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动物被突然投射过来的强光惊吓到,叫了一声整个身体从草丛里弹射飞出,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这只动物慌不择路,脚撞到了一块立起来的石头上,它马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低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一瘸一拐地跑。

    宋鹤眠脱出视野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男人心有余悸道:“是獾子啊……”

    温暖的黄光再次占据整个视野,但还是让宋鹤眠觉得有些刺目,他本能闭上双眼,手上随即一松。

    那个漂亮的玻璃杯顺着重力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宋鹤眠一惊,但他的眼睛还没和心理视野对完账,现在睁不开,他只能凭借记忆往后挪了几步。

    反正沈晏舟的家够大,东西也不多,他不会因为退两步都被什么东西绊倒。

    宋鹤眠捂住眼睛,在视网膜工作之前,耳朵先敏锐地张起来。

    他听见指纹解锁的声音,是沈晏舟回来了。

    沈晏舟一推开门就看见在客厅中间罚站的宋鹤眠,他面前的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风风火火地朝宋鹤眠冲过来,他稳稳托住宋鹤眠的手臂,快速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避免他摔倒。

    不等宋鹤眠说话,沈晏舟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他已经退烧了。

    那刚刚怎么会……

    另一个念头瞬间浮起,沈晏舟脸色一沉,稳声道:“你是不是又看见了犯罪现场。”

    宋鹤眠缓缓点了点头,他这时也差不多从动物视野里完全脱出了,他放下手掌,皱眉看向沈晏舟,“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点奇怪。”

    宋鹤眠跟他描述动物视野里看到的画面,“我觉得像熟人作案,那个男人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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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拍打老人头部之前,下跪了,还磕了三个头,陌生人杀人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沈晏舟眼底铺满赞许,他点点头,认可宋鹤眠的猜测,“下跪在中国传统中,有很独特的意义。”

    沈晏舟:“凶手动手的时候,有说什么带有忏悔色彩的话吗?比如,‘别来找我’、‘对不起’一类的话?”

    宋鹤眠回忆了一下,“没有。”

    那蓄意谋杀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而且凶手的心理素质很好,很少有人会选择大半夜去坟地里抛尸,尤其还是在干了这种事之后。

    也可能他不是凶手,沈晏舟想起张晴的案子,不能直接把人家定为凶手,他也有可能是帮凶。

    沈晏舟:“除了坟地,你有看到什么别的建筑标识吗?”

    荒野地区人烟稀少,不一定会有人经过,而且凶手还在埋尸地做了伪装,就算是有人看见了,也不会特意去打开那块薄膜。

    不了解农事的人,根本不会关注;了解农事的人,知道育种保温的重要性,更不会去掀开。

    虽然现在不是育种的时间,但有大棚养殖技术。

    光凭宋鹤眠现在说的这些,他们很难锁定嫌疑人埋尸的位置。

    宋鹤眠艰难地摇摇头,“没有,他埋尸体的时候是晚上,天色太暗了,我只记得是块坟场。”

    沈晏舟:“你说有墓碑,你有看到墓碑上刻了什么名字吗?”

    宋鹤眠:“那只狗獾躲在后面的杂草里,只能看见墓碑背后,能正面看见的墓碑很小,而且感觉很破,看上去,有很多年了。”

    原身记忆里,那种墓碑都是给家族里爷爷的爷爷立的,那时的墓碑制作工艺没有现在好,并且经过了数十年的风雨侵蚀,所以坑坑哇哇的,一点都不平整。

    他费力思索着其他的画面,想提供一点线索,“那只狗獾奔跑的方向,是片很高大的树林,看上去感觉比邓老板养鸡的那片树林还要高。”

    但又担心这个消息可能不正确,会误导沈晏舟查案,宋鹤眠连忙打了个补充说明,“但是你也知道狗獾这种动物体型不大,可能是视野偏差。”

    沈晏舟无奈一笑,“我知道,你继续想想。”

    他看着宋鹤眠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骤然松开,宋鹤眠无计可施一样冲他摊开手,“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看见的都是那个男人埋尸的场景。”

    沈晏舟:“没事,你已经提供很多帮助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要如何找到受害人的尸体,凶手埋尸的位置选得很偏僻,尸体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坟场这种地方,大多数人都会讲究一点忌讳,能走多快就走多快,绝不会在里面刻意停留。

    现在天气变冷了,尸体腐坏的速度会变慢,但有土壤和薄膜的掩盖,就算腐烂了,尸臭味也不会特别浓郁。

    沈晏舟:“我先打电话让魏丁留意一下失踪人口,看看是否有人能比对上。”

    宋鹤眠:“那个男人带了头灯,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是,他脸上好像有一颗大痣。”

    宋鹤眠自告奋勇:“不过我记得死者的脸长什么样,如果你有需要……”

    喊郑局帮忙么……

    沈晏舟:“暂时不要,毕竟你的能力太特殊了,郑局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宋鹤眠知道沈晏舟的顾虑,他心头,一个想法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抬头直视着沈晏舟的双眼,“我不想先学你让我学的那些东西了,我想学画画。”

    他的语气非常坚定,立刻让沈晏舟正视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可以,我帮你报班。”

    宋鹤眠愣住:“我有钱。”

    沈晏舟闻言,眉眼骤然松开,“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报班肯定要选一个让我们放心的老师。”

    不能让其他人有一丁点联想的机会。

    他此刻难免想起陈述来。

    如果不是宋鹤眠发现自己特殊能力后直接找到警局来,沈晏舟打死都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极大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但陈述就敢想,甚至敢直接向自己提出质疑。

    有那个邪教在前,沈晏舟觉得很有危机感,有陈述,就一定会有其他人。

    沈晏舟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褚医生。

    他冷静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你现在虽然已经退烧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再挂一针,医生马上就到。”

    宋鹤眠瞅了眼自己的手机,现在六点钟,挂水应该两个小时就够了吧,他到时候再回市局也行。

    虽然沈晏舟家里的确待着的确很舒服……而且被子和枕头上都有跟他身上一样的香味。

    回忆着那个味道,宋鹤眠脸上涌起一阵热意。

    沈晏舟:“你感冒还没完全好,饮食上要忌口,那些东西只够你垫肚子的,我待会出去买菜,你自己看着点滴。”

    他这话无疑点明了昨晚是他帮着看点滴的,宋鹤眠当即反应过来,脸上更热了。

    队长对自己可真好,是除了老太监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白吃白喝,花钱的心更加迫切,“那我转钱给你!”

    没等沈晏舟说话,宋鹤眠就拿起手机大手一挥给他转了两万块。

    沈晏舟没有拒绝,不过收款看清数目时,浓眉不由一挑。

    沈晏舟:“附近超市一顿可买不来这么多钱的食材,这都能算小额贿赂了。”

    宋鹤眠瞪大眼睛,“我这是正当餐费!”

    他小声道:“我已经蹭了很久你带来的午饭了,那些牛肉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宋鹤眠看了眼沈晏舟的脸色,“这点贿赂,你也看不上吧。”

    不知道得有多少个他给沈晏舟转两万,才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而且沈晏舟才不会收贿赂呢,他只会帮抓收贿赂的人。

    大门从外面被敲响三声,紧接着是按密码的声音,褚医生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人。

    地上还有玻璃碎片,两人刚刚吵架了?

    但是看样子又不像……

    褚医生心念百转,他把随身携带的药箱往桌上一放,“宋先生,今天还有两针要给你打。”

    宋鹤眠十分配合,抬脚就往沈晏舟的房间里走。

    他对主卧客卧没有概念,虽然觉得自己睡沈晏舟的床有点不合适,但是睡都睡过了,总不好再去污染一张自己没睡过的床,换洗床单都麻烦一些。

    褚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但他紧接着从善如流地拎起药箱跟过去,反正这是主人家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晏舟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不懂也应该懂了,不用他这个做医生的叮嘱。

    沈晏舟本还想着要跟宋鹤眠说点什么,但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50-60(第28/28页)

    看他如此配合,他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手机起身了。

    他先扫完地上散落的玻璃,然后给褚医生发了条消息,便开车出去买菜了。

    开车出小区门时,后视镜闪过一道光,差点晃到沈晏舟眼睛。

    他不悦地看向后面,是一辆银色大G开了远光灯,但看样子应该是误触,因为它闪了两下就关上了。

    沈晏舟把视线收回来,没有太在意,洪川嘉府的配套设施都很完善,两公里外就是商圈,有不少大型连锁超市。

    现在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沈晏舟一边等车,一边思考宋鹤眠看到的场景。

    刑事案件,基于控告、检举和自首的材料才能成立,换句话说,得有犯罪事实,而犯罪事实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受害人尸体。

    往常局里接到的刑事案件,大多都是群众报警发现尸体的,少数自首。

    越早找到尸体,就能越早锁定嫌疑人。

    宋鹤眠说得很清楚,男人下定决心给受害人“补刀”前,抽了根烟,那滤嘴上就一定会有他的DNA信息,这是锁定身份很重要的证据。

    但现在他们完全不知道尸体在哪里。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明明知道有人丧命,他却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查案的方向,就不能给受害人雪冤。

    只能初步排除一些地方,津市市中心及向外辐射五十公里,都应该不是埋尸地,这里不可能出现那种一望无际的田地。

    津市的公墓做的也很好,本地人死亡会选一块墓地,外地人大部分讲究落叶归根回乡安葬,所以都不会有坟包。

    那就是比市郊还要市郊的地方。

    这个范围太广了,就算是底下的派出所出动,都很有可能没办法在尸体腐烂完之前排查结束。

    高大的树林,比松树还高的树林。

    沈晏舟不觉得这是视野误差,待会回去,他要检索一下地图。

    两公里多的路,开了沈晏舟半个小时,好在商圈附近的停车场修得非常大,沈晏舟不用到处找停车位了。

    车牌号识别成功,杠杆抬上去的那一刻,沈晏舟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这是他的习惯。

    只这一眼,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在小区门口晃他一眼的银色大G,此刻就停在他后面,显然也要停进这个停车场。

    会是巧合吗?

    这只有两公里的路,沈晏舟眯起眼睛,这辆银色大G的车主也是来买东西的,不无可能。

    黑色奔驰如常开了进去,沈晏舟并没有随便找个空车位就停进去,而是地下车库兜了一圈。

    那辆银色大G紧随他后面进来,但并没有再跟着自己,它下来直接停进了发现的第一个空车位里。

    沈晏舟远远看着,车辆停稳之后,从驾驶座下来个穿着淡灰色风衣的女人,她弯腰从驾驶座里拎出一双细高跟,换下了脚上的平底鞋。

    还算注意开车安全,那应该就是意外撞上了,人家并不是跟踪自己过来的。

    银色大G可不常见,开这个车并不适合跟踪。

    女人甩上车门,挎着包走向电梯,她全程没有东张西望过,有的只是满脸的疲惫。

    沈晏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停进去。

    关车门的声音整个地下车库都能听见,过了一分钟,新的车辆停进来了。车主经过这里,看见银色大G后车厢里,竟然坐着两个人。

    他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可能是买东西的人有什么东西忘记拿匆匆回去取了,很快就回来,后面的人没必要跟着一起下去。

    如果沈晏舟在这里,就会发现,银色大G后座右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的脸,他很熟悉,赫然就是当时在城中村遇见的流浪画家。

    此时,他的表情十分恭敬,对旁边坐着的老人道:“副主,他果然很敏锐。”

    老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是很敏锐,不然怎么会出现在圣子旁边。”

    想到宋鹤眠的样子,画家的表情还是有些犹疑,他看了眼老人,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问道:“副主,您真的觉得,那个人,就是圣子吗?”

    老人收起脸上的笑意,“臧否,你不应该到现在,还在怀疑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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