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其实也不指望自己一定能找到,高跟鞋上的DNA信息已经算铁证了,这个就算一切如愿真留下了带有毛囊的头发,也只能作为补充证据。
他一开始就把期望值压得很低,所以看见那个帽子的时候,赵青险些兴奋得从地上蹦起来。
那棵斜生枝干的树,在强风吹拂下,直接断枝了,断下来的那根粗壮树枝,直接将帽子压在了下面。
赵青迅速套上手套将帽子装进了证物袋,他视力很好,清楚看见了被帽子纤维夹住的头发。
真是老天开眼。
他回到市局,还收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追踪监控的警察在另一个私人监控视频里发现了长发男人的身影,而且还拍到了他的正脸!
经由宋鹤眠辨认,确认这个人与盛嘉大哥提供的冯东照片,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这人身上的长袍已经换掉了,装束大有不同,脚下踏着黑色长靴,尤其他胸前挂着一个很长的围裙,十分引人注目。
裴果的眼睛很尖,“这是杀猪惯常有的装扮。”
她是津市本地人,小时候跟着父母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乡下人自己养猪都是直接请杀猪匠来的,那些人就是这个打扮。
麻布围裙是防止猪血溅到自己身上,长靴也是这个效果。
那对上了!冯东在把盛嘉尸体藏到运煤车上后,换了个装扮混进了杀猪队伍里,他才有偷梁换柱的机会,把那颗人心当做猪心,还有属于他的那块“里脊肉”,放到猪肉铺的案板上!
沈晏舟:“马上再审一次那个杀猪匠,还有他带的那个徒弟。”
他顿了顿,声音放沉,“主要是他那个徒弟,他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同谋。”
上次顺着猪肉铺摊主的供词去审了供应商还有杀猪匠,杀猪匠是五短身材,而且比较胖,倒是他那个徒弟,高高瘦瘦的,比较符合凶手的身形。
他们打扮得很严实,头上还戴了帽子,如果凶手戴上口罩,就算是杀猪匠,也未必能认出这个不是自己的徒弟。
田震威带人上门时更肯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杀猪匠的徒弟不见了,家里没有人影。
大意了,当时审讯的时候,杀猪匠和他徒弟的证词互相呼应,而且有养殖场监控证明他们的确在一起,排除了他们没有作案可能后,警察就没有把他们当做凶嫌严密监视起来。
只有杀猪匠战战兢兢地跟他们回来了。
一开始杀猪匠发现警方问的还是上次的问题,回答非常斩钉截铁,“我们真没杀人,我那徒弟,还是他来接我的。”
可当警察问他,他徒弟有没有戴口罩,他是不是百分百确认跟他去养殖场杀猪的人一定是他徒弟后,杀猪匠迟疑了。
魏丁冷笑一声,“你仔细回忆一下他的声音,回忆一下他拆猪肉的手法,从始至终都很熟练吗?是你教的手艺吗?”
杀猪匠语塞,脸色也随着回忆一点点灰败下去。
发电厂那边也查到了把盛嘉尸体运进去的究竟是哪一辆车。
一行人严密审讯的时候,裴果急匆匆闯了进来,她看向站在监控器前面的沈晏舟,顾不得报告,急促道:“冯东,给,给盛嘉大哥回信息了,他现在就在津市!”
第109章
裴果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冷静道:“盛嘉大哥现在就在大厅里,上午冯东给他回了消息,说自己突然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盛嘉大哥给裴果看了自己跟他们的聊天记录,他的确很擅长跟人周旋,话说得滴水不漏,对面看上去完全没有起疑心。
冯东说自己在津市,等他在这边忙完,就立马回去看二老。
裴果看见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崩了这王八蛋两个弹夹,他亲手毁灭了人家团圆的希望,又假惺惺跑去做救世主。
盛嘉大哥问到这里就没有细问他具体在哪个医院了,他怕打草惊蛇,魏丁对他的选择表示认可,然后立刻安排技侦跟踪定位对面人的ip地址。
但没想到技术部门的同志对着电脑凝神屏气侦查地址时,冯东再次发来了消息。
冯东:“我现在在津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众人脸色大变,赵青犹犹豫豫地看向沈晏舟,“沈队,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句话连点客套的掩饰都没有,几乎就是在明晃晃告诉手机这边的人,他现在的详细地址。
他这算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那现在要去吗?这会不会是陷阱?
沈晏舟看着白色的聊天框,缓缓道:“先定位,确认他的位置,是不是真在人民医院。”
有稳定的信息源,技侦很快就定位到了冯东的位置,他朝沈晏舟点头,“是在人民医院附近。”
邪教徒要做什么根本无法预估,他们的大脑也不能与常人同论,谨慎起见,沈晏舟还是让行动组的人申请配枪,时刻保持通畅联络,见机行事。
等到地点后,沈晏舟和田震威打头阵,其余人在下面待命。
因为前两年发生的暴力伤医事件,津市内所有医院都配备了安检机器,这个人携带危险器具的可能性不大。
但这不影响众人警惕,唯有盛嘉大哥,他坚持要自己去跟冯东见面。
警察们都拦着他,他竟然想自己冲出去开车,但他意图太明显,田震威手臂一横,跟个栅栏一样牢牢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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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去路。
盛嘉大哥:“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了解他,警官,你相信我好吗?他敢给我发这个消息,就一定是在等我去找他!”
他的声音染上些许哀求意味:“让我去吧,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我只想亲口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晏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样子的受害者家属,他已经有处理经验了。
沈晏舟面不改色,缓缓拒绝:“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他那句话很有可能是发给警方看的,而且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已经异化,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沈晏舟:“你对他的了解,不能成为你评判他安全的标准。”
这话说得很残忍,甚至让盛嘉大哥忍不住往更深处联想:盛嘉跟冯东才是真正的初中就认识的发小,他们的感情更加亲厚,如果了解真的有用,盛嘉就不会死在他手上。
沈晏舟:“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会还盛嘉一个公道的,现在我们获得了冯东的确切位置,只有将他抓回去仔细审问,我们才能早日给出结果。”
魏丁这时候也走上前来,“盛先生,请你耐心等等吧,我们也必须要保证群众的安全,安心待在这里。”
盛嘉大哥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妨碍警察的工作,他们对自己可能也不会这么客气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僵硬着点了点头。
行动组配备好武器后迅速出动,医院的人一直很多,为了减少群众恐慌,他们穿的是便装。
医院的护士非常配合,闻听他们来意后虽然脸已经白下去了,但还是立刻把沈晏舟引到了最近的医生办公室。
筛选结果不负众望,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冯东的入住信息,近期入住医院叫冯东的病人只有他一个,住院原因是上臂锐器割伤。
原因下面的诊断写得更详细:住院人上臂有严重切割伤,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缺失,有治疗痕迹,身体失血严重,另患者左右手掌心皆有中度烫伤。
几个警察的心彻底大定,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连续的巧合,冯东一定就是杀害盛嘉的凶手!
这间病房里只有冯东一个人住,里面的护士被调开后,沈晏舟与田震威立刻持枪冲了进去。
病房里的景象与他们猜测的最好情况重合了——躺在床上的人满脸病容,脸色几近惨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憔悴,他的右侧胳膊上包着厚厚一层纱布,两只手也缠得见不着手指。
看见两条黑洞洞枪口对着自己,冯东的神情没有丝毫害怕,他的语气非常随意非常放松,到了让人厌恶的地步。
冯东道:“抱歉啊两位警官,我现在伤着,没办法把双手举过头顶了。”
冯东:“我很愿意配合你们离开,但我现在是真的不行,我可能还要在医院住一阵子,你们可以问我的主治医生。”
他很认真,语气也没有挑衅的意思,但就是让所有通过联络器听见他声音的警察都怒火中烧。
田震威:“我艹你大爷,你个王八蛋他妈狂什么?!”
他的拳头隐隐发痒,田震威忍不住想,刚刚真应该答应盛嘉大哥的请求,他来揍这王八蛋,肯定合情合理!
沈晏舟冷冷注视着冯东,“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已经跟你的主治医师确认过了,你现在死不了,跟我们回市局吧。”
冯东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也没有生气,只叹了口气,“好吧,反正这段时间,我已经躲够了。”
他起身下床,右臂被切掉一长块肉非常痛,冯东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轻缓了,但表情依旧很僵硬,额头的青筋有几次绷得很清楚,明显是在忍痛。
看他这幅样子,沈晏舟非但没有觉得解气,心还又往下沉去。
他很清楚切肤之痛有多痛,八年前他追捕一个逃犯,快抓到时没想到逃犯有人接应,他不慎中招,被人在小腿上削下一块肉来,现在他摸到那块疤时,眉心依然会本能皱起来。
但这个人能忍。
他杀盛嘉还有后面在胸腔伤口界面上雕刻离卦时,使用的都是加热后的青铜匕首,烫伤带来的灼痛感无与比拟,他却能硬生生扛下来。
还有从自己身上割肉,就算割的时候打了麻药,等后面麻药劲一过,神经就会成倍反应给大脑,痛觉会跟反噬一样席卷全身。
这都是很违背本能的行为,人天生就会爱护自己,但冯东宁愿抛弃自己也要达到那个目标,可见那个目标有多重要。
从宋小眠看见盛嘉被杀害的场景时,沈晏舟的心就一点点悬起来,这案子每一个离奇的点,都在催动他往燚烜教身上想去。
但燚烜教可是一直在盯着宋小眠啊,盛嘉是祭品,那……
那宋小眠呢?
他会不会也在被像冯东这样的行刑者暗中窥视?只等一个时机,燚烜教的人就会夺走宋小眠的生命。
沈晏舟感到呼吸困难,这个可能让他不自觉掐紧了手心,冷硬的枪托都被他的体温感染,变得湿漉漉的。
冯东走得很吃力,他伤情比较重,沈晏舟知道后面肯定还是要给他办理治疗的,但现在他们只想快点把他抓回去审问清楚。
既然他现在表现得这么配合,希望进去之后他能在最快时间内如实供述,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众人担忧的抓捕行动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完成了,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没人的心情能轻松起来。
如果真相太过丑恶,那么追寻它的过程,也是一种另类的残忍。
不知是不是警徽的威慑作用,冯东被关押起来后表情有所改变,整个人也沉默许多。
按流程走,他们要先给冯东请专门的医生,鉴定一下他具体的身体状况。
沈晏舟将这些事全交给了魏丁处理,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宋鹤眠。
宋鹤眠没有参与此次抓捕行动,他留在了局里,那个鹦鹉因为当面拉屎的可恶举动,被办公室一干人拉进了黑名单,这只讨厌的鸟因此只能待在沈晏舟的办公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支队长威名在外,哪怕是在动物界也能叫上号,叫叫进办公室后就表现得非常乖巧,吃饭排泄都会定时定点了。
宋鹤眠依然在努力尝试让它叫出“东东”这两个字。
他尝试得太专心,以至于沈晏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这本来就是沈晏舟的办公室,一般也只有他会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但他走进来的动静太大了,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宋鹤眠很快意识到“手忙脚乱”不是他的错觉,沈晏舟那张脸走进来时还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可随着他越靠越近,宋鹤眠从他眼里看到了越来越清晰的担忧和焦虑。
紧接着火热的怀抱包裹住他,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沈晏舟个子太高,这样的拥抱宋鹤眠要努力昂起头才能把下巴边缘搭在沈晏舟的肩膀上。
他恍惚间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沈晏舟是个不擅长外露情感的人,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除了告白那晚,沈晏舟清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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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地表达完他对自己的爱意后,剩下的全在行动里。
很多时候都是宋鹤眠主动骚扰他,然后由沈晏舟乐在其中地接受。
宋鹤眠紧接着意识到,是因为冯东的出现,凶手直接露面让盛嘉的案子完全活了,燚烜教的恶意便呼之欲出。
沈晏舟抱得很紧,明显是在感受他的存在。
他轻缓拍打起沈晏舟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安全,好着呢。”
办公室的门都没关呢,宋鹤眠想着这种关头,随时会有人过来找沈晏舟汇报案情的,还是要……
他都没来得及想“还是要”后面的事,赵青的影子就已经出现在窗户那里了。
他个子高,迈步就大,三两下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宋鹤眠连推开沈晏舟的时间都没有。
赵青的眼睛一睁再睁,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还是扭头走开,然后重重咳嗽了一声,溜之大吉。
他过五分钟再来。
鼻尖萦绕的尽是宋鹤眠身上的气味,沈晏舟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被驱散,他松开宋鹤眠,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沈晏舟认真道:“宋小眠,我非常,非常地爱你。”
宋鹤眠愣了一下,表情不变,实则内心大为震撼,没有任何暧昧氛围烘托,也没有任何预兆,沈晏舟竟然就这么直接地跟他说情话了。
他心里如有蜂蜜流淌,从善如流答道::“我也是,ILOVEYOU!!!”
两人相视一笑,刚刚在旁边一直歪头看他们的鹦鹉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然后张嘴“嘎”。
宋鹤眠已经习惯他时不时“嘎”一下了,但这次,鹦鹉嘎完后,突然怪声怪气地道:“ILOVEYOU.”
第110章
这鹦鹉从被宋鹤眠带回来开始,就一直没说过其他话,仿佛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经过这个“金手指”的磨炼,宋鹤眠对控制变量这种东西已经非常敏感了。
刚刚鹦鹉学的那句“ILOVEYOU”,跟沈晏舟说的,还有他说的,语气都不太一样,但偏偏让宋鹤眠觉得熟悉。
他回忆了一下,很快就从脑海里翻出和鹦鹉学出的那句语音最相像的语音——他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主人一捏玩具小熊的胸口,它就会声音很甜蜜地说出这句话。
两人立刻从浓情蜜意的氛围里脱离出来,当时搜集物证的时候,盛嘉房子里并没有什么玩具小熊。
不过这不影响宋鹤眠做实验。
他马上在手机上搜索起来,依托平台强大的检索功能,宋鹤眠很快就搜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玩偶小熊随着主人捏动胸腔,里头填充的LED灯闪烁起红光,同时传声器发出响亮的表述:“ILOVEYOU!”
叫叫歪着脑袋,小豆眼盯着两人看,视频里这句话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叫叫还没有反应,但第二次出现后,它在笼子里扑腾地更厉害了。
第三次出现,它开始撞击鸟笼门,但在宋鹤眠着急忙慌过来给他开门之前,叫叫再现了当时宋鹤眠在它视野里看到的技术:它用自己的鸟喙和爪子,叼开了鸟笼的门。
它在办公室里振翅飞翔,一边飞一边学着这句话:“ILOVEYOU!ILOVEYOU!”
叫叫前面的语音还是像那只玩偶小熊,童声里带着一点机械意味。
但后面说的语音越来越接近真实的女声,一点点转换成功的时候,宋鹤眠察觉自己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那是盛嘉的声音,虽然有些朦胧,但他非常笃定,那就是盛嘉的声音。
叫叫惟妙惟肖地复刻出声,“ILOVEYOU!”
宋鹤眠觉得自己的心简直一路跳到了嗓子眼,他开口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嗓音都在颤抖,逼得他不得不咳嗽两下把声线放稳。
他深吸一口气,道:“东东?东东,东东……”
他将这两个字可能出现的不同语调都学了一遍,学到后面那个字读轻声的时候,叫叫“嘎”了一声,然后道:“东东,东东。”
那也是盛嘉的声音,学着学着,原本平静的鹦鹉再次激动起来。
它说:“东东,不要是你。”
宋鹤眠的呼吸一下子顿住,他下意识看向沈晏舟,见他眉目沉沉,明显也在忍受什么。
办公桌上,不知沈晏舟何时架好了个执法记录仪,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昭示自己正在忠实记录眼前的场景。
叫叫这句话又重复了几遍,每一次,宋鹤眠都能听出不同,因为这句话起伏越来越多,听起来也越来越悲伤。
他意识到,叫叫是在复刻盛嘉遇害前说的那句话的语气。
它对这句话印象太深刻了。
它最后复述出来的那句话,两人甚至能听出沾染着绝望的哭腔。
“东东,不要是你,别杀我。”
说完这句话,叫叫就像耗尽了力气一样,它几乎是从半空中飘下来站在沈晏舟办公桌上的,像片蓝绿色的羽毛。
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主人,她从来不嫌弃自己笨,哪怕周围所有人都说自己是只笨鸟,解解闷差不多了。
一开始盛嘉的确只是把它当做解闷的工具,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底下那些女人都不是合适的倾诉对象,她一开始自己跟自己聊天,后来才对着鸟聊天。
大抵是自己真的很可爱,盛嘉跟它说话的时候都是夹着嗓子的。
那个视频是盛嘉偶然间刷到的是,她发现视频里玩偶小熊说“ILOVEYOU”的时候,叫叫会兴奋地多“嘎”好几声。
叫叫第一次学说话时,盛嘉正打算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她在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下面长了东西,分泌物也开始不正常。
这将她之前刻意忽略的记忆再一次拉回了自己脑海里,她前面一直在说服自己这只是必要的短暂的忍耐,她会有再次沐浴在光明下的机会。
这栋楼宛如铜墙铁壁,她靠着对家人的思念才一晚晚熬过来,但她好像真的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那个男生的家人如此憎恨她,同时又仿佛手眼通天,她只可能烂在这里。
那一晚她倚靠在床边,她在这楼里已经一年多了,看守她的人也没有之前警惕,她盘算着怎么才能死成功。
叫叫从脚边小跳到她手边,用脑袋轻轻去抵她的手,示意她摸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粗哑地“嘎”了一声。
盛嘉条件反射地打开了那个视频,因为播放太多次了,手指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视频里继续说着“ILOVEYOU”,盛嘉已经听习惯了,直到耳边传来一道音色有些不一样的“ILOVEYOU”。
盛嘉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叫叫抵着她的手心不满地啄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那只黄绿色的鹦鹉对她扬起右侧的翅膀,字正腔圆地道:“ILOVEYOU”。
盛嘉从恍惚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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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她不可置信地把鹦鹉捧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怕这只是梦境。
但那只笨笨的小鸡,左右歪着脑袋,黑豆眼睛里似乎滑过了某种爱意,它的喉部羽毛颤抖着,再次对她吐露出那句她们听过不知多少遍的爱语。
盛嘉拿脸紧贴着鹦鹉的羽毛,顷刻间泪如雨下。
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暗示,她一定能活着回去见到父母兄弟的,那是她在羊水里就感受过的温暖港湾。
她明白家人有多爱她,无论过去如何面目全非,家人的爱会包容一切。
叫叫会说第一句话之后,盛嘉就开始经常夸它,于是叫叫学会了第二句话。
“叫叫是最乖的小鸡。”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之前自己学完人话,主人总会夸赞自己的,虽然面前这两个两脚兽很没礼貌不太懂,但叫叫很宽容地原谅了他们。
它替主人补上了那句话:“叫叫是最乖的小鸡。”
宋鹤眠感到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张开嘴,声音有些沙哑,“对,你是世界上,最乖的小鸡。”
这段视频,可能无法作为决定性证据,但一定是让法官考虑裁量的重要证据!
赵青这个时候又过来了,他嘴角向上扬起,但表情依旧有些沉重。
赵青:“沈队,冯东招了,他承认自己是杀害盛嘉的凶手。”
冯东说,让各位警察同志不用担心,他做的他都认,盛嘉就是他杀的,他用乙醚迷晕了盛嘉,打开胸腔口切断了主动脉。
心脏停止供血后,人很快就会死亡。
赵青:“冯东说他什么都认,只要他的身体条件允许他可以随时接受审讯,让我们不用担心。”
当时他说这话时,田震威几乎上去就要给他耳刮子,被众人拦住了。
“医生很快就来,”赵青有些不情不愿,说出来的话也咬牙切齿的,“但苟主任去看了眼,他身上的伤算重,可能还是要先送他去接受治疗。”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活切下一块肉来,没有止痛药,这人都有可能痛休克,要是在他们这出了什么事,那真是霉上加霉。
有那句供词在,沈晏舟断定冯东的嘴没有那么难撬开,现在可以不那么急。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得按规定来。
哪怕每个人都巴望着这王八蛋痛死。
盛嘉大哥后面又来了次市局,但现在是案件侦破的关键阶段,所以每次都是被裴果她们客客气气请出去。
不过他作为凶手和受害人的共同联系人,他的口供也很重要,他第二次来时,沈晏舟请他再去录了个口供。
这个男人在叙述的时候很痛苦,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因为他不得不在过去的回忆和现有的事实里作斗争,而这两个东西太割裂了。
在盛嘉大哥嘴里,冯东跟盛嘉的关系很不错。
他们初中就认识,既是同学,也是邻居,一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自己家人还长,关系当然就好。
双方父母对彼此小孩的印象都不错,他们甚至都暗暗撮合过,说如果要早恋,那只能跟对方早恋。
高考前夕,冯东出国了,他们就此分道扬镳,但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暂时的,包括他们两人自己。
“出国”两个字牵动了宋鹤眠的神经,包行止也是在国外接触到的燚烜教,回国后才成为忠诚信徒,冯东有没有可能也是这个时候沾染上的。
冯东在国外待了三年后回国了,盛嘉大哥说,那个暑假,他能感觉出,冯东似乎对自己妹妹有好感,但妹妹好像没那个意思。
他倒是鼓励冯东去追求,他妹妹可能不喜欢他,但一定不讨厌他。
但就是那个时候,盛嘉在学校里打死了人,他们所有人都陪着她,盛家人都做好了盛嘉会面连牢狱之灾的准备,觉得她防卫过当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不过酒吧给出的那个监控视频太有力了,所以判决结果比他们想的还要好很多。
盛嘉大哥回忆到那里,依然不自觉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后面就是,就是嘉嘉出去旅游的时候,失踪了。”
冯东看见盛嘉的名字出现在山体滑坡遇难者名单里时,表现得是最不相信的那个人,他的情绪非常激烈,在帮忙安抚好盛父盛母的情绪后,他执意要自己出门寻找真相。
盛嘉大哥:“那段时间他真的很痛苦!那是装不出来的,我真的,真的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
他说不下去了。
沈晏舟问道:“冯东回国后,他有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的地方?”
盛嘉大哥有些不解其意,“什么叫不同的地方,你是指什么?”
“有没有让你觉得陌生的改变,”沈晏舟不动声色,“比如对某些事情有近乎狂热的维护,在某些地方表现得很神秘,或者说没说过自己信了什么。”
盛嘉大哥努力回忆着,然后痛苦地摆头,“没有,他和嘉嘉一样,都学医,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非自然存在的。”
“他没什么改变,”盛嘉大哥低下头,“我没觉得他有什么变化,外表上那些不谈,本质上就和没出过国一样。”
还是他认可的,父母认可的那个邻家小伙。
宋鹤眠仔细观察着盛嘉大哥的神情,拘留的那个冯东明显跟他说的邻家小伙不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冯东藏得太深,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冯东是在寻找盛嘉的时候,加入背后那什么鬼教。
甚至有可能,他是因为苦寻不得,才被迫寻求这种所谓的外力。
他是为了救盛嘉,但最后却成为了杀盛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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