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蓁夫人 > 正文 50-60

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热香软,蓁蓁没用多少力气,却让冷硬的君侯脚步定住,脚下仿佛生了根,无法挪动分毫。

    他抓住搂紧他腰身的手,蓁蓁贴在他的后背,脸颊蹭蹭他,轻声唤道:“君侯。”

    端是轻声细语,万般柔肠。

    霍承渊闭了闭眼,轻声叹道,“蓁姬。”

    让他如何是好。

    侍奉他多年,蓁蓁最清楚他的脾性,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走。蓁蓁委屈道:“曾经有人告诉妾,色衰而爱驰,妾生养过孩子,君侯嫌弃妾了么?”

    霍承渊眉峰蹙起,道:“又说胡话。”

    蓁蓁在他身后声音幽怨,“妾都这样了,君侯看都不看妾一眼,让妾情何以堪。”

    “整个侯府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妾。”

    “妾不管,今日君侯不许走。”

    她抱着他不撒手,霍承渊无奈,拉拉扯扯间,被蓁蓁按回榻上,蓁蓁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不由分说覆上他的唇,一会儿又黏黏糊糊,相互交缠起来。

    ……

    过后,趁着他好说话的时候,蓁蓁喃喃道:“君侯,缘何不喜爱咱们的孩儿?”

    她不明白,元煦是他膝下唯一的子嗣,他那么漂亮,乖巧的时候也喜人,郡主娘娘都舍不得他,他怎能如此铁石心肠。

    霍承渊粗粝的指腹流连她的鬓发间,心中一片沉郁。

    她生产时九死一生,稚子无辜,但他难免迁怒,虽不至于怨恨自己的孩子,但要说喜爱,还真没有多少。

    男人没有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不像蓁蓁一样,感受腹中生命的跳动,于他而言,只是凭空多了一个继承人罢了。

    从前他来后院,蓁姬忙上忙下,眼眸里只有他一人,把君侯侍奉地舒坦,如今他一来,她总抱着一个只会哭嚎的婴孩到他面前晃,霍承渊唯我独尊惯了,无法忍受。

    霍承渊把人按在怀中,阖上眼眸。

    “睡罢。”

    跟还没长牙的婴孩计较,即使君侯也嫌辱没他的身份,缄口不言。

    ***

    蓁蓁虽留住了霍承渊,但一夜后,君侯依旧我行我素,对她的小元煦没有好脸色。

    蓁蓁为此万分头疼,不得已修书一封,请教远在老宅的老祖宗。落叶变得枯黄,蓁蓁收到了姗姗来迟的回信。

    “夫妻为人伦之始,子嗣为血脉之续。”

    “先有恩爱夫妻,方有慈父慈母。”

    “何为轻,何为重,本末不可倒置。”

    老祖宗的回信言简意赅,蓁蓁心中素来敬重老祖宗,以为之有大智慧之人,仔细琢磨,恍然明白了君侯的心结。

    她又好笑又无奈,君侯总说她爱藏事,反过来,君侯也不愿意和她说嘛。和霍承渊直来直去的行事不同,蓁蓁更委婉,迂回。

    一两晚的秉烛夜谈,并不足以消解君侯固执的脾性。不过既清楚缘由,那也好办。

    往后每次霍承渊回来,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把吃饱喝足的小元煦抱过来,意图缓和父子关系,反而把他送的远远的,连哭声都不叫君侯听见,仿佛没有他的存在。

    短时间不会再发生战事,霍承渊晨起暮归,蓁蓁像普通人家的妻子,早起服侍他梳洗更衣,晚上为他留灯等候,偶尔闲暇,再亲手煲盅汤,送到府衙或者西山大营。

    霍承渊享受着妻子无微不至的侍奉,趁着他高兴,蓁蓁偶尔见缝插针,“不经意”提起元煦。

    “小家伙腿脚有劲儿,郡主娘娘说,君侯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年纪,十分霸道。”

    “咱们的孩儿眼眸乌黑,双眸有神,俊俏极了,跟君侯一模一样。”

    “不过在妾的眼中,还是君侯更俊。”

    “郡主娘娘稀罕他,待他日后娶妻生子,可得孝敬祖母。”

    ……

    等等,诸如此类,蓁蓁潜移默化地告诉霍承渊,孩子只是他们血脉的延续,元煦除了爹娘,还有祖母、曾祖母疼爱,有诸臣拥护,她只有他。待日后元煦娶妻生子,最后相伴白头,一同踏上黄泉路的人,也只有他们夫妻两人。

    慢慢地,霍承渊对元煦不再那么排斥,偶尔见到,蓁蓁指着他秀气的鼻梁给他看,笑吟吟道:“咱们的孩儿眼睛神似君侯,鼻梁却秀气,仿了娘亲。”

    霍承渊上下打量这个白胖胖的奶娃娃,在霍元煦即将过一岁生辰的时候,才恍然生出几分当爹的觉悟,这是他和蓁姬共同的骨肉。

    蓁蓁用心良苦,霍承渊对小元煦生出些慈爱,不过也只是些许,他是个严厉父亲,依旧不怎么抱他,世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不能养出一个柔弱的男儿。

    身为雍州主母,蓁蓁不能再像做“蓁夫人”时那般逍遥悠闲,账务只是主母的权柄之一,除了掌管宗族的田产,商铺,山林等一应产业,还有宗族祭祀,族内纷争,府外交际应酬,甚至雍州内外的钱粮调度,都要靠她决断。

    恢复了身份,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练剑,霍承渊命人为她打造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闲暇时夫妻俩慢慢切磋,别有一番意趣。

    还有昭阳郡主,如今长子没指望了,她一心扑在幼子身上,费尽心

    《蓁夫人》 50-60(第11/16页)

    思为霍承瑾寻一高门贵女为妻,按雍州侯府的门第,好女任由挑选,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霍承瑾倔地跟头驴一样,禁不住母亲缠闹哀求,纳了两个妾室,死不娶妻。

    把昭阳郡主气昏了头,日日找蓁蓁诉苦。好处是在这个过程中,蓁蓁安宁贞静的性子深得昭阳郡主喜爱,婆媳关系越发融洽,不妙的是蓁蓁面对小叔子欲言又止的眸光,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为何不愿娶妻。

    蓁蓁顿时头大如斗,雍州的内外事务她可以尽情向霍承渊求助,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她只能一边跟昭阳郡主斡旋,一边委婉地暗示劝告承瑾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只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

    ……

    在内,夫君,儿子,婆母、小叔,甚至体型日渐庞大的大白都不叫人省心,常常对月嚎叫,惹得阿诺趁夜提起捣衣杵揍它。对外,在霍承渊的提点下,还有公仪朔从中辅佐,蓁蓁的主母之位越发稳妥,如今已经鲜少有人提起主母的舞姬身份,对蓁蓁恭敬有加。

    蓁蓁最喜欢的梅花开了又落,她每日睁眼都有事做,日日充实,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载光阴,蓁蓁二十六,霍承渊也过了三十生辰,脾性越发深沉难测,叫人窥不透心意,不敢直视。

    ***

    春和景明,落英缤纷。在风景如画的庭院中,一身着劲装的女人墨发高束,手握一柄长剑,身如轻燕略水,手腕翻转间,寒光骤起,凌厉逼人。

    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势,蓁蓁顿住脚步,把剑搁在一旁的石桌上,活动酸软的右腕。

    当年右腕伤得太狠,她已经习惯了用左腕使剑,虽不及影一的巅峰,但也能回七八成的功力。

    后来经历产子、大婚等一系列琐事,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香山寺看腕骨,主母事务繁忙,她原想不如就这样罢,权当右手废了,她左手也能用。

    最后是比她更忙碌的霍承渊想起此事,月月抽出一天,陪她去香山寺针灸。她感动不已,霍承渊笑道:

    “蓁姬常常大言不惭,说能与云秀论高低,还要打败本侯。”

    “你身有旧伤,我赢了,胜之不武。”

    “本侯等着这一天。”

    他言语在激她,蓁蓁体察到了他的用心良苦。迦叶大师医术高超,经过这么几年,蓁蓁感觉右腕渐渐能使上力气,兴许再过几年,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蓁蓁笑了笑,轻轻擦拭额头上的薄汗。正在此时,院外传来阿诺咋咋呼呼的声音。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世子,世子不见了!”

    人未至,声先到,阿诺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惊慌。蓁蓁当年生产艰难,即使宗族对君侯膝下子嗣稀薄颇有不满,蓁蓁这些年一直在喝避子汤,霍元煦身为雍州唯一的世子,身份无比尊贵。

    小世子消失不见,相比阿诺的惊慌失措,蓁蓁这个当娘的倒是气定神闲,拎起茶盏倒了一盏清茶,润喉解渴。

    “急什么,府中都找过了吗?”

    她低叹一口气,道:“藏书阁的暗格,树上,低矮的房檐上,多找找。”

    三四岁,霍元煦已经到了猫嫌狗憎的年纪,他胆子活泼好动,偏偏又非常聪颖,小小年纪就懂了他身为世子的尊崇地位。

    在整个雍州,他可以横着走,没人能管他。

    少数几个能压他的人,祖母溺爱他,他甜言蜜语几句,祖母便被他糊弄地喜笑颜开。

    母亲倒是能次次看穿他的把戏,但是母亲也疼爱他,祖母说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他好好认个错,母亲便原谅他了。

    唯二能管住小霸王的人是二叔和父亲,二叔笑眯眯,既不打他也不罚他,动辄把他困在书房里念书,他连字都认不全,就已经能背诵《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了。霍元煦一门心思全在外头,地上蚂蚁搬家都比念书有意思,霍承瑾完美拿捏住他的七寸,他看见二叔就像老鼠见了猫,想跑。

    对于威严的父亲,他见他的次数不多,但他很严厉,是他唯一“怕”的人,见了二叔还能跑,远远看见父亲,他跑也不敢跑,硬着头皮上去请安,薄唇紧抿,像个小大人一样。

    所以霍承渊在府中的时候,他麻溜儿地去别的地方玩耍,不想面对父亲,让蓁蓁前面的努力付之东流。也罢,一物降一物,后来蓁蓁自己想开了,府中还真得有君侯这样的大佛坐镇,否则怎么镇得住这破猴儿。

    霍承渊不在的时候,猴子称霸王,霍元煦素来无法无天,连蓁蓁曾经用来窝藏影七的暗格也被他找了出来,给霍承渊逮住机会重翻旧账,蓁蓁的腰酸了一整个月,事后小混账不明所以,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问:“母亲,您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儿子给您叫府医。”

    气得蓁蓁抄起拿起棍棒揍他,她刚扒下他的裤子,还没动手,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大声哭嚎“错了”,让蓁蓁既好气又好笑,她拿小混账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诺也知道小世子调皮,她苦着脸,道:“哪里都找过了,这次是真不见了!”

    经历过宗政洵那凶险的一夜,蓁蓁对侯府的防守很放心,元煦再调皮也只是个小童,翻不出天去,命人继续寻找,打定主意这次不能心软,要狠狠教训他一顿,结果这回找了一整天,直至日头西沉,还没有消息。

    蓁蓁心中开始打鼓,这时,霍承渊拎着钻狗洞跑出去,灰头土脸的霍元煦,一同踏入院门。

    “母亲。”

    霍元煦耷拉着脑袋,白嫩的脸颊和湛蓝的锦袍上沾满了尘土,蓁蓁一颗心落地,已经完全忘了教训他的事,抽出绣帕为他擦拭脸颊。

    还没来得及碰到他,霍承渊凤眸微斜,霍元煦“扑通”一声麻利儿地跪下,皱起眉毛,道:“母亲,孩儿知错。”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坚硬,听得蓁蓁心疼,霍承渊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自己说。”

    原来是大白被困在府中豢养久了,寂寞难耐,常常在墙根无聊地磨爪子,它的爪子比狗尖利,久而久之,侯府百年墙垣,竟被它生生刨出一个洞来。

    作为小世子的好玩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霍元煦在大白的示意下发现了这个洞,便忍不住想钻一钻,正巧被回府的霍承渊逮住,有了今日这一幕。

    听了前因后果,蓁蓁唇角微抽,一时也不知道该责备还是该安抚,过了一会儿,终究是母爱占据上风,她扯出一抹强笑,看向冷峻的男人。

    “君侯,元煦还小,小孩子嘛,难免淘气——”

    君侯对外威严,却一直给她面子,她求求情,元煦不会受到太过苛责的惩罚,蓁蓁原以为像往常一样,拿竹板打几下掌心算了,谁知这回霍承渊毫不留情,冷声道:“去祠堂跪着,好生反省。”

    “明日晨时来书房寻我。”

    蓁蓁脸色大变,他还是个孩子,跪一整晚,膝盖还要不要了!她像个护崽的母狼一样护在元煦身前,霍元煦倒是很有骨气,不像在郡主祖母面前那样甜言蜜语,也不像在母亲面前撒娇卖痴,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起身转头就走。

    蓁蓁睁大美眸,还没来得及

    《蓁夫人》 50-60(第12/16页)

    吩咐阿诺拦住他,霍承渊扣住她的手腕,沉沉的眸光盯着她,眉峰紧紧拧起。

    “蓁姬,他不小了。”

    战事将起,身为世子,整日不学无术,成何体统。

    第58章播种

    霍承渊冷面无私,蓁蓁一般不与他争论,可事关元煦,蓁蓁顶着他的火气也要求情。

    “君侯。”

    她轻轻扯住他的衣袖,放柔了声音,“元煦不懂事,君侯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霍承渊冷笑一声,“我三岁时已经开始识文断字,他还不懂事?”

    蓁蓁睁圆美眸,“君侯英明神武,天赋异禀,怎么能跟君侯比?”

    她讨好地冲他笑了笑,熟稔地服侍他更衣用膳,在侍女上茶的功夫,她悄悄给阿诺使了个眼色,去正堂通风报信。

    郡主娘娘也不舍得乖孙受苦呢。

    霍承渊冷眼看着主仆俩眉来眼去,屈指轻敲她的额头,道:“慈母多败儿。”

    蓁蓁挽起衣袖,亲自给他斟茶,笑道:“君侯今日回来得早。”

    平常天色渐黑,才能看见他的身影,今天外头还见夕阳,难得。

    她转移话题的能力并不高明,平日霍承渊宠她,不做计较,被她稀里糊涂混过去。他那句话说的不错,若没有蓁蓁这样溺爱他的母亲,霍元煦不敢那么调皮。

    霍承渊低叹了口气,握住她柔软白皙的手,在手中摩挲。

    “蓁姬,我为元煦挑选了文武师父,商羽教他拳脚功夫,阿瑾教他读书习字。”

    蓁蓁心里第一反应,他还那么小,正要求情反驳,霍承渊一句话堵住了她。

    “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蓁姬冰雪聪明,有些话,想必不用我多说。”

    十六初相识,如今两人已经相伴走过十个年头,正如蓁蓁知道怎么打动君侯,霍承渊同样明白哪里是蓁蓁的七寸。

    蓁蓁咬了咬唇,习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玉不琢,不成器,我明白君侯的良苦用心。”

    “我怀他的时候,也曾想过腹中的孩儿将来文韬武略,惊才绝艳,不输君侯的风采。可他乖乖软软地在我怀中,我什么都不敢奢求了,只求他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蓁蓁一片慈母之心,还是觉得元煦只是个贪玩小童,即使给他找师父,他这个年纪,也该是寓教于乐,不能太过严厉。

    霍承渊唇角微抽,虽然已经过去几年,蓁蓁那会儿也不太敢把霍元煦抱到他面前,他尤记得他撕心裂肺,仿佛掀翻屋顶的哭嚎,跟“乖乖软软”四个字毫不沾边。

    他低头把玩她的纤纤十指,这些年蓁蓁捡起了剑,她十分勤勉,多年养尊处优,她柔嫩的虎口处依然长出一层薄茧。

    他沉声道:“蓁姬,身为雍州世子,不可能如普通人那般平淡顺遂。”

    自他出生起便肩负重担。享受了寻常百姓远远无法企及的钟鸣鼎食,还想安享普通人的平平淡淡?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乱世将起,他只有两条路,要么逐鹿中原,杀了小皇帝,定鼎天下,要么身首异处,不得善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身为他的嫡子,这是霍元煦的命。

    霍承渊抬起手掌,轻轻抚摸她的鬓发,道:“陈郡反了。”

    蓁蓁正沉浸在对府里小霸王的教导中,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她眨了眨眼,乌黑的眸色中一片茫然。

    自从两人成婚,蓁蓁在外端着主母威严的架子,慢慢习惯了,鲜少再露出这样柔弱无辜的神情。

    霍承渊心中怜惜,放缓了语气,“宵小之辈,不足挂齿,别怕。”

    陈郡在雍州辖地的夹缝中生存,根本翻不出天去,陈守礼连夜把家中妇孺送走,才发檄文征讨霍侯“乱臣贼子”,他本就没想赢,或者说,他根本没想活着。

    当初诸侯会盟,在这三年约定之期里,雍州不再有频繁的战乱,境内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庄家地的禾苗一茬儿接一茬儿,仓廪渐实,市井复苏,北地一片欣欣向荣。

    与此同时,天子在雍州君侯大婚的次年立后,为郑氏旁支之女,江东郑氏向天子朝贡,俯首称臣。

    另外,朝廷花重金在民间广招勇士,日夜操练,组成“骁卫营”护卫京畿,据说其兵强马壮,战力雄厚,能与雍州军相媲美。

    几方大诸侯按捺不动,零碎的州郡也不敢出头,自梁帝继位的三十年来,第一次有连续三四年的和平,百姓们欢欣鼓舞,殊不知这并不是结束,而是还未开始。

    等一位真正的雄主横扫六合,一统天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才会真正地终结战乱。

    ……

    蓁蓁担任着雍州主母的职责,对军政并非一窍不通。霍承渊说陈守礼发檄文讨伐雍州,她一下就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要打仗了。

    对面是天子,身边是她的夫君和儿子,蓁蓁心里最不愿面对这个场景,她逃避似地装聋作哑,该来的总会来。

    蓁蓁的神情恍惚,带着些茫然,看向霍承渊。

    “君侯……准备派哪位将军出征?”

    不等霍承渊回话,蓁蓁喃喃道:“马涛将军英勇无比,宋齐将军擅排兵布阵,还有陆大人,方总兵,君侯手下悍将如云——”

    “我不去。”

    在蓁蓁凌乱的语气中,霍承渊总能一眼看出她心中的慌乱,他道:“已经定下徐长喻为主将,明日大军开拔,讨伐陈郡。”

    蓁蓁心中微舒一口气,人总是耽于安乐,早些年霍承渊一年中有大半年在外打仗,她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太平日子过久了,一听要打仗,她心中蓦然慌乱。

    她把脸颊埋在霍承渊的胸口,双臂紧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像曾经的很多次一样,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霍承渊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凝在喉中,化为一声轻叹。

    区区陈郡,不足他亲自前去,而且陈郡被雍州的辖地包夹,无论派谁去,此战必胜。

    但是此战后,远在朝廷的少帝必然借此讨伐雍州,郑氏紧随其后,吴氏这些年态度暧昧,且吴霍两家有世仇,还要提防吴侯趁乱插刀。

    大战将起,身为雍州霍侯,慢则三月,快则一月,他一定会挂帅出征。今日在营帐中和诸位将军商议雍州后方诸事,向来落子无悔的霍承渊心中竟有隐隐的悔意。

    他不该年少轻狂,只耽溺享乐,整整五年才停了蓁蓁的避子汤。

    也不该被女人生产时的凶险吓住,至今膝下只有这个不争气的顽童。雍州霍侯骁勇之名冠绝天下,在沙场上久了,他最明白刀剑无眼的道理。

    交到完雍州后事,在从西山大营回府的路上,霍承渊一路都在想,倘若他一朝不慎,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她该怎么办?

    倘若他们的孩儿年纪大些,已能自立,或者多生几个,他都没有这么担心。霍承渊破釜沉舟,打仗前从不设想败了如何,只想赢。这会竟破天荒地想,万一日后他不在了,霍元煦不孝敬她、或者

    《蓁夫人》 50-60(第13/16页)

    小儿脆弱,说不定一场天花直接去了,蓁姬柔弱,她该怎么活下去?

    霍承渊满腹思虑,正好回到府中,跟从钻狗洞里出来的霍元煦面面相觑,霍承渊心火骤起,只罚他跪祠堂,已经是君侯顾念父子之情,格外开恩。

    蓁蓁这会儿已经把可怜的儿子抛到了脑后,心里乱糟糟。霍承渊低叹一口气,命人撤下饭食,骤然起身,将蓁蓁打横抱起。

    蓁蓁本能地搂紧他的脖颈,眼看往床榻走去,忙道:“君侯,别——”

    “妾想和你说说话。”

    这么多年,两人始终恩爱如初,除了体型依旧不太楔和,帐中的鱼水之欢更胜从前。

    现在她心里慌乱,不想干这事。

    “你说,我听着。”

    霍承渊扬手放下纱帐,健壮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覆上她纤细的身体。

    趁他出征前,多播些种子,再怀上一个,最好是个男丁,他便能放心些。

    ……

    ***

    这边霍承渊和蓁蓁柔情蜜意,好在此之前,阿诺得到夫人的示意,去正堂通风报信,昭阳郡主一听宝贝孙儿竟在跪祠堂,当即一拍桌案,怒斥霍承渊为父不慈,要把乖孙从祠堂接回来。

    这会儿正巧,霍承瑾被昭阳郡主拎过来耳提面命,手上一堆贵女的画像任他挑选,一听小霸王被罚祠堂,霍承瑾乐了,掀起衣袍道:“母亲稍安勿躁,儿子去看看。”

    他身高腿长,不等昭阳郡主反应,迅速抽身离开,留下昭阳郡主气得胸口疼,灌了口茶水,直嚷嚷道:“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两个儿子各有各的混账,如今看来,还不如儿媳和孙子乖巧。

    趁着暮色,霍承瑾一路走到祠堂前,霍氏百年宗祠,四周梁柱已然陈旧,上方的牌位黑漆金字,香烟袅袅,昏黄的烛火缓缓跃动,既庄严肃穆,又阴冷潮湿。

    香案下方,一道小小的身影跪在蒲团上,原本看着可怜,只是他低着头,脊背不直,膝下歪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显出几分滑稽。

    霍承瑾脸上哂笑,他掩唇低咳一声,跪着的霍元煦骤然往后瞧,睁大黑眸。

    “二叔!”

    “嘘。”

    霍承瑾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