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仿佛他身前的靠山轰然倒塌,所有的一切压在他身上,前线军心,雍州安定,母亲,长嫂,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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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压得喘不过气,他做了这么多,不求她多感激,至少给他一个好脸色看,也算值得。
他有罪,爱上不该爱的人,可他也只是想守在她身边,多看她一眼,她却如此冷漠,霍承瑾狭长的凤眸中燃起愤怒,夹杂着一丝委屈,咬牙道:“你不会当真这么想吧?”
蓁蓁避开他愤怒的眸光,缄默不语,霍承瑾伤心了,靠近她步步紧逼,“蓁姐姐,我平日待你如何,待元煦如何?你不知道?”
“兄长临走前把你们母子托付给我,你看轻了我,也看轻了兄长。”
第63章千里寻夫
这些日子昼夜思量,蓁蓁还真想过,君侯迟迟没有消息,是不是霍承瑾从中作梗。
也许是她的小人之心,正如在霍承渊眼里,蓁姬素来柔弱,霍承渊如今下落不明,她眼中谁都想害君侯,并非不信任霍承瑾,她只是太担心了。
这会儿被霍承瑾明晃晃说出来,她脸上有愧色,霍承瑾何等聪明,凤眸怒火中烧,倏然扣住她的手腕,“长嫂,在你眼里,我便是那等见色忘义之徒?”
陌生的气息袭来,蓁蓁下意识腕骨一沉,反扣住对方的虎口,这是一个攻击的姿态,霍承瑾欺身上前,蓁蓁忍住踢他下盘的冲动,美目睁圆,
“阿瑾。”
“我说别这么叫我!”
两人挨得极近,霍承瑾把蓁蓁逼到了角落里,在祠堂昏暗的烛火下,四目相对,蓁蓁第一次看清承瑾公子的眼眸,他狭长的凤眸和君侯有八分像,细下之下又不同,他的瞳色更浅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少了几分凛冽锋芒。
两人正僵直之时,忽然响起“咣当”一道声音,霍承瑾和蓁蓁皆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不由向后看去。
在红漆的大圆柱下,霍元煦睁圆了乌黑的双眸,呆愣愣看着两人,尊贵的君侯玺印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冰冷的角落里。
掌中细腻的肌肤仿佛发着灼热的温度,霍承瑾慌忙撤手松开,蓁蓁也连忙从角落里出来,理了理凌乱的鬓发,疾步走向霍元煦。
“元煦。”
她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关切地问:“不是让阿诺姑姑带你回去歇息,怎么又回来了?”
“冷不冷?”
霍元煦呆呆摇头,原本小世子是府中一霸,终日招猫逗狗,爬树上房,即使父亲出征,与他而言只是课业多了些,母亲温柔慈爱,二叔隽秀温和,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一夜之间,仿佛全变了。祖母病重昏倒,从前那些看见他恭恭敬敬,称一声“世子爷”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各怀鬼胎。素来笑眯眯的二叔砍了人的脑袋,把一块四四方方的玺印交给他,他隐约知道代表了什么,这方玺印在一个小童手上,太过沉重。
他的小脑袋瓜儿里装了许多事,阿诺把他带回房间睡觉,他趁阿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想来问一问二叔,父亲是真的回不来了吗?
结果被他看到这副场面,二叔为何要向母亲叫“姐姐”,还有“仰慕”,二叔仰慕母亲,“仰慕”是什么意思?
他们离的好近。
……
这远远超出了霍元煦的承受范围,身体僵硬,抿着唇不说话,霍承瑾清隽的脸上一瞬慌乱,转瞬平静下来,沉声道:“元煦。”
霍元煦平时最听二叔的话,胜过父亲,如今却不回一句话,蓁蓁抚摸他圆圆的脑袋,正想解释,霍元煦忽然挣脱蓁蓁的手,朝外跑去。
他的力气跟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蓁蓁不妨被他冲地一个踉跄,一双清瘦的手贴上她的纤细的腰身,等她站稳,又迅速克制地放下。
“我去看看元煦。”
霍承瑾捡起角落孤零零的雍州君侯玺印,擦拭干净,冷声道:“去洛水一事,长嫂三思。”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昏暗的烛火跃动,映照着霍氏百年的宗祠,霍氏最重宗族,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兄弟相残,小叔觊觎长嫂,龌龊又荒唐。
蓁蓁闭了闭眼,心口隐隐约约又传来一阵钝痛。倘若有君侯坐镇,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
她真的,好想君侯。
***
当晚,霍元煦被二叔带回寒松苑一夜,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翌日,霍元煦如常去上了早晚课,除了话少些,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霍元煦人小,脾气倔,他不想说的话蓁蓁也问不出来,而现在蓁蓁也没有闲心关心儿子的心绪,又过了几日,昭阳郡主悠悠转醒,霍元煦在霍承瑾的力拥下,主君做地有模有样,而雍州军无故滞留洛水已经一月有余,即使及时封锁消息,也不防流言传出。
蓁蓁再也忍不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亲自给元煦炖了汤,哼着柔美的童谣,把元煦哄睡。她给他盖好锦被,低头,亲了亲他白嫩的脸颊。
接着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头戴斗笠,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和一把利剑,留下一封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霍承瑾端坐在书房里,他的手边是他生辰时兄长赠他宝刀,鹿皮为刀鞘,是长嫂一针一线亲手所做,他素来珍视。
他声音沙哑,“她走了?”
暗处有声音回道:“回二爷,主母在子时出府,从东侧门骑马,按脚程,估计已经到了城门。”
连宗政洵都不能从雍州侯府全身而退,蓁蓁一路畅通无阻,自然有缘由。
霍承瑾闭了闭眼,他留不住她,元煦也留不住她,她眼里只有兄长。
底下的暗卫试探地问:“是否要属下通知城门守卫,拦住夫人?”
主君尚年幼,主母本应辅佐幼主,夫人却直接不辞而别,简直闻所未闻。
“不必。”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隐晦的叹息,倘若他想拦她,就不会让她这么顺利
地出府。
他道:“跟上她,暗中保护,不到危急时刻,无须露面。”
“封了宝蓁苑,就说……主母身子有恙,在卧床静养,诸事来找我,不许惊扰夫人养病。”
暗卫悄无声息地领命退下,霍承瑾狭长的眸色复杂,一双手白皙如玉,稳稳握住冰凉的鹿皮刀鞘。
他心道:兄长,论迹不论心,弟弟这辈子对得起你,也对得起长嫂。
……
蓁蓁自己便是追踪的高手,身后有人跟着,瞒不过她。
她从雍州出来身后便跟了尾巴,离她不远不近,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她猜到了霍承瑾的好意,便装作不知道,没有甩开身后的暗卫。
她像从前一样,一人一骑赶赴洛水。她十几岁便能一路追杀人经过数个州郡,她认识山川舆图,手持锋利的利刃,包袱里有数额巨大的银票和点点碎银,**汗血宝马,能一日驰行百里。
不过是做回老本行,蓁蓁原本不以为意,只是她没有想到一件事,离她是“影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近乎十年。
人到七十古来稀,寻常人活七十岁便是奢望,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曾经为完成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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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她可以风餐露宿,赶路宿在荒村破庙里,草堆为席,寒风作被,路上哪儿有恰好的客栈,饿了喝口冷水,啃两口馒头,她一心只有目标,不在乎口腹之欲。
而在雍州的日子里,软塌香衾,锦衣华服。膳食等到不冷不热,才会被阿诺呈到她跟前。冬日的炭火从深秋烧到初春,夏日早早在房中放了冰鉴,怕粗糙的布帛划破夫人娇嫩的肌肤,连蓁蓁用来绑梅枝的布条都是绸缎。被捧在掌心娇养多年,即使蓁蓁不曾放弃她的剑法,骤然面对外面的寒风骤雨,她难免不适。
路途中最明显的一件事,蓁蓁肌肤娇嫩,连日纵马疾驰,她的双腿内侧被马鞍磨得通红一片,隐隐渗出血迹,动一下像是被细刃割过。
蓁蓁眉心紧皱,她是个很能忍痛的人,这点小伤小痛在她从前兴许都不会注意,如今却疼痛难忍。
她没有丝毫犹豫,撕下布帛,紧紧缠在伤口上,继续日夜不停地赶路。在雍州时蓁夫人讲究,煮茶得让府中的小丫鬟采集清晨的露水,如今无暇滞留,渴了便捧起山间的溪水喝,除了凉一些,也觉得清甜可口。
一路越是艰难,蓁蓁心里对霍承渊的思念越发深重。她跑死了两匹快马,只用了十日,便从千里之外的雍州到了洛水。
她找到了雍州军驻扎的营地,却没有贸然前去,一路上除了思念君侯,蓁蓁也思量了许多。
君侯身经百战,为何会在区区洛水马失前蹄?信上说君侯重伤遭遇截杀,她近年来与君侯切磋,她用尽全力,君侯常常笑她提起剑六亲不认,但是她一次,都没有伤到君侯。
她如今的功力虽不能和全盛时相比,但也能恢复个八成,究竟是谁能伤了君侯?
蓁蓁心觉蹊跷,除了君侯,她谁都不信。她暗中观察雍州军,好在即使流言漫天,雍州军军纪严明,将士们脸上并无惧色,操练运转如常。君侯那几个心腹,如马涛、欧阳文朝等人,亲自在洛水附近日日徘徊,眼底乌青,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做假。
蓁蓁观察两日,也去了洛水河畔。洛水东高西低,霍承渊在地势稍高,水流湍急的东侧跌落水中,将士们自然在地势低的西边打捞,距事发到蓁蓁前来,已经过去半个月。
霍承瑾有句话说得对,那么多人搜寻,多她一人不多,少她一个人不少,蓁蓁从来没有想过漫无目的地寻找,那太蠢了。
她执意亲自来,不是为了多一个人找霍承渊,而是她相伴君侯多年,或多或少了解他习惯,兴许他留了细微的踪迹,旁人察觉不到。
在料峭的寒风里,蓁蓁深呼一口气,纵身跃入湍急的江流中。
冷水清寒,仿佛寒针扎入骨头缝里,蓁蓁在激流中稳住身形,她的水性不错,只是曾经为了遮掩身份,装作不会水,在温泉里紧紧攀附着他,任他为所欲为。
多亏那段不正经的日子,蓁蓁知道,君侯水性很好。
倘若她是君侯,身受重伤……
蓁蓁憋着气,尽力模仿霍承渊落水后的反应,在湍急的水流下,她的第一反应是抓住水草稳定身形,不被冲下去。
没有换气的功夫,蓁蓁胸中气息越来越少,喉间发紧,在死亡的窒息下,她却不愿意上去,想再多看些,看能否发现蛛丝马迹。眼前渐渐发黑,蓁蓁余光一瞥,忽然睁大美眸。
此时她的身子已经顺着水流往下游了一段,在水流回旋的一个角落,她看见一个隐秘的石穴。
那是崖壁凹陷成的一个死角,外侧被乱枝芦苇遮挡,水流到此形成回旋,在这里,水势稍缓,不会被冲下去。
蓁蓁顺着游过去,她闷着紧剩的气息,在石壁的棱角出,发现了一片黑色织金的袍角。
君侯!
蓁蓁瞳孔骤缩,但已经没有气息让她继续在水里,她手中抓着四周的芦苇浮上岸,重重喘着气息。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起来,水滴顺着她莹白尖细的下颌往淌,她不在意地轻轻拂去。
她知道了,为何这么多天,那么多人,一直没有找到君侯。
他根本没有被冲到下游,他借着这个旋涡,自己出来了,君侯还活着!
第64章重逢
蓁蓁一阵心神激荡,稍微喘过气后,她散下湿漉漉的乌发,想重新扎进去,再仔细观察旋涡,正在此时,听到隐约的脚步声,蓁蓁赶紧屏住呼吸,找了个隐蔽处隐藏起来。
“这边,还有这边,多搜搜。”
“你们几个,来这儿。”
粗犷的声音传来,蓁蓁在心中思忖,因为江南和江东的水师,这几年君侯除了爱惜民力,暗中也培养了一批擅水性的悍将,她不知道到哪种地步,应对并不算险的洛水,应当绰绰有余。
蓁蓁暂时不准备现身,悄悄掩去踪迹离去。
***
猜到霍承渊没有那么凶险,这半个月来,蓁蓁第一次睡了一夜安稳觉。接下来的两天,她心中存疑,依旧没有现身,在春寒料峭中,数次跃下冰冷的寒水,企图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可惜,除了那半片布帛,始终一无所获。雍州军也没有君侯的消息,蓁蓁的心又开始焦灼,君侯重伤又不露面,他会去哪里呢?
洛水河畔西侧地势平坦,一眼望到头,四周连个草屋寒舍都没有,而在地势高的东侧水流又太过湍急,只有一处绝谷,三面峭壁如刀削,古藤垂落,从早到晚雾气环绕,不见天日,不像有人生存。
蓁蓁又盘桓了几日,把洛水的主流从上到下游了一遍。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搜寻许久不见踪迹,洛水的支流太多了,一个个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蓁蓁一咬牙,拎着包袱和一把剑,走进人迹罕至的山谷。
树林阴翳,正值初春,叶子长得密,加上山中的雾气,除了有野狼哀嚎,没有一丝丝人气。蓁蓁仔细观察地上的青苔和小草,没有踩踏的痕迹,石头旁,树底下,也没有生火留下的灰烬,整整两日,蓁蓁包袱里的干粮见底,而且山谷寒凉,这段日子日夜辛劳,她身子受不住。
是夜,一轮圆月高悬夜空,蓁蓁坐在寒潭边的石头上,抬手把头上的发簪轻轻拔下来。
一头绸缎般的乌发如瀑般散落下来,垂在雪白的颈侧,蓁蓁微微垂眸,对着清澈的潭水整理发丝,寒潭倒映出她皎美的面容,眉目如画,眼波清亮,在荒郊野岭如同一只水妖,妩媚又妖冶。
她伸出手拨弄水面,捧了一把凉水清洗脸颊和发丝,忽然,她盯在水里的眸光定住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寒潭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四周的树木草丛,她方才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身后有一道影子飘过。
蓁蓁头都没有回,手腕一翻,迅速握住手边的剑,寒刃出鞘,凌厉的剑光闪过,“轰隆”一声,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被她拦腰砍断,落在地上。
身后空无一
人,仿佛方才是她眼花的幻觉。
蓁蓁握紧剑柄,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不对,她看得清清楚楚,有人!
……
另一边,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高大挺拔的男人席地而坐,他面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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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火堆烧过的灰烬,阖着双眸,轮廓锋利冷硬。
暗卫悄声禀报,“禀君侯,有人来了。”
霍承渊蓦然睁开凤眸,“谁?”
距他重伤落水,已经快一个月了。
蓁蓁所料不错,霍侯骁勇善战,怎会在区区洛水马失前蹄?他在前方杀敌,岂料身后自己人偷袭,一刀捅入胸口,要不是他警觉,偏离心口一寸,他早就死了。
来不及处理叛徒,又遇上以宗政洵为首的暗影诸人截杀,当时情势危急,霍承渊自傲却不自大,他清楚地知道,若与之缠斗,他寡不敌众。
保留着一丝力气时,他决然跳进洛水,寻求一线生机。
……
其中的种种凶险暂且不提,霍承渊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在水中稳住身形,暂躲暗影的追杀,逃入人迹罕至的山谷中,紧接着发出信号,死士循迹而来,两方会和,霍承渊却留在简陋的山谷里养伤,没有回雍州大营。
他被人偷袭,前后不过半日,便遭遇截杀,生性多疑的君侯不信这是个巧合。
雍州竟然有内奸!
霍承渊至今想不明白,偷袭他的校尉曾跟着他出生入死,他一手把他提拔上来,他们一同喝酒吃肉,以兄弟相称,甚至替他挡过刀,过命的交情,地位尊荣,荣华富贵,他从不吝惜,为何要背叛他?
他是小皇帝早早埋在他身边的棋子,还是临时反水?这些不得而知,霍承渊兴许不是一个仁慈的主君,但他对跟他一起打仗的将士们堪称仁至义尽,能跟在君侯身边的全是心腹大将,如今霍承渊疑心渐起,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连马涛、欧阳文朝等老臣,也不能让他信任。
好在霍氏的秘药治外伤有奇效,霍承渊身体强悍,在数日前,他的伤势渐好。外面的情形他一清二楚,最开始疑心叛徒趁人之危,现在他伤好了,越发不慌不忙,不急着露面。
雍州有阿瑾坐镇,他不担心。洛水前面是豫州,雍州的辖地,短时间不必担忧被朝廷的兵马反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好好看看,雍州军以及臣服他的诸侯,究竟是人是鬼。
这段时日虽然艰苦简陋,霍承渊过惯了苦行军的生活,胸中运筹帷幄,丝毫不觉得苦,唯一担忧家中的娇妻稚儿,他无暇向雍州传信,蓁姬柔弱,得知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会不会吓晕过去。
尽管在府中时,他时常和蓁蓁切磋功夫,但更多的时候,蓁姬为他抚琴作舞,挽起衣袖洗手做羹汤,仰头服侍他宽衣解带,她的眼睛乌黑明亮,纤细柔韧的身躯紧紧攀附在他身上,仿佛一株菟丝子,缠绕着他这棵参天大树。
蓁蓁即使已经为人母,在霍侯眼里,她一直是当年那个身受重伤,三步一喘,我见犹怜的小姑娘。
再等等。
霍承渊想,最多再等半个月,一来看看雍州军究竟有无异动,是否有人趁机浑水摸鱼。二来借机考察麾下众人,他在落下的石壁处留了线索,那群大老粗,究竟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如今听到有人寻来的消息,霍承渊冷峻的神色稍缓,不等死士回话,笃定道:“是欧阳先生。”
指望马涛等人,等他的尸身被鱼儿吞吃入腹,不知道能不能等来他们来给他哭丧。
霍承渊一阵头疼,雍州的文臣武将泾渭分明,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毕竟没有一个君上能容忍底下的将军既骁勇善战又足智多谋。武将听话,能打仗即可;文臣再多谋擅断,自古书生不能成事,两方各有所长,互相牵制,正是霍承渊想看到的局面。
他没有想到的是,倘若他在,有君侯坐镇,文臣武将相佐,自是一番盛景。可一旦群龙无首,正如现在,欧阳文朝大骂马涛闷头搜索,凡事不过脑子,是莽夫。马涛觉得欧阳先生贪生怕死,不是真心效忠君侯。
前几年在雍州修养生息时,文臣的地位高出武将,武将们心里憋着一口气,到了真枪实刀打仗的时候,武将地位凸显,在军中话语强硬,不屑再听军师的话,先内斗起来,至今一无所获。
暗中的死士顿了一下,语气诡异,“不是欧阳先生。”
霍承渊冷硬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是马涛?”
“不对。”
他随即摇摇头,低喃道:“马涛没有这个脑子,莫非是徐长喻?”
暗卫回道:“也不是徐州牧,是……一个女人。”
一个功夫高强的女人,她剑锋凌厉,他来不及看清她的面容,从剑风的余威中,他能感受她的高超的剑法。
“女人?”
霍承渊紧拧眉峰,乱世中死士暗卫多用男人,不拘一格用女暗卫最多的,只有小皇帝的暗影。
霍承渊气笑了,他给麾下悍将留下线索,结果他的心腹们没找来,杀手先找来了。他勾起唇角,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狭长的凤眸阴鸷。
“不必活捉,格杀勿论。”
他第一次被追杀得如此狼狈,于霍承渊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早已和少帝不死不休,不需要留俘虏套话,更不必留情面。
死士领命退下,霍承渊敛目,缓缓解开外衫。里面雪白的绢布被鲜血染红,他面不改色解开绢布,露出血肉翻涌的伤口,直接把蜇人的药粉散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钻心的疼漫过四肢百骸,霍承渊一声不吭,手臂稳稳上药,他习惯了这种痛,只是在千里之外的陋谷中,他难免又想起蓁蓁。
她从前给他上药,伤在他身上,她却眼泪汪汪,纤细的指尖轻轻颤抖,手上又轻又快,给他包扎好。
她环抱住他的腰,道:“君侯,你当心些呀。”
过去一个月了,她现在怎么样?会不会终日以泪洗面,悲伤难以自抑。
霍承渊心里一阵烦躁,他兀自上好伤药,问:“人还没处理?”
一炷香,他手下的死士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
暗处有声音道:“那女人剑法卓绝,兄弟们正在与之缠斗。”
霍承渊站起身,拿起手边的长刀,声音沉沉:“带我去。”
在山谷里静养许久,他也该松松筋骨。
死士不敢忤逆君侯,不消一刻钟把霍承渊带到寒潭处,蓁蓁已经和数位死士打得不可开交,纤细的身影柔韧飘逸,翩若惊鸿,霍承渊眉心紧拧,冷峻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都住手!”
霍承渊忽然大喝一声,他手腕翻转,一颗石子精准地打下蓁蓁的帷帽,一头如瀑般的乌发随风散开,露出一张莹白妩媚的脸庞,在皎洁的月光下,恍若坠入人间的仙子。
第65章秋后算账
四目相对的一刻,霍承渊瞳孔骤缩,曾经孤注一掷跳下洛水,都没有此刻来的震撼。
在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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