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地买些市面上少见的水果点心,生活水准维持在比普通市民稍好,但又不会引人嫉恨的程度。
这天周末,顾平安接了一单小宴席,是给隔壁弄堂一位老先生过寿,做四凉八热十二道菜。他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翻飞,香气四溢。顾恬则在客堂间里安静地写作业,偶尔抬头嗅一嗅空气中的香味,小脸上满是自豪。
刘福贵过来帮忙打下手,顺便蹭口好吃的,他看着顾平安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忍不住再次感叹:“平安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看比那些大饭店的掌勺都不差!以后毕业了,开个饭馆,肯定红火。”
顾平安将一盘精心摆盘的松鼠鳜鱼淋上滚烫的芡汁,发出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爆发。
他笑了笑,一边忙碌一边说:“刘伯伯,开饭馆太耗神了,我还得照顾恬恬。等毕业了,找个稳当点的单位食堂干活,就挺好,清闲,也能顾家。”
“也是,稳稳当当最重要。”刘福贵点点头,很是理解,“你这孩子,想得周全。”
宴席做完,主家极为满意,付了酬劳,还额外包了个小红包。
送走千恩万谢的主家和帮忙收拾完的刘福贵,顾平安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酬金,又看了看窗外已然降临的夜色。
弄堂里灯火阑珊,对面同心里苏莉莉家的窗口,依旧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留声机播放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似乎他们家今晚也有客人。
顾平安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他关好门窗,检查了后院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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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隐蔽入口,然后回到二楼。
顾恬已经洗漱完,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床上看小人书。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认真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安宁。
顾平安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恬恬,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啦!”顾恬抬起头,献宝似的把作业本递给哥哥看,“哥哥,我今天学了好几个新字呢!”
“真棒。”顾平安笑着夸奖,心里一片柔软。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平静。
他拿出那封泛黄的寻亲信封,又看了看,然后仔细收好。也拿出来纸笔给老家的大爷爷三爷爷写信,写自己的学业,写寻姑妈的经历,写自己在魔都的生活。
点点滴滴都写在信纸上,告诉两位爷爷,自己过得很好,把妹妹也照顾的很好。
寻亲要继续,学业要继续,厨艺的“事业”也要继续。所有这些,都编织成他在这个时代最牢固的保护色。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魔都的夜晚,从来都不平静。但他的小楼里,灯火温暖,足以抵御外间的所有风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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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民国炮灰(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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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魔都的梧桐树叶落了又积,积了又扫,转眼间,日历已然翻到了一九四九年的年初。
湿冷的寒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水汽,钻进弄堂的每一个角落,呵气成雾的时节到了。
顾平安来到魔都,已近半年。
临近寒假,虽然还没放假,但也快了。
半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少年在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甚至经营出不小的局面。
明德中学高中部的课程对他而言依旧轻松,他甚至能游刃有余地“提前完成”课堂任务。
然后在下午三四点钟,迎着老师默许(得益于他稳定中上的成绩和私下些许“孝敬”)的目光,提前离开教室,去完成他“课外”的工作——为人操办宴席。
这半年来,“小顾师傅”的名头在这一片街区愈发响亮。他的厨艺精湛,花样繁多,且极守信用,无论是富商的家宴,还是文人雅集的小酌,亦或是普通人家逢年过节的团圆饭,他都能应付得妥帖周到。
价格虽比普通厨子贵上一些,但绝对物超所值。因此,找他预定档期的人排得颇满,尤其是在年关将近的这段时间。
今天下午,他便是提前离校,赶往隔了两条马路的一户李姓商人家里,操办一场重要的商务晚宴。主家要求高,菜式复杂,需要提前准备。
顾平安穿着半旧的棉袍,围着灰色围巾,提着自带的、装有常用调料和特殊厨具的藤条箱(内里乾坤自然在空间),步履从容地走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
他的身形比半年前似乎挺拔了些许,眉宇间的沉稳也愈发内敛,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倒似个历经世事的年轻匠人。
来到李家,与主家简单沟通后,他便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处理食材,调制酱料,掌控火候……
一切有条不紊。他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千百次的锤炼。浓郁的香气很快从厨房弥漫开来,引得李家帮佣都不住地探头张望。
时间掐算得极准。当一道需要文火慢炖的“佛跳墙”上了灶,进入需要耐心守候的阶段时,顾平安看了看墙上挂钟,解下围裙,对主家管家打了个招呼:
“管家,这灶上炖着东西,火候我看住了,得稳一个时辰。我趁这空档,去接下我妹妹放学,就在隔壁明德小学,片刻就回,绝不耽误后续菜肴。”
管家早已熟知他的规矩,也知道他有个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况且那“佛跳墙”确实急不得,便笑着应允:“小顾师傅快去快回,这边我看着火。”
顾平安点点头,重新裹紧围巾,快步走出李家。寒风扑面,他微微眯起眼,神识却早已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从李家到明德小学的路径以及周边区域。
这是他半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保持警惕已成本能。
走到小学部门口,放学的铃声刚好响起。不多时,穿着厚厚棉袄、戴着绒线帽的顾恬就像只小鸟一样飞扑出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看到哥哥,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哥哥!”
“慢点跑,小心摔着。”
顾平安接住妹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感受到她小手冰凉,便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轻轻揉搓,“今天在学校冷不冷?”
“不冷!教室里生了炉子呢!”顾恬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了什么新字,哪个同学又带来了新玩具。
听着妹妹稚嫩的声音,顾平安心中一片宁静。
这半年来,他将顾恬照顾得很好,小姑娘长高了些,脸上也有了健康的红润,性格也开朗了许多。这是他穿越十二世,唯一想要牢牢守护的温暖。
接了妹妹,他并未直接回李家,而是先带着顾恬回了自己家。
将妹妹安顿在温暖舒适的客堂间,之前还做了烤火架,但前段时间,他从一个富豪家里收了一套旧的低压蒸汽取暖锅炉,还有成套的暖气片,家里也装上了暖气。
大冷天的,家里暖暖和和,那烤火架都束之高阁,外面前院的小阳光房,成了锅炉取暖房。
给妹妹拿出点心和新买的小人书,又叮嘱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后,顾平安才再次出门,返回李宅继续未完的宴席。
整个过程衔接得天衣无缝,既保证了工作的完成,也确保妹妹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这半年来,他便是靠着这种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管理和远超常人的效率,兼顾了学业、工作和照顾妹妹三件大事。
明面上,他赚取了不少酬劳,加上“家底”,兄妹二人的生活堪称优渥。暗地里,他空间中来自各个世界的财富和物资更是堆积如山,但他行事依旧谨慎,从不张扬。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对于寻找姑妈顾秀娟一事,顾平安投入了足够的耐心和看似积极的行动。
他利用周末和空闲,几乎将沪西可能关联的区域跑了个遍,问询了无数人,但那封泛黄信封上的地址和“顾秀娟”这个名字,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确切的涟漪。线索时断时续,最终都指向了虚无。
他似乎真的遇到了“大海捞针”的困境,但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焦躁,依旧按部就班地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碰碰运气”。
这符合一个执着寻亲少年的行为逻辑,也完美掩盖了他借此探查周边环境、熟悉魔都地下脉络的真实目的。
而与苏莉莉一家的“账”,他自然也从未忘记。
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利用神识和偶尔“路过”同心里时收集的信息,摸清了苏家的大致情况。
苏太太是个精于算计、爱慕虚荣的小市民,苏莉莉则完美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且因其女学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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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分姿色,心气更高,一心想攀附权贵,改变命运。原主记忆中,她后来也确实“成功”了。
顾平安自然不会让她如愿,至少,不能让她踩着原主和顾恬的尸骨如愿。
他没有使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那太容易留下痕迹。他选择了最符合这个时代黑暗规则的方式——借刀杀人。
他通过多次转手,耗费了些许金银(对他而言九牛一毛),辗转联系上了魔都地下世界一个专门牵线搭桥、处理“脏活”的灰色人物。
他没有暴露任何自身信息,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生意”:让某个有特殊癖好、且背景硬到足以无视一般麻烦的纨绔子弟,“偶然”发现并“看上”同心里苏家的女儿苏莉莉。
他提供的苏莉莉信息足够准确:女中学生,略有姿色,家境普通,虚荣心强,渴望攀高枝。
至于那个“纨绔子弟”的人选,他经过筛选,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声烂透、几乎在魔都上层圈子边缘臭名昭著的家伙——姓胡,家里曾是个手握兵权的小军阀,如今虽已失势,但余威和恶习犹在。
这胡姓纨绔性格阴损暴虐,尤其对落在手中的女子,手段极其残忍,玩腻了转手卖入最肮脏的堂子或是直接折磨至死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而且此人行事肆无忌惮,背后似乎还有蓝党某个特务机构的影子,等闲人不敢招惹。
顾平安要做的,就是通过那灰色人物,将苏莉莉这颗“诱饵”,精准地抛到那条恶鱼的面前。剩下的,他只需要冷眼旁观。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就在半个月前,苏莉莉在一次“偶然”的同学聚会上,“巧遇”了那位胡公子。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鲜花、礼物、甜言蜜语,以及看似不经意的权势炫耀,很快便让本就心怀妄念的苏莉莉陷了进去,与胡公子出入对,俨然成了恋人。
苏太太起初还有些担忧,但打听之下(自然是顾平安通过手段让她“打听”到想听的信息),得知胡家“颇有背景”,便也半推半就,甚至暗自欣喜,觉得女儿终于钓到了金龟婿。
只有顾平安知道,那看似风光的表面下,是何等污秽和危险的深渊。
他偶尔用神识“看”到苏莉莉打扮得花枝招展、满怀憧憬地出门赴约,或是苏太太在同邻里炫耀时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眼神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是他们应得的。
原主的一条命,顾恬的一条命,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他并不亲自动手,只是轻轻推了一把,看着他们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一步步滑向毁灭。
……
傍晚,李家的宴席圆满结束。宾主尽欢,李老板对顾平安的手艺赞不绝口,酬劳给得格外丰厚,还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顾平安提着沉甸甸的酬金(其中一部分已悄然存入空间),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寒风依旧,但他体内气血充盈,并不觉得寒冷。他盘算着今晚给顾恬做她爱吃的酒酿圆子,再教她认几个新字。
电车隆隆驶过,街面恢复通行。
顾平安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腊月的魔都,寒意刺骨,却冻不住某些人心中炽热的虚荣与妄念。
同心里苏家那间不算宽敞的客堂间,近来却总弥漫着一种与外界萧瑟格格不入的、虚浮的热闹气息。
今晚,胡世铭又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做派,宝蓝色团花绸缎长衫,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大剌剌地歪坐在那张苏家最好的、擦得锃亮的红木太师椅上,仿佛那不是椅子,而是他的王座。
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的怀表,表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略显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莉莉穿着他上次送的法兰绒洋装,裙子下摆缀着精致的蕾丝,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鞋跟细得像锥子一样的皮鞋。
她脸上涂了胭脂和口红,头发精心烫成时下最流行的样式,整个人像一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雀鸟。
她坐在胡世铭脚边的一个绣墩上,身子微微仰靠着他的膝盖,手里捧着一小碟剥好的松子仁,正一颗颗地喂到他嘴边。
“世铭,尝尝这松子,我剥了半下午呢。”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练习过的娇嗔。
胡世铭垂眼睨着她,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就着她的手吃了松子,指尖却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
苏莉莉手腕微微一颤,脸上却迅速飞起两团红晕,似羞似喜地低下头。
苏太太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又将一杯刚沏好的、家里珍藏的香片茶双手捧到胡世铭旁边的茶几上。
“胡公子,您喝茶,暖暖身子。这鬼天气,真是冷到骨子里去了。”她说话时,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目光时不时瞟向胡世铭放在手边的貂皮帽子和他指间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胡世铭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扫过这间虽然收拾过、但仍显局促和陈旧的客堂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他端起茶杯,只掀开盖子嗅了嗅,便又放了回去,眉头微蹙:“这茶叶,放久了吧?一股陈味儿。”
苏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热切地解释:“哎哟,胡公子您舌头真灵。
这茶是去年存的,今年新茶还没下来……比不上您府上的珍品,您将就着润润喉。”
胡世铭没再理会她,转而用两根手指抬起苏莉莉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他的手指很有力,捏得苏莉莉有些疼,但她不敢挣扎,只能努力维持着甜美的笑容。
“莉莉,明天‘仙乐斯’有个局,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朋友,你跟我一起去。”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仙乐斯?”苏莉莉眼睛一亮,那可是顶级的舞厅,她只听同学说起过,从未进去过。“真的吗?世铭你真好。”
“嗯,”胡世铭松开手,像是丢开一件玩腻的东西,漫不经心地说,“打扮得像样点,别给我丢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洋装上扫过,带着几分挑剔,“这料子……凑合吧。回头我带你去‘鸿翔’再做几身。”
苏太太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连忙插嘴:“哎呀,鸿翔啊?那可是最高级的时装公司。
胡公子您对莉莉真是太上心了!我们莉莉能遇到您,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和挑拨,“胡公子您是不知道,这弄堂里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就对面永安里那个姓顾的小子,以前还想租我们家房子呢,结果临了反悔,一点信用都没有。
现在靠着给人烧饭混日子,能有什么出息?看他那穷酸样,以后怕是连媳妇都讨不到。哪像我们莉莉,有您这样的贵人眷顾……”
她喋喋不休地贬低着顾平安,试图通过踩低别人来烘托胡世铭的高贵和苏莉莉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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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世铭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他喜欢这种被人仰望、被人惧怕、能够随意决定他人“出息”与否的感觉。他打断了苏太太的话,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行了,那种小角色,也值得提?蝼蚁一样的东西,踩死了都嫌脏鞋。”
他说话时,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让无意中瞥见的苏太太心里莫名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
苏莉莉却完全沉浸在可以去“仙乐斯”和做新衣服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胡世铭话语和眼神中的残忍。她只觉得世铭霸气,有魄力,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胡世铭心血来潮,带着苏莉莉去逛先施公司。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售货员见了他都格外恭敬。他随手给苏莉莉买了一条价格不菲的真丝围巾,又给自己挑了一副进口的皮手套。
走出公司大门,寒风凛冽。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乞丐缩在墙角,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颤巍巍地向路过的行人乞讨。
他看到衣着光鲜的胡世铭和苏莉莉,也怯生生地凑了过来,嘴里含糊地喊着:“老爷,太太,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苏莉莉看着那小乞丐可怜的样子,刚想从手袋里摸出几个零钱,却被胡世铭一把按住。
胡世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那小乞丐,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小乞丐被他看得害怕,往后缩了缩。
“脏东西,也敢往我面前凑?”胡世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起脚,那双擦得锃亮的进口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小乞丐的胸口。
“啊!”小乞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瘦小的身体被踹得向后摔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苏莉莉吓得惊叫一声,手捂住了嘴,脸色瞬间煞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胡世铭,又看看那个痛苦抽搐的小乞丐,心脏狂跳。
胡世铭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鞋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揽住浑身僵硬的苏莉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走吧,莉莉,别让这些下贱东西坏了兴致。我带你去吃冰淇淋。”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但看到胡世铭那副派头和阴狠的眼神,都敢怒不敢言,匆匆避开。
苏莉莉被胡世铭半搂半拖着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蜷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胡世铭身上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这与她想象中的“霸气”完全不同,这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毫无人性的暴虐。
然而,当她被胡世铭带进温暖如春、飘荡着甜蜜音乐的高级西餐厅,坐在柔软的丝绒座椅上,看着面前精致的水晶杯碟和菜单上昂贵的菜式时,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恐惧和不适,又被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奢华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只是……脾气不太好。对那些下等人,本来就不需要客气。她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忽略心底那一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能享受到这样的生活,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吧?
顾平安提着刚买的新鲜蔬菜从弄堂口走过,神识淡淡扫过苏家窗口,恰好“看”到苏莉莉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喜滋滋地试戴一条新围巾,而苏太太则在旁边喋喋不休,脸上是掩不住的炫耀之色。
“你们是不知道,那胡公子出手阔气的嘞,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想象?”
“他花钱跟流水似的,哗哗的,一点也不心疼钱,家大业大就是好。”
“如今这世道除了钱还得有权,没有权光有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周围的邻里敷衍的回应着,都知道如今不能得罪苏太太,她是什么人?那胡公子又是啥做派,苏家人当局者迷,他们这些旁观者可瞧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那胡公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典型的纨绔+坏种,还是天生的坏种,可不是什么善茬,瞧那胡公子的做派,苏家的莉莉怕是不会有好下场,好端端的一个漂亮小姑娘,就这么被毁了,造孽哟。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深渊已经张开了口,有人却只看到洞口点缀的浮华金边,正兴高采烈地,一步步朝里走去。
而他,只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只是他不知道,那深渊里的恶兽,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胡世铭眼中对苏莉莉那点新鲜感,正在被一种更黑暗、更充满破坏欲的念头所取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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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民国炮灰(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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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春天来得迟迟疑疑,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日未散的寒意,但同心里苏家的小天地里,却仿佛提前进入了盛夏——一种被虚假繁荣烘烤得燥热不安的盛夏。
胡世铭来的次数渐渐少了,但每次来,带来的东西却愈发贵重。
从真丝衣料、进口皮鞋,到镶着碎钻的胸针、水头极足的玉镯,苏莉莉的梳妆台和衣柜渐渐被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填满。
苏太太的炫耀也随之升级,从弄堂口蔓延到了菜市场,甚至对着以前不太来往的远邻,也要“不经意”地提起“胡公子”又送了何等稀罕物事。
“哎呀,我们莉莉就是命好,胡公子那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呢。你看看这镯子,正经的缅甸翡翠,值这个数。”
苏太太伸出五根手指,在邻居面前夸张地晃着,尽管对方可能根本不懂翡翠的价值,但她享受那种惊叹和羡慕的眼神。
苏先生,一个在洋行做小职员、向来沉默寡言、有些懦弱的男人,起初对女儿攀上这样的高枝是心存疑虑的。
他隐约听过胡家那位少爷的名声,并非良配。
但看着家里日渐改善的伙食,看着妻子女儿脸上从未有过的光彩,听着妻子描绘的、即将脱离这破旧弄堂住进洋楼的美好未来,他那点微弱的反对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家庭的“集体狂热”中了。
他甚至开始暗自盘算,等将来倚靠着胡家这棵“大树”,或许自己在洋行里也能挪挪位置,不用再受那洋人经理的气。
苏莉莉的大哥,苏明辉,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他在一家绸布庄做学徒,本事没学多少,吃喝嫖赌的习气却沾染了不少。以前常因手头拮据在家唉声叹气,如今妹妹搭上了胡公子,他简直如鱼得水。
胡世铭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小钱,就够他在外头充阔绰,呼朋引伴,俨然成了小圈子里的“苏少爷”。
他对胡世铭更是极尽巴结之能事,每次胡世铭来,他都鞍前马后,端茶递水,说尽奉承话,恨不得立刻改姓胡才好。
苏莉莉沉浸在这用物质堆砌起来的云端,最初的志忑和那日目睹胡世铭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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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带来的寒意,早已被日复一日的虚荣享受冲刷得模糊不清。
她只觉得胡世铭是脾气坏了些,但对自己是“特殊”的,是“真心”的。她甚至开始学着胡世铭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着家里的帮佣(苏太太最近手头宽裕,也学着雇了个短工帮忙洗衣做饭)呼来喝去,享受着那种掌控他人的快感。
然而,地狱的门,从来不会因为表面的浮华而改变其本质。胡世铭的耐心,正如顾平安所料,正在迅速耗尽。
他对苏莉莉那点源于新鲜感和征服欲的兴趣,已经开始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阴暗、更扭曲的欲望在滋生——一种想要彻底摧毁、玩弄、践踏这份“纯洁”与“虚荣”的欲望。
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周末傍晚。
胡世铭来了,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眼神里跳动着一种躁动不安的火苗。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苏莉莉出去,而是直接上了苏莉莉住的二楼亭子间。
苏莉莉正对镜梳妆,见他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世铭,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
胡世铭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在她身上游走。他忽然伸手,一把扯掉她刚别在发间的、他上次送的那枚碎钻发卡。
苏莉莉吓了一跳:“世铭,你……”
“这发卡,戴在你头上,真是糟蹋了。”胡世铭将发卡在手里掂了掂,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像你这个人,穿再好的衣服,用再贵的胭脂,骨子里还是个小家子气的弄堂姑娘,上不得台面。”
苏莉莉的脸瞬间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世……世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胡世铭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梳妆台和自己之间,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以为陪我吃几顿饭,收点东西,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图我的钱,我的势。”
“不是的!世铭,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苏莉莉又惊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徒劳地辩解着。
“喜欢?”胡世铭嗤笑一声,笑容狰狞,“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动作粗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苏莉莉惊恐地挣扎起来:“世铭,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反抗似乎更加刺激了胡世铭,他眼中那种暴虐的光芒大盛。“装什么清纯!跟了我这么久,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今天,就让你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楼下的苏太太似乎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和女儿带着哭腔的惊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上楼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胡公子,莉莉,吃点点心……”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胡世铭正将苏莉莉死死压在床上,一只手捂着女儿的嘴,另一只手在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苏莉莉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胡……胡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快放开莉莉。”苏太太下意识地冲上前想去拉扯。
胡世铭猛地回头,眼神如同噬人的野兽,充满了戾气和不容置疑的凶狠:“滚出去!”
仅仅两个字,那其中蕴含的冰冷和杀意,瞬间冻住了苏太太的脚步。
她看着胡世铭那副要吃人的模样,想起他家的“背景”和传闻中的手段,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竟然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端着果盘的手抖得厉害,盘子里的水果滚落一地。
“姆妈,姆妈,救我,”苏莉莉趁着空隙发出凄厉的哭喊。
苏太太心如刀绞,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权衡利弊的恐惧,对权势的畏惧,压倒了一个母亲保护女儿的本能。
她竟然……一步步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那扇薄薄的木门,隔绝了女儿绝望的求救声。
门外,她瘫软地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女儿压抑的哭泣和胡世铭粗重的喘息,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选择了妥协,用女儿的尊严和清白,去换取那虚幻的“富贵”可能得以延续的微小希望。
而苏先生,在楼下听到了动静,刚想上楼查看,却被失魂落魄下楼的苏太太死死拦住。
听着妻子语无伦次、带着恐惧的低声诉说,这个懦弱的男人,最终也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蹲在墙角,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做。
至于苏明辉,今晚根本不在家,不知又在哪里花天酒地。
那一夜,对于苏莉莉而言,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胡世铭将她视为可以随意凌辱的玩物,极尽折磨之能事,不仅粗暴地占有了她,更是在精神和□□上进行双重摧残,用污言秽语贬低她,用各种方式让她痛苦、屈辱。
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虚荣,都在这一夜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刻骨的绝望。
天亮时分,胡世铭餍足地离开了,像丢垃圾一样,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没多看床上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苏莉莉一眼。
苏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苏莉莉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不吃不喝,如同死去。
苏太太和苏先生守在外面,面面相觑,悔恨、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害怕胡世铭因此不再管他们了的担忧,交织在心头。
几天后,胡世铭派人送来了一笔钱,数目不小,却连一张字条都没有。那笔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苏家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就是苏莉莉的价值。
苏莉莉在看到那笔钱的时候,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但哭过之后,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常常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苏家试图掩盖这件事,但弄堂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晚的动静,苏太太异常的沉默,苏莉莉骤然的变化,以及胡家下人送来钱款时那毫不掩饰的轻蔑态度,都让精明的邻居们猜到了七八分。
以往那些羡慕奉承的目光,渐渐变成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以为真攀上高枝了呢,结果……”
“啧啧,我就说嘛,那种人家的少爷,能是什么好东西?”
“苏家这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苏太太再也不敢出门炫耀了,她甚至不敢对上邻居们的目光。苏先生变得更加沉默,在洋行里也抬不起头。
苏明辉回来得知此事,先是暴跳如雷,但在看到那笔“补偿款”后,竟然嘟囔着“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有钱拿总比没有好”,更是让苏莉莉彻底心寒。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胡世铭似乎食髓知味。
他并没有放过
《快穿之从火红岁月开始》 90-100(第14/22页)
苏莉莉。隔三差五,他便会突然出现,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深夜,毫无预兆地闯进苏家,将苏莉莉拖进房间,重复那一夜的暴行。
苏家没有人敢阻拦,苏太太和苏先生只能躲在楼下,听着楼上女儿压抑的啜泣和痛苦的呻吟,如同置身炼狱。
苏莉莉的精神和身体都在迅速垮掉。
她变得憔悴不堪,眼神麻木,身上时常带着青紫的伤痕。她试图反抗过,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虐待。
她也曾想过逃跑,但胡世铭轻蔑地告诉她,在魔都,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曾经那个爱慕虚荣、做着富贵梦的少女,早已死去。活着的,只是一个被恐惧和痛苦吞噬的空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平安,依旧每日上学、接妹妹、偶尔接宴席。
他冷眼旁观着苏家的剧变,如同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他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只是,他偶尔会想,当那最终的、更残酷的结局降临之时,苏家这些人,是否会后悔当初那愚蠢的虚荣和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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