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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许一寒生气时有个习惯和许文昌一样。

    嘴角下意识上扬,眼皮略微耷拉着。

    许一寒低着眼睛。

    她倪视着她。

    高高在上。

    一刹那,许一寒的脸和许文昌重叠。

    严清之瞳孔微缩,瞳膜断断续续地颤栗、抖动。

    “你……”

    “………连你也在恨我吗?”有眼泪滑到腮颊。

    她问。

    “我已经为你付出了一辈子!”严清之突然大笑起来,低头往后退了一步,“你就这样对我?”

    “你就这样对我?!”

    许一寒闭上了眼。

    叽叽喳喳的情绪纷纷扬扬散了。

    严清之还在笑。

    大颗大颗珠子落到地上,印出一团又一团雾气般的圆,潮湿地黏到地上。

    头顶的光略微烁动。

    空中飘荡着零碎的灰尘,沉沉浮浮——

    一抹斜阳照着黑木书柜,落了一地沉重的黑影子。

    路陈驰把书放回书架上,另一手举着手机:“……定好吃什么了没?”

    “阎之之说想吃火锅,就定了火锅。”王磊说,“你几点来?李璃她们已经帮忙定好位置了。”

    前几天李璃和阎之之闹了矛盾,又和王磊有关,阎之之气不过,发消息轰炸了王磊一

    《克拉达戒》 12-20(第5/19页)

    晚上。

    王磊今天生日,刚好借此请客吃饭,和李璃、阎之之道个歉,免得下次再惹火烧身。

    听王磊说,为这次道歉,许一寒劝了阎之之很久。

    “六点吧,我六点过去。”路陈驰问,“许一寒和阎之之她们几点到?”

    “许一寒最近在忙考研,我给她发消息都过了几天她才看到……她们估计要晚点。”

    还有半个多月就初试。

    因为备考,路陈驰有一周没看到她。

    王磊说:“……那就这样,晚上再见,先挂了啊。”

    “行,再见。”路陈驰挂了电话,继续收拾书柜。

    路陈驰书柜一向是自己清理,自己打扫。

    路珠明来这几次,看完书就随手放了,把他书柜弄得乱七八糟:童话书和社科研究性读物放一块儿,言情小说和史记汉书放一块儿……

    整理归纳是个大工程。

    幸好路珠明个子不高,也就底下两三层需要重新整理。

    没一会,手机弹出条消息,路陈驰没去管。

    书柜归纳得差不多了,他洗了个澡,换上出门时穿的内搭。

    路陈驰拿毛巾擦头,这才看了眼手机。

    【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许一寒发的消息。

    【杨枝甘露吧。】路陈驰发了语言。

    【好。】

    几乎秒回。

    路陈驰估摸着她在买奶茶。

    李璃和阎之之定的包间。

    火锅店是C市挺有名气的老字号,性价比很高。

    路陈驰在附近找了个位儿停车,到包厢时,许一寒已经到了,还在喝奶茶。………郑文泰故意伤害证据链不足,她今天要提交相关证据。

    看到他进来,许一寒指了下旁边搁着的奶茶:“你的杨枝甘露。”

    每个座位上几乎都有杯奶茶。

    “许一寒最近富了,”阎之之开了个玩笑,“她请我们喝奶茶。”

    许一寒笑笑,没多说。

    因为上次那事儿,严清之给了她五万。

    许文昌也给了她小几十万,算是支持她创业。等忙完考试,她又要开始搞腾游戏的事儿了。

    “几点到的?”路陈驰在许一寒旁边坐下。

    “五点半,”许一寒把菜单递过去说,“和之之她们一块到的。”

    “……给王磊买了个小蛋糕。”许一寒压低声。

    他偏头去听。

    “等他道完歉再拿出来,”许一寒笑,“你别告诉他。”

    路陈驰笑笑,听着她声音,竟莫名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恍惚。

    “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路陈驰看着菜单笑,“你说了什么?”

    许一寒笑了笑,又喝了口奶茶。

    “我想吃的你们都点了,没什么好加的………说起来,怎么没看到王磊,”路陈驰说,“他可是今天主角。”

    “刚上厕所去了。”许一寒说,“你料碟打了吗?”

    “没。”

    许一寒说:“出去右手边,料碟台。”

    路陈驰出去打了料碟搁桌上。

    “你吃折耳根啊?”许一寒瞧了眼他料碟,稀奇地问。

    路陈驰往里添了葱香菜折耳根和香油,很惯常的吃法。

    “你吃不惯?”路陈驰问。

    “吃不惯,”许一寒说,“之之倒是很喜欢吃这玩意,她还点了个折耳根凉拌菜。”

    虽然是土生土长的S省C市人,但折耳根这玩意,她实在接受不了。

    服务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

    过了会儿,王磊才到包厢。

    “开吃吧,开吃,”看桌上的菜还没动,王磊叹口气,“我要知道你们会等我,我就发消息让你们先吃了。”

    桌上几人这才开始动筷。

    “吃吧,吃吧!”阎之之往锅里放了盘毛肚和牛肉,“我都要饿死了。”

    “……说实话,”见众人都开始吃饭,王磊把自己面前的小啤酒杯倒满了,站起来说,“追李璃那事儿我确实做得不地道,是我的问题。”

    他举着杯子,对李璃半鞠了个躬:“李璃,对不起。”

    李璃没想到他能搞这么正式,吓了一跳,慌忙举起杯子站起身。

    “鞠躬不至于,不至于,”阎之之也吓了跳,连忙站起来扶他,“你口头道个歉就行了。”

    “那好,”王磊举着杯子对阎之之郑重地说,“……阎之之,对不起。”

    说完他就一口闷了杯里的啤酒。

    “你挺能喝啊。”阎之之笑了笑,和李璃一起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之前的事就一笔揭过……”阎之之说着看李璃。

    李璃点了下头。

    “……我和李璃都原谅你了,”阎之之说,“今天你生日,按理你才是今天主角,你和我们道歉倒显得我和李璃才是主角了……我和李璃凑钱给你买了个小蛋糕……等会儿吃完就端出来。”

    “说实话……我们也有问题,买这个蛋糕算是我和李璃给你道歉,王磊,生日快乐。”

    “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王磊说,“谢了啊。”

    “你们搞这么正式,我还以为在谈什么企业合同。”许一寒笑笑,拉回正题。

    “看你们道个歉,毛肚都老了。”路陈驰背靠着椅子,跟着许一寒附和。

    “那还等什么,吃啊!”王磊坐下说。

    许一寒笑笑,夹了片毛肚到料碟里滚了个身,裹上香菜和蒜。

    “其实有句话我老早就想问了,”王磊吃了一会儿,问阎之之,“你们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价值观念?还是*欲?”

    “李璃我不清楚,但我个人,是之前谈过男的,”阎之之说,“有这个对比我才发现自己喜欢女的。”

    “我是发现自己只对女人有*欲,”李璃笑,说着看向阎之之,“你一共谈了几个?”

    “算上你,两个。”阎之之如临大敌,一边说一边看李璃脸色,“说实话,那男的我就没怎么喜欢过,谈了几天就分了……许一寒都知道这事儿。”

    “我作证,”许一寒说,“她说的是真的。”

    “……许一寒和路陈驰之前谈了几个?”李璃看向路陈驰问,“路陈驰应该谈得不少吧,现在表白墙都有挂你照片问联系方式的人。”

    “我和王磊一样,没谈过。”路陈驰说。

    “你为啥不谈,”王磊说,“我是想谈没那条件。”

    “要求太高,”路陈驰笑笑,耸肩,“另一方面也觉得没碰着喜欢的,谈着没意思……许一寒谈了几个?”

    “许一寒也是两个。”阎之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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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晏安,说起来,我老早就想问你了,晏安不是长得挺帅的,人也挺好,你俩怎么突然分了?”王磊问。

    “……大三下刚开学就分了,你现在才问?”许一寒说。

    “所以是为啥啊?”王磊问。

    “……他说他怕我。”许一寒耸肩。

    “……哈?”王磊说,“他怕你啥?这什么鬼理由。”

    “你可以猜猜。”许一寒笑,没多说。

    阎之之开了个玩笑,引开了话题:“估计是许一寒有腹肌就把那男的吓得屁滚尿流。”

    “也差不多,”许一寒笑出了声,“……价值观不和,和他谈恋爱也是想着不能浪费大学这么宝贵的时光……谈了几个月,实在是不合适,觉得没意思就分了。”

    她说话向来只是一半。

    除了这原因,许一寒还想着谈恋爱能填补她空缺的时间。

    ……她得忙起来,情感到身体上,都得忙起来。

    这样,她才不会东想西想——

    作者有话说:严清之对许一寒的感情很复杂,她恨许一寒的点在于许一寒从小到大忽视她遭遇,她的情感……但许一寒那时候太小,而且被许文昌忽悠瘸了;严清之自己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一直在洗脑自己,她过得很好;但因为孩子她付出了自己大半生,被孩子忽视是她无可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所以她纠结她痛苦……而这些所有事所有起源在于许文昌家暴和猥亵,她无力解决也不能解决,只能把这些感情转移到比她弱势的许一寒身上,暗戳戳报复,离婚前是打许一寒(许一寒学泰拳被揍惯了,没放在心上),离婚后是经常在许一寒面前提许文昌,让许一寒痛苦………

    但就像开头说的,她的恨是因为许一寒忽视她,现在她和许文昌已经离了婚,许文昌在监狱,家暴和猥亵的问题被外界因素强行解决,所以只要许一寒开始在意她,严清之的嫉妒就能化为乌有,甚至成为以前那个符合社会定义的伟大神圣的母亲(好扭曲的感情)

    不过许一寒因为严清之漠视她被猥亵,而且严清之经常在她面前提许文昌,很烦严清之……在这种条件下,她很难做到和严清之在一起甚至去关心关爱她……

    (………我在文里面把这些应该写得很清楚了吧?,母女线涉及全文内核,是重中之重,要是还有宝宝看不懂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俺去改)

    第14章多子多福

    吃饭聊天就是东聊聊西扯扯。

    几个人从身边琐事到近期娱乐八卦一会又插科打诨地开着玩笑……吃完饭已经到了八点。

    “……一寒,”火锅店外,阎之之牵着李璃手说,“你先回去,我送李璃回宿舍。”

    “好。”许一寒挎着包说,“你们路上小心。”

    “我送你回去?”路陈驰站她旁边,“小区离得也近,开车一两分钟就到了。”

    “好啊,麻烦你了。”许一寒说。

    “我打车回学校吧。”王磊冷得剁了几下脚,“这天儿真冷。”

    “行,我们先走了。”许一寒说。

    过了马路,天气有些冷,寒风刮到脸上,路陈驰手插衣兜里,走前面带路,不紧不慢地问:“你坐我车这么多次,怎么还这么客气?”

    “我是成习惯了。”许一寒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笑,“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口。”

    “随便点儿,没必要说麻烦,也没必要道谢。”路陈驰说,“听着生疏。”

    “好。”许一寒说。

    “……我要去接路珠明,”路陈驰笑,“路上会耽搁几分钟。”

    “接吧,我不介意,”许一寒说,“反正还早。”

    这话题说完,两人都沉默了阵。

    离车还有段距离。

    “……你今天穿得很帅。”许一寒说。

    路陈驰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内搭是正装西服和半高领毛衣,看起来正式不少。

    “今天去交材料,又去了趟律所帮忙,”路陈驰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穿得正式了点。”

    “你今天怎么样,忙不忙?”他问。

    “还行,”许一寒说,“上午备考,下午交了录音和截图后就陪之之她们买蛋糕,在外面逛了一下午。”

    “那个蛋糕是你们特意为王磊选的?”路陈驰按了下车钥匙,前面一辆轿车车灯闪烁,“李璃端出来蛋糕时,他高兴了好久。”

    “我给之之提的建议,前段时间她和李璃闹了矛盾,刚好又和王磊有关,她骂王磊就骂得很凶,噼里啪啦写了一大串文字过去,把王磊都吓住了。”许一寒说。

    “李璃和我提过这事儿,”路陈驰说,“阎之之到底是怎么骂的?吓得王磊生日都要道歉和她们撇清关系。”

    “……我只记得几句,”许一寒笑出了声,“她说王磊只有站着撒尿才能找到自己微薄的男性气概,又说王磊是个像金针菇一样的男人,戳中事实说几句就翻脸急眼了,显而易见他混得也差——毕竟优秀的男人总是能接受别人调侃。”

    “还引进典故啊,”路陈驰开了车门,大概是想到王磊急眼的样儿,偏头不住地乐,“………阎之之骂人有一手。”

    许一寒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她骂人向来不带脏字。”

    “我先去趟陵华苑接路珠明……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路陈驰开了车,“还有两周就初试。”

    “还行,”许一寒说,“最近写的一两套套卷子都上了400,但也只是最近一两套。”

    “可以啊,你这分稳进本校了,C大计算机专业在全国算不上数一数二,但第三第四还是有的。”他说。

    “我打算考A大。”许一寒说。

    路陈驰听到这,手停顿了下,看着路,拐了个道:“……近几年A大进复试分数线是多少?”

    “按平均分算,350到380,最高分370到420。”

    “复试有把握吗?”他问。

    “我参加的项目不算多,科研经历也一般,只能在初试分数上多下功夫,”许一寒摇头,“但C大计算机专业还可以,进的那几个项目含金量高……也说不准。”

    路陈驰笑笑:“活该啊你,该学习时跑去谈恋爱,还谈两段。”

    “别说了,我烦得很,早知道就尽力保研,”许一寒叹气,“现在忙死了。”

    ……对严清之说她没法保研只是她劝动严清之的砝码。

    严清之不清楚她大学期间在干什么,只知道她忙。

    忙着兼职,也忙着玩。

    ……上大学后她确实也对学业懈怠了很多。

    唯一庆幸的是,该玩的她都玩了。

    也不亏。

    “那你加油,”路陈驰笑,“到时候你考上了咱俩就是对门,还可以经常出来聚饭。”

    “我尽力吧。”许一寒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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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陈驰又开了会车,提前给路珠明打了个电话。

    许一寒听到电话那边应了声,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路陈驰没怎么在意,继续开车。

    到了陵华苑时,路珠明还没出来。

    他把手机捞起来,屏幕上戳了几下,举着手机问:“路珠明,出来没?”

    “来了。”路珠明说着又匆忙挂了电话。

    但等了几分钟也不见她人影。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一寒问。

    “我过去看看。”路陈驰皱眉,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了车。

    他下车一边小区走,一边又给路珠明打了个电话。

    许一寒也下了车,走在他旁边。

    这会儿路珠明才姗姗来迟地出了小区大门。

    路陈驰松了口气,但看到路珠明样子时,他又皱了眉。

    路珠明弓腰低头捂着脸,侧身一步一步走出来。

    离近了,路陈驰才看到路珠明化了妆,脸化得雪白;涂了深色眼影,黑黝黝地陷下去,露出两个窟窿;嘴上搓了口红,也是腥红的……

    许一寒看到路珠明时都吓了一跳。

    虽然不甚好看……但瞧得出来,路珠明化这妆费了许多心思。

    粉底高光眼影眼线口红……一套齐。

    恰好许一寒在这……就算许一寒不在这儿,路陈驰也觉得一股无名火憋在心里。

    路珠明望着路陈驰叫了声,大概是知道路陈驰见了会骂她,声音带了点哭腔:

    “哥………”

    路陈驰见她这样,还是忍住了火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问:“……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路珠明扣着手,眼泪吧嗒地流下来。

    “……还好,”路陈驰说,“我还要送朋友,先上车吧。”

    路珠明爬上了车。

    车窗外闪过道道树影。

    路珠明看到前面十字路口红绿灯,降速最终停了车。

    路珠明上了车后眼泪就没停过。

    眼影眼线已经花了,水痕拖着墨痕,在她眼下割拉了一大道斑驳的黑线。

    “……发生了什么?”许一寒坐路珠明旁边,递过去去张纸,放低声问。

    路珠明看了看许一寒,本来不想回,又想起许一寒之前打人时的样儿,欲言又止地支吾半天,看向路陈驰:“我、我……”

    “没事,”路陈驰说,“你说吧。”

    “哥……又有妹妹了……”路珠明说到这,眼泪又淌下来,“……他们都说她比我长得好看。”

    路陈驰听到这就懂了路珠明意思。

    她怕自己被路黎阳赶出去。

    最开始路黎阳留下路珠明,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别多想。”路陈驰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下,“……回去拿卸妆油把妆卸了,好好睡一觉。”

    路陈驰说到这又有点冒火,声音不免大了些,甚至多了几分焦躁:“……我之前说,叫你少化妆,你都当耳旁风,你才多大?十岁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化妆品里面有多少化学物质,天天化妆容易烂脸。”

    “那我能怎么办?!”路珠明带哭腔地吼回去,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低头揩眼摸泪。

    红灯转了绿灯。

    路陈驰又开了车。

    “………哥,你的卸妆油刚好都被我用完了。”隔了会儿,路珠明说。

    路陈驰说:“我重新给你买。”

    “我那里有,先去我那儿卸了妆吧,粉底贴脸上久了也伤肤。”许一寒望了眼窗外的街道,“再拐个弯就到了。”

    “好。”路陈驰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下,看着路,没去想许一寒现在是怎么看他。

    他顾住路珠明,他到现在也只能顾住路珠明。

    李清云和路黎阳积怨已久,他和路黎阳姓只是个导火索。

    路陈驰到C市上大学也是随母亲的意,暂时稳住路黎阳。

    “………路珠明,道个谢。”路陈驰说。

    路珠明说:“………谢谢。”

    “没事,之之那儿我给她说声就好了,你们不用觉得别扭。”许一寒说。

    他们家有十多二十个姊妹兄弟……亲人带来的竞争压力,她没感受过,也不清楚。

    严清之和许文昌对她成绩要求苛刻,但许一寒童年很幸福……至少在小学六年前以前,她很幸福。

    ……小学二年级开始她就没写过暑假作业。

    严清之觉得那没用,只会浪费时间,甚至许一寒有时玩疯了,严清之还会帮她抄暑假作业。

    许文昌也帮她抄过,但少。

    “这里有鞋套,”许一寒进门,开了灯,“我去拿卸妆油,你们随便坐。”

    路陈驰应了声。

    许一寒和阎之之租的这套房是个小套二。

    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

    客厅比较简约,但小东小西的杂物整齐又错落有致地堆叠满了,有种琳琅满目的错觉。

    许一寒进了自己房间。

    路陈驰坐到沙发上,看了会儿缩在自己旁边坐着的路珠明,终于还是叹口气:“路珠明,等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我很担心你。”路陈驰把手罩在路珠明头上,把她被汗润湿的刘海理顺了,“……你现在才八岁。”

    这个年龄的小孩考虑得最多的应该是作业没写完,或者没零花钱买自己想要的玩具、零食。

    “哥……”路珠明又叫了声。

    “用这瓶吧,你们拿回去,省得买了。”许一寒说着递过去瓶没开封的卸妆油。

    “好,谢谢。”路珠明看了眼路陈驰,见路陈驰点了下头,才接过卸妆油。

    许一寒怕路珠明不会,看着路珠明拿着卸妆油到洗手台,开了瓶子。

    她又看了眼路珠明身高,给路珠明拿了个矮凳过去:“站这上面。”

    “你不用担心她,”路陈驰说,“我买的卸妆油她都用了几瓶了。”

    见路珠明站矮凳上手法熟练地按了泵卸妆油,许一寒回到客厅坐下来,给自己和路陈驰都倒了杯水。

    “………你应该看得出来,路珠明有颜值焦虑。”路陈驰看着路珠明,隔了会儿说。

    “……有没有去医院看看,”许一寒沉默一秒,“有些心理问题只能通过药物解决。”

    “没用。去年我发现她有颜值焦虑,带她去了医院,也找心理咨询师给她看过……”

    “……说没什么大问题,不影响生活……现在只能顺着她,让她自己慢慢发现她搞腾的那些有多没用,”路陈驰拇指扣着水杯,苦笑了笑,“贫瘠干旱的沙漠长不出健康的花……你知道我们家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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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没法脱离这个环境,和她讲道理她也不会信。”

    “……路珠明现在都固执地觉得,她能被带到这个家,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路陈驰说,“甚至她觉得她现在能交到朋友,也是因为她花了妆,变得更好看了,才交到了朋友。”

    许一寒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要靠长相在家里生存,甚至颜值焦虑到情绪崩溃。

    第15章隔阂

    “她母亲呢?”许一寒看了眼路珠明。

    洗手台对路珠明来说太高。

    她不得不站在凳子上才能碰到水龙头。

    大概是因为还没卸干净,路珠明伸手又挤了泵卸妆油。

    “如果你父亲已经让她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让她母亲接管抚养权。”

    路陈驰摇头:“没人知道她母亲是谁。”

    许一寒震惊地问:“你爸也不知道吗?”

    “路珠明只知道她有个爹。”这话题太敏感,路陈驰低头,绕开了话题。

    每次看到路黎阳,路珠明都会特别高兴。

    但从她出生以来,路黎阳去看路珠明的次数……屈指可数。

    路陈驰古怪的回答让许一寒愣了下,想到种可能,蠕蠕地寒意爬上背脊。

    她犹豫地问道:“………生母不是她母亲?”

    路陈驰把杯子放到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承认但也没否定。

    “……往好处想,至少你能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

    她突然明白了路陈驰当时说这话的原因。

    “……这样。”许一寒干巴地回,喝了口水。

    虽然知道路陈驰有十几个兄弟姐妹时,她就有猜测,但猜测是一回事,路陈驰肯定又是一回事。

    许一寒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回路陈驰,甚至不知道这么去安慰他。

    许一寒觉得她需要被安慰一下。

    路珠明的生母……

    平凡、普通的女人都有可能是路珠明生母……如果许文昌没赚那么多钱,如果她家再穷一点…………

    严清之……还有阎之之……

    她不敢去想。

    “在你们圈子这些应该很常见,甚至常见到习以为常吧,”许一寒又喝了口水,手指紧张地扣紧了杯子,干脆直接地挑明,“……路陈驰,你怎么看DY?”

    “许一寒,”路陈驰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反对。”

    “于理,我学法。”路陈驰低笑了一声,“于情,因为路珠明,也为我自己……更何况我母亲那边也激烈地反对。”

    许一寒看着他的脸,观察他微表情。

    窗外,闪过远处汽车有节奏的轰鸣。

    路陈驰看向手上的杯子,没说什么,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大喇喇地随许一寒看。

    “……哥,我卸好了。”

    路珠明把矮凳搬回原位。

    “好。”路陈驰站起来,凳子脚拖曳地板,一声刺耳。

    大概是有几分焦躁和不适,他罕见道了谢:“许一寒,今天谢了。”

    “没事,”许一寒发觉他的紧张,也站起了身,把路珠明用的卸妆油装好递过去,“这瓶卸妆油就给路珠明吧,我化妆少,那儿也还有一瓶。”

    “……路陈驰,你路上注意安全。”许一寒说。

    “………好,你好好休息。”路陈驰转头看着她,“走了。”

    嘭地声,路陈驰关了门。

    仓促得像落荒而逃。

    ……他一定后悔告诉她了。

    许一寒躺在沙发上,望向天花板。

    这点路陈驰和她很像。

    之前在他家吃火锅,她知道路陈驰看到她手机上的消息时,她也是这样难堪和羞愧……

    许一寒一直躺到了晚上十点,阎之之回来。

    阎之之弯腰换鞋,脱了外套,看着沙发上躺着的许一寒,问:“你洗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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