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爱无能,他不能触碰他从小期望的幸福——
许一寒下楼就打了车。
严清之住的地方离她租房和路陈驰这都太远。
天色太晚,街上没什么人。
沥青路面上落了点叶子,还是翠绿的。像是被小孩随手扯了几片叶子,丢在路上。
C市位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冬天的树自然也生机盎然。
等车功夫手机上弹出条消息,两天后探监的备忘录提醒。
天气太冷,许一寒低头记住打的车车牌号,把手机揣进了兜等。
太晚了,接单的司机离得也远,司机过来都花了快十分钟,到小区又花了三十分钟。
许一寒回到家,拿了牙刷刷牙,开热水擦掉嘴边的牙膏沫子,又拿了毛巾擦脸。
恍惚中她瞧见自己脸,就这么看着。
镜子上有些大大小小的水滴痕,混着小而细的牙膏沫子。
她的眼睛,确实和许文昌长得有几分相似。
看了会儿她才回过神。
她把洗脸毛巾洗了下,挂回架子,又到浴室拿了洗脚桶泡完脚,才趿拉着拖鞋,开了严清之卧室门。
严清之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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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拱着她被子从底下爬到她背后又死死抱住她,毛毛的玩意儿伸到她肩膀靠着她脖子。
严清之吓一跳,立刻渗出一身冷汗清醒了,手下意识拍着胸脯刚要开口。
“…………妈。”许一寒叫了声,头埋在严清之肩膀上。
“许一寒?”严清之愣了愣,卸了口气,又习惯性嗔怪抱怨,“怎么突然跑到我这睡,还做贼似的爬到我床上。”
严清之这样抱怨着推开许一寒,爬起来用被子给她盖好了脚。
她一个人睡,一张被子总有点盖不住两个人。
从小到大,严清之和许文昌从没刻意束缚过许一寒性子,所以她一向想到什么做什么,对父母和玩得好的朋友都这样,虎里虎气的。
对外人,她就很客气,端庄得体。
“我和之之和她女朋友看电影,回来晚了。”许一寒说。
她留在路陈驰那儿时,给严清之发了条和阎之之吃饭的消息。
“看的什么电影?”严清之躺下来问。
“……大概讲了一个男的,他爹家暴,因为这事儿他对暴力行为很抵制,”许一寒说,“但后面他碰到一些人一些事,渐渐变得和他爹一样,用暴力去解决问题。”
“我觉得代际传承也是这样,”她说,“小时候看到他父亲家暴母亲,他知道不对,但这事儿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他碰到问题,下意识就会用暴力解决。”许一寒说。
后抑制反弹效应,当个体试图刻意压抑某一想法时,该想法反而更频繁地出现在意识中……抑制努力会导致目标思维在后续阶段更强烈地回归。
“这个电影结局是什么?”严清之默言一会儿问。
“不知道。”许一寒说,“我没看完,太晚了,再看下去更晚。”
严清之被她的话吓得一哆嗦,抓紧她手,隔了半晌才问:“………你是不是打了人?”
许一寒头靠在严清之肩膀上,睁着眼睛。
她没开灯,眼前一片漆黑。
“………嗯。”许一寒说。
“打了谁?”严清之说。
“你不认识。”许一寒说。
“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严清之说,“我很担心你。”
“没必要,”许一寒说,“妈,你放心,没事,我放海了。”
“……还不如平常训练时的强度。”
“我只是有点感叹。”她平静地说,“过两天我要去探监,你有没有想和他说什么话的,都告诉我。”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事?”严清之说。
“什么?”许一寒问。
“冻卵的事儿,”严清之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把这事儿说过他听,他知道你不结婚只要小孩,他会高兴的。”
过了很久,黑暗里传来回应。
“……好。”
尽管许一寒明白,严清之的理由有多撇脚——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代际传承也是这样,”许一寒说,“小时候看到他父亲家暴母亲,他知道不对,但这事儿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同一时间线的路陈驰(崩溃):呜呜呜,我原来是爱无能——
今天开始还是隔日更,大概再过渡个一两章,路陈驰就会被许一寒up啦
例外,继续求读者宝宝们的评论
第48章财神
隔天一早,路陈驰起床洗漱,刚拿起牙刷他就看到自己两个眼眶肿得不行。
他啧了声,开了热水用毛巾热敷了几分钟,才好受一点。
放毛巾时他余光瞥到搁架子上的衬衫,他给许一寒那件。
刚走过去,衬衫就自动缠住了他手。
她穿过的衬衫,身上大概率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味。
路陈驰莫名想起昨晚的事儿,那股侮辱又羞愧直冲他脑门。
他就站在那儿,攥住衬衫,没松开但也没攥更紧。
过了半晌,路陈驰拿着衬衫,过于迟疑地,把衬衫放到鼻子。
………衬衫上确实有她的气味,他甚至还记得昨晚她扣的哪几颗扣子,衬衫哪块布料遮蔽着她月匈。
操。
这气味让路陈驰不得不想起昨晚和她温存时的甜蜜,又想起她对他过于苛刻的指责。
他更觉得羞辱。
刚要丢,他闻到衬衫上淡淡的气味,又突然感到眼睛痛。
过于巧合地,眼睛痛了。
这给了他天然合理的理由。
路陈驰闭上眼,看不见就没做,掩耳盗铃。
衣料摩挲着他脸,他几近癫狂又沉迷地又深吸了口。
一发不可收拾似的,他又想到了她的任性,她的孩子气,她古希腊雕塑似的身体……在这瞬间他成了圣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她,她说不喜欢他身上的地方,他也都愿意改,只要她快乐——他是圣人,她就是圣母,她在救赎他。
下一秒路陈驰睁开眼,瞧见镜子里自己因为许一寒肿得发痛的眼睛,又看到自己扭曲沉迷的表情和虎口处的疤,他反应过来,突然幡然醒悟,烫手山芋似的把缠手上的衬衫迅速丢到了垃圾桶里。
但那件衬衫像活了一样,死劲儿缠住他手,就像许一寒昨晚的拥抱一样,箍得他整个人难受,他挣扎抵制了许久,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顺利把衬衫丢到了垃圾桶里。
路陈驰没再看向垃圾桶。
他感觉自己又成为了那个体面的成年人。
哪怕他觉得空虚。
今天他起得太早,保姆都还没来。往常他起床保姆就来了,也做好了早餐等着他吃。
过了半小时,保姆才按时开门进了他屋子,做早餐。
吃饭时,保姆看到路陈驰眼睛,啊了声问他:“陈驰,你眼睛怎么回事?”
路陈驰不喜欢保姆喊他少爷——封建时代早过去了,哪有什么少爷小姐,真有这种逼着保姆管家叫的,说出去也会被圈子里笑话。
他习惯让保姆佣人叫他名字。
路陈驰说:“突然发了炎,估计是用眼过度……陈姨,你不用担心,我滴了眼药水,等会儿去看看医生。”
开车到律所忙完一天工作,回到家不久,鲁燕回就过来了……因为今天要去接路珠明。
刚看到他,鲁燕回也问他眼睛怎么回事。
过了一天,其实已经消肿了。
但和往常比起来,还是很明显。
“发炎了。”路陈驰说,“我去看了医生,明天就能好。”
鲁燕回点点头,放了心。
发炎成了他的万能借口,他对谁都这么说,同事保姆………还有许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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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看到他,问他眼睛是怎么回事时,他也会这样回。
吃了饭他才去接路珠明。
路珠明看到他眼睛也问了句,被他用借口糊弄过去了。
路珠明上车后还有点雀跃,套了安全带坐着都蹦蹦跳跳地乱动,因为她提前就把作业写完了,到路陈驰那儿,她就可以随便看电视。
路陈驰见她这样开心,也笑笑,有些欣慰。
他是上大学后才注意到他有路珠明这个妹妹,但短短几年,他在她那儿感受到了亲人的归属感。
“鲁姨在家做了你喜欢吃的可乐鸡翅,”路陈驰说,“我和她也说好了,不会管你管太严,你等会儿可以和她聊聊,你不喜欢被人触碰的边界。”
“…………哦。”提到鲁姨,路珠明不大高兴。
“你礼仪学得不好,”路陈驰捡了个路珠明喜欢的话题说,“鲁姨教你,你随便穿件衣服出去,你气质好点就是鹤立鸡群,比你化妆好很多。”
“真的吗?”路珠明狐疑地问。
“我骗你做什么,”路陈驰说,“明星哪个气质不好,都是靠练出来的。”
路珠明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到家,鲁燕回先和路珠明打了招呼,也没管她什么,又是递遥控器,又是把可乐鸡翅放茶几上就让她看电视。
路珠明受宠若惊地接过遥控器,开了电视。
一边看,一边拿可乐鸡翅时,鲁燕回又非常恰当地把一次性手套递给她。
直到十点,路珠明不得不去睡觉,路珠明都觉得恍惚又离奇。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天,鲁燕回见路珠明慢慢听得进她说的话了,才开始和她谈心。
路珠明慢慢开始听鲁燕回的话,路陈驰心里那块悬而未决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一桩心事了了,另一桩心事就变得格外突出。
他不是没和许一寒发过信息,发了她也没回,昨天消息发多了,他还直接被她拉黑了。
他又给许一寒发了条消息。
屏幕上还是现出那个感叹号,路陈驰觉得心浮气躁得很,手机被他一下甩到桌上嘭地声,刚巧没掉下去。
路陈驰从兜里拨出根烟,打火机点燃了,他低头抽了口烟。
一边抽,他一边想怎么联系许一寒。
左思右想,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路陈驰掐了烟,捡回桌上的手机,给李璃发了条消息。
【我和许一寒吵架了,你知不知道她行程安排,给你一万块钱。】
他让李璃给他传话,李璃搞不好也会被许一寒拉黑。
李璃隔了会儿才看到消息,回他:【我不知道。】
【你直接问她也可以,问到了我去堵她。】路陈驰低头打字。
李璃很久没回他。
过会儿,她那边才又发来消息:“计划有变,她不来怎么办?”
路陈驰看到这句话,就猜到李璃把这事儿多半给许一寒说了。
李璃不是会向朋友索求帮助的性格,她从家里出来没带钱,这些天衣食住行的生活费也都依赖阎之之,缺钱得很。
他给钱,双方又都是朋友,李璃还知道许一寒在和他谈恋爱………因为许一寒,她大概率会接。
李璃确实缺钱,最近也在考虑出去做兼职养活自己,但她住许一寒和阎之之的租房,也不至于坑许一寒。
李璃看到路陈驰发的消息,当场就截图发给了阎之之。
阎之之又发给了许一寒。
这两天她们都忙着期末考试。
科目不到,也就四门,考完就基本上不用管学校的事儿了。
“……他白送钱,不要白不要,”许一寒也清楚李璃难处,回阎之之,“你让李璃先应着。”
……大不了她不搭理他。
“……你告诉李璃,让李璃直接给路陈驰发消息问,我行程有变怎么办?”过一会儿,许一寒估计路陈驰这是在借李璃和她发消息,又给阎之之发了条消息。
路陈驰很快回了消息。
【我多加一万,你继续跟我说。】
“万一突然变了两次怎么办?”李璃看着许一寒发过来的消息,原模原样打字发过去。
路陈驰又加了一万。
许一寒就这样隔着李璃和路陈驰推拉婉拒着,很快路陈驰就发了消息说,给李璃五万买断,变几次都要告诉他。
许一寒这才收了手,告诉李璃让路陈驰转钱。
等李璃收了钱,她才作罢。
她起身倒了杯水,回来继续看冻卵相关资料。
隔天许一寒一大早就起床了。
严清之知道她要去监狱,也一早起来给她做早餐,豆浆和包了卤牛肉的鸡蛋饼。
“他思想开放得很,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同意,和他好好说一下冻卵相关的事,”严清之说,“你结不结婚你的孩子都会是他孙子,你不结婚自己生,小孩还会是他的姓……就凭这点他都不会在财产上做手脚。”
“而且冻卵也是为你以后考虑,你现在年轻,大学都还没毕业,不想要小孩也正常,万一以后想要小孩,冻了卵也不用着急。”严清之说。
许一寒一一应着,吃了早饭才慢慢下楼打车。
监狱倒是没什么变化。
许一寒到探监室时,许文昌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但许文昌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了点新人脉——不然怎么联络律师管理他那些财产。
从高中开始,许一寒一向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许文昌。
看到许一寒过来,许文昌又摘下了他那副金丝眼镜,搁旁边。
常年带眼镜的人突然取下眼镜就像脱了衣服一样赤裸。
许一寒很反感他摘下眼镜,只感觉污秽。
“上个月怎么没来?”许文昌举起电话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妈出事了,”许一寒说,“我在医院守着她,不敢走。”
“她能有什么事?”许文昌不大信,追着问。
“………她在家里上吊了。”许一寒说,“我碰巧回去,及时发现抢救回来了。”
“……………我应该早点和严清之离婚,你跟着我,你也不会遇到这些,”许文昌明显愣了下,沉默半晌才说,“她是你妈,却半点不为你考虑,也不想想自己这么做让自己孩子看到了会有多大的心里阴影。”
许一寒没应和他,只是问:“你吃了没?”
“吃了。”许文昌说。
这里面的菜,他吃了十几年都吃腻了。
“你吃没?”他问。
许一寒点点头:“我吃完才过来这边。”——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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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蹲人
说完这话,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和许文昌谈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没见,现在见了面也只是一个月一次………他们感情本来就淡。
“………生日快乐。”许文昌突然说。
许一寒愣了下说:“谢谢。”
“你去买辆车,多少钱我来付,”许文昌说,“……要是在外面,我就直接给你选车送你了。”
“……你应该有辆车,出行也方便。”他说。
“上个月我就打算对你说这些,期望你会因为能买车高兴,”许文昌说,“我等了你很久,但你没来。”
“妈那边走不开,我怕她二次自杀。”许一寒说。
“严清之是因为什么才突然上吊?”许文昌问,“钱还是什么?”
“我最开始以为是钱,”许一寒说,“我和她挑明了她私吞的钱,她接受不了,就做了蠢事。”
“后面发现她只是怕我像她一样,不在和父母联系。”
“严清之年轻时很聪明,”许文昌有些怀念,“我和她都是农村出生,考上大学才到城市打拼……或许是相似的经历,我和她很有共同语言。”
“农村很多思想观念不符合时代发展需求,”许文昌说,“但她切割得很果断……这一点,我不如她。”
“结婚后,她反而变了一个人。”
“………我给她留的那几十万,只能供你在国内读书,”许文昌转了话题说,“我给你预计的教育资金,包含留学在内的支出,是三百五十万。”
“我以为钱不够,你会来找我要钱,”他说,“但你一直没来,我觉得奇怪,就托人去查。”
“我以为她不会克扣虐待你,她毕竟是你妈。”
“……许黄达,你怎么看她?”许文昌说。
很难相信,初中以后,她和他原来也会有心平气和聊天的时候。
“……她是我妈,”许一寒吸了口气,别开头,“就和你一样,做了错事,逼得我不得不包容。”
抵制反而会影响得更深。
许文昌和她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抱歉,”许文昌说,“你应该和其他小孩一样,在我和她的庇护下,高兴快乐的长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许一寒下意识开口,“都过去了。”
“黄达,你是我女儿,”他说,“我唯一的孩子。”
“我错过了你高中,大学,”许文昌说,“不管怎样,我想弥补你,我想好好修复我们的关系。”
许一寒盯着他脸,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半晌,许一寒应了一声。
“上次我们说到你做的游戏,”许文昌说,“现在怎么样了?”
“预售已经上线了,”许一寒说,“目前反响很好,但宣传资金不足,玩的人不多。”
“宣传不急,”许文昌说,“酒香不怕巷子深,等有一定销量你再去推广,有玩过的玩家背书,效果会更好。”
许一寒点头,又对许文昌说:“……我注册了公司。”
“我什么都不懂,摸着石头过河,现在也只是刚注册。”她说,“我和之之有个工作室,但很小,只有三个人。”
“我没法给你提供建议,”许文昌说,“现在的环境和我当年开公司时,有很大不同。”
“以前的那些人脉,也不管用了。”
“公司的账户和你个人账户分清楚,个人账户和亲人朋友账户分清楚,搞明白这些,你不要怕破产,也不要有畏难情绪,”他说,“你还年轻,犯错很正常,反正规模小,先试着做。”
“好。”
“还有一件事,”许一寒说,“你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冻卵?”
“我想去做冻卵……算是个保障,我打算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结婚和生小孩,三十岁前我不会考虑。”
“你有这个规划很好,”许文昌说,“我以前出差去北欧时,那边已经有女性选择单身生育,就算你决心不结婚,我也支持。”
许文昌这话说得太好听了,好听得像故意顺着她。
许一寒不大信他的话,自顾自说:“考研复试完,我就会去做。”
许文昌应着,又问了她许多……比如单身生育相关政策扶持,生下的孩子在国企央企等事业型单位的发展前景,还有国内外对冻卵的法律规定等等等等。
问完,许文昌才说:“……我支持你。”
“你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许文昌说,“冻卵的钱,我来给。”——
“出来了?”阎之之问。
许一寒举着手机应了声:“刚从监狱出来。”
“他说送我一辆车。”
“什么车?”阎之之说,“奔驰?宝马?还是路虎?”
“听他意思是让我自己选,”许一寒说,“反正他来付钱。”
“可以啊,”阎之之笑,“上次去一趟监狱他也给了你几十万,再去几趟你就是百万富翁了。”
“……他说是出于愧疚,”许一寒跟着笑笑,“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前几个月我到监狱看他他还骂我。”
“会不会是真后悔了。”阎之之说。
“得了吧,”许一寒说,“他肯定图我点什么,要么是图我开公司,他出来就可以做董事长,要么是图我给他养老。”
“管他的,”阎之之说,“拿到钱就是好事。”
“……说起钱,璃子说要给你转一万块钱,”阎之之在拿东西,说着换了只手拿手机,“路陈驰那五万转你一万。”
“她没你微信,”她说,“托我转给你。”
“你和路陈驰发生了啥事儿?他拐弯抹角地找李璃要你行程求你和好。”
“就前几天,我和他上了床,”许一寒说,“你知道我很反感纳入式*行为,和他做了我觉得不舒服,就想回家,他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硬要把我留下。”
“啊?这么神?”路陈驰在李璃和她面前形象很好,阎之之有点震惊,声音都逐渐大了些,“然后呢?”
“他可能有分离焦虑,就一个劲儿用各种方式挽留我,一会儿拿点的外卖说事儿,一会儿又说喜欢我,一会又开始各种羞辱我,又说我拜金,又拿钱羞辱我……”
“离谱,我感觉他搞不好有精神分裂症,”阎之之半感叹地吐槽,“平常看着还好好的,没吃药就发病了。”
“我到他家去的时候确实想过为宣发让他多掏点钱,”许一寒笑了笑,“估计是被他看出来了。”
“那你就这么被他羞辱吗?”阎之之说,“我听着都是气。”
“怎么可能,”许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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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把他揍了顿就走了,也没吃亏。”
“我原本还担心被他报复,知道他向李璃要我行程后,我反而不担心了。”
“这事儿教给我们一个道理,”许一寒说,“谈恋爱别找律师。”
“艹,你不说我都忘了,”阎之之一激灵,“你案子还在他手上。”
“确实有点吓人啊,”阎之之说,“万一他报复,郑文泰的案子可能就黄了。”
“幸好后面转了公诉,”许一寒说,“多少能判他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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