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要不要我成全你们啊?和你分手,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今晚看到她和他去听了演奏会,他嫉妒地发疯,最后做出来的反应已经是他当下最最最冷静的一个反应。
祁宁序和梁梦芋第一次去约会时也是听的演奏会。
但祁宁序听不懂,他只能默默观察梁梦芋。
想也想的到,今晚沈敬山和梁梦芋会聊什么,聊音乐曲目,聊技术,聊童年练琴的趣事,聊他们合奏的经历。
祁宁序永远不能和梁梦芋展开这么多话题,梁梦芋只会怕他。
除了接吻和做.爱,他们已经做了情侣最平常做的小事。
如果沈敬山没出国,有岳呈涛什么事。
沈敬山就会治愈她,沈敬山不会让她栽到他身上,梁梦芋也不会和他有接触。
祁宁序和梁梦芋也不会有交集,她永远不会心动,因为沈敬山已经满足完美男友的所有幻想。
这一学期梁梦芋的状态都很不好,容易生气,容易伤心,走神更严重,她没空看心理医生,忙起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对劲。
祁宁序不敢碰她不敢惹她,每天只能给医院施压,希望梁孟宇的好消息能快点传来,希望梁梦芋压力能少一点,指责自己多一点。
他没有那么多丰富的词语,只有贫瘠的安慰她,只能小心翼翼逗她开心,保护她的情绪。
但沈敬山不用。
他一来,不费吹灰之力,和梁梦芋聊了一会儿天,梁梦芋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祁宁序永远也做不到。
梁梦芋是他抢来的,梁梦芋永远不喜欢他,他永远比不了一段20年的感情。
岳呈涛比不过,祁宁序也比不过他。
他们好配。
梁梦芋觉得不可理喻,她本来生气还有羞耻,现在委屈和难过更多。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她没想到祁宁序会误解她,会误解她和沈敬山的关系。
他永远不能接受异性朋友,但她从来不干涉他,每次和他出去应酬,桌上都有不少能和他聊几句的女强人,她从不质疑他,因为他们相处得体,她也不想让她的醋意打扰了他们的友谊。
祁宁序只会这样,永远是这样,永远不理解她。
她也开始面红耳赤,她也开始言不由衷。
“对对对,行了吧,你说的都对!”
虽然哭着,但却不服输,声音沙哑和他争执。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向下流:“我就是喜欢沈敬山,行了吧,我从小就喜欢他,但因为我家境落败了,我配不上他,担心他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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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去退而求其次选了岳呈涛,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她情绪激动,讽刺地冷笑:“所以,请你成全我们吧,祁总。我还要感谢您,如果不是因为您锲而不舍的求证,我还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有多么深。”
祁宁序微怔,脸色彻底沉下来,太阳穴肿胀。
她说的每个字都在挑衅他的底线。
“终于暴露你的真实想法了。”
他不怒反笑,勾了勾唇,轻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已恢复了理智。
不疾不徐重复:“成全你们?分手?”
一字一句落下。
“不可能。”
梁梦芋心颤了颤。
他沉默了。
一声不响的静突然砸下来,整个房间戛然而止。
但这并不代表事情结束了,空气却更加稀薄,她的呼吸像被摁住。
磅礴的气势,浓郁的攻击性,正在压倒她,摧毁她。
祁宁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动了动眼睛,轻轻在房间里看了看。
就这一个动作,就这一个动作,梁梦芋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太了解了,他在找手机。
又是这样。
他的脚踝牵了一根绳在她的心脏,一抬脚,梁梦芋的心也被牵着走。
发紧,发麻。
她双眼模糊,耳朵似泡在泪水里,四周消音了,像进入了摩登时代里的黑白界面。
他越向前一步,梁梦芋心就往前吊一分,她麻木被牵着走,摇摇晃晃。
他打电话了,说的什么,说的什么,梁梦芋听不清了。
但梁梦芋知道,他要毁了沈敬山。
他转头平静朝她看一眼。
那根牵着她的绳突然断了,梁梦芋失足,跪倒在地,跪倒在祁宁序长腿下。
跌跌撞撞,茶几上茶杯破碎的声音就在脚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股瘀血冲上头顶,她头脑发昏,但翻涌的悲恸和恐惧却在那一瞬堵死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抓住他的裤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底满是破碎的慌乱,无声崩溃。
“……你,你要干嘛。”
几次张唇,终于发出气音。
祁宁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没当回事:“还能干什么。”
“他不是风光霁月吗,我会让他身败名裂。”
“不,不不……”
沈敬山不能因为她,不能的……她不能成为罪人。
她呜咽着,极力阻止,才回神,发现自己跪着。
她摸索着裙子向前:“求你。”
“放过他。”
祁宁序放下手机,平静看她。
“你先起来。”
她咬唇,哭着摇头:“求你放过他,我不和你分手,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再也不和他来往了。”
“你答应我的,不会伤害我的家人,你保证过的。”
祁宁序轻轻叹气,像玩完Switch后的中场休息。
沈敬山的人生和游戏手柄,于他而言没差。
“那怎么办,我已经动手了。”
“沈敬山是你哪门子的家人。”
他就解释这么多,重复:“你起来,别跪着。”
她打开他拉她的手,摇头,喃喃重复:“不行,求你,你不能这样。”
她还在为他求情,看来是真的很重要了。
祁宁序眼神淡了几分,松开她的手。
“那你跪着吧,跪着看我怎么毁了他。”
她混沌的脑子嗡的一声,理性碎在地上,手掌被身边的陶瓷碎片戳伤也没意识到。
她不只一次这样仰望他。
初见时她鞠躬看他,看潘辉越扇蒋婧的巴掌,看潘辉越烧蒋婧的头发,看祁宁序若无其事地摇晃座椅,居高临下看戏;
再见时她坐在地上,求他放她一马,只是想让他放她走,他抱臂微笑,抬抬眼神,让她喝10瓶酒才能走。
后来她求他别动梁孟宇,他坐在沙发上,也是这样的眼神。
平静的,闲散的,傲慢的,玩弄的。
略带遗憾地,说——
“那怎么办?”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脱离了掌控,也没关系,脱离了掌控也在他掌控之中。
好多好多次了,他从来都是这样。
他答应她会平等对她,不会逼她,不会伤害她,但还是这样,他不改。
他拥有地位,拥有身份,拥有权势,其实早已经不是那个孤儿院讨一口饱饭吃的男生了。
他恨自己的童年,恨自己成为他父亲斗兽场的讨人下注的角兽,但他殊不知,在梁梦芋和一众普通人的眼里,祁宁序早已经修建了另一个斗兽场。
他早就是场主了。
梁梦芋可怜他,同情他,居然还鬼迷心窍,迷失在他给的糖霜里,还想着包容他,爱上他。
她真是疯了。
她要救沈敬山,怎么样都要救。
掌心的疼钻进来,她这才发现,手掌早已经渗出血珠,鲜血直流。
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她抓住那个念头。
“祁宁序——”
她将那片碎瓷贴向自己的颈侧,锐边堪堪抵着细嫩的皮肉,稍一用力便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祁宁序眉骨猛地一蹙,瞳孔微缩,起身阻止,再没有刚才的游刃有余。
他走近一分,梁梦芋就深一分。
祁宁序停了下来,视线死盯着,语气尽可能放柔,却还是发紧:“你先放下,听话。”
终于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了。
梁梦芋得逞笑了笑,笑容有些不正常地兴奋。
她没收手,挑衅看他,疼痛感完全麻木,她不只是想吓他。
挑衅的笑意,却还是不争气,一滴泪一滴泪滚烫砸在拿瓷片的手背上。
“你总喜欢给我选择,今天轮到我给你两个选择。”
“放了沈敬山,或者——”
“我和他一起毁灭。”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最后是《莫名其妙》的灵感起始点。
我很爱看强制爱这个类型的,但大部分女主妥协的都更多,我当时看到我就皱眉,心想这个男主疯什么疯,就知道疯。
我也要写一个极端的女主,让发疯的男主在那一刻妥协害怕。
但因为这个片段去写一整本小说当然是苦难的,创作的时候因为这个片段,又为了合理性,给梦芋加了很多非常痛苦的部分,因为这一刻她的情绪一定是不正常的,但是不能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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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逼不正常的(那这样结局就是BE了)(没有说爱男的意思),所以创作了一个开场就有迷茫抑郁倾向的梦芋,预想中应该写到这是很爽的,但这一刻真的写到了感觉很对不起梦芋,因为我自己的自私,为了这个片段要设计这样痛苦的她。
下一本书会更加谨慎然后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预收,我先不放文案了,完结了我去好好改改我的文案再放,预收对作者开新文很重要,特别是我这样的糊作者呜呜呜,如果喜欢的话希望能收藏(没有逼迫大家收藏的意思)。
第59章念头“梁梦芋,我祈求你喜欢我”……
“你动沈敬山一个试试。”
祁宁序皱眉,脸色紧绷:“你把它放下。”
越这么说,梁梦芋手上的动作又深了一分。
血珠似天花板上荧荧的灯光,一簇簇落在他眼里。
祁宁序严肃的眼神死盯着脖子,梁梦芋也保持着看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这里,表面似静得发沉的水,实则一个已经煮沸冒泡,一个已经在海底掀起了海啸。
两根绷直的弦,扯着那股力,谁也不肯先松分毫。
亮莹莹的灯悬着,刺眼的光浮在空气里。
终究是祁宁序先低头。
“好,你先放下,放下我们再谈,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你不能受伤。”
眉峰还有未散的硬气,似白瓷的脸松了几分,手指蜷缩,尽可能温柔。
“听话,好吗。”
梁梦芋哭着摇头,她不信祁宁序,她要真的看见沈敬山相安无事才能罢休。
但她的心理防线也被击溃了,胃里跟着翻搅发紧,已没有方才转眼的硬气。
两人似乎又绕回了原点。
“祁宁序,我求你了,你先办你应该办的事情。”
一个要对方先放手,一个要对方先行动。
她的哭声碎在齿缝里,胸口无法控制地一阵一阵发颤,止不住地发抖和哽咽。
“沈敬山没有背景,从高中到本科到研究生,几乎每天都熬到凌晨3点,他要兼顾课程还有实习,他要改几十遍的模拟抗辩稿,他要参加法考,考律师职业资格证,他很难,父母不在身边,一个人飞去大洋洲,他走到今天不容易的,你不能毁了他,我也不可能让你毁了他。”
“祁宁序,我们和你不一样的,我们都是普通人,你心情一好,指甲流出来一点油水都能把我们喂胖,但你一想捉弄我们,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沈敬山身败名裂了,那他10多年来的坚持算什么,在法律圈混不了,他怎么办,他对得起曾经那个挑灯夜战为了法学放弃很多的自己吗。”
“我又怎么办,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因我而毁……”
说到最后,她的哭声已经僵到干涸。
祁宁序肤浅的以为,梁梦芋只是替沈敬山远大的前程不值。
但她没有讲他被破坏的辉煌的未来,她讲的是他被辜负的心酸来时路。
只有真正了解在意的人,才会去奋不顾身地寻找他曾经努力的证据,才会这么痛苦,才会这么共情,才会这么内疚。
而梁梦芋不知道,她声情并茂谈起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眼前人的心已经碎了。
像那碎掉的茶杯,顺着花纹,自上而下地,完全裂开。
他陷入一个泥潭,难以自拔。
他已无力问她,她是否了解他那些同样艰难的曾经。
他也没有背景,他也一个人进了祁家,他也背水一战,用生命做赌注。
他也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现在。
她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你,已无声的将祁宁序分辨开来,清楚的告诉他,他们不可能。
他何止没有胜算,他甚至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名额。
他嘴唇干涸,但却似乎喝了满杯水,腹腔填满了蓝色的悲伤。
心里似乎有针尖在里旁若无人地刺起了一幅画。
但凡她的威胁有一刻是在表演,他也不可能会这样。
真心实意,赌上了生命,不顾一切救他。
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眼前所爱之人似与他隔了一座银河。
指尖无力地蜷了蜷,他笑笑,心里却似苦水冒着泡泡。
声音已从尖锐逐渐走向平静,似是大戏落幕的尾声。
“梁梦芋,我渴望……我祈求你喜欢我,但你始终讨厌我,不肯接受我,不肯看我一眼。”
“明明答应会尝试着爱我,但你从来都是骗我的,对吧。”
“吧”字很轻,像是梦里的呢喃。
她说她讨厌烟味,没问题,他可以戒烟;她说她讨厌听不懂的粤语,没问题,他可以说普通话;她说她讨厌上床,讨厌肢体接触,没问题,他可以和她谈无性恋爱;
她说她讨厌他,没问题,他只希望她能在未来喜欢他。
他做过了这一切一切,自以为已经做了很多,他以为会有进展,但并没有。
她不喜欢他的钱和权,连他的爱都不喜欢。
那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了。
——为什么就是有人,为什么总是有人能轻松获得他想要搏得的关注。
他掀眼看向她,红了眼眶。
猝不及防地,黑眸落下一滴泪,轻轻落下,停留在脸颊,很快蒸发干涸。
梁梦芋捕捉到了那滴泪,心登时静了,像掉进万丈深渊途中的失重感,使得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是错觉吧,那个傲慢的祁宁序,居然哭了。
她忍不住抬眼,注视他,心思被他引走,僵硬的手臂没拿稳,瓷片掉落在地,再次碎成几片。
她垂眸,告诫自己,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心软,却又忍不住心里发酸。
她突然有一个荒谬的结论。
刚才的对峙,没有一个是赢家。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寻找自己的心理锚点,忍不住说母语,就如同现在。
但祁宁序最后忍住了,他不想看梁梦芋又投来陌生的眼神。
他明白,这个时候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但怎么办,他就是不想提。
他自私的占有欲告诉他,他不能离开梁梦芋,不能看着梁梦芋与别人双宿双飞。
“梁梦芋,我答应你,放了沈敬山,但同样,你再也不许和他见面,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如果被我发现一次——你不想被我监视,对吧。”
“这学期毕业,下半年我会申请去美国公司常驻,你跟着我一起去,去那里读书,去找你弟。”
他恢复了淡漠,仿佛刚才的失控不是他。
“今晚我会离开,你不想见到我,我能理解。我只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调整情绪。”
他拿上外套,离开前又转过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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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痕迹。
“你的伤口,稍后医生会来给你处理。”
很快,一种结束的安静,散在房间里。
一种无尽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太可怕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就用网去捕捉。
如坐针毡久等了一会儿,她就拿上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凭借着本能冲出门外。
两个保镖守在外面。
他们人高马大,一个顶两个梁梦芋,一板一眼,颔首,恭敬问她:“您要去哪,梁小姐。”
梁梦芋没想到还有人看守,她定了定心,冷静撒谎:“我要去学校办事情。”
保镖没有质疑,只说:“那我们安排司机给您。”
“不用了吧。”
“祁总的安排。”
她语气变得冷硬:“那我要去哪,你们也是要报备吗。”
“是的,但,祁总的意思是,您这几天尽量少出门。”
烦躁又来了,梁梦芋说:“那你们别说行吗。”
保镖很为难:“梁小姐,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她冷笑,祁宁序说着让她冷静,这摆明了不是监视是什么,去哪都要管了。
但梁梦芋在这对保镖发脾气也没有意义,保镖听的是祁宁序的话。
但她气不过,立马打了个电话。
还以为要冷战,冷战什么。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什么意思。让人监视我什么意思,我去找我别的朋友,这你都要管,是吗。”
对面冷不丁轻笑:“哟,我才刚走多久,你就又要走去哪。”
“听着,梁梦芋,这几天你去哪他们都会跟着你,聊的什么吃的什么见到的什么人都会告诉我,放心他们不会打扰你,你要是干的正经事,也不在乎打不打扰。”
“你要是气不过,觉得保镖不听你的话,你就不如也挑灯夜战读几页书,努力一把,之后站的高一点,和我比肩,你拥有了地位,他们也会听你的话,我不仅不管你,我还会敬佩你。”
梁梦芋气到无话可说,摔了电话,就又重新跑回房间。
躺在这间大别墅里,和躺在棺材板没什么区别,核心不都是不能走动,不能出去。
哦,躺在棺材板至少已经没气了,也不用像她现在这样受气了。
她一整晚没睡着,再次烦躁又焦虑。
祁宁序以后会怎么威胁她,没有沈敬山也会有别人,只要她和他在一起一天,他就会自私管控她,难道她要就在这里听他命令坐以待毙吗。
不可能,他太可怕了。
她讨厌被威胁,她不能被夺取自由,她要离开这里,不能分手,至少要离开吧。
但那可是祁宁序,她怎么可能做到……
她想到了祁宁辰。
祁宁辰走之前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说她想好了可以随时联系他。
那天她不该收的,只是当时精神迷离了一下,走神了,迷糊中就接过了,后面放在了笔袋里。
她找到后,先是查看了自己的手机有没有被监听,才打过去。
早上6点,窗外已经明朗,屋内没有开灯,大早上就有一种郁闷的潮湿。
响了几声,对方接了。
是一个粤语女声,梁梦芋一听就知道是秦乐笙,看来他们俩关系还真好。
“我是梁梦芋,我同意你们上次给我开的条件。”
“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你们不是要我和他分手吗,随便,祁宁序送给你们好了,我只有一个条件,把我还有我弟送出国,不要让祁宁序发现。”
她声音迫切,一口气说完,嘴巴代替了大脑。
一大早上打来,秦乐笙接电话的怔忪感尽然消退。
那边寂静一会儿,秦乐笙用普通话问了她一个唐突的问题。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这句话没有秦乐笙独特的傲慢,只有朴素的疑惑。
梁梦芋那被筷子强撑的心突然倒塌,散落一地的筷子直戳她的心脏。
她心里一阵绞痛,后知后觉的痛苦,如苦瓜放进了榨汁机。
她难受的不仅是这个问题,还有秦乐笙的语气。
也不知是她感同身受,还是大早上的涣散感未散去,这话让梁梦芋听起来,像是多年闹矛盾的好友突然冰释前嫌的感觉。
她记忆里,上次就见了一次面,而且梁梦芋只对某些问题游离了一会儿,秦乐笙就能敏锐发现,问出这样的问题。
梁梦芋困扰好久好久的问题,她总觉得自己是真的矛盾,今天才发现,她早就做了选择了,但她不愿意承认,于是一直将它有意藏匿在最深处的地方,如今被秦乐笙剥开分解。
仿佛问这话的不再是秦乐笙,而只是一个同样深处矛盾困境中的女人,与她得到共鸣。
“我……”
一整个不平静的夜晚,原来只过了一个晚上,让她的心由激动变成难过,变成麻木,变成崩溃,变成决绝。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再一开口,声音干哑。
她将话又顺滑转为一声吐气,平复几秒,闭上眼睛冷静。
默念三声,不要再心软了,梁梦芋。
要抓住这次机会,要看清楚想要的是什么。
她告诫自己,一次次心软,会换来更惨痛的代价,用死来一命换一命,祁宁序会免疫,她不是他的对手。
再度睁眼,红血丝遍布在眼白里,与她脖颈上未消去的红形成对应,深刻提醒她。
她要牢牢记住这个提醒,下了决心。
“我讨厌他。”
这一声出口,脖子上的红痕像感染到了心脏里,混着清晨的风,剥开,阵阵抽痛。
她揉了揉,心不会撒谎。
她最开始拉小提琴的时候,刚入门,技术不是最好的,爸爸的班里有比她更有天赋的同学,她希望她能成为爸爸的骄傲,每次都会去学习那个女生。
因为对小提琴格外在意,那时的梁梦芋也有现在很少有的胜负欲。
她每次听那个天赋型选手的女生拉小提琴,会一边感慨她的技术,更会不由得嫉妒她,模仿她。
越在意,就越难受,她知道要学习那个女生,但每次去听的时候,心都似下过雨后的贫瘠红土壤,会格外有股酸涩的疼意。
她当时下意识想逃避这种感觉,就会去听很多大师的小提琴视频,一边听一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那个女生再厉害,也没有这些大师的小提琴拉的厉害。
没事没事,梁梦芋你比她年轻,技艺不如她很正常,没事没事,梁梦芋你放学会偷懒,她肯定认真学了,拉的没她好很正常,没事没事,她也会失误又不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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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干枯的安慰没有意义,梁梦芋发现了,她仍旧会在意,仍旧会有那种疼痛感。
后来梁梦芋找到一种方法,那就是,直面她,使劲听她的展示,使劲听她的作品,只要一在意,就听,狂恋她。
这样,心里就会疼下去,一直疼,但疼过一段时间,心脏结了痂就不疼了,她就有了免疫体,后面她就能真诚祝贺那个女生,成功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学习上。
就如同现在。
她就是要直面,不停地给自己的心施加心理暗示,虽然现在会疼,但之后就没问题了。
那么她就会度过当下的生长痛。
她忍住那份疼,再次强调。
“我讨厌他,我没有一刻是喜欢他的,和他在一起我很痛苦,所以请你们帮我,我要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其实Joy也在不知情的和梦芋面对一样的生长痛。
“心里似乎有针尖在里旁若无人地刺起一幅画”改编自席慕容《重逢之一》里面的一句话
原文:我只想如何才能将此刻绣起,绣出一张绵绵密密的画页,绣进我们两人都心中,一针有一针的悲伤与疼痛
梦芋是很在意友情的人,前面已经说过了,所以设计上来讲,梦芋是真的对沈敬山没有一点爱情的。
我觉得这段感情,还是交流出了问题吧。
但我仍然觉得梦芋的做法虽然极端,但保住了沈敬山,我写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共情沈敬山这一类的人,会不自觉给他们加上生命力,感觉要是莫名其妙就被躺枪毁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本来想加快一点节奏这章就该走的,但是又觉得会不会太快了,算了还是拉长一点点吧。
第60章逃离一定会开心
秦乐笙给了梁梦芋三个要点。
第一,不要让祁宁序发现端倪;
第二,要想办法知道祁宁序的行程空闲,安排中途时间带她走。
第三,定期电话联系,不要被监听。
挂电话之前,秦乐笙给了梁梦芋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我的隐私号,Nixon不知道,你备用。”
挂电话后,秦乐笙发现枕边人已经醒了,他正枕着头,勾起唇看她,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
他给了她一个早安吻,让她打电话被勾起的空虚抑制下去。
祁宁辰有好几个手机号码,他这样身份的人都是这样,工作一个家庭一个私人一个,往往还会备用一个。
他当初给梁梦芋的手机号码就是很隐私的一个号,他太太赵美珠都不知道,但秦乐笙知道,接的时候很坦然。
祁宁辰勾了勾她的头发,缠在手里把弄,上半身还光着身子,露出隐隐约约的腹肌。
妻子送去娘家养胎,他趁出差终于可以和秦乐笙亲近。
他声音沙哑,轻掐她似水的腰肢,懒懒问她:“在和谁打电话?嗯?”
秦乐笙虚晃躲了躲,耳朵还是忍不住红了。
她最喜欢他这副特别样,对着市民们友善温柔,对自己的夫人相敬如宾,唯独对她,则有更多的趣味和亲密,不似别人那样疏离。
她摸了摸腰,将手搭在他手上:“梁梦芋,她同意了。”
她将事情详细告诉祁宁辰,等着他拿主意。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境匹配,她还是长姐,被媒体戏称“樾洋集团长公主”,但和祁宁辰在一起,她总是不经意扮演小女人的角色。
祁宁辰揉了揉眼睛,没她想象的上心,更像是应付:“那就送去马来。”
“马来,不行的,要是被Nixon发现他指不定把你那翻个底朝天,你还没坐稳位置,又怎么和你岳父家交代。”
“那就送去泰国,菲律国,印国,孟加国,或者缅国。”
秦乐笙不理解:“为什么往这些地方送?”
不是她不同意,是她和祁宁辰意见出现偏差,她本意是想送梁梦芋去北欧,那里远一点,人烟稀少,不好找。
而且他说的这些国家,有好几个是不适合女孩子逃命独自居住的国家,很有可能才逃离深渊,又进入另一个陷阱。
“这些签证好办,梁梦芋肯定没签证,要离开哪那么简单。”
“当然不可能以她的身份出国啊,”秦乐笙皱眉,“要想天衣无缝,要给她办一个新身份才行,至于其他的打点一下。”
对秦乐笙来讲,很轻松的事,对祁宁辰也不难。
祁宁辰表情垮了一下,随后轻笑,起身穿上衬衫,遮住吻痕。
侧脸阴恻恻的,说的话仍旧温和:“那就听Joy的,你这么有主意,听你的好了。”
秦乐笙知道自己说多了,祁宁辰不止一次说过,他在当市长要听群众的,当议员支持率不高,现阶段很难升上去,回家后还要听美珠唠叨,只有在秦乐笙面前才能喘气。
她上前去哄他:“对不起宁辰。”
祁宁辰表情缓和了:“没事,就听你的吧,你考虑的比我周全,我去问问挪威的朋友。”
*
和秦乐笙通了电话之后梁梦芋想补觉,望着高高的天花板,放空自己,眼皮很沉,但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塞了团揉皱的纸,一团乱,有股滞涩的闷。
呼吸力道忽轻忽重,心跳也比以前跳得快,熬穿了,心口坠着石头。
就这么耗着,浑身的躁意,散不开。
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要尽快逃离这里,得知道祁宁序的行程安排,得先见到祁宁序旁敲侧击,还不能露出破绽。
要找一个特别的时间点,她出去是正常的理直气壮的,同时,那个时间点还不止是他们两个人,不然不能离开,要混乱。
她最开始想到的是她的生日,后来想到的是毕业典礼,毕业典礼非常合适,她不可能不出席。
祁宁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梁梦芋要是去问,那就不正常了。
她就呆在房间里,她以为会是艰难的几天。
但时间就像夏日宁江的晨雾,一升温就很快散了,几天时间就这样消失。
更奇怪的是,听到祁宁序进来的那一刻,梁梦芋还没来得及表演,就用挂着很重的黑眼圈的眼睛问了他第一句话,本能地一句话。
“我们冷战多久了。”
祁宁序微怔,他本准备了很多措辞,现在的心却似平静的白水加了一颗泡腾片。
梁梦芋意识不清醒了,各方面的,她没坐在床上,而是蹲在地板上,包裹着。
“三天。”
哦,三天,梁梦芋真的没注意,记忆里她断断续续睡了几觉,剩下的时间全在发呆。
她高估自己了,祁宁序也高估她了,还给她安排保镖监视她的行动,她的精气神也不由得她走哪去。
《莫名其妙》 50-60(第27/28页)
她此刻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有多差,但她没精力去分析原因找到病根,也没必要了,全是祁宁序的错。
再次下定她要离开的决心。
她尽量克制紧绷的状态,不要表现的太害怕他,更不要表现地格外松弛向他示好,他一定会起疑。
她要模仿平常的梁梦芋,平常的梁梦芋会怎么做。
“你还要让我在这里多久,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
击剑手发起进攻,另一边则也很快防御,同样也不甘示弱。
“我从来没有阻止你,我说过了,你的行程随你安排,只是特殊时期和平常不一样的只有一点,需要向我报备而已,怎么,就这一点,就把你想见沈敬山的小心思戳破了。”
为什么还在讲这个。
梁梦芋提不起气,说不过他,气势矮了一大截:“可是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一想到我每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会在某个晚上被复盘我就觉得可怕……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有一点隐私权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何必质疑我。”
“但是你也一向如此不是吗,沈敬山好好的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你非要去动手伤害,我劝阻了你还大发慈悲似的又放了他,反正你一向这样,把正常的事情搞得不正常。”
聊来聊去怎么又聊到沈敬山。
祁宁序扯嘴角,悠悠提醒:“现阶段激怒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吃激将法,梦芋。”
梁梦芋哑口无言。
她趁机问他:“那毕业典礼,你也不让我参加吗。”
“你当然会出席。”
他再次强调:“我没有阻碍你的生活。”
又来了,他的干涉对她就是阻碍。
“那你呢,你会在吗。”
他反问:“你希望我在吗。”
“当然不希望。”
“那太可惜了,”祁宁序笑了笑,烂的无所畏惧似的,“我不仅会出席,我还会作为嘉宾给你颁发证书,我还会发言,你的毕业典礼,我会全程参与。”
他是嘉宾?那太好了,他应付校领导至少都得应付一会儿,能给她争取足够的时间。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有这样一个契机,时间基本敲定,梁梦芋放松下来,接下来只需要趁着祁宁序白天上班的时候给秦乐笙报信就可以了。
她以为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石头,她以为这些天摆脱祁宁序就是最大的焦虑,但当她真的向前走了一步后,她的睡眠状态却依旧没有好转。
离毕业典礼并没有多久,不到两周的时间里,这段日子比想象中难一点,但也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她以为她会骗祁宁序,假装和他和好,假装说爱他,假装和他腻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情,她以为这个过程是痛苦但不可以避免的,但并没有。
虽然冷战了三天之后,祁宁序再次回来了,但他们聊天见面在一起的时间却很少,他又去睡了次卧,刚开始几天他还会和她因为沈敬山小吵,可后面他每天都是看她脸色好不好,问她睡了多久。
但同样,她以为她会对即将逃脱祁宁序感到兴奋,至少精神会好很多,但不行,她每天只有和梁孟宇通视频才能短暂平复心情。
梁孟宇的身体状况再次不好,虽然医生说治疗过程中这样的起起伏伏的情况很正常,身体总体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但梁梦芋的心态却无法接受。
不是说了已经稳定了吗,怎么又不稳定了,怎么又有问题了。
疾病折磨的不仅是病人本人,还有家属日日夜夜的焦虑等待,谁不想得到一条直线似的好消息,谁又想这样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她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没理由的,病态的焦虑,她已经能明显感受到症状,伴随着失眠,烦躁,心慌,深深困扰着她,让她很难受。
她就似当下宁江梅雨季节,高湿闷热,粘腻的暑气裹着化不开的潮气,她每次以为是屋里太闷,她就去打开窗户,但没有那股微凉拂面的感觉,连风都是温温的闷。
她也没心情去复盘,离开了祁宁序,是不是真的能解决当下的一切问题。
她的问题,是仅仅只是祁宁序造成的吗。
她没心思,也没时间,她也不知道把时间花到哪去了,忙起来还好,但一闲下来,她又开始整日整日荒废走神。
又和以前没区别了。
带着这种心情,她参加了毕业典礼。
六月底,日头晒得发烫,但操场上满场盛大的热闹,她穿着料子很厚的学士服,后颈沁出吸汗,像根刺挠着,那股躁意又涌上来了。
身边同学三三两两搭话的声音越传越远,欢声笑语都成了模糊的嗡鸣,她瞳孔涣散,抓不住一个完整的词语。
上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不熟练地回忆秦乐笙交代的细节,她出国后暂时不叫梁梦芋,叫张雯,暂时不去北欧,因为祁宁序会优先考虑那里,先去马来一阵子放松警惕再过去,暂时不接梁孟宇,医院把控太严了,她先安定再考虑。
要在什么时候走,坐什么车,遇到什么人,上什么样的飞机,下车后谁在等她,她木然回忆着,似是顺理成章的盲从。
祁宁序上台来,送了她一束花,塞到她没有拿证书的另一只手。
雪衫味吹散了她的一些躁意,她回过神来,看他正式的黑西装,还有轻微的眼袋,这几天他好像也没有睡好。
他生疏和她握了握手,照理说只要说一句恭喜,但他说的是:“梦芋,恭喜你完成了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你想去哪就去,好吗。”
梁梦芋一瞬间被吓了回来,要不是他声音温和,她还以为他知道了她的计划。
短暂愣神后:“不用再和你报备了?”
“对。”
她的表情僵硬,不知做什么好:“这是……奖励吗。”
祁宁序配合着浅笑,在一众毕业学子面前,旁若无人地和她拥抱,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这是道歉。”
“开心点,梦芋,毕业快乐。”
梁梦芋感受到周围惊讶的眼神和八卦,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
她的视线微微发蒙,却强撑着没眨眼。
泪水全回灌进了身体里,洪水般将那股烦躁淤泥暂时冲走,终于把被淤泥困住的大脑拯救回来。
她听到有人问她,是不是不想走了。
是。
感性上的心软占据上风,但理性上,她又再次回忆起祁宁序多次的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是甜枣又来了。
她告诫自己,不要被训化成功,想去哪就去哪是自己的自由,祁宁序只是把自由还给她了而已,不要感动到哭。
他很爱搞这套。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再次强调,每次强调,心脏的痂就会厚一分。
他松开了她,告诉她,玩的开心。
她没说话,但用心回答了。
《莫名其妙》 50-60(第28/28页)
好的,再见。我回去没有你的世界,好好开心。
她会重获自由,她会不被束缚,她会找到所爱的,她会找到生命的价值。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照理说按照套路这段应该是梦芋曲意逢迎,耍Nixon团团转,然后再放手,本来这章的结尾是梁梦芋站在飞机上,担心秦乐笙被针对,所以给了一通录音,大骂特骂祁宁序,说讨厌他。
也许会更爽?也许会更虐?
但整理下来之后,按照当前的人设,梦芋的精神状态不由得她表演,而祁宁序也不会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会发疯强迫梦芋做什么,之前说过他脾气其实不算差的那一卦,所以设定上祁宁序在这里是心碎加妥协的。
敲了两版暂定这一版为最终版本,之后应该会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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