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危险的眼睛笼罩着她。
“祁宁辰不准备让你上学,你就待在这里,以张雯小姐的身份待下去,马来有好的计算机专业大学吗?马来连英语都不需要学,你踏马不如留在宁江算了!你就准备这么荒废下去是吗梁梦芋,15岁荒废几年,20岁还在荒废,你就这么过你的人生,你傻嘅!(你是傻子吗)”
这句话说完,他骂了一串粤语。
他真是气疯了,连语言系统也不组织了,一片混乱。
这还是梁梦芋第一次看见骂脏话这么直白的祁宁序,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气到发疯的他,原来是这样。
她事不关己地想,他平时强调他脾气比较好居然是真的,完全是两模两样。
看他长篇大论地描述,梁梦芋本来的恐惧却收敛了许多。
她已不能集中注意力在这样长的言论里了。
祁宁序发言到后面粤语环节,她瞳孔就失焦了,眼神注意到了摇摇欲坠的电风扇,似冰啤酒里欲融化的冰块。
后知后觉,屋子本来就狭窄,又装了两个人,潮热漫了上来,贴在颈侧黏成一层薄汗,他的声音渐渐似隔了层蒙尘的玻璃,钝钝撞击,却始终落不到心上。
她目光涣散,先凝在墙角,又滑到桌角,呼吸都慢了半拍,所有的物品都成了没形状的光斑。
她苍白开口,也不知是气话还是胡言乱语还是真话,在他说完的间隙插嘴。
“我知道祁宁辰不是好的选择。”
她平静看着他,却又倔强不服输。
“但我讨厌你,我想逃离你,所以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想离开你。”
她没有解释,譬如祁宁辰说了要送她去北欧,说要联系学校,没什么好解释的,没有意义,她只有一个答案。
安静这刻,梁梦芋再次重重一击,字正腔圆:“我本来就是你抢过来的,你使手段让我被迫成为你的女朋友,我一分手你就用我弟威胁我,我一和异性走得近你就用我朋友威胁我。”
“你就只会威胁威胁威胁,我连分手都不敢,我跑有什么问题!”
祁宁序顿住,情绪直转急下,又愤怒转为呆愣,又变成了不知所措。
他怪她了吗,他怪她跑了吗,他没说她出来散心不对,只是应该换一个方法,他自认为给足了梁梦芋台阶。
但梁梦芋告诉他,她知道,她都知道,但又怎么样,能逃离他祁宁序,所有代价都变得渺小。
他是快要喷发的火山吗,为什么要逃离他。
他似秋日的枯叶,从叶脉裂缝,后面彻底碎了。
梁梦芋连那点耐心都不愿意给他了,她走神了。
祁宁序冷笑,这一声笑撕碎了他紧绷的所有理智。
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梁梦芋走了几天他就几天没合眼。
他咬牙切齿看她,眼神变了。
“你6月26号逃跑,28号我就知道你的具体位置,28号晚上我就能带你走,但我现在才过来,你走的时候潘辉越放了你,他说他认为你需要缓解情绪好好冷静——可是我看,你精神状态很好啊,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他从容微笑,却已散发着时刻超速的危机。
“精神状态这么好,要不要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你这几天一定和你的敬山哥哥通过话吧,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非洲了?”
一口气化作一颗糖,卡在喉咙里,不偏不倚,顺不下去,梁梦芋想咳出来,却因力道太大,嘴角反而流出津液。
她的眼眶登时红了:“你混蛋……”
“对对对,是我送他去,我怎么能是混蛋呢,你不是说他父母在非洲吗,我很可怜他,我就送他去非洲了,他去做法律援助做贡献,怎么能说我混蛋呢?”
他说了不动他的,他说了放过沈敬山,又骗她。
她还是害了沈敬山。
梁梦芋听不下去了,眼皮渐渐很沉,祁宁序的身影一闪一闪,她用意念上前,想用力一推,整个人头重脚轻,似有一股很强的冲击力,将她往前一冲。
祁宁序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被他搂入怀中,她肩膀一抖一抖,呼吸不正常地抢拍。
她失望怒吼:“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恶鬼一样的声音。
“你为了他要和我决裂,你不想要我了,我能怎么办,梁梦芋,是你在逼我。”
泪水包裹她的全身,她似意外溺水,沉入咸湿的海洋,她想挣扎抬头,但有人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最开始是呛水,不停向上对抗,后来则是停了呼吸,融为一体。
上下眼皮在打架,她身体松软的厉害,似被脱去了骨头,在盆里腌制搅拌。
她最开始分不清是心理还是身体,延迟了她的感官,她后面才反应过来,她没力气,好像快晕过去了。
她拖着被石头压着的身体:“你是不是,把梁孟宇也伤害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效在这时上来了。
她吃了什么……
她想到了那个车厘子和那瓶酸奶。
那是祁宁序的人。
失去意识之前,她的耳朵听到了祁宁序最后的话。
“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动你弟。”
但只是听见了,她的高级认知功能先一步衰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倒在祁宁序的怀里,晕过去。
祁宁序不惊讶,摸着她的背,平静亲了亲她的脸颊。
“好好睡一觉,梦芋。”
*
祁宁序最终还是打消了直接带她去登记结婚的念头。
梁梦芋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祁宁序也几天都陪着她。
后来他抽空在书房处理工作,医院的人告诉他梁梦芋醒了。
祁宁序停下手里的动作,潘辉越在旁边要开口,被祁宁序用眼神阻止。
时钟沉稳地一摆一摆,时间悄无声息流逝,这几分钟都格外安静。
终于,传来不属于祁宁序书房的声音。
梁梦芋在房间打电话的声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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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传入了书房。
她原来的手机被她弄坏了,在马来的手机没带回来,祁宁序在她床上放了个新手机。
第一次打给了梁孟宇,医院告诉他正在手术,不方便接电话。
梁梦芋逃走的期间,梁孟宇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祁宁序不停施压,一直瞒着。
梁梦芋不知情,只问:“做了就能好吗,有危险吗。”
医院护士告诉她一定会尽力。
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另一个人。
她嗓音沙哑,也很低落。
“对不起,害你去非洲,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你,对不起……”
说着说着又哭了。
沈敬山则是在那边暖心安慰,都这样了,也没有吐槽现在的生活一句,也没有和梁梦芋诉苦,求梁梦芋救他出苦海。
“没关系,也算是我自愿来的,真的,这里的环境比电视上要好很多,我准备忙完了趁着假期去见见我爸我妈,正好有这个机会。”
“你别自责了,梦梦,我不是说了吗我很好,而且成为公益性的律师给大家普法,真的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但我经验还不足,最近正在紧急学习这边的法律条款。”
他是真的很温柔,满是涵养,似不会发脾气一般,更不会像他这样发疯。
祁宁序也不知道放这个监听设备是在气谁,听了一半就挂了。
动作果断又暴.力,但他面无表情,这副表情让潘辉越回忆起没遇见梁梦芋的他。
他冷冷施加号令:“护照身份证全部收好,别又趁我不注意跑去非洲了。”
“让她好好冷静冷静,就在家里,谁都不能放她走。”
“把刀全部收起来。”
*
这段时间过得很快,祁宁序心里有气没回去,梁梦芋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没和他说过一句,但阿姨说,梁梦芋也没有开口和别人说过。
梁梦芋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她有多少天没睡觉,祁宁序就有多少天睡不着。
从夜里醒来看着监控,她还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头埋入双腿,一动不动,像个蚕蛹。
最开始还吃几口饭菜,后面就一口没动,阿姨变着法给她□□吃的,也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点上扬。
祁宁序还是最先妥协,去看了她。
她脊背弓成紧绷又无力的弧度,膝盖抵着胸口,双臂死死环住腿弯,披发盖住眼睛,连呼吸都像缕游丝,仿佛下一秒就断在空气里。
她瘦了一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像枝被揉皱的玫瑰花,颜色褪尽,连枯萎也寂静。
祁宁序仿佛又见到了两年前初见的梁梦芋。
只是这一次,是更重的颓废,消极,厌世。
他以为她睡着了,走近看她是在听歌,耳机藏在头发里。
他看她苍白的模样,心一紧:“你在听什么。”
没有得到回复。
“给我听一下,可以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复,祁宁序就过去摘了一只,梁梦芋看都没看他一样。
她双眼放空,瞳孔似黏在音符里,沉浸在这首《Timemchine》。
这是她自己练习的版本,存在于沈敬山拍的视频中,后来她重拾小提琴,将它下载了下来。
最流畅的一版,每次听的心境都不同。
那年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只是将这个作为练习闲暇时光的娱乐曲目。
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18岁想回到10岁,22岁又想回到21岁。
Sodontletmefllsleep
所以不要让我入睡
Idontwnnmeetyouthereinmydrems
我不想再梦中与你相遇
Iknowthtwellneverbuildtimemchine
我知道我们永远无法造出时光机
Itstimeformetotryndwkeupgin
是时候让我试着再次醒来
……
梁梦芋好似从没有选择的权利。
没有拒绝学习小提琴的权利,没有继续小提琴的权利,没有放弃梁孟宇的权利,没有寻找自我的权利,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没有守护朋友的权利。
在人生的多个分叉路口,她似乎都没有减速观察,错失良机,犯了大错。
她从小就被推着走,将她推到湖中央,却抽了划桨,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愣就是多年。
遥想曾经,她只需要练好琴就好了,每天日复一日的练习,按部就班的生活却突然被打破,梁梦芋被迫提前成年,被迫承受了父母的身份,就这样蒙着眼过了多年。
她意识到,她的目标不再是走向演奏大厅中央。
那她的目标是什么,是什么呢,是养好梁孟宇吗,是活下去吗,还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直到现在,梁梦芋顿悟,恍然转头,哦,她已经在湖中央了。
她被困住了。
她没有自我了,她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她不知道。
她一直在妥协,一直在恍惚,一直在迷茫,而今才拨云见雾。
终于明白,弟弟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让她不要因为他而活,要为自己而活,要找到自己的意义。
她不要被困住。
她要跳湖,游到岸边,只能这样了,她极端地想。
梁梦芋红了眼眶,看到祁宁序再看她,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哭了?”
“梦芋,你能理理我吗。”
梁梦芋轻擦泪水,说:“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祁宁序心里在叹气,却再不忍心对她发什么脾气。
他坐了一会儿,离开了。
他撤了对梁梦芋的所有监视,然后请来了林佳露和Cindy,希望能开解梁梦芋。
Cindy在梁梦芋房间坐了一个下午,过去就找祁宁序闹,骂祁宁序。
“你给Purple请一个心理医生会死啊!都成什么样了,我是去看骨头的吗!”
经过推荐,又请了一个心理医生去开导,祁宁序在治疗的时候回公司开例会。
这天下午的云沉沉的,将天光过滤成一片灰蒙的冷色,淡得发飘。
几天没睡好,祁宁序有点心不在焉,注意着杯沿的水珠,顺着杯璧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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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帽有意无意张开,闭合,张开,闭合,心里的节奏却不知不觉乱了。
门突然打开,打破了严肃的环境,潘辉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他连请祁宁序借一步说话的空隙都没做,贴着耳,锤向祁宁序的耳膜。
“梁梦芋小姐,自,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太丧了是吧哈哈哈,看着我头都大了。
其实这已经是我用笔用力最轻巧的一个版本了。
也有想过要不要就淡淡完结算了,但前面铺垫梁梦芋的丧气,对死亡的轻视,以及迷茫,以及破碎的家庭,以及祁宁序的逼迫,很多了,那还是写吧。
"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摘抄蒋捷——《虞美人.听雨》
歌曲《TimeMchine》
第63章放手“祁总同意和你分手”
心理医生是在书房发现的梁梦芋,她砸碎了祁宁序放的很高的杯具。
手术室门口很安静,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得晃眼,红灯一下下跳跃,像掐在他心尖的秒针。
每一次红灯闪烁,都能抽走他身上的力气。
领口的颜色变深,祁宁序无意抠着惨白的墙皮,近乎自.残地用力,一下,再一下,指甲渗出血迹,喉间堵着翻涌的疼痛。
每等待一分,就似有一根针扎进他的心口,将他的理智碾得粉碎。
他按住胸口,感觉到酸楚的疼痛,挤着他的泪腺。
一声声回忆在他头顶上转来转去,每一声都清晰有力,每一声都压住他的神经。
“祁宁序,我讨厌你。”
“祁宁序,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
“祁宁序,我知道祁宁辰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想逃离你。”
“祁宁序,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
她不想看见他,所以选择这种方式。
他想起他没有挽救回来的父亲,想起几十年前他在暴雨天背着生病的父亲一步一步走去医院,他那年才10岁不过,他不停地讲笑话,不停地嘶吼,求父亲不要停止声音,哪怕是痛苦的呻-吟也不要停止。
他想起满身湿透自己,想到在手术室一愣就是一个晚上的自己,想到医生悲哀的语气,告诉他,很遗憾。
冰冷的雨水遮挡了他散发热气的眼眶。
他没有流泪,不代表他没有哭。
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他自认为这是必要的取舍,但就在今天,就在当下,他后悔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很疼。
他恨生母,他恨生母厌恶他,他恨养父,他恨养父忽视他,他恨祁宁辰,他恨祁宁序得到他渴望的父爱,他恨沈敬山,恨他抢走梁梦芋对他的关注。
但,喜恶同因。
他在意生母,在意养父,他不得不承认,感情在他生命的重要程度大于一切,大于名利,大于生死。
都是他的错。
他没有见到她出事的模样,但此刻的眼中却是满片鲜红。
他恍惚了,梁梦芋似乎就在他面前。
穿着那条长裙,冷静走到他面前,然后,掏出一双满是鲜血的手,刻意伸出来在他的面前,眼神麻木,就如同她看他最后的那一眼。
红色布满了他的眼眶,盛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左手手臂开始颤抖,发颤,史无前例的抽搐,痉挛,他似在睡梦中扔进了跑步机里。
但他不怕,他忽视,他觉得兴奋。
“都怪你祁宁序,都是你的错。”
他一阵眩晕,胃里传来绞痛,他闭上了双眼,但梁梦芋的身影仍在萦绕。
都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
潘辉越过来阻止他的自我摧毁,祁宁序抬眼看他,红了眼眶,这是潘辉越第一次看祁宁序流泪。
也是看他第一次无措的模样。
他问他,余光看着旁边闪烁的红灯:“梦芋不醒是不是因为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这个问题太荒谬了,但他问得认真。
潘辉越深呼吸一口气:“不是的,祁总……”
“就是。”
他打断,斩钉截铁。
“全都是因为我,是我逼她,是我自以为是。”
潘辉越看他眼眶里的泪水,一时不知回复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看祁宁序哭。
他又问:“她怎么样才能醒。”
他自责,后悔,愧疚,破碎。
“我是不是,在这个职位太久了,得到了权利,忘了怎么爱一个人,或者我不懂怎么爱人。”
后来医生出来,告诉他们梁梦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情况很不稳定,还要待在ICU几天。
祁宁序让沈敬山回国了。
他几乎是把沈敬山推向了ICU,揪着他的衣领,却松松垮垮没什么力气,连命令的语气也转而飘渺。
昔日的情敌,转为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祁宁序庆幸当时没有做绝。
“你陪着梁梦芋,让她醒过来。”
他语气哽咽。
“如果你能做到,我答应,我退出,我会成全你们,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自己填。”
“所以,请你让她醒过来。”
高高在上的人低下了尊贵的头颅,他祈求沈敬山,祈求上天,只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睁眼。
名利重要吗,他卷入战争,伺机行动,压抑欲望,最后不负众望,终于得到了。
但又怎么样,他不能让他爱的人醒来。
原来没有什么神,都是凡人而已。
沈敬山望着冰冷仪器的重症监护室,移开视线,看到眼前破碎的男人,不忍,本要对他的责怪化开。
他实话实说:“我没用,她不喜欢我。”
祁宁序眼神凝固,不可思议看他。
他平静阐述:“她一直不喜欢我,她要喜欢早喜欢了。最近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她曾经喜欢你是没错的。”
“你生日她是不是为你谱了一首曲子,那个中文词是我填的,她当时害羞告诉我,说那是给你的惊喜,她向我介绍,你是她男朋友,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
“她常常和我分享你们的日常,她也说过,她有点矛盾,但我的视角看来,她就是喜欢你,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服曾经的自己。”
他眼中埋着深深的怨恨:“祁宁序,是你的猜忌毁了她,如果我知道你会把她逼成这样,我一定会带走她。”
她喜欢他,她居然喜欢他。
祁宁序泛起苦涩,为什么这份喜欢有延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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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才知道。
梦芋,你能不能起来,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
算了,他不配看见她。
是他的猜忌毁了她,他再也不配得到她的喜欢,她也再不会喜欢他。
*
梁梦芋似睡了一个好长的觉,记忆中她有几个月没这样睡过。
但醒来的感觉并不好,眼皮很沉,身体很重,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她忘了睡前她在干嘛,手腕隐隐还隐隐传来疼痛,用白纱布一圈一圈包裹。
她记起来了,她惊讶,居然还是活下来了。
她像断片了一样,从马来到宁江之后的记忆全消除了,她做了很多个梦。
梦到很多虚幻的故事,梦到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时大灯掉落,压伤她的手,灯光聚集脸色发白的她,被众人围观,却无人上前;
梦到弟弟永远躺在了手术台上;梦到祁宁序用弟弟的生死威胁她。
完全混沌的自己,不受大脑支配的自己,说不清什么感受,没有觉得一身轻松,一切的问题都没有因这次意外解决了,但也没有觉得格外懊恼,暗骂送她来医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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