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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过去接你一趟。你准备一下,我十分钟之后到。”

    挂断那通扰人清梦的电话,辛弦“唰”地拉开床边的窗帘。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但天空灰蒙蒙的。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起身下床简单洗漱。本来想简单弄点早餐填饱肚子,但一想到系统提示这回的案子是个碎尸案,脑海中就不受控制浮现出各种惨烈的画面,于是果断放弃,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空着肚子也比待会儿在现场吐得晕头转向要强。

    换好衣服,她匆匆来到楼下公寓大厅,才想起来忘了问况也开的什么车、车牌号是什么。刚掏出手机准备问一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姑奶奶,这儿。”

    她循声望去,只见况也正懒洋洋地靠在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摩托车旁,朝她扬了扬下巴。

    等她蹙眉走近,他顺手从车头取下一个头盔扔到她怀里:“上车。”

    辛弦接过头盔,先是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况也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看起来相当拉风的摩托车:“……坐这个去?”

    况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长腿一跨,率先坐上了驾驶座:“嗯,不然呢?”

    辛弦沉默了两秒,默默地把头盔塞回他手里:“……我还是打车去吧。”

    “行啊,随你。”况也抱着头盔,也没勉强,只是慢悠悠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现在是早高峰期,而且从这儿去案发现场的那条必经之路堵了好几公里,等你到的时候,说不定我们已经收工了。”

    辛弦:……

    她咽下一口闷气,认命地从他手里把头盔抢回来,笨拙地扣在自己脑袋上。摩托车座垫很高,她费了点劲才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稳后才发现姿势十分别扭。

    况也戴好自己的头盔,透过面罩传来一声低笑:“坐稳了,姑奶奶。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抓紧点。”

    抓紧?抓哪儿?

    辛弦左右看了看,发现两侧根本没任何可靠的扶手,只好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况也腰侧的一点衣料。

    然而当摩托车轰鸣着窜出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况也的车速快得惊人,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不断穿梭、变道。

    强烈的推背感和呼啸而过的风声让辛弦心脏嗵嗵直跳,原本捏着衣角的手不得不改为死死抓住他腰间的衣服,但还是竭力用核心力量保持身体的平衡,避免身体碰到他的后背,等终于到达位于城东的案发现场时,她感觉自己的腹肌都要练出来了。

    这条河道位于榆城相对偏僻的东部区域,由于长期缺乏有效治理,淤泥堆积严重,已经对防洪安全构成了威胁,这才启动了清淤工程。

    工作人员在操作清淤设备时,从厚厚的淤泥中挖出了一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色大型塑料袋。起初他们并没太在意——河道清淤,清的就是这一类大型垃圾。

    但没想到,这样的塑料袋接二连三出现,最后竟然清捞上来四个!更骇人的是,在搬运其中一个袋子时,袋子意外破损,一截被淤泥覆盖的、形状可疑的骨头从里面掉了出来,怎么看都像是人类的胫骨!

    工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这才赶紧报了警。

    案发现场已经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河岸边的空地上并排放着那几个散发着浓烈腐臭的黑色塑料袋,周围渗出污浊的血水和腐败液体,虫蚁乱爬。

    蒋柏泽的脸色惨白,正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呕,看起来已经吐过好几轮了,就连年叔眉头也紧紧锁着,脸色十分凝重。

    辛弦刚走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剧烈翻涌,幸好早上什么都没吃,才强行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强压下喉头的不适,她指着那几个袋子,声音有些发紧:“年叔,这已经是……一整个人了吗?”

    年叔示意她看向河道里穿着高筒防水胶靴、正艰难进行地毯式搜寻的警员,沉重地摇了摇头:“法医还没到,不过我大概看了一眼,这几袋……顶多也就半个吧。”

    第27章

    “又发现一袋!”

    河道中央,一名警员从浑浊的泥水中费力地拖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况也闻声,利落地戴上橡胶手套,大步跨过泥泞的河岸,上前接了过来,将它放在其他几个袋子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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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警员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刀划开袋口,周围几个没有经验的年轻警员瞬间别开了脸——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堆已经变色、粘连的脏器,一条明显属于人类的手臂,以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蒋柏泽好不容易吐完一轮刚回来,瞥见袋子里的东西,脸色一变,又一次捂着嘴转身跑向远处。

    辛弦本来凭借意志力还在强撑,被他这么一“传染”,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撑住,冲出警戒线外,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吐得昏天暗地。

    她早上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一吐几乎要把胃液都掏空了,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赶紧用手撑住膝盖,在原地大口喘气。

    靠,早知道这样,多少应该吃点东西才对。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她面前:“辛弦,你还好吗?”

    她顺着那道温和的女声回过头,是简宁。

    “简法医?”

    简宁打趣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今天的现场一定相当精彩,看来我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虽然是玩笑话,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辛弦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她一起回到了警戒线里。

    况也已经在一旁的空地上铺好了一大块干净的塑料布。简宁和她的法医助理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各个塑料袋中的尸块取出,按照人体结构在塑料布上摆放,很快拼凑出三分之二个“人”,但还缺失了一截腿骨、部分手掌,以及最最关键的头颅。

    年叔紧紧捂着加厚的口罩,眉头拧成了疙瘩:“简法医,目前能推断出死者的一些基本信息吗?”

    简宁蹲在尸块旁仔细检查骨盆部位,回答道:“死亡时间相当长了,初步判断至少三个月以上。从骨盆的形态和特征来看,死者是位男性。根据长骨的长度推算,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

    刚才还吐得死去活来的蒋柏泽,一看到简宁,瞬间就恢复了精神,强忍着不适,殷勤地围在她身边忙前忙后,几乎要把法医助理的活儿都抢着干了。

    此刻他也蹲在旁边认真地听着,然后提出疑问:“简法医,为什么有些尸块腐败得很厉害,有些却几乎白骨化了?”

    简宁耐心解释:“密封较好的塑料袋阻挡了大部分水生生物的啃食,使得内部的软组织腐败液化过程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进行,所以形态还算完整;而那些已经白骨化的部分,通常是因为塑料袋破损或者没有包裹严实,长期暴露在水中,被鱼虾等生物啃食干净了。”

    况也面对这些尸块倒是面不改色,他蹲下身,隔着橡胶手套在一些尚存软组织的部位按了按,又拿起几块骨头仔细查看关节和断面,沉声道:“从关节的切口处看,分尸的人力气不小,还知道往关节处下刀。”

    河道里又传来一声呼喊:“这里又找到一袋!好像是个头!”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法医助理立刻小跑过去捧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又快步送回。简宁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是一个沾满污泥的人类颅骨。

    她小心地用软毛刷和清水清理掉颅骨上的污物,仔细观察了一阵:“枕部有严重的粉碎性骨折痕迹,创口边缘不规则,应该是遭到钝器猛烈击打造成的,很有可能是致命伤。”

    年叔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转身回到河道边,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朝着还在河道中和岸边搜寻的警员们喊道:“大家再辛苦一下!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下游水草丛和回水湾区域!”

    辛弦实在不想再近距离面对那些黏腻的尸块,转而在河道周围的岸坡、灌木丛等地方转了一圈。

    根据死亡时间推断,抛尸的时间久远,想要在复杂多变的室外环境中找到相关的物证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通过查看周边地形地貌,还是能推断出凶手抛尸时的路径和交通工具。

    搜查工作又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总共打捞上来八个黑色塑料袋。但其中几个袋子已经破损,里面的部分尸块恐怕早已被河水冲走,无法寻回。万幸的是,最关键的头部已经找到,至少为确定死者身份和死因提供了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部分警员都已疲惫不堪,年叔留下了少数几人继续进行地毯式搜索,确保没有遗漏,然后下令大部队先行撤离。

    简宁也吩咐法医助理们将所有的尸块装车,准备运回法医室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离开的时候,辛弦也帮忙搬了些设备,惊讶地发现二三十斤的箱子搬起来居然不算吃力,说明自己的体力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

    看来提升个人基础数值还是挺有必要的。

    回到警署已经是午后,等他们带着一身疲倦和泥污走进门时,坐镇办公室的倪嘉乐手里拿着个小喷壶,不由分说对着几人一阵猛喷。

    年叔嗅了嗅自己衣袖上的味道,皱眉问道:“嘉乐,这是什么?”

    “碌柚叶水,我专门买的!”倪嘉乐解释:“听说这玩意儿不仅能祛味,还能辟邪挡煞!”

    蒋柏泽嫌弃地撇撇嘴:“你好歹也算是半个警察,怎么这么迷信?”

    倪嘉乐闻言立刻调转喷头,往他脸上来了一下:“要你管!”

    蒋柏泽摆摆手躲开飞溅的水雾,嘀咕道:“说来也奇怪,上一个案子才刚结束没两天,怎么又有命案交到我们手里了?”

    倪嘉乐冷笑一声,接过话茬:“还能为什么?要么就是嫌这个案子太麻烦,要么就是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呗。”

    原本被大家认为最没有存在感的F组,在短时间内居然侦破了如此曲折复杂的案件,这在刑事侦缉处内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不过这些议论声中鲜有真诚的祝贺,更多的是质疑和酸溜溜的揣测——就像一个常年吊车尾的班级差生,突然在某次考试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真心为之鼓掌的人寥寥无几,更多的人会私下嘀咕:“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更何况,眼下这起在城东河道发现的碎尸案发生已有数月,尸体被严重破坏,无论是确定死者身份还是追溯死因、排查社会关系,无疑都是难上加难。

    这样一个明摆着费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其他几个经验更丰富的组自然避之不及,最终才“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刚刚立下功劳、却又根基未稳的F组头上。

    蒋柏泽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几口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探头看向况也,脸上堆起好奇的笑容:“况也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况也往后靠坐在椅子上,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地搭在桌沿:“什么?”

    “就是……你之前在A组呆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想到来我们组啊?”

    辛弦对这个问题也有些好奇,目光虽然还停留在手里的现场勘查记录上,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

    况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没什么,就是想换个环境而已。”

    这个回答显然过于敷衍,任谁都听得出他不想深谈。但蒋柏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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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愣头青偏偏不懂察言观色,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跟前几个月你打伤那个嫌疑人的事情有关?”

    “小蒋!”年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打断了他的追问:哪儿那么多废话!去把白板移出来,我们抓紧时间开个案情讨论会。”

    蒋柏泽被年叔这一嗓子喝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哦”了一声,不敢再多问,连忙起身将移动白板推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把刚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一张张贴上去。

    众人各自拿了记录本和笔,围着白板坐成一圈。

    年叔简单介绍了下现场勘察的总结。目前能确定的是,找到的八袋尸块均来自同一名中年男性,根据骨骼推算,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死亡时间至少是三个月以上什至更久,初步判断死因是后脑枕部遭受钝器重击导致的脑损伤。

    除此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线索。

    介绍完基本情况,年叔看向辛弦,习惯性地首先询问她的看法:“辛弦,对于这个案子,你初步有什么发现或者想法吗?”

    辛弦放下手中的笔,略一思索后开口:“凶手杀人后把尸体分成那么多袋,主要是为了方便搬运和抛尸,说明……他应该是只身作案,没有帮手。”

    年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姿态随意的况也:“况也,你呢?”

    况也摸了摸下巴,说:“从骨头的断面观察,分尸的人手法算不上专业。他大概知道要从关节连接处下刀,这样可以省些力气,但下刀的位置和角度都显得比较生疏,不够精准利落,像是边摸索边干的。”

    他话音刚落,蒋柏泽就迫不及待高高举起手,表示自己也有话要说。

    年叔:“小蒋,你说。”

    蒋柏泽:“塑料袋里除了尸块之外,还装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说明凶手想让塑料袋尽快沉底,不想被人发现。”

    年叔无奈地斜睨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天底下有哪个凶手是想让人尽早发现尸体的?”

    蒋柏泽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但马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还有还有!抛尸的那个河段位置非常偏僻,而且根据水文资料显示,那里的水流相对平缓,尸袋不容易被冲到下游。所以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是榆城本地人,或者至少对这儿的地形和水文情况比较熟悉。”

    年叔这次终于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嗯,这个发现还算有用。”

    讨论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距离死者遇害显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尸体在水中浸泡且残缺不全,在详细的尸检报告和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前,他们能掌握的实质性线索实在有限,很多推断都还停留在猜测阶段,缺乏证据支持。

    就在这时,年叔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简短地应了几句“好”,然后对蒋柏泽吩咐道:“小蒋,我点的外卖到了,你下楼去拿一下。”

    一听到“外卖”两个字,倪嘉乐的眼睛瞬间亮了:“年叔!点了什么好吃的?”

    年叔笑了笑:“给你们点了咖啡。”

    蒋柏泽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警觉地看着年叔:“年叔……我怎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年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笑容:“别说,你小子今天的直觉还挺准。”

    他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接下来有项艰巨的任务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嘉乐,你立刻把最近两年内,全市所有关于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都调出来,整理好发到大家的电脑上。我们的筛选条件是:榆城本地户籍、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失踪时间超过两个月。”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挑灯夜战的不眠之夜。

    很快,一份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就发送到了每个人的电脑上。屏幕上罗列着失踪人员的姓名、年龄、体貌特征、失踪时间、报案人信息以及简单的报案记录。

    要从这浩如烟海的信息中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目标,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和眼力的工作。时间转眼就到了凌晨,所有人都埋头于屏幕前,办公室里除了鼠标和键盘的声音以及偶尔几句低声交谈之外,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辛弦滑动着鼠标,快速扫过一页又一页几乎千篇一律的档案信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她赶紧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试图驱散浓重的睡意。

    “咚咚——”

    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敲响,倪嘉乐不耐烦地掀起眼皮循声看了一眼,突然“唰”一下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磕磕巴巴道:“裴、裴司长?”——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今天迟了一丢丢

    第28章

    裴冕?

    辛弦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姿笔挺的身影正伫立在办公室门口,身上依旧是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纽扣一如既往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辛弦倏然收回目光,迅速转回脸,假装专注于眼前的电脑屏幕。

    年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迎上前:“裴司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裴冕的目光在弥漫着咖啡味的办公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回年叔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听说你们还在为城东的碎尸案加班,过来看看情况。”

    年叔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位效率至上的上司是来突击检查工作进度的,赶紧正色向他汇报:“啊?是……对,我们今天早上接到的城东河道碎尸案,死者是名中年男性,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月了,尸体破坏严重,溯源难度很大。不过您放心,我们正在全力排查近两年内的所有相关失踪人员报案,相信很快会有突破。”

    裴冕耐心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却依旧站在门边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办公室里几个疲惫的身影,在辛弦身上略一停顿,又很快移开。

    她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到访,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还是说,她只是装作不在意?

    见裴冕没有要走的意思,年叔更迷糊了,试探性问道:“裴司长,您……还有什么别的事要交代吗?”

    “没事,”在几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裴冕顿了顿,才用他那惯有的,听不出什么波澜的语调淡淡吐出三个字:“辛苦了。”

    所有人:“……???”

    一瞬间,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每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看到辛弦终于因为这三个字转头看向自己,裴冕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嘴角,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几秒钟后,年叔才像是终于重启成功,缓缓转过身,看向同样一脸懵的组员们:“我刚刚没听错吧?裴司长跟我们说……辛苦了?”

    蒋柏泽用力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我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

    不过,裴冕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倒是让办公室里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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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沉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大家纷纷趁机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互相打趣了几句,然后才又重新振作精神,投入到繁琐的排查工作中。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中悄然流逝,这项工作实在枯燥,再多的咖啡因也没办法让人打起精神。

    辛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到对面的蒋柏泽和倪嘉乐也早已扛不住,各自以奇怪的姿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连年叔也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她松了松脖子,却见身旁工位的况也还醒着。

    他虽然依旧是一副懒散随意的坐姿,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脚还跷在旁边的矮柜上,但目光却始终专注地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或许是刚睡醒意识还不清醒,或许是看他独自坚持有些于心不忍,鬼使神差地,辛弦压低声音问了句:“你不累吗?要不要也趴会儿?”

    况也转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他故意拉长声调“啧”了一声:“姑奶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关心,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看他那副德行,辛弦恨不得穿越回几秒钟之前,给自己来上一耳光,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没等她反唇相讥,况也却已经把目光转回了屏幕,语气随意:“不累,以前在A组经常熬夜蹲点盯梢,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事,早就习惯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这儿比较清闲,才申请转过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可真是打错算盘了。

    F组原本或许确实是相对轻松的小组,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她这个带着“系统任务”的变量存在,F组就注定会被卷入更多棘手、复杂的案件中。

    像今天这样通宵达旦、熬到天亮的夜晚,未来只怕是家常便饭。

    没想到况也却摇了摇头,否认得干脆:“不是。”

    “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不是说了吗?就是想换个环境。我觉得F组挺好的,跟你们一起也相处很开心。”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敷衍,也不像平时插科打诨的玩笑,反倒透出几分真诚。

    辛弦一时有些愣怔,捉摸不透他这话里更深层的含义,但也懒得去深究了。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把话题引到工作上:“你查到什么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了吗?”

    况也收敛了些许散漫,将手边的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她面前:“初步筛选了一下,目前上报的失踪人员里,除了一位已经被证实死亡,还剩下这几个。”

    辛弦快速翻阅着那些人的基本信息,身高、年龄、失踪时间都符合,但在缺乏更精确的物证比对,尤其是详细的尸检结果出来之前,这些都只是可能性。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凌晨四点的时钟,想必此刻的法医室必定是灯火通明,简宁他们肯定也在连夜工作。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简宁发了条信息:“简法医,尸检有什么新发现吗?”

    简宁很快回复:“有的,刚做完初步鉴定,本来想着天亮后让助理把报告过去。”

    辛弦略一思忖,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不如自己过去一趟,还能尽快了解情况。

    她给简宁回复:“不用麻烦他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放下手机,她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披上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况也抬眼看向她:“去哪儿?”

    “法医室,简法医说有新发现,我过去一趟。”

    况也挑了挑眉,语气玩味:“这个点去法医室,你不怕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辛弦才猛地反应过来——法医室!还是凌晨四点的法医室!

    刹那间,各种恐怖电影里关于停尸房、解剖室的经典桥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反悔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怂?

    她只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呵,这有什么好怕的。”

    法医办公室位于警署大楼的八楼,乘坐电梯上去后,还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

    从进电梯的那一刻,辛弦就开始有些发怵了,都怪况也,好端端的干嘛要提醒她!

    好在电梯顺利到达了八楼,凌晨的警署大楼寂静得可怕,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发出清晰的回响。

    为了节约能源,走廊里只开了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昏暗的光线给周围的一切蒙上一层阴森诡异的滤镜,格外瘆人。

    辛弦越走心里越发毛,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现在掉头回去,把睡得正香的蒋柏泽揪起来陪她算了——那家伙为了见到简宁连尸体都不怕,更别说鬼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脚步越来越快的时候,一只手掌突然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辛弦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声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所有能想到的恐怖片场景在脑子里以八倍速疯狂放映了一遍。

    之前加点的“敏捷”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扭身往身后捣了一拳。

    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先揍了再说。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

    借着幽绿的光线,辛弦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打中的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况也。

    此刻况也正弯着腰,死死捂着肚子,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

    辛弦一时慌了神,赶紧凑上前,低头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你、你没事吧?”

    况也深吸了一口气,才似乎缓过一点劲,声线还有些颤抖:“姑奶奶,你下手也……也太狠了,我感觉……我肠子都要被你捣出来了。”

    有那么夸张吗?辛弦心里直犯嘀咕,她的积分可一点都没加到“力量”上,这家伙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不至于被自己一拳伤成这样吧?

    她一时无法判断况也是真的被自己误伤了还是在演戏,想伸手试探一下又担心弄伤他,只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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