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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4章,钉子计划(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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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不是投掷,是点燃后顺势抛出,斜飞向敌阵左翼前方二十步处。

    铁壳炸裂,碎铁裹着火药焰流如泼墨般溅开。两匹战马当场倒地抽搐,马背上骑士滚落,头盔炸飞,血浆溅在雪地上,像泼了一勺赤豆粥。

    紧接着——

    轰!轰!轰!

    不是齐炸,是错落炸开。有的在马腹正前方炸,逼得战马人立嘶鸣;有的在侧后炸,震得马腿打颤,骑兵坐不稳鞍;更有三枚几乎同时在散骑阵中炸响,火光腾起三尺高,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马群霎时乱作一团!

    马惊了。

    不是小惊,是彻彻底底的狂惊。

    战马本就疲乏,昨夜奔袭百里,肚腹空瘪,筋骨酸胀,又受一夜箭雨惊扰,神经绷到了极点。这一轮铁雷,不是杀伤,是破胆。是砸在耳朵根子上的惊雷,是烫在眼皮底下的烈火,是猝不及防捅进马群心脏的一把钝刀!

    “咴——!!!”

    “吁——!!!”

    马嘶如沸,人吼如潮。前排散骑根本控不住马,有的被掀翻在地,有的被拖着狂奔,火把脱手飞出,插进雪里,噗地熄灭。

    羯族将官脸色剧变,厉声嘶吼:“稳住!稳住阵型——!”

    可阵型已乱。

    中军尚未动,左翼已溃,右翼骚动。马群互相冲撞,人仰马翻,弯刀挥空,弓弦崩断,铠甲相撞的钝响混着骨头折断的脆声,织成一片地狱鼓点。

    就在这时——

    大牛动了。

    他没吼,没喊,甚至没回头,只把斩马刀往下一劈,刀锋划开凛冽空气,发出呜咽般的锐响。

    八十六个人,八十六双沾血的靴子,踏着铁雷余烬与马尸热气,齐齐向前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们走得不快,却比任何冲锋都更令人窒息。

    因为他们在笑。

    石头扛着盾,边走边啃指甲,指甲缝里全是黑血;瘦高个把断矛当拐棍拄着,一边走一边给矛尖哈气,呵出的白雾在刀尖凝成霜粒;李瘸子拖着铁腿,每走一步,铜箍就在小腿骨上刮出刺耳声响,可他咧着嘴,笑得露出豁牙,手里攥着一支刚抢来的火把,火苗在风里跳,像一颗活蹦乱跳的心。

    对面羯骑慌了。

    真慌了。

    他们见过悍卒,见过死士,见过疯子,可没见过这种人——明知道对面是千骑铁蹄,明知道身后是绝地深渊,明知道八十多人冲上来,连个浪花都未必溅得起,却还一边走一边笑,笑得像赶集,像接亲,像回家吃饭。

    这不是打仗。

    这是赴宴。

    而且他们,是主家。

    羯将官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拔刀,刀尖直指大牛:“射——!给我射死那个穿黑甲的!”

    弓弦嗡鸣,十余支箭离弦而出。

    大牛头也不抬,只把斩马刀往胸前一横。

    叮!叮!叮!

    三支箭钉在刀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两支擦着耳际飞过,削断几缕鬓发;还有五支,尽数被前排盾手格开,撞在铁盾上,迸出刺耳锐响。

    他连眉毛都没眨。

    反而加快了脚步。

    七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孙老六的弓拉满了。

    他没瞄准人,只盯着左翼最前排那匹枣红马的右眼。马眼圆润,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个,带着笑。

    他松弦。

    嗡——

    箭如毒蛇出洞。

    噗!

    马眼爆裂,血浆混着脑髓喷出三尺远。那枣红马长嘶一声,原地人立,前蹄疯狂刨地,把背上的骑士狠狠掀下,马头一偏,竟朝着己方骑阵直撞过去!

    混乱,瞬间加倍。

    “落日——!!!”

    大牛的吼声终于炸开,像平地惊雷。

    李瘸子应声而动,火把脱手飞出,精准砸在一堆事先堆好的干草上。草堆轰地燃起,火光不大,但浓烟滚滚,灰白中泛着青黄,顺风直扑羯骑中军面门!

    同时,石头率十二人猛扑左翼缺口,十二面大盾轰然并拢,组成一道移动的铁墙,硬生生楔入敌阵侧肋。马蹄撞在盾面上,震得盾手膝盖打弯,可没人后退半步。盾后刀光闪,专砍马腿;盾隙矛尖出,专挑马腹。一匹接一匹战马哀鸣跪倒,堵死退路,也堵死逃路。

    羯骑彻底乱了。

    不是溃败,是失序。是千人之阵,在八十六人的蛮横穿刺下,突然找不到自己的节奏。

    羯将官疯了,亲自策马冲来,豹皮斗篷在风中翻卷,弯刀寒光闪闪:“杀了他!给我剁碎了——!!”

    话音未落,大牛已至。

    他没迎刀,反而侧身滑步,让过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羯将官持刀手腕!指节如铁箍,咔吧一声,腕骨应声而断!弯刀当啷落地。

    羯将官剧痛惨嚎,大牛却已欺身而上,右膝狠狠顶在他小腹。那人弓成虾米,喉头一甜,鲜血喷在大牛甲胄上,热得发烫。

    大牛右手抄起地上弯刀,反手一送,刀尖自下而上,从羯将官咽喉底部捅入,直透后颈!

    尸体软倒。

    大牛拔刀,血顺着刀脊淌下,在冻土上砸出一朵朵暗红梅花。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

    烟还没散。

    火还在烧。

    马还在嘶。

    而他的身后,八十五个兄弟,正踩着马尸与人骸,一步一步,稳稳推进。

    左翼已垮,右翼将倾,中军大纛摇摇欲坠。

    大牛把染血的弯刀插进腰带,捡起羯将官掉落的豹皮斗篷,往肩上一披。

    然后,他举起斩马刀,刀尖指向北方。

    那里,渭水的方向。

    那里,阿木古他们正在涉水。

    那里,不是生路。

    是另一场仗的。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甲叶随着呼吸哗啦轻响。

    然后,他扯开嗓子,吼出一句话,声震四野,盖过了所有马嘶人吼:

    “弟兄们——”

    “抢马!”

    “往北——”

    “接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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