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正文 第1653章,活人的气

正文 第1653章,活人的气(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那孩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没敢进屋。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勾出一个轮廓。

    太瘦了。

    胳膊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小身子顶着个大脑袋,比例失调得厉害。赤着脚,脚面上长满了烂疮,踩在地上也不知道疼不疼。

    陈麻子拍了拍锁子。

    锁子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盯了两秒。

    “狗剩?”

    那孩子猛地一抖,脚往后缩了半步,扭头就要跑。

    “别跑,是我,锁子!”

    门口那个黑影愣了下,回过头来,脑袋探进了灶房。

    “锁……锁子哥?”

    锁子站起身,......

    大牛刚掀开帐帘,冷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过来,他下意识眯了眼,右肩骨头缝里一抽,疼得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可脚没停,左腿往前一迈,右腿跟上,步子虚浮,却稳稳踩在冻硬的泥地上。

    帐外是渭北大营的腹地,一片灰白茫茫。雪没停,压弯了营帐顶上的毡布,也压低了人的声音。远处几座高大的粮草堆裹着厚毡,像蹲伏的巨兽脊背;近处马厩里战马喷着白气,铁蹄刨地的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是敲在人肋骨上。

    他往前走,每一步都牵扯腰腹那块火辣辣的旧伤。可这疼反倒让他清醒——比喝粥还清醒。

    “站住!”

    一声断喝从斜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沙哑。

    大牛没回头,只把身子略略侧了半分。

    一杆长枪横在身前,枪尖离他心口不到三寸,寒光映着雪色,凛冽如霜。

    持枪的是个黑脸军汉,甲胄齐整,胸前一道新补的刀痕还没拆线,左耳缺了一小块,是被箭簇削掉的。他没穿披风,脖颈上青筋凸起,呼吸间白雾滚滚。

    “铁林军大牛。”黑脸军汉报了名号,又盯了大牛一眼,“你腰上裂了三根筋,肩骨错位未愈,医官手令在我这儿——”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抖开,上面墨迹未干,“十日静养,不得离榻。违者,军法处置。”

    大牛目光扫过那张纸,没看字,只盯着纸角一枚朱红指印,印泥洇开了一点,像滴血。

    “孙老六说将军来过两回。”

    “将军下令,军医署全权统管伤员调养。”黑脸军汉收了纸,枪尖纹丝不动,“你若不信,我带你去见监军。”

    “我不信他。”大牛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木,“我信我的腿。”

    话音未落,他左脚忽地一旋,整个人借势拧身,右手猛地探出,不是抓枪,而是五指并拢,直切黑脸军汉持枪的手腕内侧——那是筋脉交汇处,一触即麻。

    黑脸军汉瞳孔骤缩,手腕急撤,枪尖嗡地一颤,险险避开。可大牛动作未止,左膝顺势顶起,撞向对方小腹。黑脸军汉仓促格挡,双臂交叉,却被那股蛮横冲劲撞得退了半步,靴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周围几个路过的兵卒全愣住了,有人张嘴要喊,却见黑脸军汉抬手一拦,喉结上下一滚,竟笑了:“好!够狠!”

    他收枪,抱拳,声如破锣:“赵三柱,铁林军斥候队副尉。刚才试你骨头是不是还连着筋。”

    大牛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没答话,只朝他点了点头。

    赵三柱侧身让开路,抬手一指营盘东南角:“弟兄们在那边。十二个帐,轻伤的都在帮着搭窝棚、清积雪。重伤的另设了静养区,在最里头。”

    大牛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赵三柱又开口:“等等。”

    他解下腰间一个油布包,递过去:“将军留的。”

    大牛接过来,沉甸甸的,拆开一角——是肉干,硬得能当砖使,但油光润泽,撕开有韧劲,显然不是寻常腌货。他认得这味,去年冬训时,不苟将军亲手用鹿腱子肉、盐、花椒、陈年烧酒反复揉搓七遍,再挂北风里吹足二十七天,嚼起来满口辛香,越嚼越回甘。

    他没吃,把油布包重新裹紧,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走了约莫半里地,拐过一座半塌的校场旗杆,眼前豁然开阔。

    十二座连排帐蓬扎在背风坡下,每座帐前都支着火塘,火苗被雪压得矮矮的,却顽强地舔着锅底。锅里翻滚着黑乎乎的糊状物,混着豆子、野菜根、晒干的蘑菇丁,还有隐约可见的碎肉星子。香气不浓,却扎实,钻进鼻腔就往下沉,直落胃底。

    帐门口蹲着不少人,有缠着绷带的,有拄拐的,有断了两根手指却还在用剩下三根编绳子的。他们脸上没多少血色,可眼睛是亮的,说话声不高,却一句接一句,像檐下滴水,不急,却不断。

    “……新昌坊东巷第三家,灶台底下埋着半坛醋,坛口封得严实,兴许还能用。”

    “西市南口那棵老槐树,树洞里掏过三回,第三次掏出半块腊肉——狗日的羯兵自己藏的!”

    “永宁坊井口盖板松了,底下青砖塌了一角,下去前得拿竹竿先探三回,防蛇。”

    大牛站在人群外,听了几句,没进去,只慢慢蹲下来,从袖口摸出一小截炭条,又扯下衣襟内衬一角干净布片,铺在地上。

    他低头画。

    第一笔,是长安城轮廓,歪歪扭扭,却看得出九宫格局。

    第二笔,沿朱雀大街劈开,南北拉直。

    第三笔,从宣平坊起,往南绕,勾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暗渠——砖壁、石板底、宽处容二人并行、拐弯处有排水口、尽头通灞河……

    他画得极慢,每一笔都顿一下,仿佛在刻。

    旁边一个独眼老兵叼着草根路过,瞥见他手底下那张图,脚步一顿,蹲下来,伸出皲裂的手指,点在宣平坊南端一处:“这儿,渠口盖板是铁的,锈死了,得用撬棍。”

    大牛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炭条在布片上重重一点,标了个叉。

    又一人凑近:“宣平坊往南第三巷,有家姓柳的药铺,后院井口砌得密,但井壁有道老裂纹,雨水大的时候会渗水,底下应该连着主渠。”

    大牛炭条悬停片刻,落下,添了一道细线。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地上那张布片。炭条在粗布上划出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又像雨打枯荷。

    有人默默递来半截蜡烛,有人把火塘边烤热的陶碗推到他手边,里面盛着半碗热汤。没人催,没人问,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大牛画完最后一笔,是新昌坊北角一处塌陷的坊墙,底下露出半尺宽的缝隙——锁子爬回来时,就是从那儿蹭出来的。

    他搁下炭条,捧起陶碗,一口气喝尽。

    汤寡淡,却烫得喉咙发麻。

    这时,帐帘掀开,孙老六拄着拐出来,看见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瘸着腿快步走近:“你他娘真敢下地?医官追你三趟了!”

    大牛抹了把嘴:“弟兄们在哪?”

    “里头。”孙老六朝最靠里的帐一努嘴,“轻伤的全搬出来了,腾地方给新来的。重伤的……”他顿了顿,“陈小旗今早醒了,左手能动了。”

    大牛起身就往里走。

    帐内比外头暖些,炭盆烧得正旺,火光映着一张张苍白的脸。十二张铺,八张躺着人,四张空着,叠着洗得发白的旧被褥。

    陈小旗躺在最里头,左臂裹着厚布,中指包得像个白萝卜,但人睁着眼,正跟旁边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下五子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