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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7章,大娘排兵(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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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你安排吧!”

    “是啊大娘,你安排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赵大娘点点头,低声道:

    “第一件事情,咱们得帮忙,把护国公的人藏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藏?”

    "散到各家各户去。"赵大娘说道,"你们几家的底子我都清楚,老孟头那边能搁两个,后面棚子底下有空位。范大锤你那个铁铺后头不是还有半间屋?塞三个不挤,冬瓜那边窄,搁一个。哑巴钱那边……"

    她看了哑巴钱一眼。

    哑巴钱举起三根手指头。

    "不行,你就一......

    大牛刚掀开帐帘,冷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过来,他身子晃了晃,左手本能扶住门柱,指节泛白。右肩一扯,牵得整条胳膊发麻,可脚没停。他低头盯着自己踩在泥雪里的草鞋——鞋帮裂了口,露出冻得发青的脚趾头,鞋底早被磨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碴子上。

    帐外天色灰蒙蒙的,雪停了,但云压得低,沉甸甸地坠在渭水北岸的营盘上空。营地比他昏睡前更密实了:新搭的帐篷沿河滩排开三里有余,旗杆斜插在冻土里,旗面垂着,湿漉漉地裹着雪壳;几处火堆冒着青白烟,铁锅支在石头上,咕嘟咕嘟翻着稀粥的泡;远处坡地上,十几辆牛车正卸货,车辕上还结着冰凌,赶车的汉子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大牛哥!”

    有人喊了一声。

    他侧过头,是灰岩部那个脑门缠满绷带的年轻猎手,正拄着根削尖的木棍往这边挪,左腿微跛,右手里攥着半块烤硬的粟饼。见大牛站着不动,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药苦得发黄的牙:“你醒了?医官说你再睡下去,肠子要饿成麻花!”

    大牛没笑,只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坡地上那几辆牛车上。车板上堆着的不是粮包,是整捆整捆的桐油布、粗麻绳、还有黑黢黢的铁钩子——钩尖弯如鹰喙,通体淬火后留下的暗蓝纹路,在雪光下泛着冷意。

    “那是干啥用的?”他问。

    年轻猎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钩子?钩城墙的。桐油布是裹绳子的,防滑。绳子……”他顿了顿,“是给城里人拽的。”

    大牛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却迈步朝坡地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腰腹使不上力,可膝盖咬死了,不打弯。

    坡地上站着三个军官模样的人,披着旧皮甲,领口露出半截染血的中衣。中间那个身形高瘦,左耳缺了一小块,说话时习惯性用拇指搓着断耳茬——是陈副尉。他正俯身看地上摊开的一张羊皮图,图上墨线密密麻麻,不是山川走势,而是长安城内坊名、街巷走向、沟渠标记,甚至标注了“新昌坊南排水沟宽三尺七寸”“平康坊东井台塌陷深四尺”之类蝇头小楷。图边还压着几片冻硬的槐叶,叶脉上用炭笔写着人名:锁子、赵大娘、周木匠……

    “……宣平坊到春明门这段,暗沟最宽,但岔道多。”陈副尉指着图上一处墨点,“前夜派出去的两个斥候,一个卡在第三道砖拱里,憋晕了;另一个爬出来,脚脖子被铁蒺藜豁开三寸长口子,人没死,可舌头冻僵了,到现在说不清到底有几个岔口。”

    旁边一个矮壮汉子接口:“那不如炸开一段?用震天雷——”

    “震天雷?”陈副尉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戳在图上皇城西角,“你听见过哪回攻城,先在自家百姓头顶上放炮?那底下住着三万多人!你炸塌一段沟,上面坊墙就跟着垮,塌下来砸死的,全是咱汉人的孩子!”

    矮壮汉子噎住,摸了摸后脑勺。

    大牛这时已走到近前,脚跟一磕,站定。

    陈副尉抬眼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往上扯了扯:“哟,活阎王醒了?”

    大牛没应声,只盯着那张羊皮图。他认得这字迹——是将军的手笔。不工整,但极稳,横竖勾捺皆如刀劈斧凿,连标点都是短促有力的墨点。他盯了足足半盏茶工夫,忽然开口:“第三道砖拱,左边砖缝里嵌着半枚铜钱。”

    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我去年追一只獾,钻过那条沟。”大牛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它打洞爱叼亮东西塞窝,那铜钱是开元通宝,背面有道划痕。过了那钱,往右拐,爬五步,有块松动的青砖,抠出来能容拳头进去——后面是通气孔,直通风门坊的马厩地窖。”

    陈副尉眼睛亮了,一把抄起图,翻到背面,蘸着唾沫在空白处飞快补上两行字:“宣平坊暗沟第三拱,左缝铜钱;松砖之后,通马厩地窖”。写完,他抬头,语气变了:“你记这么清?”

    “记得。”大牛说,“獾窝里还有三只崽,我没掏。”

    没人笑。风卷着雪末子扫过图面,陈副尉把羊皮图仔细卷好,塞进怀里,忽然抬手拍了拍大牛肩膀。大牛没躲,但右肩一缩,眉头拧紧。

    “疼?”

    “不碍事。”

    “那跟我来。”陈副尉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沉,“将军在渡口等你。”

    大牛没问为什么,只抬脚跟上。走了二十步,他听见身后年轻猎手小声嘀咕:“大牛哥连獾崽都放过了……这回怎么不放羯狗?”

    他没回头。

    渡口在渭水北岸一处浅湾,冰面裂着蛛网般的细纹,几艘乌篷船泊在枯苇丛边,船身覆雪,缆绳冻得梆硬。不苟将军就站在最前头那艘船的跳板上,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的旗。他没戴盔,头发束得极紧,鬓角霜白,脸上冻疮结着暗红血痂,右手拄着一柄无鞘长刀,刀尖插在冰缝里,寒气顺着刀身往上爬,在刃口凝成一粒粒细小的冰晶。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把刀尖往冰里又压了半分。

    “来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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