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在赵大娘的安排下。
不到傍晚,二十个人,悄悄散进了宣平坊各家的破屋或者棚子里。
就陈麻子这边,出了点状况……
说是状况,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他那张脸差点把自己给坑了。
“你、你去刘寡……妇家。”张小蔫说道。
陈麻子愣了愣,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把掏出来的东西在裤腿上蹭了蹭。
“小老大,你再说一遍?”
“刘、刘寡妇家。”
张小蔫看了他一眼,“赵大娘要安、安排个脾气……好,长得吓人的……”
陈麻子脸上的表情精彩......
“运粮进城?”二狗声音陡然拔高半截,又猛地压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公爷……您是说,把粟米、豆子、干饼,一袋一袋,从暗沟里头送进去?”
林川没答,只用炭笔在舆图上光德坊那圈墨点旁,重重画了个箭头,箭尖朝下,直插地底。
帐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炭笔尖在纸上刮出的沙沙声。
困和尚合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独眼龙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却摸了个空——他早把佩刀解了,军帐之内不带刃;胡大勇则低头盯着自己靴尖上未擦净的一星泥点,仿佛那泥点里埋着整座长安城的地脉。
林川抬眼,目光沉如冻河:“七条暗沟,三条通水,四条干涸。干涸的,能走人;通水的,水浅处齐膝,深的不过及腰。锁子说,光德坊那条主沟,往南走七八百步,有处岔口,左拐三十步,塌了一小段土顶,但底下没断,只是积了半尺厚的烂泥和浮草——人蹲着,手脚并用,能爬过去。”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光德坊往南,是永乐坊;再往南,是崇仁坊;崇仁坊东边挨着东市,西边连着宣平坊。周木匠说,宣平坊南角那口水井底下,有块青石板松动,掀开就是老渠入口,砖缝里还嵌着前朝工部刻的‘贞观廿三年’字样——那地方,羯兵巡逻从不往下看。”
“所以……”二狗接得极快,声音却绷得发紧,“咱们不是运一袋两袋,是运一车一车?”
“不是一车。”林川摇头,“是一百车。”
帐帘外风声忽起,卷着雪沫扑在牛皮帘子上,噗噗作响。帐内炭盆里火苗猛地一跳,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一百车?”胡大勇脱口而出,随即闭嘴,额角沁出细汗。一百车粟米,按每车三百斤算,就是三万斤。三万斤粮,够五千人吃半个月。可问题是——怎么运?谁来运?运进去搁哪儿?羯兵若在沟口设哨,哪怕只派两个懒散的巡卒,蹲在坊墙豁口抽旱烟,只要往沟沿上瞅一眼,就全完了。
林川似是早料到这问,伸手自案角拎起一只粗陶罐,揭开盖子,倒出半把灰白颗粒。那不是粟米,也不是麦子,是晒干碾碎的薯干粉,混着豆面、野菜粉、盐粒,压成拇指宽的条状,掰开断面呈淡褐色,带着股微酸陈香。
“这是铁林谷新配的‘续命条’。”他拈起一根,指腹摩挲着粗糙表面,“一斤粉,加三两水,蒸熟压条,晒透,能存三个月不霉。一指长,含在嘴里化开,顶半个时辰力气。轻,耐放,不招鼠,不怕潮,进水泡半日,捞出来擦干照样嚼得动。”
他将那根续命条轻轻放在锁子方才画过暗沟走向的纸角上,像一枚楔子,钉进那片歪斜的线条里。
“第一批,先运五百根。”林川道,“分装进油布包,每包二十根,贴身捆在身上。进沟的人,不背粮袋,不扛麻包,只带这个。”
二狗怔住:“就……这么点?”
“这点,够五十个孩子活三天。”林川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孩子饿得最狠,也最机灵。他们认得路,知道哪家灶膛还温着,哪堵墙后头藏了半瓮咸菜。续命条塞进他们手里,他们就会找娘,找叔伯,找街坊里说话最响亮的老把式——然后,消息就传开了。”
“什么消息?”
“消息就一句话:‘沟里有人送粮,要活命的,夜里听水响。’”
帐内无人接话。只有炭火噼啪一声爆裂,溅起几点火星。
林川起身,走到帐角那只半人高的粗陶瓮前。瓮口覆着厚油布,绳索勒得极紧。他亲手解开,掀开布,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腐气混着药腥味扑面而来——那是陈年酱豉、捣烂的鱼鳔、熬化的松脂、晒干碾碎的艾绒,还有几十味没人叫得出名字的草根树皮,层层叠叠沤在瓮底,已成黏稠乌黑的膏状物。
“这是‘引路膏’。”林川用木勺舀起一勺,膏体拉出细长丝线,在火光下泛着幽绿微光,“抹在沟壁低处,离地一尺。遇水不化,遇冷不凝,唯有一点——人走过,脚底沾了它,再踩在干地上,会留下淡青色脚印。印子三个时辰后才显,六个时辰后最清晰,十二个时辰后自行消退。”
“这……”独眼龙皱眉,“青印子,羯兵看见怎么办?”
“看不见。”林川放下木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饭食,“羯人穿的是牛皮靴,硬底厚帮,走路跺脚,泥浆都溅不到鞋帮上。而咱们的人——进沟的百姓,穿的是草鞋、破布裹脚,或是赤脚。膏子只粘软底,不沾硬底。他们踩过,脚印淡淡一层青;羯兵踩过,鞋底干干净净。”
他环视一圈:“所以,这膏子不是给羯兵看的,是给咱们自己的人——给那些在暗沟里爬了三天、辨不清东南西北的弟兄看的。他们迷路时,只要低头,就能顺着青印往前爬。印子断了,说明前面有人等;印子密了,说明到了接应点。”
困和尚忽然开口:“公爷,这膏子……得多少人制?”
“不制。”林川摇头,“现挖。东市废墟底下,有三家老字号酱园,地窖没塌,缸还在。缸里头腌的,就是这膏子的底料。周木匠说,他前年修过其中一家的梁,地窖门轴上,至今还留着他凿的记号。”
胡大勇瞳孔骤缩:“您早让周木匠……去探过?”
“半月前,他回城那天,我就让他顺路绕东市转了一圈。”林川语气平淡,“他回来,没提酱园,只说‘东市瓦砾堆里,有几只活老鼠,跑得比猫还快’。”
帐中死寂。
&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