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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二十多个坊,有几个在天没亮透的时候就被拿下了,还有几个撑到了日头升起来。
昌宁坊门口那帮羯兵听见外头动静,门都没来得及堵,就被两个百人队从正门和侧巷同时灌了进去。前后不到半炷香,坊里的巡逻队全交代了,人头堆在坊门口的石墩子旁边。
有几个坊里的羯兵负隅顽抗,把坊门堵死了往外放箭,撑了不到半个时辰,铁雷一扔进去就散了。
有个坊里的羯兵比较硬气。十几个人缩在一座祠堂里头,把门窗全封死了,从射孔里......
那声“汉人的火雷——!!!”还没喊完,第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就砸进了人堆正中央。
不是落地即炸,而是滚了两圈,撞在马腹上,又弹起半尺高,才轰然爆开。
气浪掀得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横着飞出去三步远,马脖颈子被炸断一半,血喷得跟瀑布似的;人倒飞途中胳膊腿就散了,一只沾着泥巴的脚甩到了坊墙顶上,啪嗒一声黏在青砖缝里。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整整二十七颗火雷,从障碍物顶端那一排人影手里接连抛出,像下雹子一样砸进骑兵群中。
这可不是战场上临时赶制的土货,而是铁林军械司今年刚定型的“震山子”——陶壳外包熟铁箍,内填颗粒火药与淬火钢珠三百六十粒,引信延时三息,落地震荡即燃。专为巷战、隘口、街垒而设,一炸就是一片扇面杀伤。
火光炸开的刹那,整条街仿佛被巨锤夯过。
马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被掐断喉咙般的呜咽。有人胸口塌陷下去,肋骨刺破皮肉支棱出来,嘴里涌着粉红色的泡沫;有人半个脑袋没了,剩下半张脸还睁着眼,睫毛上挂着火星;更多的人是被钢珠打得千疮百孔,像筛子一样栽下马背,甲叶被穿成蜂窝,血顺着铁鳞缝隙汩汩往下淌。
千夫长没死。
他被掀翻在地时,本能地用左臂挡了脸,结果整条小臂从肘部以下全被削没了,断口焦黑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茬。他伏在地上,耳朵嗡鸣不止,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儿和烧糊的皮肉味儿,想吼却发不出声——声带被震裂了。
他抬头,看见障碍物上站着的人,都穿着黑底暗纹的窄袖战袍,胸前绣着一只扑翅欲飞的银色狼首,腰间悬着短柄斧与钩镰刀,背后斜挎一张三石硬弓,箭囊里插的不是羽箭,是四棱破甲锥,箭镞泛着幽蓝冷光。
是血狼卫的精锐斥候营。
他们没戴头盔,只裹一条灰布巾,脸上抹着炭灰与油膏混成的迷彩,眼神静得可怕,像是看死人,而不是活物。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踩着断梁边缘走了两步,靴底碾碎了一颗未爆的震山子引信管,低头朝千夫长啐了一口。
“羯狗,还认得这个么?”
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枚铜牌。
正面刻着“解州铁林军院·甲字三十七期”,背面凿着一行小字:“授业恩师:林川”。
千夫长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认得。
五年前,他在西凉王帐下任右翼千骑长时,曾率三千轻骑突袭解州边市,一把火烧了七座军粮囤,顺手掳走二十多个工匠,其中就有两个年轻铁匠学徒——一个瘸腿,一个独眼。他记得清楚,那两人被捆在马背上时,怀里还死死护着一本破烂不堪的《锻冶图谱》,书页角都被血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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