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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了。
后来那本图谱被呈到西凉王案头,王赞了一句:“汉家巧思,不在刀锋,在炉火。”
再后来,那两个学徒,死了。
可眼前这枚铜牌……那字体、那刻痕、那背面“林川”二字的落款刀法,分明就是当年解州军院初建时,公爷亲手所刻的学员铭牌!
千夫长喉头一动,咳出一口黑血,手指痉挛般抠进冻土里。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突袭。
是清算。
不是攻城。
是归还。
当年他放的那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粮草,还有铁林军的根——那些工匠、图纸、试铸的样炮、未成形的膛线模子……全在那场大火里化成了灰。而今天,灰回来了,带着更烈的火、更硬的钢、更准的炮、更狠的雷,一寸寸,把当年他亲手撕开的伤口,重新剜开、灌铅、封印。
他想笑,却牵不动嘴角肌肉。
身后,残存的几十骑还在挣扎。有人拖着断腿爬向马尸,想割下马腹里的肉生嚼续命;有人抱着烧焦的旗杆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额头撞地发出闷响;还有个少年兵蜷在一辆翻倒的辎重车底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已经抠进太阳穴的皮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嘴里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胡语:“阿妈……阿妈……我怕……”
千夫长看着那少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肺都要裂开。
他想起自己也是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父亲把他按在马鞍上,用弯刀挑开他额前头发,割下一绺血发,扔进篝火里:“记住,火不灭,你就不能倒。”
火早灭了。
可人,还是倒了。
就在这时,东市南门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踏步声。
不是杂乱的奔逃,不是惊惶的溃退。
是踩着鼓点来的。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钉子,凿进烧焦的冻土里。
火器营的百户带着十二门风雷钢炮,亲自推到了南门坊墙缺口处。炮轮碾过尚带余温的尸骸,木轴吱呀作响。他没下令开炮,只是抬手,让炮手们把炮口缓缓压低,贴着坊墙根,齐刷刷对准那条被火雷封锁的街道。
街道尽头,血狼卫斥候营悄然退开,让出视野。
然后,一道修长身影,从火光映照最亮处缓步而出。
玄甲覆身,甲叶上溅着几道未干的褐红血渍,肩甲缀着一枚鎏金狼首,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柄缠着黑鲨皮,末端垂着一缕褪了色的红缨。
林川。
他没骑马。
就那么走着,靴底踩过碎砖、断矛、半截烧焦的马腿,一直走到障碍物前,停住。
他低头看了千夫长一眼。
千夫长仰着脸,半边脸被血糊住,一只眼睛睁着,浑浊,茫然,还残留一丝未褪尽的凶悍。
林川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不是下令。
是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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