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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银盔,腰悬长剑,面容沉静如古井。正是林川亲率的五千血狼卫主力。
他们没来参战。
他们来收尾。
收这场血战的尾,收这三万羯人最后一点念想的尾,收整个西北格局的尾。
干骨岭的风,终于吹到了长安城头。
而此时此刻,长安内城。
炮声,第一次响了。
不是轰击城门,不是瞄准城墙。
第一发爆炸弹,落在东市废墟中央。
轰——!
火光冲天,气浪掀飞瓦砾,焦黑的坊墙轰然垮塌,砖石如雨砸落。躲在断墙后的羯族士卒被掀翻在地,耳朵嗡鸣,鼻血直流,刚爬起来,第二发已在西北角炸开,碎石如雹,砸得头盔铛铛作响。
第三发,间隔半炷香,落在中轴线太庙偏殿屋顶。琉璃瓦炸成齑粉,梁木横飞,一个藏身殿内的百人队被活埋在坍塌的瓦砾之下,只余一只手扒着断梁,五指痉挛,指甲翻裂,很快被雪覆盖。
第四发,等所有人捂着耳朵缩进地窖、以为炮声停歇时,猝然砸在内城西南角军械库旁的马厩。马群受惊,嘶鸣冲天,百余匹战马挣脱缰绳,在火光与浓烟中狂奔乱撞,踏碎木栅,撞塌土墙,将躲藏其中的数十名士卒活活踩成肉泥。
炮声不规律。
炮弹不瞄准。
却比任何精准轰击更令人胆寒。
因为恐惧,从来不是来自死亡本身。
而是来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死神会叩响哪一扇门。
内城某处地下密室。
西梁王李琰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前铜炉青烟袅袅。他面色依旧沉静,可搁在膝上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咳嗽。
亲信谋士郑元礼掀帘而入,脸色灰败,袍角沾着硝烟与血渍:“王……王上,东南角粮仓被炸塌了,存粮尽毁。西北角军械库……也……也烧了。”
李琰没睁眼。
“知道了。”
郑元礼喉结滚动:“更……更糟的是,方才斥候回报,干骨岭方向……有动静。”
李琰眼皮终于颤了一下。
“什么动静?”
“血狼卫……出现在岭北。还有……还有拓跋赤那的旗号。”
李琰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令整个西北为之胆寒的眼睛,此刻映着炉中青烟,竟有些涣散。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二狗……还没消息?”
郑元礼垂首:“没有。”
李琰点点头,又闭上眼。
炉中青烟一歪,被不知何处漏进来的风扯得细长如丝,飘摇欲断。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像砂纸刮过朽木。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没打算等二狗。”
“他在等我们……自己把自己吓死。”
密室里,只有铜炉里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以及,远处,那永不停歇的、令人神经崩断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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