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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隔着别人。就算他肯说,说出来的也未必是真正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株桃花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花瓣落了两片在石阶上,一红一白。
好像两颗棋子。
“这条线,只是一根藤。”
南宫珏盯着那两片花瓣,“想顺藤摸瓜,就不能让他提前缩回去。”
陆十二听出味儿来了:“先生的意思是——抓人?”
“对。”南宫珏转过身,目光骤然沉了下去,“方德庸这个人,必须在刘正风得到消息之前拿下。”
他走回案前,手指在口供上重重一点。
“十里亭的人一夜没回去。方德庸最迟明早就会察觉异常。一旦察觉,第一个死的就是方德庸。”
陆十二浑身一激灵,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
南宫珏抬手止住他,眉头忽然拧了起来。
他重新翻开口供,目光落在顾老六交代的某一段话上,反复看了两遍。
“顾老六说,方德庸每次见他,都约在城南醉仙楼附近。”
“对啊,怎么了?”
“醉仙楼在城南,方德庸的宅子也在城南。”
南宫珏的声音慢了下来,“可翰林院在城北。一个六品编修,俸禄有限,为什么不住在衙门附近,偏要住城南?”
陆十二眨了眨眼,没明白。
南宫珏抬起头,目光冷了几分。
“因为城南离码头近。”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随时准备跑。”南宫珏一字一顿道,“这种人,手里一定备着后路。一旦风声不对,连夜上船跑路,换个身份,谁也找不着他。”
陆十二的脸色变了:“那岂不是今晚就可能跑?”
南宫珏点了点头:“十里亭的人要回去复命,若是没回去,方德庸不一定等到明早才慌,他若是个谨慎的,今夜子时之前,就会有动作。”
陆十二低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南宫珏从案上抽出一张空白纸笺,提笔落墨,几行字一气呵成。
“拿着这个,去找邢卜通,让他以刑部缉拿司的名义拿人。”
陆十二接过纸笺,揣进怀里。
“由头呢?”
“就说查一桩旧案,跟方德庸前年经手的一份文书有关。”南宫珏顿了顿,补了一句,“抓到人之后,直接押进刑部内狱。不过堂,不录册,不见任何人。”
“明白。”
“口供抄本带一份给邢卜通。”
南宫珏在他转身的瞬间追了一句,“还有——”
陆十二停住脚步。
“方德庸若已经不在宅中……就去码头截。今夜离开的船,一条都不能放走。”
陆十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脚尖一点廊下石板,整个人如一道暗影掠出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南宫珏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口供上。
灯芯跳了一下,“方德庸”三个字忽明忽暗。
刘正风啊刘正风……
二十年文脉经营,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一张网织得密密实实,连皇帝都得忌惮三分。
可再密的网,也是一根一根线织出来的。
抽掉一根,网面便会晃。晃了,才能看清哪些线连着哪些结。
今夜,先抽第一根。
至于能不能抽得动——
南宫珏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夜色中。
两个时辰。
够不够,就看陆十二的腿,和邢卜通的胆了。
窗外春风拂过,院中那株桃花的花瓣被卷起几片,无声无息地落在廊下。
春风不知人间事,只管吹落满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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