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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落到灵堂方向。
钱承礼从灵堂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炷没上完的香。
典吏看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拘票,展开——
“知府大人有令!拘提钱承礼,涉嫌毒害亲父钱子渊一案,即刻到案!”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管家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钱承礼脑袋嗡地一声。
“……你说什么??”
典吏把拘票往前送了半步,举到他面前。
“钱承礼涉嫌以毒物掺入汤药,致其父钱子渊中毒身亡。另有侵吞家产、伪造遗嘱之嫌。现有同案人犯指证在案,人证物证俱全,请即刻随我等到衙。”
钱承礼身子晃了一下。
手里那炷香掉在地上,火星溅开,灰烬落在他的鞋面上。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灵堂门口,身后几步远就是父亲的棺木,昨夜他亲手擦了一遍。
而面前,是一张拘票。
拘他的理由……
弑父??????
“荒谬!”
三叔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拐杖重重砸在典吏脚前的石板上,
“你们疯了?!我侄子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十岁丧母,我大哥既当爹又当娘拉扯大的,父子俩睡一张床睡到十五岁!满盛州谁不知道承礼出了名的孝顺?!!”
他拐杖往典吏脚前一横:
“我大哥棺材还没落土!尸骨未寒!你们跑来说他亲儿子杀父?”
典吏退了半步,躲过那根拐杖。
面上没什么波澜。做这行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太爷,拘票上盖的是知府大人的印。”他把拘票展开,正面朝着三叔,“有同案人犯画押指证,物证另备在卷。钱公子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冤屈,到了衙门说。”
“同案人犯?”
钱承礼终于回过神来,
“谁?哪个同案人犯?”
典吏看着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昨夜被府衙拘押的钱府家丁张大栓,已于衙中画押认供。”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钱承礼浑身的血瞬间冰冷。
张大栓。
昨晚在文庙撕状纸、一巴掌把人拍出去的那个家丁。
“张大栓指证,你自今年二月起,在你父亲日常汤药中掺入砒石粉末,累积致毒。又伪造你父亲遗嘱,私吞田产铺面共计七处。”
“另有城南万春堂药铺掌柜作证,称你曾以化名在其铺中购买砒石三钱。账簿、药方底单,均已查获在案。”
“……”
嗡——
钱承礼的视线开始发散。
面前的典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身侧三叔五叔的争吵声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叫骂,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又一声。
张大栓——是谁让他撕的状纸?
是王启明。
父亲去世的第二天,王启明主动找上门来……
那张殷勤的脸……
那些妥帖的安排……
那些“师弟节哀”“我来帮你处理”的话……
王启明……
你到底为谁做事?
眼前的混乱还在继续。
五叔冲上去推开了衙役,又被两个差役架住胳膊拽了回来。七叔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管家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钱承礼站在所有人中间,突然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都是护国公府的圈套,一环扣一环……
就为了置钱家于死地……
好!好!好!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三叔。”
钱承礼看着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泪,没有怒,什么都没有。
“我跟他们走。”
“承礼——”
三叔大叫一声,老泪纵横。
钱承礼目光越过院墙,看了一眼天边那条灰白色的光。
天亮了。
父亲……今天本该下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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