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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3章,新势初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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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陆十二彻底懵了。

    南宫珏提醒他:“方德庸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陆十二想了想:“怕刘正风杀他灭口。”

    “对。那如果有人告诉他,刘正风已经动手了呢?”

    “已经动手了?可刘正风不知道他被咱们抓了啊——”

    “方德庸不知道刘正风不知道。”

    南宫珏解释道,“他只知道自己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外面的消息全断了。站在方德庸的角度想,他觉得刘正风会怎么判断?”

    陆十二的嘴慢慢张大。

    “他会觉得……刘正风以为他叛变了......

    李若谷没立刻答,只将袖口往腕上轻轻一捋,露出半截枯瘦却筋络分明的手背。他垂目盯着那截手,仿佛在数上面几道深浅不一的褶子,又像在等殿外风过檐角那一声轻响。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刘掌院入翰林四十一年,授业三千有余,门生故吏遍天下。扬州钱山长是他同科进士,盛州沈怀璧是他亲点的庶吉士——这事儿,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徐文彦垂着眼,手指在膝头极轻微地叩了两下。

    李若谷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迎着赵珩那双寒潭似的眼睛:“可陛下知道么?上个月廿三,刘掌院称病告假七日,闭门谢客。那七日里,他未曾见一个门生,连自己亲侄儿递的帖子都原封退回。可就在他病愈复职头一日,明德书院忽然贴出告示,说钱子渊临终前托付了一册未竟手稿,要交由沈怀璧整理刊行。”

    赵珩指尖一顿。

    “手稿?”他冷笑,“什么手稿?”

    “《靖安田制考略》。”李若谷缓缓吐出六个字,喉结微动,“共五卷,墨迹新旧不一,有些纸页边角还带着水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抄本已分送三十七处书院、二十九家藏书楼,连江南织造局的学官都领了一份。”

    徐文彦终于抬起了头,嘴唇紧抿,面色发白:“臣……查过印版。不是坊间刻工所为。纸是徽州泾县贡纸,墨是松烟老胶,刻字用的是天启年间的‘集贤体’——那是翰林院旧藏的雕版样式。当年刘掌院亲手督校过三部《永乐大典》补遗,亲手调过这套版的墨色浓淡。”

    赵珩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那封《论靖安私田乱制疏》翻过来,背面赫然印着一行小字:“校勘:翰林院庶常馆,癸卯年春”。

    他指尖重重一按,纸面凹陷下去。

    “庶常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怀璧不是已被革去庶吉士身份,逐出翰林了吗?”

    “是革了。”李若谷平静道,“可庶常馆的印信,从来不在庶吉士手里。而在监印官手中——那人,是刘掌院的妻弟。”

    殿内烛火猛地跳了一下,灯花爆开,噼啪一声脆响。

    赵珩没看那盏灯,只盯着李若谷:“所以,这封疏,是刘掌院默许的?还是他亲手写的?”

    “臣不敢断言。”李若谷垂首,“但臣敢断言——若此刻动刘掌院,不出三日,天下三十州府的贡院墙上,会同时贴出同一份《靖安田制考略》的节录;不出五日,江南、湖广、川陕三地所有书院讲堂之上,都会多出一本手抄本《论靖安私田乱制疏》——署名不会是沈怀璧,而是‘一名不愿具名的翰林旧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更可怕的是……陛下可知为何扬州钱子渊死后,护国公府迟迟未有动作?”

    赵珩眼睫一颤。

    “因为护国公不敢。”李若谷吐出这句话,像吐出一口陈年淤血,“他在等。等刘掌院点头。等天下士林先动手。只要刘掌院不动,他就只是‘被攻讦’;可一旦刘掌院亲自挥笔落墨,那护国公就不再是‘功高震主’,而是‘谋逆之实’——到那时,他若再不动,便是坐实罪名;他若动,便是逼反半壁文脉。”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

    赵珩缓缓靠向椅背,肩线绷得极直,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他声音冷而钝,“朕非但不能动刘掌院,还得供着他?”

    “不。”徐文彦忽然开口,嗓音沙哑,“臣的意思是……陛下该赐他一座园子。”

    赵珩眉峰一扬。

    “赐园?”李若谷侧目。

    “对。”徐文彦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双手呈上,“臣昨日刚拟好的折子。请旨恩准刘掌院致仕归养,赐建‘崇文别业’于西山脚下,拨内帑三千两,配专使十人,司理起居、藏书、课子诸务。另赐《永乐大典》残卷十二册,供其晚年校勘——皆用御前特制金丝笺,朱砂批注,加盖‘天子亲览’小玺。”

    赵珩没接折子,只盯着那“崇文别业”四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软禁。”他轻声道。

    “是荣养。”徐文彦纠正,“园成之日,陛下亲临剪彩,赐宴三日。命礼部尚书作序,太史院择吉,翰林院全体庶吉士执弟子礼,恭送刘掌院归山。”

    李若谷接话:“届时,天下人只见天恩浩荡,不见铁锁深宅。刘掌院若真清白,便当欣然受之;若心存不甘……那便是‘不识天恩’,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自己撕了。”

    赵珩终于伸手,接过折子,指尖在“崇文别业”四字上缓缓划过,像抚过一把未开锋的刀。

    “好。”他忽而笑了,“那就建。越快越好。朕倒要看看——他愿不愿意,把这把刀,亲手递到朕手里。”

    话音刚落,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来,隔着帘子压声道:“陛下,盛州八百里加急!车马行遇袭,马车坠崖,尸骨无存!”

    赵珩手中折子一顿,指节泛白。

    李若谷与徐文彦同时起身,垂首屏息。

    赵珩却没抬头,只将折子轻轻放回案上,又推至最右角,恰好压住那封《论靖安私田乱制疏》的末尾。

    “尸骨无存?”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内侍声音发紧,“乱石沟底寻到半截车辕,轮毂扭曲如麻花;崖边树干上有新鲜刮痕,皮肉碎屑混着血渍,染红了三尺青苔;崖下湍流太急,打捞三日,只捞起一只绣着‘明德’二字的布鞋,鞋底还沾着扬州产的赭石粉。”

    赵珩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死寂。

    “传旨。”他声音平稳得可怕,“盛州沈怀璧忠义殉身,追赠翰林院侍读学士,谥号‘贞简’。着礼部即日筹办恤典,赐银五百两,建坊于通济巷口,题曰‘风骨流芳’。”

    李若谷心头一震,几乎脱口而出“不可”——谥号“贞简”,乃三品以上清流重臣身后殊荣,向来只赐给致仕宰辅或殉国台谏。沈怀璧不过一介革职庶吉士,何德何能?

    可他终究没出声。

    因为赵珩下一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另,着盛州府彻查此案。凡涉事者,无论官民,一律押解进京,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亲阅案卷。”

    徐文彦猛地抬眼。

    三司会审?那是处置谋逆大案的规制!

    赵珩却已站起身,绕过御案,缓步走到窗前。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他玄色龙纹袍角,映得那金线绣的蟠龙鳞片,幽幽泛冷。

    “告诉盛州府尹——”他望着远处宫墙飞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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