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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4章,廿载沉冤(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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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把他摁到座位上,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刘文清接过茶碗:“公爷倒是没怎么变。”

    “我能变什么?又没人饿着我。”

    林川笑了笑,自己也端了杯茶坐下来,

    “倒是您老,这一路颠簸,瘦了不少。孝州那边的事交接完了?”

    “交接完了。”刘文清点点头,“公爷把老朽调来长安,有何吩咐,您直说便是。”

    林川点点头:“关中重建,千头万绪。我需要一个能把民生这摊子从头理顺的人,所以,想请您老来挑大梁。”

    刘文清没有犹豫,他站起......

    靖安庄送来的密信,纸页薄而韧,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刻。

    赵珩将信纸翻过背面,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赫然在目:“沈怀璧未离盛州,已入靖安线中。钱山长之死,非自尽,乃药引催心,三日缓发。尸身初检为‘心脉骤断’,实则肝肺俱损,血淤于喉,口鼻无痕。药渣藏于茶盏底釉裂隙,取样已封存。”

    他指尖在那行朱砂上缓缓摩挲,似要将那几个字按进骨缝里。

    李若谷与徐文彦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意——这等验尸细节,连盛州府衙的仵作都未曾报出半句,靖安庄的人竟能在尸身入殓三日后,凭一盏旧茶盏、一道釉裂,倒推出毒发机理?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仅推出来了,还取了样,封了证,连“药引”二字都用得精准到近乎冷酷。

    “南宫怀瑾……”赵珩低声道,嗓音竟带三分笑意,“朕早知他擅医,却不知他连死人的嘴,也能撬开。”

    徐文彦压低声音:“陛下,若此证属实,钱子渊非死于气愤自戕,而是……被人谋害?”

    “谋害?”赵珩冷笑,“是‘安排’。一个活人,被当成祭品摆上台面,供人烧香,也供人点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说刘正风不敢动,是因为他身后有清议这张网。可若这张网的织网人,自己先往网上沾了血呢?”

    殿内霎时无声。

    李若谷喉结微动,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验尸报告,是投名状。

    靖安庄没等朝廷授意,便已悄然接手此案;不靠官府文书,不借刑部印信,只凭一条暗线、几双眼睛、一双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钱子渊的尸身重新解剖了一遍。他们不是在查案,是在重新定义“真相”的。

    而这个,一旦落地,整场士林公议的根基就塌了一角。

    “陛下……”李若谷沉声开口,“若此证确凿,盛州士子所祭者,便非‘刚烈殉道’,而是‘横死冤魂’。那篇《论靖安私田乱制疏》,便再不能以‘忧国忧民’立论,而成了‘借尸构陷’。”

    “正是。”赵珩将信纸折起,夹进那本《论靖安私田乱制疏》的封皮内侧,动作轻缓,仿佛合上一本寻常书册,“朕原本想着,让沈怀璧去搅局。如今看来,他不必搅,只需活着站出来,把靖安庄递来的这页纸,亲手交到盛州府衙门口——就够了。”

    他抬眼,眸光凛冽如霜刃:“传朕口谕,着盛州府即刻重验钱子渊尸身,限三日内呈报验尸详录。另,着刑部派一名主事、两名司狱,星夜兼程赴盛州,不查靖安,只查钱山长之死。”

    徐文彦心头一震:“陛下是要……绕开翰林院?”

    “翰林院写文章,刑部查案子。”赵珩唇角微扬,“朕不拆他们的网,朕只是把网眼里的虫子,一只一只捏死。”

    话音未落,殿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小墩子再度疾步而入,这次脸色泛白,额角沁汗:“陛下!盛州八百里加急——钱子渊灵堂昨夜失火,灵位焚尽,棺木焦黑,尸身……已不可辨。”

    赵珩眉峰一跳,未怒,反倒眯起眼来:“哦?”

    小墩子咽了口唾沫,捧上第二封急信:“还有一事……明德书院今晨闭门谢客,所有学子被勒令三日内不得离院。而张教习……张教习昨夜暴病,今晨不治。”

    李若谷豁然抬头:“张教习?可是替沈怀璧引荐车马行那位张先生?”

    “正是。”小墩子点头,“盛州府验过,脉象虚浮、舌苔厚腻,似是中风之症,但……”

    “但什么?”赵珩声音陡然压低。

    “但仵作在床底发现一枚碎瓷片,上有残留朱砂字迹,只余半句:‘……怀璧不可……’”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

    徐文彦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李若谷却在那一瞬,脑中电光石火——张教习不是病死,是被人灭口。可此人既知沈怀璧之名,又曾为其牵线车马行,说明他早就是局中人,甚至可能是最早那批接应者之一。他若真想灭口,何必留下半句残言?除非……那不是别人逼他说的,是他拼尽最后力气,硬从喉管里挤出来的遗言。

    “怀璧不可……”赵珩喃喃重复,忽而冷笑,“不可什么?不可出城?不可赴约?还是……不可信?”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春阳斜照,檐角铜铃轻响。

    远处宫墙之外,盛州方向,天际一线灰云悄然涌动,似有雷雨将至。

    “李若谷。”赵珩背手而立,声音平静无波,“你方才说,刘正风身后那张网,一层一层,不知牵连多少人。”

    “是。”李若谷垂首。

    “那朕问你——”赵珩缓缓转身,“若这张网最底下那一层,本就是靖安埋的钉子呢?”

    李若谷身形一震,倏然抬头。

    徐文彦呼吸一滞。

    赵珩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清晰如刀:“二十年前,钱子渊初掌明德书院,刘正风时任翰林侍讲,奉旨南巡,顺道‘观风’。他住了半月,临走前,给书院捐了三百两银子,修了西廊。当时,有个十六岁的杂役少年,因手脚伶俐,被钱子渊留在身边打杂。刘正风走时,多看了那少年一眼,赏了他一方旧砚。”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徐文彦忍不住问。

    赵珩嘴角微扬:“南宫怀瑾。”

    满殿寂静。

    连檐角铜铃声都似远去了。

    原来那根扎进翰林院最深、最隐蔽的钉子,不是后来混进去的,而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亲手种下的。

    李若谷额角渗出细汗。他忽然记起一件事——当年刘正风回京后,曾向先帝密奏《江南书院考成疏》,其中一句写道:“明德虽僻,其师钱氏端方,其生质朴,可为清流之基。”彼时众人皆赞刘正风慧眼识珠,谁又想到,所谓“质朴”,不过是南宫怀瑾刻意扮出的愚钝相?所谓“清流之基”,不过是他为靖安布下的一座活眼。

    “所以……”李若谷声音干涩,“张教习不是刘正风的人,是南宫先生的人?”

    “张教习是钱子渊的人。”赵珩纠正道,语气森然,“但他敬钱山长,更信南宫怀瑾。他替沈怀璧牵线,不是奉命,是托孤。”

    徐文彦浑身一凛:“托孤?”

    “钱子渊死前,见过张教习。”赵珩踱回御案,指尖轻轻叩了叩那封夹着朱砂密信的奏疏,“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三日,也知道有人要借他的死,烧靖安这把火。他不能明说,只能把沈怀璧,推到张教习手里。”

    “可张教习为何……”

    “因为他知道,只有沈怀璧能活着走出盛州,也只有沈怀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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