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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食盒里的一模一样。
这时,窑外忽起一阵风,吹得藤蔓簌簌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豁口飘入,轻轻落在那本《盛州田赋实录》翻开的扉页上。
叶脉清晰,叶柄微弯,像一枚天然的书签。
沈怀璧伸手去拂,指尖触到书页夹层,竟有一丝异样——纸页比寻常厚,且边缘略有毛边。
他不动声色,用指甲小心挑开夹层。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
绢上墨迹未干,赫然是钱子渊的字迹,力透纸背:
**“怀璧吾徒:若见此绢,吾已身赴黄泉。勿哭,勿怒,勿信祭文一字。靖安无罪,罪在织造;船厂无弊,弊在桐油。陈阿炳非贼,乃证。速赴扬州,顺昌记,东窗第三桌,言‘樟木易蛀’,彼自知汝可信。另,南宫先生赠汝之物,非麻薯,乃钥匙——钥在麻薯馅中,蜜炼豆沙,三层包裹,第三层,是空心的。”**
沈怀璧手指一颤,麻薯滚落在地。
他慌忙拾起,指甲急切地刮开最外层豆沙,再剥第二层,第三层……
果然,豆沙中央,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青铜片,形如船锚,锚尖微弯,背面刻着三个蝇头小字:
**“第七坞”**
风穿过窑口,吹动素绢,也吹动他额前碎发。
沈怀璧仰起脸,望着豁口外那一小片湛蓝天光,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逼至悬崖后的决绝。
他将青铜片紧紧攥进掌心,硌得皮肉生疼。
疼得真实。
疼得清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明德书院那个一心只想考功名的穷书生。
他是钱子渊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支笔。
也是,南宫怀瑾亲手磨亮的那把刀。
而刀锋所向,已不止是云岫山,不止是顺昌记。
而是整座翰林院。
整座御史台。
乃至,那高悬于宫城之上的,紫宸殿。
风愈烈,吹得窑内枯草翻飞。
沈怀璧低头,将素绢仔细叠好,连同青铜片一并贴身收好。
然后,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本《盛州田赋实录》,拂去封面尘土,郑重抱在胸前。
黑衣人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
“沈解元。”
“嗯?”
“你师父没教过你……”
“什么?”
黑衣人望向窑顶豁口,声音低得像一句叹息:
“……刀,从来都是双刃的。”
沈怀璧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将怀中簿子抱得更紧了些,喉结滚动了一下,答道:
“我知道。”
“可有些血,总得有人先流。”
风卷残叶,掠过他染着尘灰的衣角,朝着扬州方向,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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