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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贵,在于能辨是非,敢守正道,纵使天下皆醉,吾亦不随浊流。”
当年他坐在台下,抄笔记的手抖得写歪了三行字。
今日他跪在这里,膝盖撞地的声音,响得整个文庙广场都听得见。
“我……我见过魏宏。”老教习声音嘶哑,却像破锣里敲出的铜音,“他死前三日,来找我借《洗冤录》残卷。说是……怕恩师死因有疑,想学点皮毛,自己验一验。”
没人插话。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珠转向沈怀璧,又缓缓转回影壁:“我当时骂他疯了,说山长是被护国公府气死的,你还翻什么案?可现在……”他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状纸上“颈间两道勒痕,一真一假”八个字,“魏宏脖子上……真有两道印子。我替他收的尸。左一道浅,右一道深,深的那道,皮都翻了。”
他忽然哽住,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撑着没哭出声。
人群中有人低呼:“葛大夫!葛大夫那日也来问过我!”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郎中拨开人群往前挤,“他说钱山长临终前吐黑血,脉象浮紧中带滑,绝不是气厥之症,倒像是……像是服了砒霜掺附子熬的汤药!他还问我认不认识刑部那位姓周的书吏,说那人半月前找过他三次,问山长咳血时是不是先吐粉红色痰,再变黑……”
话没说完,人群猛地炸开。
“砒霜掺附子?那是慢毒!吃七日才毙命,但死者脸上泛青紫,指甲发乌,跟气死根本不像!”
“周书吏?哪个周?翰林院那个周继?”
“他管得了刑部的事?”
“他爹是刑部左侍郎周崇义!”
这句话像一瓢滚油泼进火堆。
霎时间,上百张嘴同时闭上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周崇义——盛州城里,谁不知道他是护国公府门下第一支笔?去年秋闱,十份糊名试卷里,有七份批语末尾都带着他亲笔朱批小字:“此子可用,荐于公府。”
而他的儿子周继,现任翰林院编修,专司誊录京报邸抄,手里握着盛州城半数以上官员升迁调任的文书初稿权。谁的履历经他手,添一笔或删一字,便是云泥之别。
魏宏死前夜,葛大夫溺毙前一日,周继曾亲自登门拜访葛家,送了一盒上等云雾茶。
这事,药铺伙计亲眼所见。
可没人敢说。
直到今天。
沈怀璧仍跪着,脊背未弯一分。
他听见了。
但他没回头,也没接话。
他只是把双手叠在膝上,掌心朝下,稳稳压着青砖。
像在压住什么——压住沸腾的人心,压住即将掀翻屋顶的声浪,压住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越来越沉、越来越硬的心。
他在等。
等风刮得再猛些。
等火燃得再亮些。
等那扇始终紧闭的门,被这阵风,这把火,烧出一道缝。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极有章法,不疾不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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